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看,初到时的庭院只有草坪和水池,现在的庭院里多了很多小隧道和猫爬架。
这些都是温云轻亲自给他做的,美名其曰是想让猫咪多运动运动,实际上就是想把最好的猫猫乐园都给桑乐。
再见了,我的豪华大别墅。
桑乐抬头看向男人的房间窗户,温云轻,以后也一定要开开心心的生活。
这两个救助对象,一个被青年看作弟弟,一个被当作好兄弟,如今这般不告而别,他的心里也有些不舍。
但是不舍之下还有丝别样的情绪,桑乐很迟钝,他不懂那样的情绪是不舍与难过,只是当作好生活即将逝去的惆怅。
不过无论如何,人都是要向前看的。
猫咪站在庭院外抬手挥了挥,与这里彻底告了别。
明天就是祁阳的正赛了,这里距离祁阳比赛的场地还有几个小时的车程。
都凌晨了,干脆直接开过去,省得错过了比赛。
变回人身的桑乐在车里伸了个懒腰,他打开手机一看,全是祁阳的未接来电。
“这小子,怎么打那么多电话?”
青年嘀嘀咕咕拨了回去,对面几乎是秒接电话。
“阳,怎么打那么多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那边沉默了下,然后缓缓说道:“桑乐,明天,你会来的吧?”
“当然会啊,这不,为了来给你加油,你兄弟我连夜开车赶过去,怎么样?够义气不?”
“连夜?晚上开车不安全,要不你等我,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我都快到了。你把比赛地址给我,我明天一定准时到场。”
“好,我手机发给你,明天见。”
“嗯哼。”
为了不让祁阳念叨,桑乐撒了个小小的谎,不过无伤大雅,反正他能到场就是了。
次日清晨,莫名觉得手感不对劲的温云轻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他第一时间先去看旁边的枕头,没有猫咪的身影,而后又摸了摸旁边的床铺,是冷的。
哑铃离开床铺很久,是去上厕所了吗?
“哑铃?”男人尝试着叫了叫,房间里没有猫咪的回应。
他皱起了眉头,哑铃是没听到还是出事了?
温云轻掀开被子起身去找猫咪,桑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骄傲地挺起胸膛。
他可是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做到了随叫随到,事事有回应,全国模范猫咪绝对有他的一席之地。
“哑铃?”男人又叫了叫,还是没有回应。
没了碎嘴子猫咪嗷嗷叫,整个屋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温云轻心里的不安扩大了些,他特意去猫咪常去的地方寻找,并拿出猫条和罐头引诱,还是一无所获。
那会去哪了?
他皱着眉把家里的每个地方都翻遍了,依然没有。
“哑铃,捉迷藏结束了,快出来。”
猫咪没有回应,甚至连动静都没有发出。
这时,他突然发现庭院角落的草丛空了一块,他走过去查看,发现了藏在灌木丛后面的洞口,上面沾着不少猫毛。
难道哑铃离家出走了?
意识到不对劲的男人拿起外套就往外走,他打电话给刘平,让他帮忙留意附近的流浪猫。
一时间,一只橘猫走散了的消息在这片区域传播开来。
而又一次路过这里的顾延看到寻猫启示后愣了愣,这是那只和小乐长得一模一样的猫咪。
它也失踪了?
它怎么会失踪?
少年的心中虽然疑惑满满,但也没有放任不管,抬手把朋友圈的信息截了图。
不管如何还是帮忙留意一下吧。
他看着屏幕上的欢乐鼠鼠暗自神伤,小乐,你究竟去哪了?就不能带我一起吗?
不过快了,很快我就有能力去找你了。
寻找丢失猫咪的温云轻握紧了手机,屏幕上是他和桑乐的照片,猫咪已经没有当时胖了,一双漂亮如宝石的蓝灰色眼睛完完全全露了出来。
就那么水汪汪地看着屏幕,任谁看了都得喜欢上。
他也去找了监控,监控里完全没有猫咪的身影,想来是跑到了监控死角。
只是……
这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温云轻眉头紧锁地看着画面中的面孔,又是这个叫桑乐的人。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哑铃的失踪会和他有关系吗?
目前的一切男人都只是怀疑,并没有证据证明。他看着照片微微垂眸,哑铃,你为什么会不告而别?是因为我让你锻炼身体吗?那只是吓吓你的。
外面很危险,快回家吧。
———————
另外一边,下午阳光正好,为了F1赛事准备了许久的祁阳坐进车子里。
“祁阳加油!!!!!”
“祁阳冲啊啊啊!!!”
红发青年在全场的欢呼声下握紧了方向盘,他将派大星的钥匙坠放在胸口的位置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
“轰———!!!”
发动机极速运转,带动引擎发出的巨响下,祁阳和他的队友蓄势待发!
F1,又称一级方程式锦标赛,是全世界殿堂级的赛车比赛。
赛车比赛会在每年的3——12月举办,这一年之中,谁获得的积分最多谁就是冠军。
而大奖赛一周三天,周五的练习赛、周六的排位赛和周天的正赛。
正赛中,前十的选手能够按照名次获得不同的积分。
祁阳则是凭借极强的天赋进入了其中一支老牌车队中。
范宏远所做的事情就是不断提高他的赛车性能,使其能在比赛中赶超他人。
由于他在其他的比赛中成绩都不错,总积分算下来距离第一名的五冠王福尔特也就差了2分。
今天的赛事是最后一战,只要他能在这里超过对方,他将是最年轻的F1冠军。
他朝着观众席的方向看了看,桑乐,今天你会在这里吗?
“滴———!!!”
比赛开始的提示打断了他的思绪。
祁阳紧盯着前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手持方向盘,脚踩油门冲了出去。
这是十支车队,二十人的比赛,开局难免会有些碰撞发生,但今天意外地顺利,各自都开了个好头,没有意外发生。
赛车的轮胎分为两大类,干胎和雨胎。干胎里又分为硬胎、中性胎和软胎。
一般来说,硬胎是最持久的,但速度慢,软胎速度最快,所以耗损也是最快的。
车子的先后顺序是由积分高低决定,如今祁阳积分第二,所以和第一是并排,其余都跟在他们后面。
祁阳为了在开头能拉开距离便用了软胎,比赛开始,一抹蓝白色的身影从众车中飞跃而出。
两辆赛车紧挨着,红色的尾翼在第一个弯道时稍稍偏转,而后猛地一加速,有一辆车冲出重围跑在了最前面。
那抹红色的尾翼夺走了众人的视线。
“是祁阳!!!!他在第一的位置!”解说激动道。
祁阳靠细微的操作领先了五冠王福尔特,只要他保持住这样的速度并在换胎期间不失误,那么冠军基本可以到手了。
只不过现在刚起步,还有各大弯道等着他们,结局如何不到最后一刻都难以确定。
祁阳的队友黄普义由于积分排名较为靠后,很难给给到很好的帮助。
福尔特的队友排名第三,两人一左一右地紧紧咬着红发青年的车子不放。
中途迷路的桑乐匆匆忙忙赶来现场,还没坐下比赛就已经开始了,他在大屏幕上看到了领先的祁阳,顿时大声喊道:“祁阳!!!加油啊啊啊!给我冲!!!”
