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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汉被迫娶夫郎 似椒 22348 字 7个月前

什么啊,俩人说悄悄话,不带他。

乔岳撇撇嘴,站起来摸着下巴说:“小圆这个时辰还未回来啊?这可不像他。”

平日这个时候他可早就饿着肚子跑回来,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开饭了。

今日是干什么去了?

乔岳说着就往外走,准备出门找人。

第86章 不用交秋税

霞光热烈,傍晚的风清凉舒爽。

村落中升起袅袅炊烟,路上还能瞧见扛着锄头归家的村人。

村头不远处,一棵绿荫如盖的榕树后,三个豆丁蹲在树底下苦着脸。

苗哥儿眼眶红红的,“小圆,那个哥哥好可怜哦,我们告诉别人的话,他一定会被赶走了。”

“而且,我们答应了不可以说出来的,不可以做坏孩子的!”

“可是呃……”梁归听到这话,语塞道,“……万一他是坏人的话,那我们就不是坏孩子了,是好孩子!”

苗哥儿气咻咻瞪着他,“你……胡说!那个哥哥还对我们笑了,他不是坏人。”

“我没有胡说。”梁归抱着手臂,见苗哥儿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大哥哥凶他,他也生气了,凶巴巴地说,“苗苗是笨蛋。”

“你才是笨蛋!”

俩豆丁吵得面红耳赤。

“圆圆,你说!”

同时扭头看向乔小圆。

乔小圆“唔”了一声,便听到远处熟悉的呼喊声,“小圆,回家吃饭了……”

乔小圆眼睛发亮,“是我大哥来找我啦!”他转身一看,撒丫子就朝乔岳跑去。

像一只肉乎乎的小麻雀一样扑到乔岳腿上。

乔岳将人抱起来,问道:“肚子不饿吗?”

“饿了。”乔小圆捂着肚子嘻嘻笑,又朝苗哥儿他们招手。

苗哥儿和梁归俩人还生着对方的气呢,你追我赶,哒哒跑到乔岳跟前,“圆圆哥哥好。”

乔岳笑着应下,问他们天快黑了,怎么还不回家。

苗哥儿脚尖点地,有些不好意思道:“忘记了,等下下我就回去了哦。”

梁归在旁边点头。

乔岳视线落在梁归身上,秋收后梁归他娘就带着梁归重新嫁给了村子里一户鳏夫家里。俩人都是二婚,简单收拾一下住到一起这事就成了。

鳏夫姓陈,打小就没了爹,是靠亲娘拉扯长大,早些年娶了一位山民闺女当媳妇,日子过得清苦但也有滋有味。

乔岳那会儿才十岁出头,对那位笑起来很好看的姐姐还有几分印象。

只是次年天降大雨,河水上涨得厉害,淹上河堤。水流速度很快,稍有不慎掉入河水中,很快就会被冲走。

他那妻子就是这么没的。

后头亲娘也跟着去了,便只剩下他一人生活。

如今也有五六年光景了。

梁归身上衣裳洁净干爽,上面那件褂子有些大,瞧着像是新做的,眼神明亮,之前的高冷小娃如今瞧着又多了几分开朗。

秋收前好长一段时间,梁归都只能在家干活,不出来和小圆耍了,这几天倒是时常在路上看到他的身影。

昨日他还瞧见梁归那继父出来寻他,梁归牵着他的手,一蹦一跳往家里走。

想来那继父对他也是不差。

“大哥,我和你说哦。”乔小圆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你说。”

乔岳俯身侧耳,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我们瞧见一个很怪的哥哥,他一个人偷偷摸摸在那边撅臭草根。好奇怪的,臭草根这么臭他还挖来吃哦。”乔小圆缩着鼻子,对那臭草根很是嫌弃。

乔岳忍不住笑,鲜少有小圆不爱吃的东西,这臭草根便是其中之一,“然后呢,喜欢吃就很怪了吗?”

“当然不是啦大哥,我还没说完呢,”乔小圆摇摇头,“他哦不想我们……”

见乔小圆真告诉他大哥,苗哥儿在旁边跳,“不可以说的,圆圆,我们答应那哥哥不可以说的。”

乔小圆扭头:“可是苗苗,我没有答应他啊,是苗苗你答应他了。”

“啊?”

苗哥儿蹦不动了,小脸上茫然无比,看着梁归问,“是吗?归归,圆圆没有答应吗?”

梁归挠挠脸颊,“好像是这样哦。”

那哥哥一说完,苗哥儿便泪眼汪汪地应下来,而他好像也是点了头的。

那只是很小的一个点头,但梁归自己知道。

乔小圆:“我没有答应,我可以说,你们答应了你们不说,那就不是坏孩子。”

“对哦!”苗哥儿又笑起来,“那圆圆你说吧。”

乔小圆嘚瑟,嘴巴翘上天去。

乔岳:“……”这天赋异禀的鬼才!

乔小圆高兴地捂着嘴笑,凑到耳边嘀嘀咕咕。

“这样啊。”乔岳听完,沉吟片刻。

什么来头,不就是在河边挖个臭草根嘛,至于躲躲藏藏的,被小孩看到了还让他们不要说出去。说出去,他就会没命?

亡命之徒吗?瞧着也不是啊。

想不通,乔岳便朝苗哥儿他们说,“时候不早了,你们该回家去了,不然家里得出来找了。”

“对哦。”

苗哥儿他们对视一眼,“我们回去啦,明日见,圆圆~”

俩人往村子里跑。

剩下他们兄弟俩人,乔岳抱着他往家里走,问道:“那人是往那边走了吗?你们都不认识他吗?”

乔小圆身体一转,手指指着一个方向。

“不认识哦。”而后下巴搭在乔岳的肩膀上,脸蛋上肉乎乎的,鼓起一个小弧度出来。

“好。”

乔岳没再细问,几个小孩年纪太小,就算是村子里的人他们也不一定记得认识。

回到家后,他将乔小圆放下,乔小圆跑进灶房里。

乔岳站在门口问:“小爹,初月呢?”

夏禾头也不抬,任由小儿子抱着他的大腿,一边回道:“去给沈哥儿送竹鼠肉了。”

乔岳思忖片刻,决定还是出门一趟,把事情搞清楚再回来吃饭。

他和夏禾交代一声,“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我去看看到底是谁,不然连白日都不能安心让几个孩子在外头跑了。”

夏禾点头,叮嘱他要小心。

乔岳收拾了一下,袖箭准备好后,借口出门砍柴火走出门去。

他走出村头,一路顺着乔小圆指的方向走。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乔岳在外头走了好一阵子。

太阳已然下山,稀疏的星光伴随着明亮的月亮出现在天上。

踏着无边月色,乔岳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处荒地上。

这荒地杂草丛生,长得可比村外头的茂盛。

他记得还有人试图来这边垦荒,只不过垦到一半又因为难度过大放弃了。

乔岳站在原地,思索着是继续还是放弃。

四周静默,只剩下草丛里的虫鸣声,乔岳灵光一闪,将灵力附在耳上,聚精会神地听起来。

风声传入耳内,夹杂着奇怪的、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像是野物的声音,倒像是人说话的声音,似有若无的。

乔岳蹑手蹑脚地寻了过去,越过影影绰绰的树木,两道身影出现在眼前。一人靠在树上,只看得到后脑勺和一点侧脸,一个坐在他前面,头发低垂着,遮住了半张脸。

俩人的交谈声清晰传了过来。

“小爹,你快吃下去,这车前草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吃了你就好了。”

“咳咳……是小爹连累你了……”

“小爹,你别这么说。”那人抬起脸,神色激动。

——是刘大哥儿。

透过月色,乔岳终于看清楚了那人的脸,是之前偷了家里银子跑了的刘大哥儿,那另一个咳嗽需要车前草的想必就是他小爹钱杏仁了。

只是这俩人怎么在这里,不该是逃回娘家去了吗?

