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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汉被迫娶夫郎 似椒 31680 字 7个月前

俩人想到这个可能性后,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方初月又道:“如今瞧县里动作挺大的,若真出事,我们直接打头阵便是。”

乔岳点点头。

“对了包老鸨那边怎么样了?”方初月问。

乔岳想到早上包老鸨一身狼狈地回到楼里,却发现里头都被贼光顾了不说,里头好些摆件都被顺手牵羊了。

“有不少姑娘哥儿还收拾东西跑了。”

好不容易听到一个好消息,方初月趴在桌子上,侧着脸道,“他们应该不会被抓起来吧?”

乔岳说:“应该不会,县衙正好又忙活起来,应该是不会往这边使力了。”

至于包老鸨回去后发现人不见了,带着人去追也不一定能追得到。最主要的是,如今她正好内忧外患,还真腾不出手去抓人。

这样的话,倒真是个好消息。

方初月抿唇浅笑,“对了。”

他倏地坐起来,整个人挤到乔岳的怀里,微微仰着头看他,“银子你都给出去了吗?”

乔岳轻微颔首,一边伸出手,一边回道:“给了,慈幼院七十两,还有七十两,县里有几乎出了名的老弱,我一户塞了五两,还有两户生了病的,塞了十两,乞丐的话,我直接在他们的窝里塞了一两和一把铜板。”

“这样啊……”方初月还没说完,脖颈就落下一到温热干燥的触感。

掌心在白皙的皮肤上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手掌带着刺拉拉的感觉,方初月忍不住偏了偏头,“怎么了?”

又被另一只手给托着脸颊。

乔岳手掌上移,指腹擦过嘴角,按在水润红粉的嘴唇上,俯身吻了上去,“唔……”

气息牢牢锁在唇齿间,滚烫的手臂顺着脊骨往下,烫得他浑身发了软,最后停留在纤细的腰肢上,用力一扣。

整个人嵌入了更为炽热的怀抱里,黏腻的水声奢靡又旖旎。

吻了好一会儿,俩人情绪都有些激动了,乔岳才将人放开。

他抽出一张纸,按在了方初月的嘴角上,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纸张传来,方才接吻时的触感还历历在目,“你的嘴唇好软,好红。”

方初月“轰”地一下,脸又全红了。

乔岳手一顿:“脸也红了。”

方初月抢过他手里的纸张,瞪了他一眼,“我这是无语、恼怒,羞耻,外加想嘎人!”

“噗嗤——”乔岳忍俊不禁,大鸟依人一样整个靠在他身上,笑得肩膀都抖起来。

方初月一把将人推开,“你走开。”

“我不!”

俩人玩闹了一阵子,便把小云朵叫出来。

乔岳拿出内丹,“你帮我看看这东西能不能吸收?”

小云朵扫描了一下,随即“哇”一声,“宿主你在哪里找到的珠子,能量充足得让统子眼馋啊,这一枚内丹的能量比好多枚灵石都要多得多。”

乔岳惊喜地看着手指的双色珠子,“真的假的?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吸收吗?”

“可以是可以,但这个能量没有净化处理,很狂暴,而且还有些杂乱,恐怕你就这么吸收不大好吧?”

一个不小心,走火入魔了怎么办?

小云朵提议道:“不然你把这内丹给我,我这边吸收了,再反哺给你,这能量就温和多了。”

小云朵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私心。

只是单纯有些眼馋而已。

乔岳:“……你的算盘珠子都要崩我脸上了。”

方初月在旁边笑了,问道,“你那边可以不吸收,直接净化处理吗?”

“什么?宿主他老婆,你想要白嫖!”小云朵惊呼出来。

乔岳:“怎么能说得那么难听呢,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初月跟我夫夫一体,说这些就见外了。”

“那也不能白嫖!”

小云朵气得将手脚缩起来,直接弹起来,“duang”一下砸在乔岳的脸上,“让你试试我的实体攻击!”

小云朵趴在乔岳的头上,手脚伸出来。

“宿主,我们就是普通的宿主和系统的关系,休想白嫖!”

方初月伸出手在小云朵的头上摸了摸,又软又弹的,手感比棉花还要软绵,“那你想要什么报酬啊?”

乔岳点头,“就是啊,你又不说。”

小云朵举着细伶伶的手振臂欢呼起来,“好耶!”

“那我要十分之一的能量。”

乔岳一巴掌将这团“黑心棉”压扁,“狮子大开口,你就想,最多给你三十分之一。”

“二十分之一,我净化处理也是需要消耗很多能量的。”

“成交。”

小云朵喜滋滋起来,现在它已经有实体了,再加上这么多能量,以后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嘛。

如今小云朵也不想着离开了,离开了宿主谁还对他这么大方啊。

从指缝中留下一点都够它挥霍了。

小云朵高兴地踢踢脚,而后朝着内丹扑去,“我来啦~”

内丹裹在云团里头,小云朵在里面捣鼓捣鼓,最后拿出来,“可以了!”

“这就可以了?”

前后也不超过半时辰吧。

小云朵点头,“就是可以了,宿主你答应我的你别忘了啊。”

乔岳举着内丹在前方看了看,“是不是亮泽了些?”

方初月凑过来,“嗯对,确实干净了许多,就是不知道里头怎么样。”

小云朵有些心虚,里头应该也一样吧。

“不管了,”乔岳觉得不必太瞻前顾后了,他说,“我们一块儿把它吸收了。”

方初月拒绝道,“你一个吸收,如今你快练气九层了,吸收了这半筑基内丹说不准有机会直接筑基的。”

若是让他分了一半去,恐怕俩人距离筑基都还有很远呢。

方初月伸手在他耳垂上捏了捏,“好吗?”

乔岳紧紧攥着那枚内丹,嗓子干涩地说了句好。

……

接下来一整日,乔岳都在房间内吸收内丹,方初月他们仨人索性窝在另一边修炼。

县城的行动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县里的居民和附近村落的村民都开始人心惶惶起来。

翌日晚上,到了灵虚子掐算的时间点。

乔岳仍在紧迫关头,夏禾在外边踱步,“等下如果真有野兽来了,会不会影响山子突破啊?”

方初月摸了摸乔小圆的脑袋,“没事的。”

他笑着说,“如果真来了,我去城楼,小爹你在这里守着相公,城门不破影响不到这边。”

夏禾听了心里安定了些,“好,就按你说得办!”

乔小圆在一旁十分不满,皱着鼻子说:“小哥,还有我和大王呢!”

大白鹅闻声嘎了一声。

“到时候要是有坏蛋来了,我嘿哈嘿哈,一拳一个哦!”

乔小圆猛地扎了个马步,捏着肉乎乎的拳头左一下右一下,脸颊上的肉跟着一弹一弹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黑夜像是一头凶猛巨兽在虎视眈眈,城里的气氛压抑又紧绷,只差一点儿火星子就能将其点燃。

何远山在南门城楼上驻足远看,旁边的府兵:“头,这蛇到底还来不来啊?不会是假的吧?”

“稍安勿躁,说是今日,也不一定就是今日。”

只不过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晚若是不来,恐怕明晚大家的士气就会回落。

又过去了一时辰,甭说县里的百姓了,就连之前秩序井然的衙役都支撑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灵虚子神色平静,胸有成竹的样子站在东城楼上。

西、北城楼上是林康源和班头在驻守,他们心思就没那么平静了,一会儿觉得怎么野兽还不来,一会儿又觉得还是不要来得好。

“吼——”

随着一声虎啸,四周忽然亮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忽然出现的兽群如潮水般像着东、南门进攻。

“兽群,来了!!”听到震耳欲聋的虎啸后,县里昏昏欲睡的居民惊醒过来,吓得胆子都破了,赶忙着抓着旁边的菜刀躲起来。

袭击林阳县的野兽着实不少,也不知道那蛇群用了什么法子让兽群行动起来,擅长攀爬的狼、豺、猫搭着云梯沿着城墙往上爬。

何远山大喊:“火油!”城楼上的守卫便开始倒火油,火油淋在豺、狼身上,又迅速将火油点燃。

火油烧得猛烈,一下子城楼前就燃起了熊熊火光。

豺狼嚎叫着,又从云梯上摔下去,但很快豺狼在地上滚了滚,又继续往上爬。

火油不断地接着浇上去,弓箭齐发,长枪招招见血。

蛇群、鼠群沿着沟渠钻进了城里,黑熊等猛兽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城门,大量野兽冲击着东、南城门,

方初月从客栈飞掠到城楼上,正好瞧见一头露出獠牙的豺狼一跃上来。

方初月一挥手,那头豺狼便被森然的冷意给掀翻了,轰然摔在地上。

方初月外放着气息,冷冽庞大的气息从他身上释放出去,云梯上的兽群吓得脚打滑,下意识往旁边逃窜,爪子在城墙上扒拉了两下,最后结结实实摔懵过去,晕乎乎的。

何远山看着原本险些被掀翻的守卫安然地站在城楼上,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兽群少了一半,疲于应对的守卫一下子就轻松起来,他再是冷静这会儿都忍不住震惊地看着方初月。

方初月回望过去,“此处由我来对付,大人你去看看城里,应该有蛇鼠从下水道进去了。”

何远山愣了下,“多谢侠士,我等这就前去。”

说着,何远山便带着一半守卫下去,城楼还剩下一些。

何远山的正脸从眼前一晃而过,方初月忽地停在原地,等等,方才那个是不是……

耳边再度传来守卫的呼喊声,算了,等等结束了再找人问一下就清楚了。

方初月将心思放在应敌上,他走在城楼前,举起一把锄头,对着城墙上的兽群杀过去。

凌厉的冷光在眼前挥舞,他的招式却越发简单利索,一击即中,野兽血肉翻滚,再也没起来过。

城墙上的大型野兽都被解决干净,小型野兽被吓得四散逃去,方初月施展身法从城楼下一跃而下,像是羽毛般落在地面。

他看着破开的城门,黑熊在城门前捶着胸口,毛发像是被强化过后,泛着点点亮光,“吼——”

霎那间,冷光穿透了黑熊坚硬的头颅,凶猛的黑熊寂然倒下,立马就被方初月收进了储物袋里。

嘻嘻,好东西,拿下!