这个位置是祁阳特地给他留的,离赛场很近,旁边的都是祁阳的女粉丝。
她们的应援声音突然被一道激情四射的声音盖过,纷纷震惊地扭头看向男人。
“我去,这就是男粉的实力吗?”
“我的妈诶一个人顶十个的感觉,真牛!”
“你们谁去问问他,是咋喜欢上祁阳的,我突然有点好奇。”
女生们坐在一起窃窃私语,现场的声音很嘈杂,桑乐听不见,议论声。
他被现场火热的气氛感染,正卖力地给祁阳加油。
突然,他的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下。
桑乐低头看去,是个小女生找他。
嗯?这是看上我想要联系方式了?
还是觉得我太吵了?
青年自恋的想,而后又自我否了这个念头稍稍侧身询问道:“请问有什么事?”
“那个,打扰了,我们是祁阳的粉丝应援团,刚刚看你在喊加油,请问你是不是他的男粉丝?”
“额……算是,吧?”
桑乐有些不确定地回答,男的他是,粉丝半是半不是吧。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祁阳开车很帅,但和他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做人要谦逊,桑乐想了想,在心底嘀咕道,看在咱俩一起长大的份上,我就勉强当一下你的粉丝吧。
“啊,那太好了,我还是头一次在线下看到那么活跃的男粉,来给你,这是应援物。”
旁边的女孩笑的很灿烂,把做好的应援物分给了桑乐。
“谢谢。”
桑乐接过应援物左右看了看,是一面画有祁阳q版小人的团扇,做工还挺精致的。
他用手轻轻弹了弹上面表情桀骜的红发小男孩,“这嚣张样真欠揍。”
紧接着他又把目光放到了赛场上,默默为对方加油。
赛车是祁阳的梦想,他知道对方为了这个梦想付出了什么东西,所以他是除了祁阳本人以外最希望祁阳能成功的了。
赛场上战况焦灼,后面的车子紧咬不放,祁阳能感受到车子的软胎磨损巨大,必须进站换胎。
可如果这样的话就要面临一个问题,福尔特和他的队友只需要在他换完软胎起跑时压住他的起身,第一的位置就会被夺走。
到时候要再反超就难了。
“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祁阳又过了个完美的弯道,声音已经出现异常,再这么下去车就要爆胎了。
他必须尽快进站!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黄普义作为他的队友应该来帮他提速,但奈何对方迟迟没有上来,使得他只能孤军奋战。
怎么办?要进站换胎吗?
眼看着就要到站,祁阳还在犹豫。
他刚刚看了一眼,黄普义还有两个车位就能赶上来,或许下一段路程就能和他并肩作战了。
那就再撑一段路程,起码等到队友到。
这一段路程下只要他不失误,进站时软胎刚好报废,一切都还来得及。
祁阳计算的很清楚,也是这么做的。
但天不如人愿,在一个大弯道时,他失误了。
没有把握住最佳转弯时机导致他的车胎与地面摩擦的面积增大,时间增长。
也正因如此,祁阳的车子提前爆胎了。
“砰!”
先是一声巨响,而后便是钢架摩擦地面的声音。
“叽哟哟哟哟!”
“该死!”
祁阳在爆胎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他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维持原来的角度不让它偏移。
而后又轻踩刹车使重心前移,想要等车身稳定。
偏偏有人从中作梗,不想让他就这么稳定下来,直接开着车擦身而过,
对方的技术很巧妙,看起来就像没碰到一样,实则尾翼的一部分刮到了车身,导致刚要稳定下来的车子又一次爆胎,再次失去了控制。
祁阳和车子一同翻到了旁边的车道里。
安全车出来压制速度,医护人员迅速上场将里面的人带出就医。
坐在看台上的桑乐心里一紧,他面色惨白地站起身来。
“祁阳!!!”
整个人急的要直接去赛场上,却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这位先生,里面是比赛区域,您不能进去。”
“我,他,我是他朋友!就红头发,刚刚才出事的那个!我是他朋友,我要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
桑乐急的语无伦次,一双眼睛里透露出焦急。
“选手出事后会在赛道旁的医疗车先进行伤情评估,严重的话会立刻安排送医,您大可以放心。”
放心?
他怎么能放心?!
出事的是他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他亲眼看见对方的车在翻滚下撞了墙,这样的伤势怎么会不严重。
但他现在最先做的应该是冷静下来。
冷静……
只有冷静了才能去知道要怎么找到祁阳。
“呼……”
青年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从焦急中暂时脱离出来,他询问工作人员:“我是他半个家属,请问我现在能不能申请了解他的情况。”
“如果是家属的话你可以去找他所在的车队申请临时医疗陪同证,只要审核通过你就能从医疗通道进入。”
车队申请……
祁阳所在的车队……
他不认识祁阳的车队,该怎么去申请?
对了,范叔在里面,范叔应该可以帮他!
桑乐立刻拿出电话拨给范宏远,响铃很久后对方终于接听了电话。
“快点快点!患者需要拍ct!”
“这边的人赶快来灭火!”
“人呢人呢?赛车服有残留的化学物质,快清理!”
对方的背景音很杂乱,桑乐一听就知道范叔这是在现场,他吞了抹口水道:“范叔,祁阳他有没有事?我能找你们申请个临时医疗陪同证吗?”
青年说话的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甚至连手里流血了都没注意。
“小乐,你先别急,祁阳的现在被送去检查了。临时医疗陪同证的话需要八分钟左右来审核,你确定要申请吗?”
“要,祁阳身边只有我了。”
桑乐着急,说的话却是真话。
祁阳为了赛车,早都和家里决裂了,这么多年来,对方身边一直都只有他。
“唉,行吧,你在那等着,等我过来带你去申请。”
“好的,谢谢范叔!”
一番操作下,桑乐终于进入了医疗中心,祁阳因为失血和撞击暂时陷入了昏迷。
桑乐只能远远地望着,一步也不愿挪动,生怕祁阳醒不过来。
好在医生检查出来的结果还不算太差,祁阳只是受了些外伤和轻微的脑震荡,并没有伤到内在。
桑乐这才松了口气,他隔着屏幕,就那么坐在那里等待对方清醒。
而外面也响起了欢庆的声音。
今年的赛车比赛结束了,冠军还是福尔特,第二则是他的队友。
两人拿下了冠军和亚军,少了个祁阳。
有人唏嘘祁阳的结果,也有对手嘲笑祁阳的自傲。
反正在场的除了粉丝和同队的队友们,没人关心祁阳的安危。
当然,桑乐在外面快急死了。
他坐不住就站起来走走,走晕了就坐在位子上歇歇。
然后就这么周而复始,时间来到了三天后。
昏迷中的祁阳悠悠转醒,窗外的桑乐不说震惊,激动是绝对的。
他就差扑进去抱着对方,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了。
“没想到你这么关心他,看起来就像亲生的一样。”系统在一旁说道。
“我是关心他没错,但是我更难过的是我的钱。这几天下来,任务奖励的钱又烧了大半。”
桑乐眯着眼睛地看向虚空:“我总觉得任务不止这么点钱,你是不是把我的钱私吞了?”