乔岳从树后走出来,“你们一直在这里?”

刘大哥儿和钱杏仁被乍然出现的人和声音吓了一大跳,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大喊,“鬼啊!”

乔岳:“……”鬼还能长他这脸吗?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钱杏仁颤颤巍巍睁开眼,看着面前的……青年,“是你!”

竟是松了一口气,不是鬼就好。

刘大哥儿睁开眼,默默地又捡起地上的车前草,要不是为了用这草医治晓得的咳嗽,他也不会冒然靠近村子,还被几个豆丁发现。

“那几个小孩还是告诉你们了?”刘大哥儿低着头问。

乔岳“嗯”了一声,也不是很关心这个。他又问,“你们在这边待了多久?”

乔岳倒不是好心,就是好奇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总不能白来一趟不是。

说不准还能有意外收获,再不济也能有个说嘴。

刘大哥儿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收秋税的税吏没到村子里来吧。”钱杏仁咳嗽两声,幽幽道。

乔岳看着他,“你知道什么,说出来。”

“我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但是……”钱杏仁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说,“我需要一辆牛车……”

“那你还是憋着吧,”乔岳翻白眼,“我自己都没有牛车,去哪里给你整!”

“你就说几句破消息,就想讹我一辆牛车啊。我跟你说,门都没有。”

钱杏仁被噎住,“那就两身厚实的衣裳和一袋干粮。”

“……你先说,我考虑考虑。”

钱杏仁看了刘大哥儿一眼,刘大哥儿就开始不紧不慢地说起这一个多月他们父子二人的见闻和遭遇。

刘大哥儿将钱杏仁人救走后,俩人花银子偷偷在附近的寡夫郎家里住了几日,才找人将他们送到隔壁镇去。俩人再走回娘家去,结果钱家人见他小爹回来,迎面就是一个扫帚。

不仅骂他是丧门星,还说他害死了自己亲爹。

钱杏仁身上本就有伤,被这么一打又痛上好几日。

这下子,钱杏仁倒是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随意找了个破屋住下。

修养了几天,顺便打探一下村人的口风。

村子里的人见他们大房爽快,便好心告诉他们缘由。说他娘家之所以这么做,皆因庇护钱家人的钱员外死了。

钱家人素日没少借势得罪人,如今钱员外没了,自然就有人家开始报复了。

乔岳听到这,举手问:“这与秋税有甚关系啊?”说来说去,不都是钱家人的事情嘛。

乔岳是一点儿也没觉得稀奇,平日你欺压别人,靠山倒了,自然就得还回去。

钱杏仁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快了,就要讲到了,你莫急!”

乔岳觉得自己挺急的,因为肚子真的饿得有些难受了。

在乔岳的催促下,刘大哥儿看了小爹一眼,见钱杏仁点头,他又说,“因为干爷爷的死又与县令有关。”

钱员外与县令私交甚笃,钱员外之所以会出事,就是因为他的靠山县令老爷也倒了。

且还是被县丞给拿下的。

如今城门紧闭,县衙又被县丞的人接手,这税自是没人收了。

月上柳梢头,虫鸣声不断。

刘大哥儿讲话讲得口水都干了,乔岳听完后:“我手头上什么都没有,明晚拿过来。”

一脸沉郁地离开了。

刘大哥儿望着乔岳离去的背影,眼神闪烁,“小爹,我们把事情都说了,他真的会如约来吗?”

他真的能继续回到村子里吗?

“如今……我们还有别的法子吗?”钱杏仁抬头看着头上的月亮,苦笑道。

他们银子在路上都耗费得差不多了,本以为回了娘家就能活下去,没想到娘家对他恨之入骨。

他们无路可去,其他村子也不许他们靠近,除非是直接找个人嫁了。

除了回青山村他们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留下的地方。

夜里的野外瞧着有几分可怖,乔岳心里揣着事,心思反而不在这上面。

他手臂挥舞,跑着家去,耳边是猎猎的风声。

等到家时,屋里燃着油灯,方初月坐在屋子里低着头绣着一个荷包、

桌子上还摆着一个碗喝一碟菜,上头都盖着一个碗。

见他回来,方初月站起来:“相公,你终于回来了,我给你热一热饭菜,你先去洗漱。”

“不用,我就这么吃就行。”

乔岳饿得前胸贴后背,等不了那么久了。

乔岳将盖在上面的碗都给掀开,一盘是炒菘菜,另一个大海碗装着满满当当的,下面一半是干饭,上面铺着油汪汪的笋干炒腊肉,还窝了一个鸡蛋。

乔岳问了一句,“这鸡蛋哪来的?”

如今饭桌上很少见到鸡蛋,毕竟村子里都没什么人养鸡了,鸡蛋自然是少了。卡牌抽出的鸡蛋,一般不会光明正大窝在饭碗里。

方初月坐在旁边看着他闷头吃饭,他说:“马婶子给的。”他家还养着两只老母鸡。

“我拿了竹鼠肉过去,马婶子硬是塞了两个鸡蛋过来。”

如今真是一口肉难倒英雄汉了,嘴巴淡出鸟来吃什么都没滋没味的。

马家人一看到竹鼠肉就两眼放光,许是觉着自己占了便宜,非要塞给他两鸡蛋。

乔岳点点头,夹起那只鸡蛋递到方初月嘴边,“吃一大口。”

一共就俩鸡蛋,一个就在这里。

方初月抿唇浅笑,张开口咬了一口,鸡蛋沾上了肉菜的汁水,还带着一点点腊肉的香味,吃起来非常香。

“我不饿,你吃。”方初月咽下去后摆摆手说。

乔岳闷头吃了大半,速度慢了下来,才将今晚见到钱杏仁他们的事情说出来。

方初月一开始还像是听话本一样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听到了县令的消息后,他才忍不住喊出声来。

“什么!“

“县令死了?县衙现在的老大是县丞?”

方初月张着嘴巴又闭上,好半晌后他才说道。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交秋税了!”

哈哈~

难道这就叫死得其所?

第87章 歹毒的东西

见方初月双眼如星子般璀璨,便知他如今心情好得不行,乔岳擦了一下嘴,问他作何这么高兴。

方初月单手撑在桌子上,笑意吟吟地说,“不用交秋税自是高兴了。”

“而且……”方初月眼珠子转了转,乔岳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后,他说,“我突破了!”