一抬眼,六目相对。

方初月嘴角耷拉下来,面前是一头花斑老虎,头上还盘一条赤眼蛇,根本笑不出来。

“吼吼——”

庞大的气息朝他袭来,方初月神色凛然,难怪它们敢就这么进攻。

这头老虎竟然已经快筑基了。

糟糕,危矣!

第126章 (二合一) 他好像你啊……

老虎与赤目蛇联合起来,战力比方初月强盛许多,原本明朗的战局瞬间又逆转了。

“吼——”

猛虎展翅,直直朝着方初月冲过来。

简直就是舞弊啊,都是猛兽了,怎么还长翅膀啊!方初月来不及艳羡,施展身法,一边躲闪一边祭出两道灵符。

“雷火符,破!”

两道雷火符同时注入灵气,叠加在一起的威力堪比一道雷劫,落在猛虎身上,宛若皓日惊雷般响起,又如熊熊烈火在眼前燃烧。

两道雷火符是从谢昆那得来的,一开始没搞懂,后头方初月琢磨了许久终于研究出来,自己还复刻了几张,只不过不知道是刻录的人修为更高,还是因为符纸的缘故,总之方初月刻录的雷火符威力都不如眼下这两张。

飞翼虎被身上的雷火符重创,猛地发出一声怒吼,随即头顶的赤目蛇朝着飞翼虎身上喷出一道黑雾,火势一下子就被控制住了。

方初月早有预料,又掏出一叠黄色的灵符。

威力不够,数量来凑。他像一条鱼一样,丝滑游走到飞翼虎身后,十张灵符迅速引动,往下三路一抛。

走人!

“歘——”火焰燃烧的同时,雷电瞬间劈得野兽哀嚎不止。

这老虎果然不愧是快筑基了,被这么搞依然坚定。

血也太厚了吧!

飞翼虎目露凶光,显然已经被激怒了,“吼——”它头一甩,将赤目蛇抛了过来。

毒液与黑雾同时朝这边射过来,方初月快速躲闪,顺利落在地上。

眼前一花,一只泛着冷光的利爪朝他胸口掏过来。

方初月背后升起一股冷意,迅速往旁边一滚。

方向变换,利爪朝着肩膀落下。血液飞溅出去,洒在了地上。

“晤——”剧烈的痛感从肩胛处传来,痛得人忍不住呻吟出声。

方初月立马用灵力封住了伤口,血液止住,他用另一只手掐着灵符,一扔。

飞翼虎见状,展翅往天上飞去。

肩胛骨的刺痛仍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脑膜,方初月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一手拿着灵符,一边在城墙外逃窜。

等飞翼虎袭击过来时,他又捏着灵符扔过去。

如此循环了几回,方初月手中的灵符消耗殆尽,他又祭出长鞭。

长鞭是之前从谢昆那收缴的,他练了许久,如今是头一回对上妖兽。

看着一旁伺机而动的赤目蛇,他忍不住恼怒起来了,都是因为你!

灵辫往赤目蛇身上甩去。

灵鞭瞬间将赤目蛇抽了个皮开肉绽起来。

飞翼虎仍在步步紧逼,方初月鞭子一收,又开始逃窜。

“徒弟,我来帮你!”灵虚子从东城楼赶过来,那边的局势已经明了,只剩下一些小喽啰,他原本想在那边继续,却听到这边虎啸的声音。

他便知道,原来还有猛兽没死!

未成想一过来,就看到自己那徒弟受伤逃窜的景象。

灵虚子还没来得及思索为何徒弟在这里,便立马加入战局中,朝着一边偷袭的赤目蛇攻去,赤目蛇呲溜一下滑到草丛中。

“师傅,快救命啊!”

方初月眼前一亮,看着挡在面前这道清瘦的身躯,一下子就高大伟岸起来。

“看为师的!”

灵虚子将身后的长剑挥出去,剑光凛然,气势如虹。

“吼——”飞翼虎朝着灵虚子飞去,二者灵力碰撞爆裂。

刹那间,一道身影“歘”一下飞了出去,落在方初月的脚边。

方初月低头:“……”师傅你!

还不如我呢!

方初月捡起灵虚子就开始逃窜。

飞翼虎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像是猫吃老鼠前的嬉戏般。

灵虚子忍不住道,“徒弟啊,不然你把我放下吧?”

“师傅闭嘴。”

灵虚子看着自家徒弟额角冒汗,嘴唇抿紧的样子,不再说废话,而是专心致志地逃跑。

“师傅,林子!”方初月二人就开始往林子跑去。

林子密集,容易躲避,且能阻碍飞翼虎的飞行与视野。

方初月回头看了下师傅逃跑的速度,这样下去可不行。

“分开逃,逃出去的人去找帮手!”

“好!”灵虚子点头,二者立马一左一右拐向两个方向。

飞翼虎见状,纠结一瞬,最后还是选择追在方初月身后。

方初月莫名松了一口气,他身法快一些,就算不能和飞翼虎对上,也能在它手上逃到灵力枯竭为止。

另一边,城中。

黑夜中,蛇鼠从沟渠中进入城内,朝着城中居民进攻起来,尖叫声、救命声此起彼伏。

客栈内的蛇鼠逐渐多了起来,客人四下逃窜,夏禾背着紧闭的房门,正对着满地扭来扭去、爬来爬去的蛇鼠麻爪起来。

大白鹅张开翅膀,朝着地上的蛇鼠猛地攻击起来,四周满是吱吱叫的声音。

夏禾看着前面奋力战斗的大王,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断颤抖,锤子上头凹凸不平。

“啊——”

夏禾咬着牙根,握着锤子一通乱砸。

他又试图将灵力附在锤子上,挥舞出去,蛇鼠一个个被砸扁了。

四周的蛇鼠越来越多,夏禾望着蛇群后那一双赤红的双眼,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余光扫了房间门,他又整个人镇定起来。

这门,绝对不能离开半步。

锤子下,一个又一个猎物倒下,夏禾心里的恐惧渐渐消失,随即升腾起来的是熊熊战意。

“小爹,我来帮你。”乔小圆从屋里头跑出来。

夏禾整个人震动了一下,“回去!”

“我可以帮忙!”

乔小圆压根不听,小爹怕蛇蛇,他可不怕!

夏禾伸出手:“快回……”

肉墩墩的身躯急吼吼往前冲,“坏东西,小圆来啦~”他一脚蹬出去,脚边的老鼠吧唧一下黏在墙上,缓缓落下。

夏禾手臂一顿。

“你长得好丑,小圆大侠不喜欢!”

乔小圆又抓过旁边的黑蛇在手中甩啊甩啊,“哈哈像甩面条一样哎。”

甩完了面条他又觉得人家丑了,直接往墙上一扔。

夏禾:“……”见他抓蛇跟玩一样,夏禾有些心力交瘁。

夏禾吸了一口气,做小爹的怎么也不能输给儿子,他继续朝着腿边的蛇砸过去,直接被砸成了血泥。

“啊——”

就在父子二人??一鹅与蛇鼠展开大战的时候,久久未有动静的房间内终于传出来了声音,是摆件和瓦片破裂的声音。

内丹的灵力如海浪涌入乔岳体内,灵气如虹贯日,骤然冲破屋顶。

乔岳闭着眼睛,灵力冲刷着身体,修为突破到练气九层后仍未停止,还在往上窜,乔岳不断地运转着功法,四周的灵气化成一个个小漩涡,被疯狂引向同一个方向。

房间的蛇鼠躁动起来。

夏禾心生不妙,“小圆,大王过来。”

他们挡在房间外,将躁动的蛇鼠一个个击杀在门外。

房间内的灵力骤然停止,“砰”一声房门从里面打开,乔岳出现在门口。

“大哥!”

“山子,你出来了!”

乔岳突破到了练气九层巅峰,一身灵气还萦绕在四周,乔岳一挥手,悍然的气势瞬间让四周的蛇鼠化成血雾。

“小爹你们没事吧?”乔岳神识落在他们身上,放下心来又问,“初月呢?”

夏禾见山子一出手就将大部分蛇鼠解决掉,松了一口气,“初月去南城楼了。”

“他去多久了?”

“有小半时辰了。”

还没回来,不会是那边有强敌对付不对吧,乔岳顿了下,又将剩下的给解决了,“那小爹你们就在这里,我去接应一下。”

夏禾点头,“你快去吧,初月那边应该是被拦住了。我们这边不碍事,也不剩多少蛇了。”

而且经过刚才小圆那操作,他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心里的恐惧散去后,对于这些小蛇,他抬抬手就能解决了。

夏禾握着手里的锤子只觉得心里踏实得很。

乔岳用力点头,“好,小爹小圆你们注意安全啊!”

乔岳直接往南城门赶去。

黑夜中被擦肩而过的人看着地上忽然死掉的老鼠,茫然无措起来,这老鼠是他自己打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城楼一下子就到了,乔岳一落下,神识外放出去,越来越远,一寸寸扫过。

很快他眼神冷了下来,直接往城外飞掠过去。

守卫看着一个人落在身边,又倏地离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神人……?

树木如伞如盖,乔岳来到时,就见一头长着翅膀的老虎追在方初月身后,乔岳闪身落在他身前。

方初月大气不敢喘,“这老虎应该是快筑基了!”

乔岳侧过头看着他猩红的肩膀,心情瞬间变差,嘴角下撇,“没事,你肩膀伤得重不重?”

“不重,皮外伤,我用灵力封住了。”方初月解释说。

“嗯,你往一边站。”

乔岳转身,与飞翼虎对上。

“吼——”

飞翼虎那双像铜铃一样的眼睛闪烁着凶狠的光芒,朝着这边袭击过来。

乔岳引动空间之力,化出数道利刃射出来。

飞翼虎对上乔岳,却不再像一开始那般轻敌,警惕得很,身上的毛发瞬间被强化,翅膀忽然像是附上甲胄般变得坚硬。

空间之刃落在它身上,却像是挠痒痒般。

乔岳也没想着就这么将其拿下,又贴过去近攻。

几息间,一人一虎便接了数十招。

方初月忍不住咋舌,练气九层与练气八层只差一层,但灵力差距竟是如此之大,方才若是被这老虎擒住了,他恐怕真活不下来。

方初月也不敢向前去,生怕会扰乱乔岳的动作来。

旁边窸窸窣窣,方初月一看,好啊,就是这家伙捣的鬼!