“……”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片刻,要是桑乐能看见它的话就会发现,它朝着旁边悄摸挪动了几步,遮住了上面多出来的一个零。
迟迟没等来回答的桑乐嗅到了那么一丝不对劲,他眼神锐利:“说!你是不是私吞了?!”
“怎么可能啊,我是那种统吗?请宿主不要统身攻击!”
“统子,你今天不对劲,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许是桑乐当猫当久了,做人有些不习惯,把心里话嘀嘀咕咕地就说了出来。
祁阳刚清醒时就听到桑乐站在床边说着什么。
他微微出声:“桑乐,什么有问题?”
几天没说话,祁阳的声音沙哑无比,陡然一出声把桑乐吓了一跳。
不过好兄弟醒了的喜悦冲淡了惊吓,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上前握住对方的手。
“阳啊,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终于等到你醒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跟哥说!”
桑乐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到祁阳清醒后紧绷的情绪立刻就放松了下来。
他和往常一样同祁阳说话,对方手臂用力把手从桑乐的手中抽了回去。
要是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那耳尖的粉红。
“只要你别吵我,我就很好了。”
祁阳不甘示弱地怼了回去,面对这样状态的青年,桑乐摸了摸下巴。
这个状态看上去还行啊。
感谢老天没把我的好兄弟收走。
桑乐对于祁阳能醒过来并且身体没有什么大碍这件事由衷地感到开心和庆幸。
他坐在床边给对方剥了个橘子,“你刚醒过来,先吃点橘子垫吧垫吧,我给你买了粥,估计很快就到了。”
祁阳点点头,“桑乐,谢谢。”
谢谢你能在我出事的时候还陪着我。
青年抬起头与之对视,“谢什么?我俩谁跟谁啊?”
两人的嘴角微勾,都默契地没有去提那场比赛。
但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场比赛。
一个身体发抖。
一个则是面带怀疑,为什么他在祁阳的眼中看到了那场车祸?
难道这成了他的创伤源?
第37章 今天我是气泡鹦鹉 “祁阳?” ……
“祁阳?”
桑乐不太确定地开口喊了声, 红发青年强撑着个笑脸问道:“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
不对,祁阳的这个状态不对。
桑乐眉心微蹙,想要再问更多的问题, 但考虑到对方才醒, 便没有多问。
等这小子恢复好再找个时间问吧。
“没什么你就叫我?瞎了?”祁阳习惯性地回怼, 桑乐立刻给他上嘴脸。
两人在病房里有说有笑。
但桑乐的钱还在扣除, 他也不能一直待在病房里哪也不去,还是得赶快绑定下一个救助对象。
可祁阳现在的身体状况能行吗?
青年质疑的目光落在祁阳身上, 以前还有点肉的身板如今一趟全没了, 瘦的跟个竹竿似的。
“还没我胖。”他嘀嘀咕咕了句。
“什么?”祁阳没听清反问道。
“我说, 这几天你都饿瘦了,回去多吃点,补补爸爸才不心疼。”
“滚滚滚。”
两人的互损再次达到一个新高度, 桑乐摆摆手起身朝外面走去,他指了指手机。
“我还有工作要做, 你有事了联系我啊,粥我给你放桌子上了记得喝, 隔壁有个动物收留中心, 无聊了可以去那里逛逛。”
红发青年闻言一顿, 而后扯出抹微笑:“知道了, 你快去忙吧。”
“嗯, 走了。”
桑乐退出房间,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赶快寻找新的救助对象, 进行绑定。
要不然再扣下去,他连买动物壳子的钱都没了。
想到这,青年愤恨地瞥了眼虚空,狗Der系统老一天啥事不干就会扣钱。
就可劲儿扣吧, 到时候扣光了他也不介意用人身当宠物,省事方便,多好。
面对这摆烂的想法,系统汗颜,想要反驳两句,又无话可说。
以它对宿主的了解来看,它现在不能回应,要不然以宿主性格真有可能这么做。
现在还是装死的效果最好。
果不其然,没有得到回复的桑乐只能暗骂系统无能,最后还得老老实实地开车当滴滴司机。
唉,天生劳碌命。
青年叹了口气,“行了,接单吧。”
现在时间就是金钱,他在这多呆一秒都是浪费钱。
“顾客已在上车地点等待,请迅速前往。”
系统已经给他派单,当前只需要前往目的地接人就行。
只是……
桑乐看着越来越熟悉的地点环境,面露疑惑:“怎么是这?统,你确定人在这里?”
他将车停下,这里正好是温云轻的家门口,这不是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了吗?
“这是大单,钱多多。”
温云轻每次出门都是专车,确实是钱多多。
问题是他接客是为了干什么?
首要目的当然是找新的救助对象啊!
这都是过去的顾客了,你给我说他钱多多?
有毛用?
“师傅,麻烦开快点。”
桑乐再怎么吐槽也改变不了温云轻已经上车的事实,他就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水灵灵地坐上了后排,然后头也不抬地让他开快点。
就不!
不知是不是猫主子当习惯了,现在的桑乐面对温云轻还有些骄纵和逆反在里面。
所以他一路上开得和蜗牛差不多。
本来还在忙手里事情的男人察觉到了速度不对,他微微抬头想要再催促一番,不小心从后视镜看到了车主的模样。
怎么又是他?
“桑乐?”
温云轻试探性地喊了句,桑乐猛地一顿惊讶道:“嗯?怎么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靠,统子,闹鬼了,温云轻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你在司机系统上帮我留的是原名吗?”
“不可能啊,我明明留的是桑不乐。”
桑不乐?
感情就是这么取名字的是吧?
“好你个系统,我就说之前怎么不愿意告诉我你取的名字,原来是在这里等我。”
呵。
桑乐现在彻底化身不开心和没头脑,一个人在那里生着闷气。
“上次的咖啡厅,你朋友叫你的时候听见了。”
温云轻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他说名字只是想看看对方听到名字时的反应,是慌张还是心虚。
但……
好像都不是。
他看着青年显然在生闷气的表情,放在腿上的手微微顿了顿。
为什么会生气?
生气被知道名字吗?
还有那双眼睛……
颜色和哑铃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温云轻不由想起哑铃丢失的那天,这位桑乐司机也曾出现在那个位置。
这一人,一猫,是否有联系。
温云轻相信科学,当遇见极其不科学的事情后便不由自主地想去探究。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桑乐。
青年如芒在背地挪动了下屁股,“这,这样啊,哈哈,真巧啊。”
说完后他猛踩油门,老天,还以为上次没有被认出来,结果人家不但认出来了,这一次还能叫出他的名字。
还是快点开车把这哥们儿送走吧,要不然再被发现点啥可就不得了了。
可是温云轻为什么要来这么偏的地方?
桑乐一路按着导航走,抵达目的地时才发现他们到了偏僻的城郊,啥也不挨,就挨着个养病的康复中心。
好巧不巧祁阳还在里面躺着。
他疑惑地挠挠头,“奇了怪了,今天怎么就在这两个地点之间来回跑呢?我不是去找救助对象的吗?”
如找是吧?