约莫是在救沈哥儿的时候,灵力骤然爆发,一下子冲破了桎梏许久的瓶颈,不知不觉就给进了阶。

如今他和山子也是一样的了。

乔岳闻言,顿时笑出来,“那感情好。”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可做了好事有好报,总是让人身心都愉悦起来。

乔岳将碗筷收拾到一起,准备起来,方初月推了一下,说,“时候不早了,你去洗澡,这碗我来洗。”

乔岳便松开手,走进房里把换洗的衣裳拿出来,站在油灯前,他又邀请道:“你要不要与我一块洗?”

方初月端着碗筷的手一松,差点把碗摔在地上。

“我已经洗过了。”

乔岳走过去捻起他耳边的头发,“那也可以再洗一次。”

“嗯嗯,是可以。”方初月倏地站起来,“但是我今日没空。”

说罢,急吼吼抱着碗筷夺门而出。

乔岳忍俊不禁,但又不敢让初月听到,憋着笑了一路。

亥时过半,乔岳洗完澡回到房间里。他坐在床上,看着旁边卷着被子呼呼睡的方初月。

油灯许久没有挑,略显黯淡昏黄的光线映在睡脸上,像是打了一圈柔和的光晕,乔岳的心也跟着熨帖起来。

乔岳轻轻在脸上摸了一下,侧身将方初月搂紧怀里,很快也跟着沉入梦乡中。

翌日,乔岳早早出门去,和前几日一样带队训练,方初月和夏禾俩人在家也没忘继续锻炼,做早饭。

乔岳回来,乔小圆也起床了,几人再一块吃早饭。

而后便开始各种忙活。

一天很快过去,乔岳从后山回来,准备拿着东西去找钱杏仁父子二人,却被小爹告知说初月已经带着东西过去了。

初月的拳脚功夫实在不怎么样,但对付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哥儿也够了,乔岳不怎么担心。

夏禾往旁边走了两步,催促道:“山子,锅里有热水,你要不要洗澡?”

正往门外看的乔岳:“……”

他扭头幽幽地扫了夏禾一眼,“哦。”拖着脚步进了灶房,慢悠悠拿桶打了一桶热水。

抬水走出来时,田六婶他们也过来用灶房,见了他这样以为他生病了,大喊着:“山子,你不舒服啊?”

如今是黄昏时候,大家伙都从外头回来了,不是在院子里,就是在灶房里。

田六婶嗓门很大,一下子就把众人的目光都给吸引到了乔岳身上。

“什么,山子哥生病了啊?”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话,乔岳连忙解释说,“没有。”

田六婶问,“那你作何这般?”

乔岳耷拉下来的肩膀莫名挺起,只不过他还是坦然地说:“只是有些累了。”

“没生病,那就好,”田六婶松了口气,“让你小爹给你补一补,是不是去后头习武习过头了,得好好补一补才行。”

像他们家柱子,他们隔三差五就给煎几片肉给他吃,没有肉什么都给整点,又或者煮点黄酒喝也成啊。

乔岳“嗯嗯”地敷衍几句。

夏禾在旁边笑了一下,乔岳提着桶从他身边走过时“哼”了一声,才跑进隔壁洗浴间去洗澡。

另一边,方初月已然与钱杏仁父子会面。

“怎么是你?”钱杏仁轻声问。

“他没空,我这个做夫郎的来也一样。”方初月说。

他看着面前的钱杏仁父子,面容憔悴,眼底有些淡淡的青色,衣裳起褶皱,袖子有些脏乱,估摸着是蹭到哪里去了,头发还看到有落叶沾在上面。

瞧着没什么问题。

只是却不能打消他心底的疑虑。

方初月看了刘大哥儿好几眼,才将干粮拿出来,“我带了些干粮来。”

刘大哥儿面露喜色,“多谢!”

他将包裹拿过去拆开了看,发现里头有十来个杂粮饼,够他们三五天的份。

衣裳确实没有。

钱杏仁说:“这不对吧。”

方初月笑了下:“我瞧你们这衣裳比我穿得都厚,该是不需要厚实的衣裳了才是啊,所以你们做这么多事是为了什么?”

“我有些好奇了。”

刘大哥儿表情僵硬了一瞬,又忙着低头。钱杏仁摸了一下头发,淡定道:“没有,我们确实是没有地方可以去,才在这边落脚。这边起码我们熟悉一些,远的地方不敢待。”

钱杏仁又继续:“而且我们只要两声衣裳和干粮,要了我们就离开。你不用想太多,觉得我们会害人。”

方初月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想笑。

做小爹的曾经为了给儿子报仇给他们的谷子下毒,做儿子狠下心来把亲叔给杀了。

但他们是没有恶意的。

俩人又打了几句机锋,方初月见实在问不出话来。

他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就准备回去了。

回到家时,夕阳还未完全下山,灶房里的香味飘得四处都是。

乔小圆和铁蛋他们踮着脚尖扒在桌子上看着夏禾炒菜,菜刚出锅,夏禾就一人夹了一块肉喂到他们嘴里。

几个小娃含着一口肉,乐呵呵递跑到院子里。

“小爹。”

方初月洗完手进来。

夏禾便也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快尝尝,今日去买了几块豆干回来炒腊肉,看看你喜不喜欢。”

方初月低头张开口,腊肉肥瘦相间,又被煎得焦香无比,一口下去满口油脂的香味,“好吃。”

方初月抬头,“相公哪里去了,还没回来啊?”

“回了,方才洗完澡,我让他去菜地拔两根萝卜回来,打算焖个萝卜吃。”

话音刚落,乔岳就拿着三根水灵灵的大白萝卜进来,他看着初月眼睛一亮,“回来啦。”

“嗯。”

小两口不自觉靠在一起,一人拿着一根萝卜开始削皮。

萝卜切成滚刀状,下锅里炒一下,再下点清酱和大料下去,加水,转入瓦煲里小火焖煮。

萝卜咕噜噜冒着泡。

乔岳擦干手后,又抓起方初月的手仔细擦起来,嘴上问他:“发现什么没有?”

方初月摇头,“没有,看他们拿了干粮下一步准备干什么,如果是离开了就最好。”

要不是为了试探他们的目的,方初月连干粮都不想给他们。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乔岳说,“且如今村子里为了狼群一事正是团结的时候,这会儿还真不怕他们两个哥儿。”

有些时候就是因为没有办法才会选择迂回行事。

乔岳倒觉得他们不一定是想干什么坏事,可能是真的没地方去了。

外头怕是过得还没他们村子好。

“不过咱们这小破村子,怎么感觉稀奇古怪的事情特别多,你们觉得没有?”

乔岳给方初月擦完手,将手帕放在桌子上,纳闷地问他们。

方初月猛地点头。

夏禾想起了一个很久远的说法,“以前听村子里的老人家说过我们这地位处龙脉的其中一段,地灵人杰,村子里出过不少人才。”

乔岳好奇问:“我怎么没听过这样子的说法?”

“我听说的时候你还未出世呢。”

“那老人家都八十了,说话有些颠三倒四的,大家伙觉得他神神叨叨的,都不爱与他说话。后头得了一场风寒就去世了。”

夏禾又说,“估摸着你去问问你六婶他们,他们应该也能记得一点。”

“这样啊……”乔岳正要问下去,余光就扫到了一脸神思不属的夫郎。

“初月,怎么了?”

方初月表情有些怪,“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那个拜师的假道士吗?”