若不是这鬼东西想给那个三头蛇报仇,今日这事也不会发生。

他迅速出手,将方才的憋屈怒火都发泄出来,一旁的赤目蛇快速逃跑,很快就砍成了几段。

方初月将其收在了储物袋中,又继续凝望着上空。

乔岳张开手,一道无形的囚笼将飞翼虎锁住,“吼——”你做了什么!

乔岳祭出长剑,朝着飞翼虎的双目挥去,飞翼虎奋力一吼,将空间封锁就挣脱掉,长剑还是刺中眼角,留下一道很深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飞翼虎的皮毛。

视线模糊起来,飞翼虎勃然大怒,攻击起来也越发不要命。

乔岳神色镇定,又开始不断施展突破时领悟的杀招,空间封锁、屏蔽、阻挡……轮番上阵。

而后又是雷火符、掌法、拳法,配合着他那行云流水般的身法,整个攻势迅猛又让人措手不及。

飞翼虎又被封锁住翅膀,躲闪不及,身上很快就出现了伤口。

方初月见状忙走向前去帮忙,夫夫联手,不断地施展杀招。

加之之前因为轻敌,被方初月用灵符重创过,俩人还不断往伤口处着重攻击。

面对二者的步步紧逼,飞翼虎很快招架不住,被打得节节败退。

最后,乔岳双手握着长剑,将全身灵气注入其中,用力劈下去,直接穿透飞翼虎最为脆弱的脊背。

“嗷呜——”

脊背“咔嚓”一声断裂,飞翼虎肉身再强悍,最终也只能被斩于剑下,像只小猫一样嗷呜两声,轰然倒地。

县城里,何远山带着府兵清缴剩下的蛇鼠,“残兵”溃退,城里一片欢腾鼓舞。

对于城里的百姓,这场战斗显然是惊心动魄的,充满着未知的恐怖与害怕。

医馆里人满为祸,喧闹不止。

接下来,林康源带着人开始清扫战局。

……

乔岳低头看着死掉的老虎,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方初月不顾自己受伤的肩膀,催促道:“快收起来,快收起来。”

乔岳无奈用卡牌收起来,又看着他的肩膀,“走,现在就去医馆。”

“不用,等回去了让小爹给我治一下就成了。”方初月此时心情还是很好的,虽然过程很凶险,但结果很不错。

方初月细细将他看了个遍,“你现在什么修为了,要筑基了吗?”

“练气九层,”乔岳摇摇头,“还没有,到瓶颈了,不过与这长了翅膀的老虎打了一番,修为算是稳固了。”

乔岳握了一下拳头,刚突破时灵气还有些逸散,经过一番打斗后,效果很明显。

方初月笑弯了眼,“打着打着,说不准能突破了。”别说乔岳了,就连他也在方才的逃窜中,身法和修为都长进了不少。

“那我们快走吧,城里估计还要收尾,应该不用我们了。”乔岳看着他的伤口,心情有些低落地说,“早知道我就早些出来了。”

又或者早该将内丹吸收了才对,就不会让初月一个人独自对敌了,还有小爹他们也是。

乔岳的懊恼与心疼,他看得很仔细清楚,心里像是被温水流淌,熨帖得很,但是……

“我们都长进了,我很开心。”

方初月站在山林间,肩膀的血迹仿佛与身后被鲜血染红的树干融为一体,只他目光澄澈有力,里面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与决然,还有呼之欲出的喜悦。

乔岳被他的目光烫到,整个人为之一振。

是啊,就像是这回没有他,小爹小圆大王一样可以护着他,初月也一样能安然无恙。

他不可能将所有困难都挡在身后。

“当然,我也为你开心,”乔岳最终笑起来,“就是有些心疼。”

方初月扬起姣好的脸颊:“那你亲亲我吧。”

“好。”

乔岳轻轻地托起他的脸,在眉心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是对待一个世间难得一寻的珍宝一样,不敢用力又流连不去。

方初月睫毛颤抖,只觉得这吻落在了他的心脏一般,烫得他浑身战栗起来。

灵虚子:“……”

灵虚子跑出去老远,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对劲,他就算去找了人帮忙,也只是送菜而已。

能救徒弟的,应该除了他没有其他人了。

大不了他拼了这条命吧。

灵虚子又跑回去,只不过他还是有点脑子的,就这么回去也是送死,他便在附近布置了两个陷阱,就等着一会儿过来引虎入瓮。

只期盼他徒弟没什么事才好。

结果一回来,好家伙,谈情说爱呢!

灵虚子咳嗽一声,方初月立马怒目而视,“师傅,你怎么回来了?”

灵虚子扯了下嘴角,“真是不好意思哈,打搅了,我现在就走?”

说着要走,其实脚步一下子也没有挪动。

方初月无语地瞪了他一眼,乔岳笑了下,“师傅,我们一块儿走?”

“嗯。”灵虚子跑去将陷阱拆了,他的桃木剑每一把都是孤品呢!

他又跑回来,“走吧。”

灵虚子不远不近走在他们旁边,忍不住咋舌,“昨日你们怎么没说你们也修习了道术了啊?”

不用想也知道,方才那头老虎应该是他这个徒婿解决的。

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三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城里走。

方初月与乔岳对视一眼,见乔岳点头,他便说,“师傅我们修习的不是道术,是灵术,灵气你懂吧?”

方初月用没有受伤的手比划起来。

道术其实也是修习天地灵气,只不过更多的是通过打坐参禅,修习武术,增强精气的同时把体魄也提上来。

追根溯源,二者其实也是通过天地灵气来修炼。

但是道术没有具体的灵气功法与辅助的各种术法口诀,所以攻击力到底不如灵术。

灵虚子听完徒弟这一番话,心中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你的意思是,这功法是你从一个叫谢昆手里拿的?!”

功法这么好抢的吗?

随随便便就能抢到的,而且姓谢的,听着意思就是谢昆正好是守阵人,正好被他们夫夫二人遇到了,还要正好将功法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他们师门找了几个月都只能找到大概的位置,这俩人随便来就搞定一个?

而且这其中是不是漏了什么东西没说啊?

灵虚子十分好奇,再度将目光投向乔岳,他这徒婿身份是不是有些奇怪啊。

方初月见他看来看去,疑惑道,“师傅,你不识人脸面的毛病好了啊?”

乔岳一听,好奇地扭头看去。

师傅还有这毛病?

方初月丝毫不顾他师傅的存在,点点头说,“可不是嘛,师傅他分辨人都是看面相,根本记不住脸,当初还说我记得住脸,所以学不了相面之术呢。”

灵虚子:“谁说的,除了面相,还听声音的。”

他也不是所有人的面相都能看清楚,一些气运滔天的人物,他就算想看也看不清楚,而且这种人命运起伏很大,也不是随意就能看得清的。

“等等,”灵虚子忽然一停,目光灼灼地看着方初月的双眼,“你都想起来了?”

几年前方初月闹着要学相面术,虽说这徒弟性子厉害了些,但到底是自己徒弟,他便想着教一教也无妨。

哪成想待他掐指一算,这个徒弟命宫多生波折,又因囿于钱财而落入险地,最后还真走上了无法挽回的道路。

所以他又将其神识给蒙蔽了,若是没了他,方初月的命宫会平坦一些。

虽不至于大富大贵,但能得到一个知心人,平平安安便够了。

按理说,方初月不应该会记起来才对,除非他有什么机缘巧遇吧。

还是说……灵虚子扭头看向乔岳。

方初月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师傅,你可算是知道了。”

“也对,你们都能修炼了,合该想起来了。”灵虚子一拍脑门,被太多信息冲击到了,压根想不起来这回事了。

他又说,“难怪我前日看你们的面相都看不大仔细了,模模糊糊的,原来你们都已经修炼了啊。”

修炼之人皆是意志坚定之人,本就是在逆天改命,相面之术用在他们身上多是不准。

“所以青山村那个灵阵就是你俩给捣毁的吧,蛇村那妖蛇也是你们?”

灵虚子眸光一闪,想不到原来他们师门要找的人就在身边!

还就是他徒弟和徒婿!

难怪师傅圆寂前,一定要让他前来处理蛇村??附近的灵阵,原来是因为这样啊。

方初月点头,此时也没什么好瞒下去的,“师傅,你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这事吗?”

“对,蛇村妖蛇之所以一发不可收拾,就是因为有一个汲灵阵法在附近。”

汲灵阵会将地脉的灵气汲取到一处去,只要不误入灵阵中,对于附近的树木、常居的兽类甚至是人都有很大好处。

但对于地脉确实伤害极大,且会影响之后天地灵气的溢出。

他们太和观对此责无旁贷,只不过灵阵实在难寻,尤其是蛇村这个,他寻了许久都未发现。

灵虚子目光看着乔岳,或许还是需要他们来?

灵虚子正要开口,就来到了城门前。

林康源安排着守卫将附近的骸骨收捡起来,这都是肉啊!

守卫捡得也很高兴,听大人说,县城里的肉城里的百姓谁打的就是谁的,城外和和他们打的,只要问过了大师,就会给他们分下来。

“大师,我正寻你……”林康源见到灵虚子,立马跑过来,态度恭敬得像是见到了长辈一样。

灵虚子顿住,看向乔岳他们。

“师傅,你去吧,迟些我们再聊,”乔岳指了下方初月的手臂,“师傅,初月胳膊受了伤,我们得快些去治疗一些?”

灵虚子默然,他也确实还有点事需要准备的,等会儿再去找他们也一样。

灵虚子便点头,提步往林康源那边走去。

乔岳他们穿过残破的城门,往客栈走去。

明明是黑夜,路上灯火通明,喧闹声在耳边响起,有提着肉高高兴兴的,也有受了伤难过不已的,辛酸苦辣甜……皆是人间百味。

方初月倏地想起方才见到的那张面孔。

“相公,方才我再城楼上见到一个与你长得很相似的人,你说……”

“会不会就是爹啊?”

第127章 (修结尾,建议重看) ……

夜色如水,忽然一阵风将云层拨开,远处的下弦月从中探出了头。

“什么?”