看似找了实际上一点没找。
青年对着虚空不屑地冷笑了下,出走半生归来进度仍然是零。
垃圾系统,迟早要完。
“谢谢。”
温云轻清冷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等他回过神时,男人已经下了车,朝着疗养院的方向走去。
桑乐摸摸下巴,他的好兄弟去疗养院做什么?难道他有家里人也住院了吗?
他看了看时间,接一个客人,一来一回给他一下午时间搭进去了,好在时间够多。
也到了给祁阳送饭的饭点了。
那就等送了饭再继续找救助对象吧。
桑乐是这么想的并下了车,但方向却是朝着温云轻去的。
系统:“宿主你……不老实。”
“别瞎说,我只是和他刚好同一个方向而已。”
绝对不是想看看温云轻去找谁。
好歹也当了人家那么久的乖宠小猫咪,好奇下又不犯法。
结果对方却突然转向,直直朝着旁边的动物收留中心走去。
青年脚步一顿,他去里面做什么?
眼瞅着男人的身影消失,他连忙跟了上去,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人说。
“温先生,您之前发给我的图片我看了,我们这里确实有一只猫咪和您的猫长得很像。”
“真的吗?”温云轻淡淡地问道,在别人眼里很平静,桑乐却知道,对方有些激动。
“当然,请跟我这边来。”
那人转身往里走去,男人抬脚跟上,桑乐一看,事情不对劲啊,温云轻是来找猫吗?
他的猫不就是我吗?
我又没变猫,那里面的又是怎么回事?
“统子,这个世界上会有和我外壳长的一样的吗?”
“没有,准确来说你们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这样啊……”
桑乐摸着下巴走了进去,他倒要看看那只猫跟他有多像,温云轻到底会不会认错。
小猫的脾气上来了,谁也挡不住。
“喵呜,汪汪!!!”
收留所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声音,温云轻还没走几步就发现了偷偷跟上来的桑乐。
那神情和哑铃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愣了下,而后否定了这个荒唐的念头,人和猫怎么会像?没有依据的东西不能轻易相信。
“温先生,就是这只了,您看看是不是?”
负责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男人意识回笼将视线落在面前的猫咪身上。
有点瘦,脸缩成一团皱巴巴的,被抱起来时双腿还夹着尾巴,看起来很害怕。
这不是哑铃。
“这不是哑铃!”
温云轻刚确认桑乐就从一旁蹦了出来,他满脸愤慨地指着猫说:“这么瘦,一看就不是哑铃,而且他那么帅气,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抱着猫的负责人懵了,你哪位?
被抱着的猫懵了,它刚刚是不是被人嫌弃外貌了?
站在那里的温云轻也愣了一下,他皱起眉头看向桑乐,“你怎么知道我找的猫叫哑铃?”
男人的这一句话把愤懑不平的桑乐打回了现实。
他看着面前的两人和一只猫眨巴眨巴眼睛,“那啥……我说我是路过你们信不信?”
负责人:0.o?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温云轻的语气冷冽,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桑乐。
“我……”桑乐欲言又止,要是能重来他恨不得把自己这嘴缝上,现在好了,人家啥都没干他到在这里叭叭上了。
“统子啊,救……救我TAT”
“您寻找的统子不在线。”
系统在这一刻把大难临头各自飞体现地淋漓尽致。
“说话。”温云轻步步紧逼,神色严肃,他在对待外人时克制而冷漠,一点也没有过对待猫咪时的温柔和宠溺。
头一次被男人凶了的桑乐心底浮现出一些别样的情绪。
有点生气、有点委屈,更多的是不开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不开心,总觉得对方这样的态度让他觉得很陌生。
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桑乐抿抿嘴,随便想了个理由,“我朋友告诉我的啊,上次那个红头发。”
“是吗?”温云轻明显不信,他总觉得对方知道点什么,想要再次追问。
谁知青年说完后直接转身就走,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
没有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温云轻自然是不打算就这么放走桑乐的。
他对负责人表达了歉意然后从里面跑出来追上了桑乐,从后面按住了对方的肩膀然后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我的猫去哪了?”
“不知道,我都不认识你,哪会知道你的猫去哪了?再说了,猫咪的信息我真的是在咖啡厅知道的,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桑乐现在还在气头上,面对温云轻也是一张臭脸,偏偏男人就是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哑铃的影子。
他眉头紧皱,太奇怪了。
“我真的还有事,先生,你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桑乐刚刚尝试着动了动,奈何温云轻的力气太大,他轻易撼动不了,只能再次出声提醒。
“抱歉……因为我的猫丢了,所以我刚刚有些着急难免有些失礼。”
男人松开了手并同他道了歉。
桑乐看着因为他不告而别而着急的温云轻,生气的情绪消散了大半,留下不少心虚和愧疚。
也就没有再计较这个事情,“算了算了,你也是因为猫丢了才这样。不过我还是劝一句,就算是宠物丢了也别让平常的生活被破坏。”
温云轻闻言微微垂眸:“他不是宠物,是我的家人。”
——————
听着这话桑乐沉默了,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温云轻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家人。
可是没办法,创伤值归零后他就得离开,这是定死的规则。
青年抬手想要拍拍温云轻的肩膀,又停在了半空中。他们俩个现在不过是两个不熟的陌生人,他又有什么资格安慰对方?
他收起情绪,站在陌生人的立场上说道:“兄弟你人真好,祝你能早日找到你的家人。”
“谢谢,我记得你是滴滴司机吧?”
男人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桑乐懵了一下,他下意识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那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青年猛地捂胸后退一步,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男人警惕地问道:“你要干嘛?”
“……我想麻烦你留意一下附近的流浪猫,要是有哑铃的消息了可以告诉我。”
“这个啊……小事小事,我还寻思啥呢。”
“那你扫我吧。”
桑乐松了口气,调出二维码递到了男人的面前。
“谢谢。”
“没事,快来不及了,那我先走了。”
桑乐没忘了要给祁阳送饭,所以摆摆手同温云轻告别。
温云轻看着进入疗养院的青年,微微挑眉,原来是真有事,不是跟踪?
不管怎么说,也多了个人能帮忙留意哑铃的动态,总归是有收获。
而进入疗养院的桑乐先去食堂打了饭,然后直奔病房。
“祁阳应该挺抗饿的,但怎么说人家好歹是病人,得快点过去了。”
他默默加快脚步想要快点抵达病房,却在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听到了一声巨响。
“咔嚓!”
有什么东西碎了。
桑乐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透过玻璃朝里望去。
那个向来开朗乐观的祁阳如今耷拉着肩膀,整个人失魂落魄地看着地面。
地面上是破碎的玻璃杯。
透明的水流了一地,青年就那么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就在他要弯腰捡起碎玻璃时,桑乐打开门走了进去,“阳啊,你咋回事,医生不是让你多躺一会儿吗?是不是太饿了?”
“放心,兄弟我给你带了好吃的,快去吃饭吧,地上的我来收拾就行。”
桑乐想要推祁阳去吃饭,却没能推动半分,他疑惑地走到对方面前这才发现祁阳的面色有些苍白。
眼角很红。
祁阳哭过。
桑乐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自顾自地拿起扫帚把玻璃碎片扫走,还吐槽了句:“不是我说,现在的玻璃杯就应该卖那种摔不碎的,多好使,要是遇到危险了还能用来防防身。”
祁阳还是没动,神色麻木,桑乐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想什么呢?回神了!”