乔岳说:“当然。”

“我想起有一日他睡觉,睡到一半突然爬起来在院子里掐指算来算去,嘴上还说人都死了之类的话。”

这事发生的时候他还小,按理说早该忘记了,不知道是不是如今脑子灵光了不少,当时的情景现在想起来还是历历在目。

乔岳睁大眼睛:“你这便宜师父该不会是个真道士吧?”

“不能吧。”方初月吓了一跳。

他开始有些语无伦次地说,“他是真道士怎么还装神骗鬼讹人钱啊,不可能的。肯定是你想多了。”

夏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很想开头打断他们,有没有人告诉他,到底假道士是谁?

夏禾站起身把泥炉的柴火抽掉,丢进草木灰中。

而后隔着布把盖子展开,焖萝卜的香味立马跑出来。

乔岳他们暂停了对便宜师父身份的猜测,一个端菜,一个拿着碗筷。

萝卜水灵灵的,白气在眼前蒸腾而上。

用清酱焖煮过后带着淡淡的褐色,一口下去表面的酱香与萝卜的清甜融合得正好,萝卜的汁水在口腔内迸发出来。

吃着实在过瘾,没过多久,几人都吃出了一头汗。

到了晚上,乔岳又去洗了第二回澡。

他躺在床上等方初月回来,他没急着睡觉,反而是掏出了一块银子准备抽奖。

许久没抽卡了,又到时候了。

小云朵早已经饥渴难耐,要不是之前那颗灵果,它恐怕早就要抗议了。

乔岳一边肉疼,一边花光了那块碎银子,一共抽了六十多抽。

屋子里五彩斑斓,各种颜色都有,乔岳看着面前那张红彤彤的卡牌,忍不住乐出声。

方初月的身影出现,“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乔岳抓着手里的卡牌看。

【会隐身的斗篷】

稀有度:超稀有

星级:红色一星

功能介绍:这是一顶会隐身的斗篷哦,时效只能维持一时辰,但每天都能用一次。不要小瞧了它,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它可是很管用的哦。

“方才抽卡抽到了一张可以隐身的斗篷卡。”乔岳坏笑起来。

方初月端起茶杯喝了一杯水,闻言,吃惊道:“能隐身,真的假的,你试试看?”

乔岳二话不说行动起来,稍微操作两下他就直接消失在原地。

方初月伸手在床上摸了摸,乔岳的人还在床上,只是真的看不见了。

方初月惊喜:“这真是好东西啊,还能一直利用的,是什么颜色的卡?”

“红色的。”乔岳将斗篷掀开。

“也不知道金色的卡到底有什么?”方初月感慨起来。

想来一定是他们从未见过甚至想都不敢想的。

乔岳又翻了一下剩下的卡牌,发现这回还多了好几张没见过的卡牌,其中一张是【抽纸】。

什么叫抽纸?草纸、宣纸他就知道,这抽纸还是头一回听说。

让他看一下……

“什么?这纸竟然是用来擦屁股的?”

乔岳看完介绍后破防了,旁的他都觉得可以理解,但用纸擦屁股这也太……

乔岳没办法接受。

方初月好奇凑过来,他看着面前像盒子一样用油纸包裹起来的抽纸盒,过来放在手里看了下,“这怎么用啊?”

中间有一条虚线,方初月往两边扯了一下,看着乔岳说,“开了。”

他从里面抽出一张出来,拿在手上看了看,说:“这纸是用来擦屁股的?确实好软。”

“这纸确实不错,很白,韧性也好。”乔岳神色复杂地点头。

他不信邪地下了床,磨墨,用毛笔在纸上试了下。

沾了墨水的毛笔一点下去,墨水立马在纸上晕染开来,黑漆漆的一团,且纸张也起了褶子。

压根写不了字。

乔岳莫名有些坚持:“就算这样……也不能用来擦屁股。”

方初月嗯嗯哦哦了几句,视线落在纸上,觉得也不是不行吧。这可是花了银子抽的,不用的话岂不是浪费了。

当然要用够本才行。

翌日一早,方初月体验过后,立马把厕筹全部丢了。

什么歹毒的东西!

第88章 猛嘬了一下

当然,最后在乔岳的紧急撤回中,厕筹还是没有被丢掉。

“这抽纸的来源咱们得想个说法才能将厕筹丢了,不然就这么明晃晃拿出去,谁都知道我们家有不对劲,你说对吧。”

得知以后还是要用厕筹后,方初月便意兴阑珊起来,乔岳便找理由劝慰他。

“哦……”

他们如今是四家人住一起,那抽纸虽是有些黄,可瞧着造纸手艺就不错,被人知道他们拿来擦屁股,一定会引起注意的。

道理他都懂,只不过一想到还要继续用,心里就不得劲。

方初月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压根不想动。

乔岳见闹起小脾气的初月,心里像是被轻轻挠了一把,不痛不痒,只是有些难以言说的不自在。

“那我问问小云朵,说不准它知道怎么能让我们顺利用上抽纸呢。”

声音从方初月头顶传来,躺在床上的哥儿一骨碌坐起来。

他跪坐在床上,双手放在大腿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嗯嗯,那你问吧。”

乖巧的样子让乔岳心痒痒的,他俯下身去,方初月心情很好,特意把脸蛋扬起来。

眼睛阖上,卷翘的睫毛颤抖着。

乔岳笑着,在上面吸了大口。

“啊——”

脸颊上的肉被人猛嘬了一下,方初月眼睛瞪得老圆,一把将乔岳推开,顶着湿漉漉的脸蛋质问道,“你……你干什么?”

他从络子里抽出手帕,将脸颊擦干净。

乔岳翘起嘴角,倒打一耙道:“都怪你,谁叫你这样看着我,我忍不住啊!”

可恶!

方初月翻个白眼,直接将手帕愤怒一扔,站起来将人推到在床上。

“哎……”乔岳顺势仰躺在床上,一边小声喊,“救命啊。”

方初月一屁股坐在腰上,开始对着乔岳摩拳擦掌,在拳头上呼了两下,他警告:“以后还敢不敢了,还有没有下次!”

“敢……”

方初月给了他两拳。

乔岳求饶道:“饶命啊大人,我不敢了,大人。”

方初月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乔岳顿时笑得腹肌都酸了。

俩人闹了一通,方初月从他身上下来,坐在床上,“那你快问问啊。”

乔岳应道:“好好好,这就来。”

他也不坐起来,就这么躺在床上开始问。

被唤出来的小云朵: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已经习惯了的小云朵面对乔岳的问题,他很快从浩如瀚海的数据流中找到了乔岳想要的。

——想要以后在别人面前都用抽纸,那就来造纸吧。

乔岳看着面前这行字,突然陷入沉默中。

谁不知道亲爹是男人,他们要是知道怎么造纸,如今还用在这村子里待着吗?

小云朵察觉到他的心思,飘出来几个点。

小云朵又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话都没说完呢,你不会,我会啊。

一看到后面那三个字,乔岳不再懒洋洋躺在床上,反而像个狗腿子一样,“您会啊,那您说。”

说完他跑去把笔墨拿出来,正襟危坐起来。

方初月没有打扰,但一脸好奇地跟了过去。

小云朵:……造纸工艺的原料有:竹子、苎麻、稻草、构树皮等,还有石灰,造纸的具体步骤为……

乔岳逐字逐句记录下来。

记录下来后,乔岳又问,“没啦?这里头是不是缺少了点什么啊,比如竹子多少斤,就得下多少石灰之类的?”