乔岳愣住,整个人都恍惚起来,心脏一下一下鼓动着。一道尖锐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又像是在由内到外敲击着耳膜。

许久后他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在说话。

乔岳定了定神,方才着急问道,“除了相貌相似,眉毛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人多高,年纪约莫多大?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方初月停下脚步,身后的灯火照亮了他的侧脸,“身高的话,应该比你稍矮一些?年纪大概三十出头?”

方初月蹙眉,“眉毛的话,我好似没瞧见。”

“当时我落在城楼上,他应该是县衙的人?穿着一身甲胄在指挥着守卫,我接管后,便让他带着人下去城内解决。”

乔岳双目绽放出强烈的喜悦来。

当初爹离开时,他与爹长得一般高,这两年多他又长高了不少,如今爹确实比他矮一点。

只不过这人到底是不是,还需要亲自去看一看。

“他在哪里,我想……”乔岳想立马去将人找到,但是余光扫到了一抹红色,他又改口说,“我们先回去把伤口处理了,如果那人真是爹,他肯定还在县衙里。”

不用急于一时。

方初月点点头,“那我们快一些。”之前明明说是在云州的,如果真是乔老二,怎么会又从云州来到林阳县?

不过他又想了想,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林阳县毗邻云州府,说不准有什么公务的来往也不一定。

他们快速往客栈掠去,全然顾不上周围望着他们惊诧的眼神。

客栈内,逃窜出去的掌柜和客人都不知道从何处又跑了回去。

面对着满地血肉模糊的地面和墙壁,还有破了个大洞,岌岌可危的房屋,掌柜又看着握着两把锤子挥舞的虎虎生威的哥儿,沉默了下,立马扯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大侠,快坐,剩下的让小的来收拾!”掌柜弓着腰说。

夏禾:“……”

他将手里的锤子放下,“掌柜,你那屋顶破了个洞,你看看要多少银子,我们……”

“不用!”掌柜忍不住又看向他手里,还好当时没将这家子给得罪了,一个个都能耐着呢,这夫郎瞧着年纪也不大,清瘦得很,竟然能一个人舞动两把铁锤!

掌柜忍不住感叹起来,他摇头加摆手,赶紧拒绝道,“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您帮我们守住了客栈,而且还解决了这么多蛇鼠,我可万万不能收你的银子啊。”

“可是……”

见了夏禾还有些犹豫,掌柜又发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若是让人知道了,我这客栈也不用开了,你就行行好心?”

掌柜眼巴巴地看着他,夏禾顿了下,“那便如你所说的吧。”

“哎!”掌柜看了一眼他的锤子,立马带着小二开始收拾客栈。

夏禾握着锤子站在外头,街上十分喧闹,乔小圆精神抖擞地客栈跑来跑去,“小圆,你不困啊?”

乔小圆扭头,“不困啊。”

“小爹,有哥哥想要看一看大王哦,我可不可以带大王到那边玩啊?”他手指指着街口。

夏禾看了一下位置,点点头,“那你不要跑太远,知道吗?”

“知道啦~”

乔小圆拍了拍大王,撒丫子就往那边跑去。

方初月他们回来时,见到夏禾在客栈外站着,“小爹,你怎么站外头啊,小圆睡觉了吗?”

“哪儿呢,跑街口那家杂货铺去炫耀去了。”

“小爹,初月肩膀受伤了。”乔岳看过来。

夏禾闻言,立马扭头看过去,被方初月肩膀上的伤口给惊住了,“怎么受伤了?”

他也顾不上问话了,赶紧拉方初月就看起来。

衣裳被抓出了几道划痕,像是利爪抓过的痕迹,夏禾仔细看了下,蹙着眉头问道,“骨头没事,被什么抓的?”

竟然能穿透鲛绡制成的轻纱直接抓破皮肉,若是再深一些恐怕就要见到骨头了。

方初月点头,“长着翅膀的老虎。”

“山子挡一下,我给弄一下。”夏禾拉着方初月往角落里走。

等初月站定后,乔岳又杵着一大高个儿在前头,夏禾便将手放在伤口上,朝着伤口处释放出灵气来。

伤口迅速愈合,只剩下淡淡的痕迹。乔岳见状瞬间松了一口气,才想起方才闪过的念头,“哪里的杂货铺?”

夏禾身上的灵气耗了大半,挺直的背脊弯下去,直到肩膀上连疤痕都瞧不见,他才放下手。

感觉有些累了,夏禾靠在一边说:“你在房间里头不知道,就那边人家里有个小姑娘,与小圆年纪差不多,这俩日俩人凑一块儿去了。”

估摸着是方才听到那姑娘的声音,所以他不想睡觉,就巴巴跑过去了。

“小爹,擦一擦,”方初月反手抽出一张纸,又伸手扶着夏禾,“小爹,你灵力消耗得有些大,回屋休息一下。”

“不用,约莫半时辰就能恢复了。”

夏禾擦拭完额角的汗水后,抬头看了一下乔岳,“山子,怎么一副走神的样子?”

方初月没替乔岳开口,默默地看过去。

“我……”乔岳嗓子忽地哑了起来,不知道要该怎么开口。

听到消息到现在,其实他还是有些置身梦里浑浑噩噩的状态,与之前在村子里知道的喜悦不一样,如今他竟是有些害怕与胆怯起来。

他怕等会儿见到的人不是乔老二,又怕那人就是自己的爹。

乔岳看着夏禾,“没什么,只是初月受了伤,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敢将这个不确定的消息就这么告诉夏禾。

若是假的,小爹能否再次承受这个打击?

乔岳莫名觉得自己虚伪起来,但又不想去赌这个可能性。

方初月没露出诧异的表情,反而假装宽慰道,“相公,我没事,你看我伤口,小爹都给我治得一点儿痕迹都看不到了。”

夏禾将信将疑地点头,见他不愿意说也没有勉强,反而催促说,“你去看看小圆,这个点儿不要去打搅了别人。”

乔岳顺势应承下来,与方初月对视一眼后,便提步往杂货铺走。

此时,乔小圆正叉着腰在一个小姑娘面前笑嘻嘻,“这是我家大王哦,你输了你要与我道歉。”

昨日俩人玩耍时说着说着话,便吵起嘴。乔小圆说他家的大白鹅可以听得懂话,桂姐儿却不信,俩人都不服气,还险些打起来。

回家之前,非要打赌。

这会儿乔小圆带着大白鹅过来,他让大王蹲下大王便蹲下,让大王走它就走,“看到了没有,它就是听得懂我的话哦。”

桂姐儿撅着嘴,压根不愿意承认自己输了,“我见到的鹅是、是彩色,你这个是白色的,彩色的鹅不听不懂话。”

“小桂,不要以为小圆没念过书哦,小鹅是黄色的,大鹅是白色的,还有灰色的,没有彩色!”

乔小圆斜着眼睛看过去,“你是不是不想承认自己输了哦?”

“谁不服输了,”这语气瞬间把桂姐儿的小暴脾气点燃了,“白色的是小猫,不是鹅,我不要跟你玩了!”

桂姐儿气咻咻地跑回店铺内。

乔小圆也生气了,“不跟就不跟哦,就是没有彩色的大鹅嘛!”

店铺老板见闺女红着眼睛跑进去,以为女儿被欺负了,抱着她走出来朝着乔小圆喊道,“你这小孩你过来,是不是你欺负了她?”

乔小圆见他凶神恶煞的样子。

“哼,大人欺负小孩,好不要脸哦!”乔小圆朝他做了个鬼脸,“略略——”

店铺老板被他气了个倒仰,将闺女放下,伸出手朝着他跑过来。

“啊——大人打小孩啦!”

乔小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

他跑得很急,一下子就与拐角处的人撞了上去,险些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哎哟!”小圆要摔跤啦!

何远山一把将小孩捞在怀里,低头和乔小圆说,“小哥儿,你没事吧?”

乔小圆抬头看去,慢慢歪着头皱巴巴地看着他,“唔,叔叔,你……”

“跑去哪里,你个没教养的小混蛋,敢欺负我闺女!”

店铺老板气喘吁吁跑过来,指着乔小圆就破口大骂。

何远山走前一步,器宇轩昂的身躯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与那豆丁相似的眉眼让老板忍不住心跟着跳了一下。

何远山低头,“你欺负人家了?”

“才没有呢,是他女儿跟我玩耍打赌,她输了不承认哦,自己哭唧唧跑回去的。这个爹也不是好爹哦,追着我骂。”

乔小圆脆生生地说道。

小孩年纪虽小,但口齿清晰,两句话便将里头因果关系解释清楚,何远山以前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小孩,这个小娃娃倒是可爱得紧。

何远山看向老板,便是替小孩做主的意思。

老板顿时臊红了脸,他还以为是自己女儿被欺负了才哭着跑回去,没想到竟是这般,他讪笑道,“抱歉啊,是叔误会了,小娃娃你是好孩子就原谅叔叔吧。”

乔小圆一扭头,他才不要原谅。

“大哥说了,别人道歉,小圆可以选择原谅或者不原谅……”乔小圆学着乔岳说话的样子,又说,“我现在不开心,不要原谅你!”

老板噎住,这小孩也忒难搞了些。

何远山却十分赞同,“没错,你做得对,自己不开心了可以不原谅的,你大哥教你教得很好啊。”

乔小圆得意笑起来,“大哥就是最好的大哥,小爹也是最好的小爹,嗯,还有小哥……”

小孩口中所有爱他的对他好的人都是最好的,何远山听来听去,没听到小孩口中的父亲,只以为人没了。

还扯着一个僵硬的笑脸安抚道,“嗯,你也是最好的。”

“哇!”

乔小圆眼冒星星,“叔叔,你也是很好哦……”

老板面露疑惑,这俩人怎么又生疏又熟络的,好奇怪?

原本以为是父子俩,没成想听着听着倒像是陌生人一样。

真奇怪。

只不过见俩人你吹捧我,我吹捧你,老板心虚地跑回店铺内,门一关,甭管别人什么关系,总之这闺女今日必须得打了。

何远山问:“你叫什么名字?”

乔小圆说:“我叫小圆,叔叔你呢?”