“桑乐?你什么时候来的?”
红发青年似乎刚回神,认出了面前的人是桑乐,他强扯出抹笑容来。
这笑容真难看。
桑乐装作看不见,“刚刚啊,生怕你饿着,结果你还无视我。”
“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
“没事没事,快吃饭吧。”
“嗯,好。”
祁阳坐到桌边,打开了桑乐带来的饭。
两人一个吃饭一个清理玻璃,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桑乐时不时偷瞄吃饭的祁阳,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斯文了?
明显心里藏着事啊。
祁阳到底怎么了?
他很想直接去找对方问清楚,却又怕无意勾起不好的会议加重心理创伤。
毕竟他现在还不能确定祁阳的病是什么?
明明之前见面时还什么都没有。
看来那场事故到底是个祁阳留下了不小的创伤。
桑乐现在觉得祁阳最大的可能性是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简称PTSD。
是一种因为受到突如其来的威胁、灾难后心理被伤害而出现的延迟性、持续性的心理疾病。
这个状态下患者会会深陷于心理失衡当中。
但目前的祁阳还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病症,他必须再多了解一些才能做出正确的引导。
这时,祁阳突然出声,“桑乐,你还没吃饭吧?”
“嗯?我吗?”
“咕噜……”
青年的肚子应景地叫了叫,他拍拍自己的肚子,“确实没吃。”
“那一起来吃点吧,我胃口不太好。”
“你……行吧。”
祁阳有心病,吃不下东西是正常的,要给他时间缓缓。
桑乐走过去从袋子里拿出多余的筷子,以往他们俩吃饭都会互相抢。现在好了,祁阳枯萎了,也不爱跟他抢吃的了。
看来这次的心理问题有些大啊。
但就算是这样,桑乐也不打算变成动物去救助对方,这是他最好的朋友,成为好哥们的宠物怎么想怎么怪。
别说当宠物了,他只要一想到祁阳上手摸他就浑身刺挠,哪哪都不得劲儿。
啧……
桑乐同情地看了眼对方,阳啊,不是兄弟不帮你,实在是我无能为力啊!
他已经想好了,等确认病情后就开始给祁阳治疗,还不会被系统限制。
不比变成动物方便多了吗?
两人一同吃着面前的菜,筷子难免会碰到盒子边缘。
桑乐发现,只要这样的声音出现,祁阳握着筷子的手经常会停顿一下。
脸色也会瞬间变差。
为了不影响到对方,他尽量控制着筷子不去和饭盒相碰。
但祁阳总是控制不住地去用筷子故意发出声音,往往这个时候他的脸色又会变得极其糟糕。
桑乐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对面,傍晚的阳光刚好落在祁阳的红发上,却一点暖意都透不出来。
缕缕红色的发丝之间带着刺眼的金色。
刺骨的冷意似乎把祁阳整个人都给吞噬了,正来势汹汹地奔向桑乐。
他微微垂眸,筷子碰撞金属的声音和当时赛车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有点像。
祁阳光是听到声音就受不了了吗?
那看到或接触和赛车相关的事物是否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这可不妙啊。
桑乐看着面前的饭,索然无味地放下了筷子。他有想过这会给祁阳带来伤痛,没想到伤痛如此之大。
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那个无论如何都会开朗乐观的祁阳变成了如今这般敏感又脆弱的模样。
最重要的是,祁阳对他最喜欢的东西产生了害怕的感觉。
青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对方,蓝灰色的眼睛里带着心疼。
他想,祁阳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桑乐突然很想用手揉揉对方的脑袋,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事。
但他做不到。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或许算不上什么,对祁阳来说却未必如此。
他伸在半空的手顿了顿而后又收了回来。
察觉到桑乐没有继续吃饭的祁阳微微抬头,强压下负面情绪轻声问道:“怎么不吃了?是不合胃口吗?”
“不合胃口的话重新点一份吧。”
“没有,我刚刚逗你呢,今天下午在外面吃过东西了,所以现在不饿。你呢?我看你胃口也不太好啊,是不是食堂不好吃?”
祁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或许吧。”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劲,但就是控制不住地会去回想当时的事故。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或许今天该休息了吧。
他同桑乐说道:“小乐,我今天有些不舒服,想早点休息,要不你先回去吧。”
这是属于祁阳自己的脆弱,他不想给桑乐看见,也不想让桑乐同他一起承担这糟糕的负面情绪。
“好,那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
桑乐没有多说,把桌子收拾了下便起身走了出去。
“咔哒————”
随着房门合上的声音响起,一直强撑着的祁阳当即靠墙滑坐在了地上。
他把头埋在臂窝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害怕、难过、愤怒还有后悔的情绪像海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抬起头愣愣地看向天花板,白炽灯在此刻也不亮。
好黑。
祁阳就那么直直地盯着灯光直至眼睛刺痛,泪水滑落才闭上眼睛。
他再也碰不到那抹光了。
在青年的心底,耀眼如太阳的赛车熄灭了。
桑乐离开病房后没走,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的心里也不好过,最好的朋友遭遇如此变故,他怎么能好得起来?
赛车对于祁阳而言有多重要他是知道的,如今这样无异于硬生生折断了对方的翅膀。
想到这,桑乐的脸上露出个讽刺的笑容,这个世界还真是残忍。
一门之隔,像是把祁阳彻底和这个世界隔开了。
“统子,我身上还有多少钱?”
“算了下奖励和这几天的消耗外加祁阳的住院费用,全部用完的话你还剩三千。”
“三千啊……”
比上次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过没事,现在对他来说什么动物都行,只要能帮到祁阳就可以了。
他无所谓的。
桑乐离开这里,回到车子中挑选动物,最后在商城里看到了一个价格刚好三千的动物壳子。
他点头确定:“就这个了。”
“好的。”
一道白光闪过,桑乐消失在原地。
一抹亮白色的身影打开车门飞了出来,就在他打算再飞往医院时发现。
刚刚说要休息的祁阳此刻坐车离开了疗养院。
桑乐连忙飞到对方的车子上歪着脑袋露出疑惑,祁阳这是要去哪?
第38章 今天我是气泡鹦鹉 桑乐不清楚,但……
桑乐不清楚, 但他知道,祁阳这个点出去绝对有问题,他得跟紧了。
好在这一次变的是只玄凤鹦鹉, 外表看起来没啥毛病, 能飞甚至还能偶尔说句话, 所以他飞到了人家的车顶上用爪子牢牢抓着什么的杆子。
“哗———!!!”
车子不断提速, 带来的风猛猛灌到桑乐脸上,羽毛都给吹飞了好几根。
鹦鹉抓着栏杆麻木地想,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停车?
再这么下去他的毛都要掉光了。
到时候烤一烤就能当烧鸟吃了, 美味的烧鸟谁会R不喜欢?