小云朵静默了一会儿,丢下一句“自行探索”就嗖地跑回去。

乔岳:“……”

方初月探着脑袋看着纸上“笔走龙蛇”的字体,他好奇地念起来,“原料有:竹子,其中毛竹麻竹最佳,什么麻……”

“苎麻。”乔岳解释。

“哦,”方初月心虚地点头,又继续说,“苎麻,这个我认识,稻草,嗯……下一个是什么树皮……”

乔岳满头黑线,感觉原本就几行字,被方初月一念突然多了好几十个字一样,“什么”二字落得到处都是,乔岳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明日开始教你识字,这回不许说不学了。”

方初月身上是有点不爱学习的体质在的,一听说要识字他整个人耷拉下来,“啊,可是你不是要带队吗?这样不好吧。”

乔岳这回没有心软,“没有不好,晚上抽空教几个就成,一天只学几个,不会很难的。”

“小爹都识字,到时候小圆也识,你不识的话……”

方初月一听这话,好强的性子便立马受不了了,拍着桌子说他要学。

“你学就好。”乔岳笑了下,立马抽出另一张纸,写了一张契约,还让方初月按下指印。

上面写着:我方初月于大夏文德二十六年秋冬交际,承诺每日需认识并书写五个大字,如若做不到,将任由乔岳处置。

方初月:“……”何至于此啊!

并试图挣扎,“仍由你处置,这不行,改掉。”

“那就改成如若做不到,一个字罚抄三十遍?”乔岳觉得这个惩罚真不重,他念书时夫子随意都是五十次,后头甚至上到一百。

三十遍,还不如直接任由乔山子处置呢,晾他也不敢真做出什么来。

方初月这么想着,一把抓着乔岳的笔,“还是就这样吧,不要改了。”

“好,那你按吧,”乔岳指着最后一个字说,“按在这里,不要按在空白的地方。”

不然给有心人捡到会有麻烦。

方初月眼睛看向乔岳,见他一脸正色的样子,他最后还是落下了指印。

乔岳将纸张端详了一遍,小心翼翼叠好,还特意用一张空卡牌收起来。

方初月:“……”

糟糕了,误上贼船的感觉。

乔岳心情很好,拿着纸张从头给方初月讲解了一遍如何造纸。

方初月哦哦点头,很快将心思放回来,“选取嫩一点的毛竹就可以了?那感情好。只不过这石灰……也不知道砖窑那边有没有?”

乔岳说:“有,上回我们去买砖瓦,我记得那砖窑的主事人有报这个价格,价格有些小贵。”

富贵人家起房子起地基少不了要用上石灰,离谱一些的甚至还用糯米浆浇筑,所以砖窑那边必定是有石灰的。

像老屋那半青砖瓦房便是用了石灰,当然,地动来时,这些房子虽是坚固了些,倒塌得没那么厉害,可一旦砸到人,伤得就有些厉害了。

如今这所房子虽是新起的,但还真没人舍得花银子买石灰浇筑墙体。

方初月听完,提议道:“那我们先买一包,也不知道这纸能不能造成功,先试试再说。”

“嗯……”

门外传来田柱子的叫喊声,乔岳忙应道,又快速和方初月说,“后日不用带队,到时我去砖窑那边看一下,便宜了就买多些,放着也不怕用不上,贵了就少买一些。”

“好,等会我和小爹说,我们去挑挑竹子。”

方初月站起来,“你快出去吧,柱子他们想来等急了。”

乔岳本就是要早出门的,没想到俩人在屋子里闹腾了许久,压根就忘了还有这事了。

乔岳快步走出去,对着田柱子说,“我们走吧。”

乔岳离开后,方初月便拿着纸跑去和夏禾说起要造纸的事情来。

夏禾一听便应承下来,“好。”

如今地里还真不忙活,粮食都收了,只剩下菜地和一些旱地上种的作物还未采摘,翻地也不着急。

到时正好有工夫来整一下造纸,哪怕最后失败了也不耽误事。

夏禾跃跃欲试起来,他也试了那纸,实在有些好用,“今日早饭随意吃点,我们就去挑毛竹。”

方初月也是这个想法。

吃了早饭,俩人跑去竹林挑选嫩竹,而后将竹子跑去青皮,用锯子锯成段,分成篾条,捶打过后直接放在河水里浸泡。

夏禾看着压在大石头下的竹片,“这就好了?要泡两三个月?”

“对啊,”方初月撇嘴,兴致缺缺,“要泡好久啊,那得年后才能用上纸了。”

俩人又决定用稻草试一下,稻草的工序要更繁复一些,但时间只需要半个月即可。

方初月和夏禾带上弟妹二人,一块在附近挖了一个坑,用碎砖、石头和石灰浇筑成一个不大的堆料池。堆料池建成后,俩人又将挑拣好的秸秆堆在池里发酵。

就在俩人为抽纸忙忙碌碌的时候,温度又冷了不少,乔岳那边也有了新的进展。

除却每日的训练外,一群人还在山脚处挖了两条陷阱,又在后边起了一堵土墙作为掩体。

土墙是周大青和李二牛一块修建的。

俩人都是土属性异能者。

周大青一听说这事,每日杵着拐来到后山。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一点一点垒出一度高至两米的土墙,旁边还有好几个台阶,到时候站在台阶上就能往陷阱里丢火油、丢火把。

还在这里瞄准。

村子里其他村人也时常过来帮忙。

这天一早,乔岳没出门带队,反而在屋子里休息起来。

天气越来越冷,冬日夜里黑得特别快。最近几日夜里时常有狼的踪迹出现,他们已经决定好今晚就要开始行动。

白天大家伙都好好休息一番,静候夜里。

吃过早饭后,乔小圆哪里都没去。最近这些日子,一家人都忙活得不行,乔小圆仿佛也感受到了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小爹……”

他跑到小爹怀里黏黏糊糊,又骑在大哥的肩膀上骑大马,再凑到小哥身边蹭了蹭。

最后又雨露均沾地趴在大白鹅身上。

乔岳把玩着方初月的手,问道:“抽纸做得如何了?”