“我叫何远山。”

“大哥,我大哥来找我啦~”乔小圆眼睛亮起来,拍了拍叔叔的肩膀,指着何远山身后说。

乔岳正好寻了过来,对于小圆跑别人怀里这事倒是不奇怪,“这位大哥,小弟麻烦你照顾了。”

何远山扭过身,背对他的正脸终于显露出来。

面前这张熟悉的脸,飞入鬓边的剑眉断了一点,显得原本憨厚的面容有些凶神恶煞起来,头上的发冠插着一只漆黑的发簪,与小爹头上的是一模一样。

丑成这样的发簪,除了他爹世上没几个人没刻得出来。

乔岳浑身僵住,“你……”他爹还活着!

心中的喜悦像是一锅正在沸腾的热水,满得就要溢出来,乔岳目光灼灼地看着何远山,他爹还活着,太好了!

他没有认错。

乔岳双眼爆发出强烈的光芒,脚步急吼吼,下意识就往何远山那边走过去,嘴唇微动,“得……”

“你便是他大哥吧?”何远山见小哥儿的大哥走过来,又一直不吭声,便连忙开口问。

刹那间,乔岳顿住脚步,仿佛置身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方才说什么?”

小哥儿的大哥长了一副剑眉星目的好相貌,就是耳朵好像有些不大好。

何远山又重复道,“我说,你就是他大哥吧?”

说罢,就见他眼神里倏地变得难过,看着他的样子像是一只在外头受了委屈、巴巴回家告状的小狗崽。

何远山心里莫名翻涌起一些古怪的情绪,就想要开口安抚起来,“我……”

此时此刻,何远山忽然升起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仿佛他这样哄人哄了无数次。

“大哥,叔叔我要下去……”

小哥儿在他怀里挣扎,何远山才如梦初醒地将乔小圆递过去,他恍惚地晃了晃脑袋,解释说,“方才这小娃娃险些被欺负了,夜里黑,还是不要让娃娃一个人在外头……”

乔岳深吸了一口气,他爹真的不认识他了?!

为什么呢?还是他在做梦?不然的话为什么他爹好像不认识他了?

“多谢……”乔岳脑子盘旋着各种疑惑,将乔小圆抱在怀里,“d……我们是从清水县青山村过来的,你方才是说你是姓何的吗?好巧,我们村子里也有一户姓何的,他亲戚就是这边的。”

“你家中还有没有人啊?或许你们还有点亲缘关系。”

乔岳这话其实有些越界了,但何远山丝毫未察觉,只摇摇头说:“应该不是吧,我是云州人。”

啊?!他爹怎么就变成云州人了!

乔岳急吼吼的,又旁敲侧击道:“为什么是应该,说不准呢,你家没有旁人吗?”

何远山苦笑了下。

“不瞒你说,我其实失忆过,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三个字,和、山、原,我觉得可能是我的名字。”

从那日起,他就叫何远山。

“我应该有一个夫郎,还有孩子,但是……”

“那你为何不去找他们?”乔岳细细看过去,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第128章 乔老二事由

何远山此次前来林阳县,除了公务外,就是想要过来这边寻一寻梦里那道挥之不去的身影。

何远山看着乔岳说,“我有找啊,怎么没找。”

不知为何,何远山的倾诉欲特别强烈,在面前一大一小关切的眼神下,他几乎算得上毫无保留,“这两年云州附近的县我几乎都已经找遍了,但是都找不到啊。”

每次失望而归的时候,何远山甚至觉得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他这个年纪没成婚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一切都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可是每当他这么想时,夜里那些令人痛不欲生的梦境就会如海水倒灌般将他淹没。

所以他从不敢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在云州找。

乔岳听到他这么说,郁闷散去了不少,虽然仍旧充满了满腹疑惑,“你不是失忆了吗?你怎么就确定你是云州人。”

“或许,你压根就不是云州人呢。”

“应该不会吧,我还有一个哥儿弟弟,他是云州长大的云州人……”

乔岳听得蹙眉起来,失忆了就罢了,怎么还多了一个哥儿弟弟?

他倏地想起几年前看过的话本子,书生失忆后娶了救命恩人为妻,恢复记忆后才发现自己早就娶了夫郎,最后糟糠夫郎与娇妻共侍一夫。

乔岳想到这里莫名恼怒起来,莫不是他爹也与那话本子一样,失忆后到处认弟弟?

他抱着乔小圆的手臂不自觉用力,乔小圆有些困困的,拍拍他,“大哥,我的肚子好勒啊。”

“哦,大哥不小心的,不好意思。”乔岳和乔小圆道歉,乔小圆“哦”一声,趴在他肩膀上睡觉。

乔岳又看了何远山一眼,笑着说,“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找不到人。”

什么意思?!

何远山顾不上乔岳里头的阴阳怪气,忙追上前去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是云州的,那是哪里的,还是你知道关于我的事?又或者……”

何远山忽然顿住,脑海中一幕幕闪过方才的情景,“阴爻转阳,看来,你们很快就能重逢了。”

道士的话话语像是一把利剑瞬间穿过他的脑海。

莫非……

何远山心急如焚地追了过去。

乔岳往后看了一眼,放慢了脚步。

何远山在后头追着,心里却不断地反复着之前情景,一会儿觉得自家小弟不可能骗自己,一会儿又觉得前头的小孩也没道理说谎。

他瞧着根本不是这种会耍人的人。

“小爹……”

乔岳忽然停住脚步,看着客栈外的夏禾,心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即刻就要发泄出来。

夏禾和方初月正说着话,扭头看他神色不对,夏禾着急走过来,“没事吧?”

乔岳摇摇头,扭头往后看,便见何远山从后头追了上来,朝着他伸出手。

“小兄弟……”

乔岳表情一僵,对于亲爹喊自己小兄弟一事真的有些接受不了,他默默移开了脚步。

夏禾好奇地望了过去,和何远山对上眼的一瞬间,四周蓦然安静下来,仿佛连呼吸都慢了下来,心跳声如擂鼓般震得他头脑晕眩起来。

他仿佛置身于一场美妙的幻境中,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如若不然,自己的丈夫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于一片华灯之下出现在他眼前。

“你……”夏禾眼眶红了起来,张着嘴,下颌的骨骼仿佛在嘎达嘎达地响,吵得让人心烦,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说不出半句话来。

何远山骤然停住了脚步,视线落在了红着眼的哥儿身上,他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连呼吸都仿佛带着灼人的气息。

“你这两年去哪儿了?”

夏禾哽咽道,一眨眼睛,眼泪像是断了线一般扑簌簌地掉落,一颗又一颗。

何远山看着那一颗一颗的眼泪整个人都被活活钉在了原地一般,仿佛天地间都被这泪水打湿,变得湿漉漉的。

让他瞬间回想起梦里的情景,梦里四周阴雨绵绵,有一道瘦削的身影在一个牌子前痛哭不止,每回他走过去,想要看清楚这人的长相时,梦境就会瞬间在他面前化成裂纹。

然而这一次,梦境中那道遍寻不得的清瘦身影竟是在何远山的脑海中,慢慢地和面前这张脸合二为一。

“小禾……”

他呢喃出声,脑子轰得一声,记忆就像是断闸的洪水汹涌而至,空白了许久的脑子一下子根本承受不了这种冲击,呼吸一窒,直接晕了过去。

夏禾表情瞬间空白,立马冲过去,“你爹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一边往他身上释放灵气一边心急如焚。

“不知道啊,”乔岳闪身过去,一手将人接在怀里,蹙着眉说,“难道是之前失忆伤到脑子了?”

“什么失忆?”

夏禾不断地释放着灵气,他又摇摇头说,“没有外伤,不会真伤到了吧。”

父子二人着急地你看我我看你,方初月忙走过去将乔小圆接在怀里,提议道:“相公你把爹送到屋里,我现在就去请大夫过来看一下。”

“对对对!初月说得对。”夏禾点头,像是忽然找到了支撑一般。

乔岳立马将人背起来,稳稳当当地往客栈走去,夏禾往前追了几步,又扭头说,“初月,我去医馆找……”

“不用,小爹,等会儿说不准爹就醒了,你和山子留在这,我……”方初月低头看了下打着小呼噜的小圆,“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很快就回来。”

夏禾将乔小圆抱在怀里,“好。”

方初月出门后,夏禾步履匆匆地往房间里去。

此时乔老二已经躺在了床上,眉头皱起,夏禾将小圆放在旁边,坐在他身边看了许久,手臂伸起,手掌慢慢朝着那张变得有几分陌生的脸摸去。

指尖一点点描摹着,陌生散去后那股浓烈的感情又在胸腔内滚动,让他喉咙都酸胀起来。

“你方才说,你爹他失忆了是怎么回事?”

乔岳默默在旁边站着,“碰上面时爹压根不认识我,我问他是哪里人,他说自己失忆了,是云州人。”

夏禾仔细听完,“那他没说为什么失忆吗?”

难怪他两年都没回去,原来压根就是把他们忘了!

夏禾视线压根没从床上的人身上挪开。

乔岳摇摇头,“没有,其实我觉得爹应该对我们有些印象,就算他忘了,不然他不会追过来。”

俩人小声说着话,声音极低,床上的男人却越过一个又一个梦境。

四周都是身穿甲胄的士兵,渐渐的,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倒下,只剩下他和前方一人,忽然一道冷光射了过来,何远山拉着前方的人闪身躲了过去。

尖锐的利箭将梦境粉碎,何远山站在一片漆黑的虚无中,碎片又像是回放一般重新凝聚起来,化成新的梦境。

一个又一个梦境过去,里头都是关于一个叫乔老二的人,何远山变得有些疲惫不堪,梦境也开始混乱起来,一会儿是乔老二,一会儿又是何远山。

梦境再次破碎,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打转多久。

只不过这个梦境却难得有些不一样,天上出现了一轮明媚的太阳。

何远山抬头看了许久,视线慢慢落在不远处的树上。

树底下站了一个哥儿,他心脏莫名急促起来。那哥儿笑着朝他看来,笑容明媚如春日的太阳,“乔二哥……”

乔……

他是乔老二!