撒点孜然辣椒什么的, 沾鞋垫都好吃。
“咕咚……”本来就没吃饱饭的桑乐打算伸出翅膀去揉揉肚子。
结果大风刮过,那翅膀直接自动扑腾开准备自由的飞翔了。
不要啊,翅膀到底要干嘛啊?
桑乐想把翅膀收回来, 奈何风太大了,他的身姿太妖娆, 翅膀收不回来了。
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车顶充当断臂烧鸟。
很多时候桑乐都会忍不住的想,系统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净搞这些抽象的没边的动物。
虽然这两坨腮红是玄风鹦鹉特有的东西, 但为什么和他的灵魂组合一起就特像小丑。
他从车子的金属外壳上看到了自己的外观, 双眼沧桑, 羽毛乱飞, 每一处都在经受大风的考验。每一次都在给人当牛做马,小丑只是哄人开心, 他呢?
陪吃、陪睡还要陪跑。
嘻嘻,小丑都没有他小丑。
“哗!”
又一阵大风劈头盖脸地吹过,桑乐脸上那两坨腮红被吹得四分五裂。
远远看上去腮红的面积更大了,凑近了看还能看到不少粉末随风飘扬。
桑乐麻了, 谁能告诉他这些像头皮屑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啊?
他不是鹦鹉吗?
系统悄摸探头:“回宿主,这是您的羽粉,和人类头皮屑差不多,记得定期清理哈。”?
羽粉?头皮屑?
敢情三千块在你这买了个小丑烧鸟不算,还附加不干净这一条吗?
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桑乐恨不得拉过系统来质问,但他没办法,他还要忙着抵御狂风洗礼。
一路上,他为了不被吹跑,爪子只能死死抓着杆子。
傍晚的太阳虽然没有正午那么辣,但终究是太阳。
落在车子的金属外壳上仍然会使其温度变得热辣滚烫。
桑乐的鸟爪子握在上面一动不动,隐隐有白烟升起。
他看着面前的白烟忍不住吐槽道:“统子,这车质量也太差了吧……”
“叨叨叨。”
系统疑惑不解:“宿主何出此言?”
“你看啊,光是太阳晒了晒它就冒烟了,这车子会不会有一天直接爆炸啊,我靠要是现在炸了,我和祁阳不是直接成灰了?”
“叨叨叨。”
桑乐想想就怕,默默祈祷车子没事,系统却试探性地出声说了句:“宿主啊,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冒烟的是你的脚呢?”
他歪着脑袋看向虚空,“统子,你在说什么?我的脚怎么会冒烟呢?”
“叨叨叨。”
“你……就不觉得身体哪里有点不对劲吗?”
“叨叨叨,没有吧?”
桑乐眼里闪过迷茫,嘴巴还在不停地对着脚叨叨叨,控制不住的叨叨叨。
“你……都叨脚了真的不觉得痛吗?”
系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感觉宿主的大脑似乎还没有和这幅壳子连接在一起,有点大小脑匹配不上的感觉。
“我……嘶叨叨叨!”
“我靠,原来是我的脚痛吗?!”
桑乐第一次做鸟,对这些感觉还不太熟悉,这疼起来也只是顺着本能去叨那么几口,谁会想到是脚痛啊。
等等……
要这么说的话,那冒的白烟从哪里来的?
该不会……
烧鸟乐僵硬地低下头去,一股烧焦的糊味窜入鼻中。
他像是脑袋终于连通了一般猛地抬起自己的一只鸟爪,上面还在滋啦作响地冒着烟。
“靠靠靠,这下真成烧鸟了,别烧了!!!”
“我呼!呼!呼!”
桑乐不停地张嘴闭嘴,想要把脚上的烟吹走,没想到车顶的狂风极其嚣张,抢先一步洗礼他的面孔。
“我……哧噜噜噜!死风别吹吹吹了!”
他两眼麻木地看着狂风,神色逐渐疯狂,嘴巴里的舌头都被吹了出来:“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尝尝我的脚气吧!桀桀桀!”
话落桑乐就抬起了冒烟的一只脚直面狂风,试图降温。
好在上面没有火星子,要不然那层皮都得燃起来。
默默看着宿主行动的系统终于发现,形容词里的疯癫在宿主身上是动词。
想到这它庆幸地闪烁了下,幸好对方加不到它的实体,要不然指不定怎么抱上来对着它啃。
亏它以为弟弟要比哥哥正常许多,现在看来,这一家子没一个正常人。
诗人它吃。
于是一路上不少人能看到,一只通身发白,脑袋发青,脸颊飘红的烧鸟单脚单翅的在车顶站立。
头顶那撮乌黑的毛跟着风一会儿飘一会儿劈叉,活泼地像个小黑子。
单脚站立的玄凤鹦鹉时不时又会换成另外一只脚,总而言之就是一辆车的车顶惊现一只在跳舞的烧鸟。
这样的景象可不多见,不少人开近了特意减速让后座的人拿出手机来拍照。
桑乐以这样的形象小火了一把,后面搞得开车的司机都迷茫地摸摸他闪亮的大光头。
奇怪了,今天怎么那么多人对着我掏手机,难不成光头太亮眼了?
他疑惑但也欣然接受,没准是太帅了。
不过说起来,后座那小伙子才是真俊啊,就是太瘦了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点阳刚之气。
打车出门的祁阳没有注意到司机的眼神,他低着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转动方向盘和拉动操纵杆的感觉历历在目。
他根本忘不掉。
如今坐在车里,那场祸事就一遍遍地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汗水布满了祁阳的额头和后背,他用牙齿紧紧咬着因干燥而开裂的嘴唇。
铁锈味在唇间迸溅,缺氧的感觉传来,青年紧绷的手臂青筋暴起。
要翻车了……
马上就要翻车了……
怎么办?!
祁阳的脸色发青,车上的司机立刻出声询问。
“小伙子!小伙子!你怎么了?”
“翻车……”
“小伙子!要送你去医院吗?!”
司机有些着急,脚底的油门踩的飞起,推背感下他才缓缓回神然后猛吸了一口气。
“嘶……”
“咳咳咳咳!”
呼吸太急促青年连连咳了几声,“我没事,继续开吧。”
他的声音有些哑,脸色苍白而冷漠,就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和他无关一般。
“哦,行。”
司机摸摸自己亮锃锃的光头暗道了一句奇怪。
车顶的桑乐却是在短短的时间里经历,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再向下的极限飞车。
“司机到底是怎么开车的?把方向盘扭了也就这样了吧。哕!”
桑乐话都没说完就对着这辆车顶贡献了自己的呕吐物。
怪恶心的。
他嫌弃地挪开了点,“祁阳到底要去哪?还没到目的地吗?”
不知是不是老天帮忙,他说完后司机就停车了,祁阳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桑乐连忙煽动翅膀跟着他下了车,只不过他有些好奇祁阳接下来要做什么,便没有直冲冲地飞上去,而是像贼一样偷摸地跟在后面。
就是飞的有点捞,左一下右一下的,随便抓只雏鸟来都比他飞得好。
“芜湖!起飞咯!”
桑乐这还是第一次飞在空中,体验感新奇又刺激,前几个动物都是走兽,这次终于来了个飞禽。
“嘎嘎嘎!”