夜里睡觉之前他们都只简单聊一下白天干了什么,而后便是乔岳的教学时间。

教上他五个大字还要检查昨日的学习成果,俩人就睡觉了,还真没具体询问进度。

方初月说:“嗯……时间还长着呢,竹子还要泡两个月,稻草堆料还没堆好。”

方初月大叹气,“哎……突然觉着用厕筹也挺好的。”

夏禾也忍不住赞同。

实在是这七八天为了这抽纸折腾了许久,还偏偏什么都没得到。

乔岳头回见俩人丧气成这样,忍不住好笑,顺着他的话道:“那就不要造纸了吧。”

“不行。”方初月又反对,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可以放弃。

“好吧。”

几人吃着点心聊了一会儿天,又到了晌午。晌午那顿,不止是他们,村子里的油烟味都重了不少。

囤了许久的腊肉熏肉被翻出来,肉疼得切了好大一块。

晌午饭夏禾他们又洗了好些菜,煮了一锅萝卜芋头汤,用来煮锅子吃。

冬日里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野猪肉锅子,暖和到胃里,舒服极了。

乔岳一边给自己烫,一边还给初月他们夹。

乔小圆忍不住翘起脚丫,在桌子上晃了晃,又偷偷给大王喂了几口野猪肉。

吃过午饭后,乔岳抱着方初月回屋里睡了一觉,什么也没干,养精蓄锐了一天,起来后更是早早就吃了饭。

黄昏时分,乔岳他们来到了后山。

第89章 你受伤了吗

夜色如水,如墨似漆。

青山的雾气久久未散,冷风不再温和,彰显着冬日的残酷无情。树林里万籁俱寂,连虫鸣声都微乎其微起来。

耳畔的呼吸声急促粗重,而后又平缓起来,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强行压抑住。

土墙上一字排开站了十人,手里都拿着弓箭,后边的人两两人份,一人拿着镐头,一人拿着没有吹燃的火把。

王多粮离得很近,他站在土墙后问:“队长,你家夫郎说是去引狼群过来,到底能不能行的?都过去小半时辰了。”

这回他开口还真不是为了和乔岳作对,生死攸关的大事,王多粮尚且有几分良心。虽然乔岳力排众议让自己夫郎去做这事,但王多粮还真有几分担忧他一个哥儿到底能不能成事。

尤其是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大家的神经已然紧绷得厉害。

若是此时不成,恐怕会对士气造成很大的打击。

乔岳看着幽深的树林,“再等等,才一炷香多一些。”

王多粮拿着弓箭走到一边。

又过了一会儿,乔岳只觉得肩膀被人轻轻点了两下,他无声张嘴问:“成了?”

此时站在他身边,戴着隐形斗篷的方初月微微喘着气,又点了他几下,表明自己已经将东西放置好了。

“那边成了,弓箭手就位,投掷桐油和火把的人都准备好。”

乔岳一声令下,大家赶紧行动起来,心跳又不稳了。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时间,漆黑幽深的林子间倏地飘起了几盏绿油油的灯。

来了!

乔岳眼神凛然起来,转瞬间,绿色的灯火便从几盏变成了十多盏灯,一共有八头狼。

数量不多,可呼吸声却不止八道,还有其他野物也在身边。

明明是野物,却和人一样召朋唤友。

“火把!”

十来个火把同时燃起,一瞬间照亮了后山。

乔岳喊道:“弓箭手!”箭头飞速划破漆黑的夜空。

火光刺入狼眼中,速度与方向在狼群眼中清晰可见,“嗷呜——”前方的三五只狼或闪或躲,又或者飞速向前,箭头擦肩而过。

直直落在了后边躲闪不及的野猪、野狗、野鹿等野物身上。

野外的声响杂乱起来,箭头刺入血肉的声音,喘息声,又夹杂着其他野物的哀嚎声。

头狼一跃,做出了向前扑咬的姿势,“嗷呜——”

急促悲怆的狼嚎声同时响起。

狼群四散开来,率领着一众野物朝着这边奔袭而来。

“继续!”乔岳大喊。

下一瞬,空中再度出现了十数只箭头,狼群照例灵活躲闪,这回连身后的野物也利索躲开。

乔岳运转灵气,空间之刃于黑夜中悄然投射出去。

眼瞧着就要击中前方几头彪悍无比的野狼,身后指挥的头狼却突然喊起来,急促又短暂。

然而,空间之刃疾如闪电、隐于无形,几匹狼跃到了半空中,速度却突然凝滞起来,就在这个档口直接被钉在了地上。

“嗷呜——”几声痛苦的狼嚎声响彻云霄,血液染红了毛发与它们的双眼。

弓箭手再度将箭头射出去。

狼群已然被激怒,朝他们露出獠牙,它们的身法极快,几步就窜了过来,“扑通”跑在最前面的狼掉入陷阱,陷阱底部安插着密密麻麻的锐利竹箭,缝隙用沾了菜籽油的木屑、木花填充,狼一掉下来就被竹箭扎出数个血窟窿。

“嗷——”

紧接着如同下饺子般,“扑通扑通”又是几个野物。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野狗也被身后的野猪被推了进去。

后头两头野狼以陷阱里的野物作为跳板,纵身一跃,跳过了陷阱。

乔岳见状,“投掷手,扔!”

田柱子他们面带狠色,“干死它们!”

火把被猛地扔出去,落入深坑中。坑里准备爬出来的野物又挨了几下,火把的火苗“歘”一下将带有菜籽油的木屑花点燃。

“二牛,多粮哥,到你们了。”

“好。”

王多粮操纵着空中的风,风向发生改变,不疾不徐,正好给这烈火添上一把柴火。李二牛在土墙后盖土,免得让火势蔓延过来。

坑里的野物被火舌烫得,用力挣扎,身上的血窟窿也越发多起来,很快就将坑底染红。

风中都是木花和皮毛烧焦的味道。

“弓箭手继续!”箭头朝着剩下的、未掉进坑里的野物射去,野物四处逃窜。

两头野狼也已经来到了土墙前,呲着獠牙准备跳进来,但立马遭受到了更加迅猛的攻击,箭头、石头,还有乔岳的空间之刃。

两头狼方解决掉后,头狼目露凶光朝他袭来。乔岳攀上土墙,一跃而出,朝着发号施令的头狼跑去。

一眨眼,头狼就已经来到了眼前。

乔岳骇然,这速度竟是快得可怕,他立马又射出了几个空间刃,结果都落了空。

头狼扑了过来,腥臭的鼻息扑鼻而来。

乔岳瞬间给自己加了许多卡牌,宛如一条游鱼般丝滑脱身,再反过来给它一刀。

一狼一人对峙起来,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乔岳冷静得可怕,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其余人见状也从土墙后翻过来,分成三队,一队追击逃窜的野物,一队帮着乔岳对付头狼,一队溜边补刀。

另一边,村子里头。

大家伙心里都有些惴惴不安,躺在床上压根睡不着,又爬起来站在院子里踱来踱去。

因着怕会影响队伍的行动,所以其他村人要求去后山被乔岳给拒绝了。

后山的狼嚎声在村子里十分清晰,村人本就害怕更是坐立不安。

夏禾心里担忧得很,转身去把菜刀拿上,准备悄悄一个人跑去村尾,他也不靠近后山只是看看到时候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一出门,就与田六婶他们迎面相撞。

田六婶不是拿着锄头就是拿着镐头,心里打着的都是同一个主意,“走不走?”

“走!”

周铁柱与方父对视一眼,“等等我们啊!”

只不过一行人刚走出院子,就先与村头的猫对上了眼。

黑暗的猫眼显得格外渗人,田六婶惊呼起来,“好大一只猫!”

“喵呜……”猫夹着嗓子叫,声音又软又尖,谄媚得很。

村子里少有人养猫,但也有一两家,大家便以为不知谁家的猫跑出来,周夫郎还问,“谁家的猫啊?大半夜在外头,怪渗人的。”

说罢,几人也没当一回事,就要继续走过去。

“不要过去!”夏禾喊住他们,下意识将袖箭射出去。

野猫灵活一跳,浑身毛发竖起,弓着腰,“喵……”温和的叫声变得粗犷。

而后直接越过他们,跑进了院子里。

“小圆!”夏禾赶紧跑了进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小圆千万不要有事。

田六婶他们还一脸懵,就听见周铁柱疾言厉色道,“这是山猫,大家快回去!”