夫郎是夏禾,大儿子叫山子,小儿子叫小圆。他是青山村的乔老二,不是云州的何远山。

床上的男人倏地睁开了眼,从床上坐起来,把夏禾与乔岳都给吓了一大跳,夏禾着急伸出手,“大夫还没……”

下一瞬就被整个人拥入怀中,夏禾浑身僵硬,双手抵在结实的胸膛上,想要后退看着对方,却被牢牢抱在怀里。

气息在脖颈间萦绕,滚烫的泪水却打湿了衣物,冰冰凉凉的,“小禾……”

夏禾抵抗的力道卸了大半,直接将年轻时的称呼说了出来,“二哥,你、你想起来了吗?”

“嗯,”乔老二又是庆幸又是后怕,若是这回他没有来林阳县,是不是就意味着错过了。

乔老二松开手红着眼看他,“让你难过了,对不住。”他不敢想自己的死讯传回村子里,他们该有多难过。

夏禾却摇摇头,“你没事就比什么都重要。”当人真的出现在他面前时,夏禾除了一句你没事就好,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乔老二许久未说话,只呆呆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乔老二看到旁边的身影,他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乔岳的肩膀,“爹对不住你。”

“没有的事。”乔岳同样红着眼移开视线。

俩人都下意识瞒下乔老汉和大房分家的事情。

乔老二看着已经能独当一面,比他还要高的儿子说,“山子,辛苦了。”

这一年多事情这么多,一定很辛苦。

“不辛苦的,”乔岳笑着说,原本他心里还有些生气,这会儿也只剩下高兴还有担忧,“爹你身体没事吧?初月已经去找大夫了等会儿……”

“我没事,是恢复记忆一下子昏过去了,身体没什么,”乔老二忙着解释起来。

乔岳说:“还是让大夫检查一下吧。”

乔老二连着摆手:“不用大夫检查。”

夏禾蹙眉,“还是要让大夫来看看才安心。”

“也成,确实这样安心些,”乔老二立马改口,又扭头问,“初月是……”

乔岳抱着手臂,“初月是我夫郎啊~”整个人从内到外洋溢着莫名的得意。

乔老二对于山子的这样子,自然很了解,因为他刚娶了夏禾的那几年也是这般得意又嚣张,偶尔晚上睡觉做梦还会笑醒。

方才没留意到儿夫郎的样子,等会儿可得好好看看。

乔老二忽然觉得有些可惜,以前他和夏禾想过以后儿子娶媳妇/夫郎会是怎么样的情景,他们那时候是哭是笑呢?儿媳/儿夫郎会长什么样,是温婉的,还是泼辣的,又或者是沉默寡言的……

但独独没想到,他会续这最重要的一幕失之交臂。

乔老二又坐到夏禾身边,紧紧贴着。

三年前,他们一路往北边走,走了有大半年时间,路上死了许多人。到了山海关,他被编入一个少爷兵秦兆手下。

秦兆这人能力不行,眼高于低又好大喜功。

敌人在前,他在后;敌人撤退,他领功劳。

乔老二在他手下被折磨得够惨,几次死里逃生,最后一次还直接头破血流。

“约莫以为我活不下去了,秦兆在路上就将我丢下。”乔老二停了下,接下来的事情其实他也不清楚了,因为那会儿他伤得太重了,好在路上正好一个好心的游医路过。

乔老二说:“等我醒来时,我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给自己起了名字叫何远山。伤好后,我跟在那游医身边帮忙,一边寻找记忆。”

后来那游医嫌他麻烦,就把他赶走了,还说若是想找人就往这边走。

所以乔老二一路往这边走,竟然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个人,“那人是通判的侧夫郎,旁人见了我们都觉得很像,所以当时我认定他就是我的弟弟。”

而他的家人应该也在云州,又或者就在附近,所以后头为了挣钱也是为了方便找人,他便当起了府兵。

乔岳听完,一头的问号:“……爹,你哪里来的哥儿弟弟啊?不都是只有大伯和你俩兄弟吗?”

乔老二沉默片刻,夏禾却开口道,“有的,只是你们不知道。”

事实上,他们俩兄弟底下还真有一个小弟,只不过十岁那年,小弟就被拐了。

所以时间久了,也就没人记得还有这么一个人。除了乔老二还惦记着这个弟弟,与夏禾说过几回。

“如今想来,小弟走丢恐怕不是意外。”乔老二苦笑了下。

他与小弟相认后,说过很多次自己可能成了婚,他找夫郎孩子的动作没有瞒过任何人。

他既然认得出自己来,自然也记得当初家在哪里。

可他从未透露过半句,甚至言语中还会暗示他,可能人就在云州。

小弟待他极好,却也恨着乔老汉,恨着青山村,所以他宁愿看到他盲目找寻,也不会开口说。

乔岳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师傅,快进来。”

乔岳远远听到方初月的声音,和乔老二说了句“是初月回来了”,他就忙走出去。

“初月,师傅。”

方初月指着灵虚子说,“大夫没找着,但师傅说他会看,正好他有事要说,所以……”

方才他去医馆,但是医馆人太多了,他根本进不去,也请不到人过来。

回来时他正好撞见从县衙出来的灵虚子,灵虚子见他愁眉苦脸地就问他怎么了。

方初月说:“相公他爹忽然晕过去了,我来找个大夫过去,但是医馆好多人,大夫根本不出外诊。”里头又很多人,也不知道排队排多久,他便先回去。

“大夫?你师傅不就是吗?”灵虚子一挥手,“走!”

方初月跟在灵虚子身后诧异道:“师傅,你会医术当初怎么就倒在山里的?”

灵虚子想起自己为了承蒙摔断腿的黑历史,步履凌乱起来,“医者不自医,你个小哥儿是不会懂的,快些走,人命关天。”

“哦……”方初月瞥了他一眼,快步跟上去。

到了客栈,灵虚子进去后与床上的那人对视一眼,“是你!”

“道长?!”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乔岳牵着方初月进去纳闷道,“爹,师傅,你俩认识啊?”

乔老二解释道:“前几日在县衙见过,那会儿道长给我相面了。”

“当时道长就说我很快就能找到人了,果真!”

灵虚子面对徒婿他爹这崇拜的目光很受用,而后才说,“原来你们是一家人啊,难怪死路一条的阴爻都能变成阳爻,这还没几日就给你们遇上了。”

说完,又让乔老二伸手出来,仔细检查了一下。

“应该就是恢复记忆导致的昏迷,没什么大碍,身体壮得跟牛一样,像是刚刚才温补滋养过一样。”灵虚子放下手。

扭头,像是看奇观一样看着乔岳。

方初月立马挡在乔岳身前,“师傅,你看什么呢?”

灵虚子翻起白眼,“请记住,我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道士!”

不就是想看看传说中的气运之子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嘛,

“看看又不会少块肉,瞧着没甚稀奇的……”灵虚子想到等会儿要开口的话立马改口。

“就是高大了些罢了。”

乔岳从夫郎身后探出头,“师傅,你这话听起来就是舒坦,我除了比常人高大了些,还比常人都俊朗一些,强壮一些,乐观一些,善良一些……”

灵虚子嘴角抽搐:“……”这家伙真不要脸啊。

他一扭头,好家伙!

一屋子人竟然只有他一个不认同这话嘛!

第129章 都请停下来

方初月朝着乔老二抿着嘴唇笑了下,“爹,我是初月。”

乔老二又看着方初月眼睛睁大了,这不是方才城楼上那位侠士,“方才城楼上……”

方初月点点头,“就是我啊,回来时我还与山子说见到了一个与他很相似的人呢。”

“哎,好孩子……”乔老二连忙往身上摸去,试图找一件像样的见面礼出来,最后只在荷包里找到了一片金叶子。

乔老二在胸口比划了一下,不仅想起了方才的那一面,还想起了好几年前在村子里头见到他的情景。

绞尽脑汁,最后憋出了一句话来,“……上一回见你你还是这么高,如今都长这么高了啊。”

方初月见他比自己还要拘谨的模样,瞬间提起的心就放下了大半。

对于乔老二的出现自然是高兴的,只不过他已经习惯了一家四口的生活,如今多了一个长辈在,心里总是有些忐忑不安。

方初月笑着说:“本来以为还得去云州才能见到爹,没想到竟然在林阳县就遇到了,看来咱们一家是天赐的缘分。”

怎么打都打不散。

乔老二顿住,猛地扭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这回是来寻我的吗?”

乔岳挠挠头,“我方才没说吗?”

乔老二立马想摇头,又思索了下才确认道:“……没有。”

醒来后,三人就沉浸在这场久别重逢之中,抱在一块又哭又笑,欣喜若狂起来,几人只一个劲儿问乔老二为何失忆又为何会在云州,对于他们为何不在青山村而是在林阳县的事情是一个字都没提。

“太高兴,忘记了,”乔岳笑了下,随即就将一年多的事情都说出来,方才只说了他成亲的事情,成亲之后的经历他是半点儿没说。

从地动后起房子,再到今年遇到谢昆、矿场一事,最后说到全小尤的存在,“多亏了他,要不是有他,我们还不知道你还……就在云州呢,所以就将房子交托给岳父他们帮着看管,我们就过来了。”

“这样啊。”

原来他们一家人能够在此地重逢,是偶然也是必然。

有运气却又不仅仅只是运气,是他们心中都想着彼此,向着对方靠近,才将这偶然变成了必然。

乔老二蓦然低下头,抬头擦了擦眼角。

乔岳见状正要将小云朵的事情说出来,只不过这事显然除了他们家里人,就连师傅也是不能告诉的。

灵虚子眼睛转了下,佯装不在意的的样子,实际上都耳朵竖起来。

方初月顺着视线看过去,“师傅,我有话与你说。”

灵虚子被扯住袖子拽出去,衣襟险些就要被扯开,往后倒了几步,伸出手朝乔岳大喊,“徒婿快将你夫郎拉走。”

方初月将人扯出去老远,确定只能听到客栈内掌柜催促的声音,他才松开手。

灵虚站定后,大喘着气,低头看着袖子心疼不已。

“你这哥儿,就不能贤惠一些嘛,为师的衣裳可是花了好些银子的。”灵虚子叹了一口气。

方初月却道:“师傅,我们师徒都这么多年没见,总该有些悄悄话吧……”

灵虚子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指着方初月说。

“妖孽!”

灵虚子抽出背后的桃木剑,朝着方初月挥过去,“我不管你是谁,从我徒弟身上下去。”

方初月:“……”

身子一动,便移出去了好几步,他朝着灵虚子翻白眼,“你确定你没事要说?”