桑乐没忍住开心地笑出声来,然后又立刻收音,没有让人发现。
只是他身上的羽粉确实多,飞一会儿就得掉落一些,有不少落在了祁阳的头发上,但是对方没发现。
直至飞到门口桑乐才发现这里是祁阳先前的比赛基地。
烧鸟乐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奇怪,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整个比赛场地都和他那天的比赛有关,对祁阳本身来说,是个难以面对的事情。
从刚才在病房里的反应就能看出来,但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故地重游?
自虐侵向?
祁阳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但他就是心存幻想,万一呢?
万一他还能再碰一碰他的老朋友呢?
祁阳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踏入了赛场。
现在的赛场没人,看门的知道他是赛车手,没有阻拦就放人进去了。
桑乐能飞,从上面就跟着进去了。
他在后面默默跟着青年,一人一鸟一起走过了休息室,赛车跑道最后来到了放置赛车的地方。
他的车在上次的事故中受到了极大的撞击,面临着报废,但范宏远一个人保下了这辆车并说能修,所以车还在那放着,等着赛车队前来拉回。
祁阳远远就望见了自己的老朋友,他却一步也不敢上前,甚至看上一眼都会生理不适。
心跳急剧加速和呼吸愈来愈急促让他的头有些晕眩,桑乐在上空急得想用鸟爪去挠上几爪子。
“明明都那么难受了,还来这里,还要看,就倔吧!到时候没了还不是只有我给你收尸!”
他骂骂咧咧地却已经做好了随时冲下去拦住祁阳的自虐行为。
只见红发青年握着拳头,缓缓抬起头,视线落在了那辆几乎快报废的车子上。
“好歹……好歹再看最后一眼。”
祁阳呢喃的声音落到了桑乐的耳朵里,他扑腾翅膀的频率慢了些,却也没有继续下降,而是浮在空中跟着祁阳。
一双眼里闪过心疼和无奈,在心底念念叨叨,“就这个性格,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喜欢他?这么要强,最后伤害的还不是自己。唉……”
———————
桑乐的飞行技术很差,差到好几次都稳不住身形的平稳度面临迫降。
他脚上的痛感刺激着神经,要是可以的话他真的想找个地方谢歇歇,但祁阳还在这呢,他得看着。
祁阳的眼里全是那辆车,即使车子会让他产生不好的念头,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前进。
夕阳西下,天空没了太阳的装饰黑的很快,没有灯光的赛车场静悄悄一片。
青年走的很缓慢,桑乐只能慢悠悠地跟着,空了还能和系统唠两句嗑。
“咻———!”
风陡然吹过,桑乐抖了抖身上的羽毛,“统子,还别说,现在这凉飕飕的小风一刮,怪冷的。”
“祁阳那小子明天不感冒我跟他姓,一天到晚的,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气死我了。”
“嗯嗯。”
系统连连点头回应,就刚才来说宿主已经吐槽了不下三次,但是并未付出然后行动,它是不是可以把这个理解为刀子嘴豆腐心?
每天一个人类小知识,学到了。
在这期间,祁阳终于离赛车近了些,他的双手不可控地颤抖起来。
双腿像是被钉在了那里一样,无论他如何驱使都未曾向前一步。
比赛的场景历历在目,祁阳愣愣地站在那里。
他伸出手想要去碰那辆车,车子却变成了流沙从他的指尖溜走。
害怕的情绪填满了他整个人,他想要扯出笑容,像以前那般去迎接这辆陪他征战沙场的车子,却根本笑不出来。
怕……
无止境的害怕侵占了青年。
他僵直着身体在那待了很久,最后所有的不甘也只是归为一声叹息。
他想,他以后也许都开不了赛车了。
“呵。”
祁阳终于笑了,那笑容在桑乐眼里比哭还难看。
别笑了。
不想笑就别笑了。
祁阳……
桑乐在心底默默说道,他扑腾了几下翅膀,觉得现在就是最好地出现时机。
打断对方的负面情绪,转移注意力就是他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
而一只帅气的玄风鹦鹉就是转移注意力的最好道具。
可是……
桑乐突然发现,他飞是会飞了,却根本不会下降,整只鸟在祁阳头上绕了三圈也没能下去。
这下坏了,他难不成只能在空中飞一辈子?
系统觉得特神奇,忍不住发问:“宿主你不会下降的话,车子上是怎么停的?”
“废话,车子比我飞的高度还要高,我到那只用顺势抓住杆子再滑铲就能停下了。现在不一样,让我平地降落,哪有那么容易。”
第一次当会飞的烧鸟,他还是很紧张的。
可是这么飞也不是办法,祁阳在那里像个自闭儿童一样地,他真的没眼看了。
作为烧鸟乐,现在的他只想给这个自闭儿童一鸟掌,然后告诉他,一个大老爷们一天天地想些什么东西?
不好好养病在这里做什么狗Der自闭儿童。
滚回去睡觉!
桑乐越看越不得劲,鸟头一个劲儿地晃动,“不行了,我今天高低要让祁阳认清现实。”
他,桑乐,烧鸟乐,将带头冲锋!!!
只见半空中的玄凤鹦鹉抖动抖动翅膀然后鸟头像钻头一样直冲冲地朝着祁阳的红头发飞去。
“近了近了,就要挨到了。”
桑乐暗暗计算着距离和时间,三、二、一,降落!
他距离对方脑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伸出了鸟爪,然后像抓娃娃一样,紧紧抓住了身下青年的头发。
“噶!!!”落地成功!我真是天才!
在地上黯然伤神的祁阳突然感觉头顶传来刺痛,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便又有了新的感觉。
一坨又软又重的东西掉到了他的头上。
既温热有疼痛的感觉让他愣了一下,而后他的像是下雪一样,哗啦啦掉下来一堆碎屑。
这其实是迫降的桑乐刚到头顶没刹住车,导致脚底与头皮直接接触。
要是平常铁定没事,可是今天他的两只鸟爪都是在火辣辣的太阳下被炙烤了一通的,根本不能忍受。
所以他才碰到的一瞬间整个鸟都‘嗷!’地弹跳起步。
可这一弹跳,导致的是另外一只脚的疼痛。
疼得他浑身乱抖,身上的羽粉也不停地落下,最后就形成了祁阳面前‘哗哗’下落的碎屑。
红发青年起初是被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后他尽量保持住身体的平稳,放缓了呼吸。
通过感知和触感来看,头顶上的应该是只鸟类,这些碎屑可能是鸟的羽粉。
自小就熟知各种鸟类的祁阳微微抬手,尽可能轻地用手从两边抱住头顶这只鸟。
然后平缓地把鸟从头顶挪下来。
是只玄风鹦鹉,月光下只能依稀看清他被风吹得凌乱无比的腮红,辨认不出颜色。
不过……
青年用手掂了掂,忍不住说了句:“还挺肥。”
肥这个字,在桑乐这里绝对算得上是禁区,他听见后便歪斜着脑袋,一双眼怒火冲天地盯着祁阳,说下了他的第一句话。
“你才肥~你全家都肥~”
祁阳的手一顿,他眉心微蹙,有些不可置信地呢喃道:“我……靠,来真的吗?”