此时村子里各处响起了叫喊声,“啊啊啊该死的猫,快滚!”

大事不妙了!

一行人又跑回屋里,生怕野猫朝着家里的孩子下手。

野猫嗅着味道,直接来到南屋。

屋子里一片静默,只有幽幽的灯光照在地上,野猫跳到桌子上又嗅了一下,而后正要跳下来。

就被桌子旁边的大白鹅给猛地一啄,就啄得凄厉一叫,“喵!”

夏禾还有几步之遥,他吓得心脏都跳出来,“小圆!”

一跨过门槛,整个人僵住,对于面前的景象有些措手不及,“呃……”

只见大王扇着翅膀攻击起来,半空中都是猫毛,那野猫先时瞧着可怖,这会儿压根没有招架之力。

被大王啄得身上十分秃然。

田六婶他们冲进来,“猫在哪里?”

又齐齐看着一猫一鹅,“……”

外头动静太大,乔小圆揉着眼睛出来,“小爹,你在哪里?”

“我在这里。”夏禾看着乔小圆挥挥手,乔小圆朝这边走了几步,又扭头看向大王。

“哇!大王和猫猫打架!”乔小圆扑到夏禾怀里,困倦得很,但还是忍不住下了结论,“大王打赢了哦!”

大白鹅听到他这么说,立马昂起来,发出最后的攻势。

这边有大白鹅帮忙,其他人家家里的鸡也与野猫打起来。

村子里一下子闹腾起来。

后山的战况还在升级。

因着有队友的干扰,乔岳不断挑衅又离开,头狼身上的伤口逐渐多了起来。

“嗷呜——”血液流逝,导致头狼的行动有略微迟缓。

就是现在!

一直戴着斗篷,躲在树上的方初月终于找到了空档,他抽空了全身的灵力朝头狼打去。

头狼挨了这一下,咬合的速度果真慢了不少,乔岳眼神一凛,知道是初月出手了,他立马将灵力锁定眼球上。

一击即中!

头狼痛呼一声,摔到了地上。

坑里仍旧在噼里啪啦地燃烧,四周逃窜的野物也都被解决掉,头狼匍匐在地上。

大家伙安静了片刻,轰地一下喊起来,“太好了,都死了!”

而后更是当众掩面大哭。

接近一个月的苦没有白挨,不仅要扛着身体的劳累,还有面对家人的埋怨声。

作为家里的青壮他们日日习武,便意味着家里人要白白养着他们,自是有不少怨言的。

如今竟然真的被他们干成了这事,且还是在安然无恙的状况下,大家伙顿时喜极而泣起来。

方初月摘下斗篷,失效的斗篷看着就是一件普通的黑色斗篷,他直接团好抱在怀里。

呲溜滑到树下,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乔岳与他对视起来,脸上都带着同样灿烂的笑容。

方初月走到他身边,“你受伤了吗?”

“没有,不信你检查。”乔岳一直都在和头狼拉开距离,没让它挨上一点儿边。

方初月还真检查起来,乔岳举着手任由他看。互相都检查过后,乔岳头靠在他肩膀上,“你没事,我也没事。”

大家都没事,真好。

乔岳眼里闪过一抹泪光,又抬起手掩饰过去,借机擦拭干净。

“嗯。”有几人受了点轻伤,但不严重。

俩人简单说了两句,乔岳就开口说,“火扑灭了吗?”

李二牛整个人膨胀得很,一听乔岳这么问立马缩起来,“灭了都灭了,坑里的野物没烧多久,只烧掉了皮毛,刮掉外表的黑色,肉还能吃。”

这可是一开始就交代好的,李二牛不敢忘。

“嗯,收拾收拾,准备分肉,赶紧分完,大家回去睡觉,明日不用早起了!”

“快来,分肉咯!”

听到“分肉”两个字,大家伙的眼泪瞬间干掉,后怕不知道丢到哪里去,软掉的膝盖立马支楞起来。

肚子更是直接打起鼓来。

肉!好多肉啊!哈哈哈!

第90章 也有他的份

上回猎狼所得的全部战利品都卖了出去,一转手得了整整六两银子。

今日这一遭战利品更是丰厚,只不过因着过程简单粗暴,皮毛几乎被毁了大半,只剩下后头逃窜的几头野鹿、两匹狼,以及奄奄一息的头狼的皮毛。

皮毛不多,却有二十多头野物的肉供他们挑选。

大家将坑里的野物抬出来,分开放好。野物都烧成焦黑色,好在野鹿和野猪体型相差甚大,就算外表漆黑一片,一眼也能看出品种来。

大家的视线都落下了乔岳身上,等着他拿主意具体怎么分肉。

乔岳没拒绝,想了一下便说,“这样,头狼留出来,作为我这个队长这段时间的回报,大家有没有异议?”

乔岳不想整大公无私那套。

他当队长是顺势而为,但期间他为了将他们带出来,拉着小云朵学习如何当好这个队长,排兵布阵他算不上有天赋,但为了将大家伙拧成一团,他确实付出了许多。

今晚的行动,他还将系统抽出来的犹如猫薄荷存在的兽灵果拿出来,不然这狼群怎么可能这么顺当的就被带出来。

他觉得他值得这头狼。

乔岳见没人说话,开玩笑说:“有异议的话我们打一架。”

一听他这话,大家伙后背一凉,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队长我觉着你拿少了,这头狼大是大了点,可也只是狼肉啊。”

“就是啊,队长,你拿就拿鹿肉吧。”

乔岳这话还真没人有异议,哪怕是雷天和王多粮,这段时间乔岳这个比他们年纪小的弟弟是怎么做的,他们都看在眼里。

见他们真心实意建议,乔岳也不跟他们外道:“我也不瞒着你们这头狼对我有好处。”

决定了头狼的归属后,乔岳又说:“剩下的肉我们全部抬到村尾,在那边把肉都给处理了。称出重量后直接一堆一堆分好,最后抽签。”

毕竟所有肉中,鹿肉肉质最好,数量也最少,其次便是野猪肉。

而野狗和狼数量最多,肉加起来的重量和三头野猪估摸着不相上下,奈何两者口感相似,肉质较柴,油水也低,且吃起来还带着酸涩味。

最后才是果子狸和刺猬,刺猬个子小,火一烧,到时不好再吃了。

其次不同部位的肉口感也不一样,任由大家挑的话怕是一整天都分不完这堆肉。

听到乔岳的分化,田柱子他立马点头:“这样好。”不管是什么肉,肚子里缺油水缺了好几个月的村人都不会嫌弃。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开始吧。”

李二牛被推了一把,脸上满是傻笑,好多肉啊,保佑他抽到鹿肉吧!