桃木剑在半空中停下,灵虚子将桃木剑往背后一放,讪笑道,“那自然是有的,其实……”

灵虚子吞吞吐吐,见方初月的眼刀子又要飞他身上,“这不是蛇村附近的汲灵阵还未捣毁嘛,所以我想请你们一块帮忙。”

方初月蹙眉:“这次的灵阵这么难毁掉吗?”

“难不难的,尚未知道,因为压根没见着踪影。”

“啊?”方初月呆愣愣地看着他,“还没找到,这回的灵阵藏得如此隐蔽?之前在苎麻地那个可是一下子就找着了。”

“可不是嘛,压根找不着啊,”虽说汲灵阵藏在低下,但是附近还是会出现一些异象,该是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才对,可是灵虚子在附近打转了许久,还真什么都没发现。

就连夜里来袭击村子的兽群都像是藏在某处,忽然冒出来一样,真是奇了怪了。

方初月听完,也觉得奇怪,“帮忙自是可以,只不过我们也说不好能不能找到。”

这种事情他哪有办法担保。

灵虚子笑起来,笑容都轻快起来,“你们能来就好,肯定能找到的。”

若是连他们都找不着……灵虚子抬头看着远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一抹明亮的辉光穿破漆黑的天幕。

那就是一切都注定了。

方初月循着师傅的视线看过去,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肯定,只有可能。”

他也不知道师傅哪里来的信心说得如此笃定,但万事有赢就又输,从来没有一定能成功的事情。

灵虚子被他点醒,“徒弟你这话说得有理。”

不管乔岳是不是气运之子,寻找汲灵阵并且将其毁掉都是他们太和观的责任,他可以请他们帮忙,却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而且相公刚与爹见面……”方初月提前打了个补丁,“若是他不想的话,那就我一个人来帮忙。”

灵虚子再一次看过去,碰面以来,像是头一回重新认识他一般,“徒弟,你如今真是……很不一样了。”

让他刮目相看了。

头一回见到他徒弟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那年他下山四处游历,一路沿着龙脉走,就为了探寻其中的隐秘之处,顺便练练功。

来到青山村时,他正修习一门新的法门——符箓,只不过符箓还真不好学,为了观察符箓与天色的关系,他跑进山里,顺便在里头画画符箓。

结果不小心把自己的胳膊给炸了,不过问题不大,他给自己正了一下骨头,便走下山去。

下山后,他坐在石头上休息起来,思索着方才的春风化雨符是怎么就炸开的,一抬头就见一个小哥儿在旁边看着他。

小哥儿有着一双明亮又朝气蓬勃的大眼睛,走过来说,“大哥哥,你是想要去医馆吗?我帮你吧。”

灵虚子那会儿还不像如今这般,他一个年轻有为的好道士怎么可能让一个才几岁大的小孩帮忙,他摆摆手,“不用,我没什么事。”

“要的要的,爹说助人为乐。”小哥儿说完立马撒腿就跑。

“大哥哥,你在这里等等我。”

还留下一句话,把当时的灵虚子感动得啊,他还真没动,等小哥儿带着他爹过来帮忙。

只相处了一日,灵虚子便直呼上当了。

本以为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没想到里头藏着芝麻馅,鬼精鬼精的。

当初那个倔强的、小心思特别多,一门心思就想着挣大钱的小哥儿如今也会替别人着想了。

长大了就是不一样。

灵虚子看着方初月的眼神柔和得要滴出水,内心感慨万分。

方初月不知道师傅在想什么,只知道他那眼神越发怪异,与他这个道士实在不是很相称,方初月抱着胳膊抖了抖,“师傅,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都请停下来,有点恶心。”

灵虚子:“……”

“歘”一下又掏出桃木剑往方初月身上砍去。

“师傅,怎么又生气了。”方初月不理解,但逃跑的身法极快,一下子就不见人了。

灵虚子看着他的笑脸,气了个倒仰:“逆徒,别跑!”

方初月一路跑进客栈,噔噔噔往二楼房间跑去,乔岳走出去,将撞在怀里的哥儿拦住,抬眼看去,“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啊?和师傅说什么了?”

方初月眉眼舒展起来,脸上笑容灿烂无比,正要开口时,木板楼梯发出咯吱声,脚步声传来。

他赶紧躲在乔岳身后,低声说:“师傅发疯了。”

灵虚子抓着桃木剑跑过来,一听这话,鼻孔都在冒烟,“逆徒啊!”

他朝乔岳说道,“徒婿,你快让开,让我教训一下这个口出狂言的哥儿,今日我不教训你,我就不叫灵虚!”

乔岳笑得不行,很想知道到底初月又说什么了把人气成这样。

“师傅,你别气啊,初月也是心直口快。”乔岳脚步没动,挡着灵虚子面前,将人好一通哄,才哄回来。

闹了一阵,灵虚子收起桃木剑,又看了一下天色。

方初月见状,正色气啦,拉着乔岳说,“蛇村的汲灵阵还未找到,师傅想我们一块帮忙找一下,将其毁掉,你……爹如今怎么样了?不然的话就我一个人去吧。”

“爹那,该知道的事情他都知道了,分家的事我还未和他说,不过他应该也猜到了,心情不是很好,如今和小爹在屋里头休息。”

他们忙了一宿不碍事,乔老二到底没修炼,上半夜一直在搏杀,下半夜又大喜大悲的,这会儿该是累了。

乔岳又说,“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乔岳心里有些在意,这汲灵阵还是早些毁掉比较好,“我现在进去和小爹他们说一下,而后我们就出发?”

他转头看向灵虚子。

灵虚子对此十分满意,“成,你去吧。”

乔岳进去了一趟,很快又揣了一个蛋出来,他一边递给初月一边说,“走吧。”

方初月低头看了下,“怎么把它带出来了。”

“我出来时,它非要黏我身上。”乔岳解释道,“反正也不占地方,就收起来吧。”

方初月听完,将蛋收入储物袋中。

灵虚子原本对这个蛋很好奇,这会儿又被储物袋给吸引走了注意力,“这个不会是容纳万物的乾坤宝袋吧?”

“是能装些东西,但没有听上去这么玄乎。”方初月举着储物袋。

灵虚子啧啧称奇,这么小的带子能装这么多东西,还不够玄乎?

一听说他们是从姓谢的那里薅的,灵虚子羡慕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怎么他就薅不到这种好东西!

三人说了几句话,便快速往从客栈离开。

天色已然亮了起来,只不过城里仍旧静悄悄的,像是日夜颠倒,此时才陷入睡梦中一样。

夏禾盘着腿坐在一边修炼,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声音开始变得大声起来,一道目光牢牢黏在他身上。

夏禾睁开双眼,“怎么不睡了?”

“睡得不踏实。”总是忍不住睁开眼看一看时不时真的,乔老二坐在床上,又低头看了一下旁边睡得七仰八叉的小哥儿,心里忍不住变得软绵绵的,那么小的小团子如今长得肉乎乎的。

“他长得好乖,与你模样好像。”

配上那柔得能掐出水的眼睛,和夹得变了音的嗓子,夏禾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笑。

也不知道等会他还能不能夹成这样。

乔老二不知道缘由,但见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俩人对视的时候,床上的小圆忽然翻了个身,蛄蛹了几下,像只乌龟一样撅着屁股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爹……”

过了好一会儿,乔小圆坐了起来喊了一声夏禾,又扭头四周了下,大哥他们呢,“嗯……?”

乔小圆看着昨天夜里见到的叔叔,歪着头,

乔老二看着乔小圆有些手足无措,他离开时,乔小圆才一岁多不到两岁,肯定是不记得他了。

“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乔老二仿佛整个儿碎掉一样,扯了一个僵硬的笑容,“圆哥儿,我……”

乔小圆噘嘴,“叔叔,我不喜欢别人喊我圆哥儿哦,你还是喊我小圆吧。”

“哎,抱歉,d……叔……”乔老二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压根不知道在自己儿子面前该怎么自称才是,“小圆,我记住了。”

第130章 返璞归真者

乔小圆从床头挪到床尾,抽出一件衣裳就往身上挂去,乔老二见状想过去帮忙,又怕小孩会介意,他搓了一下手。

乔小圆穿衣裳的动作已经很熟练流畅了,没俩下他就穿戴整齐,而后跳下床去。

夏禾看了一眼乔老二,朝着乔小圆敞开怀抱,“小圆,来小爹在这里。”

乔小圆猛地刹车,脚步一转,急吼吼往夏禾怀里冲。

夏禾将他抱在怀里,“走,小爹带你去洗漱。”

“好~”乔小圆翘起一只脚,对于今日小爹带他去洗漱一事显然很高兴,他也没忘记啊一旁的乔老二,朝他挥挥手,“叔叔,我去洗漱了,等会儿我们再一起玩哦。”

乔老二点头,脚步下意识又跟了过去。

客栈有一个水井,此时客栈内外的人都已经起来了,见了乔小圆还开口与他说话,乔小圆一路叽叽喳喳,好不容易洗漱完。

夏禾站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思索了许久,要如何开口与小圆说,里头那个正是他爹。

就见乔小圆脸蛋上还有些潮湿,他走了过去,从后边抓着小圆的胳膊,手臂穿过膝弯。

“啊……”倏地,乔小圆腾空落入夏禾怀里。

他仰着头往后边看,眼睛眨巴了下,才笑起来:“小爹。”

夏禾低头看着他,“小圆,你还记得我们这回是来干什么的吗?”

“记得呀,来找爹的。”乔小圆大声说,以为小爹忘了这事,他还提醒道,“你忘了吗,我们是要去一个地方的……小爹,你跟我说过的呀。”

他拍了拍夏禾的胳膊,虽然具体是什么地方他已经不记得了。

夏禾说,“没忘,里头那个叔叔……”

乔小圆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何叔叔怎么了?

“他就是你和你大哥的爹,”夏禾说,“……他失忆了不记得事情了,所以一直找不到家,如今看了我们就想起来了。”

乔小圆歪着脑袋。

啊……?