一行人抬着野物从后山往村尾转移。

从后山下来,路过贺家院子里乔岳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下,而后决定就在这边把肉给处理了。

这里离村尾还有一小段路,处理肉闹出来的动静也不怕会吵到村子里其他人。

野物尽数转移到贺家后,院子里很是荒芜,方初月举着火把,“让大家先回趟家里报一声平安吧。”

“好,小爹估摸着还在家里等着。”乔岳点头,和大家说了一声。

还叮嘱他们顺手把工具也带上,这边什么都没有。

田柱子点头,“山子你们不回去吧,我顺带和夏叔说一声。”

“记得让他不要等,早些睡啊。”

田柱子忙不迭点头,举着火把招呼后面的兄弟跟上,“我们快走,不然天亮都不一定能把肉分到手。”

一听这话,拖拖拉拉的人都着急了,赶忙着跟在身后。

火把损耗了一些剩下的不多。

哪成想刚走到村尾,就听到几声呼喊声。

田柱子定睛一看,怎么这里都是人啊,村子里好些长辈都扛着锄头气势汹汹的样子。

当然也不是全部人家都来了。

田柱子走过去,“爹,周叔,方叔,你们怎么在这里?我还想回去和你们说一声呢。”李二牛他们也看到了自己的家人,忙凑过去问话。

田六叔解释:“怕你们有什么不趁手的地方,我们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样?”

说着,眼睛不住地往他身上扫。

“我没事,爹,你不知道方才我们多威风,”田柱子嘚瑟地说,“区区几匹狼,不在话下!”

周二青和周铁柱说着话,他插话,“也不知道是谁差点被鹿给怼了。”

田柱子怒目而视,“差点,那不就是没有。你还差点摔跤了。”

田六叔他们看着俩人争执了几句,确认他们是真的没有受伤,只是看着狼狈而已,这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爹,打的肉准备在咱家旧宅外边给处理了。”周二青说道。

周铁柱点头,那屋子本就荒废了许久,甭说在外边了,就是在屋里头都没事,就是记得把脏污给冲洗干净,免得之后臭烘烘的。

“这回猎了几头狼啊,狼都处理了吧?”

周铁柱关切地问。

“不多……”

田柱子笑着比出两根手指,“二十多头野物吧了,其中八匹狼。”

说到后面,田柱子忍不住单手叉着腰仰天长啸,险些让火苗把衣裳燎到了。

田六叔难以置信道,“二十多头,真是你们打的?”

田柱子把手放下,低头看着他爹撇嘴道,“爹,这还能有假的,肯定是我们打的啊,可惜还不够我们分了,不然我们一人一头,多好啊!”

轮到周铁柱他们撇嘴,这也太不知足了!

那可是二十多头肉啊,上千斤肉都有了吧,一人分下来怕是有小三十斤。

“你们小年轻忙得过来吗?要不要我们去帮忙啊。”

“可别啊爹,”田柱子连忙摆手,“我们自己来就成,本来就不好分了,人一多更麻烦。”

周二青也跟着附和,田柱子此时开口问,“对了,夏叔不在啊?”

“你娘和夏叔他们本是已经出门了,只不过方才村子里进了好几只山猫,你夏叔不放心小圆便没有出来。”

后头他们商量一下,便决定几个男人过来这边,妇人夫郎还是在家里守着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田柱子便推着他们往前走,“那我们快回去吧,我还得把铁锅拿上呢。”

田六叔不死心,“真不用我们帮忙啊。”

“真不用。”

火光星星点点,一路从村尾亮至村头。

甫一进门,田柱子他们就被团团围住,他先和夏禾交代一声,还把他们叮嘱他早些睡的话说出来。

夏禾仔细观察一下田柱子的表情,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后心里轻松不少。

他反过来叮嘱道,“你们等会儿还要出门吧,东西记得做好标记,不然到时候不知道谁打谁的。”

而后快速把猎狼的过程快速又不失威势的说清楚,一边还收拾要用的木盆、铁锅、菜刀……

一行人回到家里待了一会儿,又赶忙着抱着东西回到贺家旧屋。

甚至还有人把桌椅都给抗过来。

紧接着生火、烧水、剥皮、开膛破肚……一步接着一步,分成两队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约莫丑时,肉条堆得桌子上、木盆、锅里到处都是。

平分下来一人竟然有三十二斤肉有多。

乔岳尽量把鹿肉和猪肉分得均匀些,剩下的两种肉就随便得多了,这边添够三十二斤,那边再添一些。

最后,还剩下十来斤狼肉,还有一只果子狸。

他指着果子狸说,“初月只身进去将狼群引出来,这果子狸也是他解决的,方才也一直忙进忙出,所以这果子狸我打算分给他。”

方初月困倦的眼睛睁大,诧异地用手指指着自己,肉也有他的份吗?

乔岳点头。

方初月跟着忙活了一宿,总不能因为他是他夫郎,就无视他的付出吧。

“没有意见,我觉得该分!”

“是的,听说这果子狸夜行打探消息的一把好手呢,方哥儿帮了大忙的,要我说只果子狸都少了。”

人群中附和的声音很多,反对的声音被压了下去,再也说不出口。

方初月被夸了好一顿,莫名地,他挺直了腰,心潮澎湃,仿佛先时喝过的可乐一般咕噜咕噜冒着泡,实在是美极了。

他看着乔岳,火光落入他眼中,仿佛晴空朗日让人无法直视。

方初月吸了一口气,点着头说:“那好吧,只果子狸就够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心口难得统一起来。

若是往常他嘴上说着没帮什么忙,实际可不会这么觉得,他只觉得他帮了忙就该得到应有的报酬。

然而这次,不用他开口,应得的报酬就袋袋平安。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方初月收下果子狸,嘴角上的笑容一直没有下去。

乔岳把自己看笑了,他把两张纸切割成三十六份,上面写上从一写到三十六序号,一份放在肉里做标记,一份揉成小纸团。

纸团在桌子上捞了捞,捞匀后,乔岳说:“来吧。”

大家伙心里忐忑起来,人人心里都有想要号码。

“我先来!”田柱子率先伸出手。

见他这么快,旁的人生怕落在后面挑到自己不喜欢的,赶紧伸手。

纸团被拿个清光,须臾后,“嗷嗷嗷我抽到了五号,五号!我的大肥肉!”

“啊,我抽到的是二十,好多狼肉……”

院落中叫喊声持续了好久,大家才开始收拾东西,东西一趟一趟先运回家,最后把院子里的脏污用土填埋起来。

方才踏着早晨的曦光,背着一背篓的肉回家去。

回到家时,夏禾还未起来。才睡下没多久,想来是起不来。

乔岳把狼肉和果子狸用卡牌分别收起来,俩人前后脚进去洗澡。

洗完澡后,天都已经彻底亮堂起来。

方初月索性又做了个早饭,草草吃了点,才打着哈欠回屋里睡觉。

到了辰时中,乔小圆在被窝里咕涌了几下,一屁股坐起来。

乔小圆穿戴好衣裳后,准备跑出去却听到隔壁有动静,他跑到隔壁去。

“小……”小爹竟然还在睡觉哦,乔小圆捂着嘴巴不敢出声,黑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又撅着小屁股,蹑手蹑脚跑去找大哥。

结果乔岳那边门都没开。

小小的脑袋里好像还没遇到过大家都没起床只他起床的状况。

乔小圆“啊”了一声,“那怎么办啊?”

他已经好饿好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