夏禾没因为他小就瞒着他,反而仔细问他有没有听不懂的地方,又给换了说法解释。

乔小圆脑袋蒙蒙的,一直在回屋见到乔老二时才回过神来。

乔老二知道他们出去时有话说,走过来说,“回来了,我方才去买了些吃食当早饭,不知道小圆喜不喜欢,吃一点?”

桌子上摆了好几样早饭,有豆花、羊汤烧饼、酱香肉包,还有小馄饨。

夏禾:“……”三个人吃,这会不会太多了。

早饭虽说没有灵气,但也能饱腹,就是消化快一些,不过昨晚他就吃了好些肉,如今吃不吃都成。

只不过这是乔老二的一片心意。

夏禾坐在乔老二身边,又拉了个椅子,让小圆坐在他隔壁,“吃饭吧。”

乔小圆和乔老二坐在斜对面,夏禾问道,“小圆想吃什么,早饭是你爹买的,看看有没有哪样想吃的?没有就让他再去买。”

乔老二听到那个爹字,立马点头,“对对,爹去买。”

“肉包子。”

夏禾便给他拿了一个,又问他要不要豆花,见他不要,夏禾才转过身,看着桌子上的早饭犯难。

乔老二见状,指着那羊杂汤推荐道,“这羊杂汤鲜得很,配上他家的烧饼刚刚好,你要不要尝一尝?”

夏禾点点头,乔老二便立马伸长手将桌子边缘的羊杂汤和烧饼端到夏禾面前,“小禾,快趁热吃。”

乔小圆啃了一口包子,视线悄悄看了过去,见乔老二目光转了来,他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又移了开来。

乔老二看着他笑道,“小圆,小馄饨要不要?”

乔小圆摇摇头,又低头在肉包子啃了一口。

乔老二倒是没有沮丧,又和他们介绍其那个羊汤烧饼老板的事情来,“老板是翼州人,早些年家里闹旱灾,就一大家子从翼州逃过来,夫妻俩刚到是什么都没有,险些就要卖身给大户人家当佃户……”

说到这里,他又把小馄饨放在中间。

夏禾听得津津有味,催促道,“然后呢?”

“俩人商量了一通,最后决定咬咬牙,一个人去附近当力工,另一个在县里当起洗衣工,俩人熬了好几年,攒了一点钱,就用攒下来的银子开了个早食摊子。”

从日晒雨淋的早食摊子,到如今店铺都有了,孩子也将将到了娶亲的年纪。

“嗯,若是当了佃户就不一定有现在这样的日子了。”

夏禾点头,只不过真活不下去了,当佃户到底好过去乞讨便是了。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偶尔还照顾一下旁边吃饭的小儿子。

乔小圆吸溜了一口豆花,大眼睛从碗边沿露出来,他看着小爹脸上的笑容,又悄悄看了一眼乔老二。

啊……

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也跟苗苗归归一样。

有父亲了哦。

桌子上的早饭都给解决干净,乔老二不免有些咋舌,但想到他们都已经修炼了,便没有说什么。

夏禾提醒道:“县衙那边应该得找你了,你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乔老二嘴角耷拉下来,他带过来的手下确实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的。

“那我就先过去一趟,县衙可能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交接。”只不过他压根不想和夫郎孩子分开啊,乔老二看着他,说得不情不愿的样子。

“去吧去吧,”夏禾说,“我们就在客栈,不会离开的。”

“好,”乔老二牵住他的手,视线被他头发上的发簪吸引过去,他说:“……我还给你做了好多。”

每回做了梦或者找不到的时候,他就会一门心思在哪儿打磨簪子。

夏禾忽然有些心酸,是不是全小尤看到他,就是他难过无法宣泄的时候呢,他声音有些轻,“你带回来我想看一下和之前的有什么不一样。”

乔老二走前一步,用力抱住他,又扭头和乔小圆说,“小圆,那爹出去了。”

乔小圆“哦”了一声,乔老二也没在意,孩子压根就不记得他,与他生疏了些是应当的,他们以后相处多了,小圆定会喜欢他这个爹的。

“那我出门了。”

乔老二从客栈离开后,乔小圆才从门口探出头去,看了好一阵子。

他噘着嘴说,“小爹,他怎么又走了啊?”

夏禾有些好笑,但没表现出来,“他不是还有工作么,像你大哥一样,应该下午就回来了。”

“大哥他们下午回来哦?”

夏禾摇摇头:“不一定。”

“好吧……”

乔小圆爬上椅子上,双脚悬空,晃过来晃过去,嘴上还哼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来。

……

另一边,乔岳他们三人到蛇村后,便开始四处打转。

因着没有目的,他们只好一边交换着信息一边外放神识,慢悠悠地晃起来。

灵虚子说起他们太和观的事情来,“师傅以一身修为为代价卜算出天机,龙脉被人从中阻断……”

龙气外泄后果十分严重,且此举明显是有人暗中所为,也不知其意欲何为。

“师傅一夜白了头,交代了我们师兄弟几人一些事情后,很快便圆寂了。”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们太和观一众弟子从山上下来,根据师傅叮嘱的话语分散在大夏各地。

大师兄青阳子与二师兄平阳子留在京都,他与五师弟前来林阳县,四师弟则带着其他师弟分成几路去寻找灵阵。

期间每个人都在寻找气运之子。

说到这里,灵虚子脚步顿了下,往乔岳这边看过来。

乔岳听得好好的,被这么一看,“……”

指着自己说,“师傅,你不会觉得我是吧?”

灵虚子睁着无辜的眼睛,点点头。

乔岳冷笑道,“怎么可能,师傅你脑子肯定坏掉了。”

“谁家气运之子身上穷得只有几两银子的,”虽然如今不止几两了,但乔岳提议道,“师傅,不若等会带你去看大夫吧。”

灵虚子无语,他怎么就需要看大夫了呢,如今的小年轻真是半句都听不得真话啊。

“徒弟你说说,你是他枕边人,肯定知道的。”

虽然灵虚子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不知道的,但是作为气运之子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乔岳扭头,目光如炬地看了过去。

方初月被俩人同时看过来,忽然觉得身上沉重了不少,压力蹭蹭就上来了。

他左边看了一眼,右边看了一眼,“唔……”

至于是不是,很显然方初月觉得八九不离十吧。

光是小云朵的事情就有够琢磨得了,后面那些机缘巧合,小金和大王啊,还有修炼的功法就跟捡一样……就算不是气运之子,也该与气运之子有关才是。

方初月忽然想起小圆,“是小圆也不一定啊。”

他觉得真要运气好,应该是小圆才对吧。

“不是,”灵虚子却摇摇头,“他太小了,等他长成了恐怕你我都不在了,他那般应该是和体质有关。”

“道祖的《道德经》曾言: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

一通文绉绉的话语下来,听得方初月眉头都皱起来。

这什么什么意思啊?

“知道他的雄伟,也要守住他的雌……性?就是天下的溪流一样,当了天下的溪流后,就离不开常德,还可以做回小孩子?”

灵虚子瞬间被口水呛个半死,“徒弟这译文译得太好了,下次别译了。”

乔岳本来还郁闷着呢,这会儿反而笑得不行,忍不住挪过去贴着方初月走。

方初月知道自己闹了笑话,忍不住也笑起来。

肩膀轻轻撞了过去,“你干嘛啊你。”

“想与你挨着,”他低声在方初月耳边说了句,才解释道,“这话字面上的意思便是能做强者的人却甘居于低位,便可以得到天下人的信服。而能得到天下人的信服的人,德行不缺,犹如返璞归真的赤子一般。”

“反过来亦然,如赤子一般的人德行好,心中杂念少,自然也会比常人更顺利一些,能不能得到天下人的信服不好说,但是总归不会太差。”

灵虚子补充:“尤其像乔小圆这样未被俗事侵染的稚子,淳朴纯真的他运气自然不会太差。”

方初月听完恍然大悟,“唔……”那乔山子是气运之子的可能性又大了。

乔岳压根不承认,直接将他们甩开,“和师傅你说不通啊。”

“你别走那么快啊,说不准……”

二人忙跟过去。

后山附近逛了一圈,用神识搜索了一遍又一遍,乔岳又往林子深处走去,约莫是兽群出动了的缘故,山里还真没怎么见到野物,是偶尔见到几只野兔和松鼠在树上穿来穿去。

在山里晃悠了好几时辰,也找不到地方,像盲头苍蝇一般。

乔岳挺起胸膛说,“看吧,我就说我不是。”

若像师傅说的那样,他压根不用找这么久,随便一坐就能找到地方才对嘛。

灵虚子噎住,望着徒弟。

方初月耸耸肩,师傅,你还是自己来吧,他是不会出声帮忙的。

灵虚子只好改口道,“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今日找不到了,明日再来找吧?”

找肯定得继续找的,只不过天色黑了这边也找得差不多了,再找下去意义不大,还是明日换个地方再来。

方初月也同意,只乔岳摇摇头,“直接去山洞休息一下,而后再直接找吧。”

不然来来回回,耽搁了许久。

方初月却说,“可是小爹那边……”

“出来时我已经与小爹打过招呼了,今晚不回去也行。”

见他已经说过,方初月也没有异议,“那便去山洞休息一下吧。”只要将灵力加注在眼睛上,夜晚也能视物,一样能找。

三人便从深山出来,一路往之前三头蛇那个洞穴走去。

洞穴还是之前那个模样,外头挨雷劈过的痕迹仍旧在地上,只不过上头的血迹却淡了不

少。

灵虚子走到一边盘腿坐着,方初月掏出一锅煮好的肉出来,这肉是之前就准备好的,“来吃饭了?”

“相公,你在看什么?”方初月走过来问。

乔岳站在山洞的墙壁前看了许久,听到初月问话,他抱着手臂说:“总觉得这墙好像哪里不对劲。”

“这墙……”方初月侧着脑袋看去,“不就是普通的一道墙吗?”

灵虚子也走了过来。

三人看了又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忽然,储物袋猛地晃动了起来,方初月立马将储物袋拿出来,一道白白的影子从里头窜了出来,往墙壁砸过去。

乔岳看着那枚蛋就要“身死道消”,赶紧伸出手去捞,这可是初月的宠物预备役。

可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下一瞬,宠物预备役就砸在了墙上,“咕咚——”

像是落入水中一般,灰扑扑的墙壁泛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