这只玄风鹦鹉,它……
它的声音为什么是气泡音???
还是中年油腻大叔才能说出来的那一款超绝气泡音。
祁阳震惊的不行,缓了很久也只能以woc来表达情绪。
至于什么车子,都远不及这只超绝中年大叔气泡音的玄风鹦鹉。
其实刚才桑乐那句话放在正常的玄凤鹦鹉上会以一个比较悦耳的声音呈现出来。
玄凤鹦鹉的嗓音悦耳动听,很少会有像桑乐这样,低沉而充满气泡。
太牛逼了。
红发青年掏出手机就想和桑乐分享,但一想到自己在外面这件事情无法解释,到时候又要被对方吊一顿,就停了下来只是用手机照了照。
桑乐以为是自己的帅气震惊到祁某人了,所以对方才想拿出手机拍照。
便抬起翅膀自以为帅气地撩撩头顶的黑毛,小样,看爷不精准拿捏?
看在你觉得我帅气的份儿上,我就允许你暂时拍照留念吧。
祁阳拿出手机,怼着手里的烧鸟就是一顿拍,包括录了几个♂小视频。
他惊奇地发现,这只鸟似乎在主动配合他拍照,所以他又展示了些高难度的动作。
比如动漫里超人飞天的动作,鹦鹉站在手指尖上。
再比如某某动漫中主人公单手撑地,另外一只手展开,背后飞出一只鸟的动作。
每一个动作,只要他拿出例图来给鹦鹉看,对方就会回答一句:“OK~”
祁阳大概地估计了下,短短的一个英文单词里面,包含了最少六罐可乐的气泡还不止,外加一分红油火锅的油。
他拍完后带着鸟去旁边坐下,就这月光和手电筒仔细端详了下手里的鹦鹉。
通身发白,脑袋为浅绿色,两颊带着红扑扑的腮红,最特别的要数头顶的那撮黑毛。
太特别了,祁阳从未见过这样的玄凤鹦鹉,他伸出手指撸了撸鸟身上的羽毛。
羽毛滑滑的,摸上去很舒服。
他曾经也养过一只玄凤鹦鹉,那只鹦鹉有些笨,学了很久也才学会一个“爱”字。
当时眼瞅着桑乐的生日就要到了,祁阳为了给对方一个惊喜就提前把那只会说“爱”字的鹦鹉放到了桑乐的抽屉里。
他怕自己的心意不明显还特意写了张字条和鸟放在一起。
在那期间,祁阳紧张又害怕,怕情感暴露后两人再也做不了朋友。
可事实证明,桑乐的脑回路和别人不一样。
他发现了抽屉里的鹦鹉,还拿出来观赏了下,连连夸了几句好看。
而那张写着四个字的是条,他也看到了。
可是桑乐并不知道鸟是谁送的,祁阳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署名。
无奈之下青年只好鼓起勇气去认领那只鸟并大胆表达心意。
祁阳来到桑乐面前刚喊了个名字,“桑乐,其实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桑乐就在窗边直接把鹦鹉当着他的面把鹦鹉给放飞了。
放飞……
了?
听到声音的桑乐回过头来看向祁阳,“怎么了?”
祁阳看看他然后有些麻木地看了看窗外自由翱翔的鹦鹉,颤抖着问道:“你怎么把它放飞了?”
桑乐挠挠头:“这个啊,我刚刚看它一直说‘唉’,寻思它抑郁了,就给他自由了,怎么样?哥们儿我帅气吧?”
男孩说完还自豪地拍了拍胸口,祁阳一句话都没有说,转身就走。
眼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那哪里是‘唉’了?明明是‘爱’好吗?!
亏他养了那么久的鹦鹉,就这么被放了……
于是,祁阳的第一次告白就这么无疾而终。
他看着面前的玄风鹦鹉脑海里浮现出当时的事情,竟有些释然。
可能,不是他的,永远都不会是他的。
想到这,祁阳微微垂眸,对着鹦鹉轻声道:“小家伙,你的主人把你教的很好,会说这么多话,想必他肯定也费心了,你来这里是不是迷路了?”
被摸的舒舒服服的桑乐就差趴下了,却在对方的话语下猛地立正。
只听祁阳继续说道:“我把你送到动物救助中心吧,希望你的主人能找到你。”
这句话吓得桑乐连连开口:“没有!主人!”
鹦鹉会说话的本质其实是模仿,它们只是在不停地模仿人类说话。
烧鸟乐为了不让对方发现异常特地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
殊不知这在鸟鸟界已经很特别了。
会思考的并做出回答的鸟。
祁阳更好奇了,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鸟疑惑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能~~~~”气泡鹦鹉再度来袭,青年竟有些适应了。
“你没有主人?”
“对~~~~”
“那你是怎么会说话的?”
桑乐沉默了下,系统本以为他会说出个多么符合逻辑的答案。
没想到鹦鹉只说了四个字。
“天赋异禀。”
暗话就是,哥们儿天生的,独家发售,仅此一只。
桑乐牌烧鸟,错过了就叨死你。
祁阳顿了顿,他怎么觉得自己不答应的话,这只鸟会叨自己?
第39章 今天我是气泡鹦鹉 …… ……
……
“行吧。”
祁阳强迫自己接受这只鸟成精了的设定。
只是……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青年手指抚摸着鹦鹉的脑袋, 他现在还在住院疗养阶段,显然不能养鸟。
提前出院的话桑乐肯定不给。
要不还是放飞吧?
凭它这一身本领,找个好人家不是难事。
祁阳想养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就此作罢。
他把眯着眼睛小憩的烧鸟乐放在了一旁, 而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好了, 很晚了, 我也该回去了。”
桑乐抬起鸟头看向对方,一双绿豆般的小眼睛眨了眨, 你回去就回去把我放地上算怎么回事?
只见青年转身就走, 不带一丝留恋, 独留烧鸟在身后傻眼。
这是不打算带我回家?
不是,我都那么卖力了,你居然一点都不心动?
要说祁阳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现在没办法养这只鹦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绑着绷带, 伤口也没有拆线,自己都是这幅鸟样了, 怎么能照顾好鹦鹉。
他面对宠物的看法就是, 没有能力就不养也不考虑。今天这只玄凤鹦鹉能飞能跳能说话, 看上去并不是受伤了需要救助的鹦鹉。
鸟儿理应拥有更广阔的天空和自由, 而是被拘束于一个小小的鸟笼一样。
在身后扑腾翅膀追逐祁阳的桑乐不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自己快气炸了。
这一路上他是又跑又跳还飞的,图啥?
图祁阳在这里对他夸上一句你真不错吗?
他是什么缺爱鸟儿吗???
疑问三连浮在桑乐的小鸟脑袋之中, 他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能和祁阳绑定吗?
现在好了,人家摸摸就走,当他这里是什么免费撸鸟地吗?
好歹留点吃的吧?
这和拔()无情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无语极了的烧鸟立刻飞向青年,嘴巴开开合合说道:“带我走~~带我走!”
还是一如既往的气泡音, 在安静的赛车场里尤为明显。
祁阳摆摆手:“我带不了你,你别跟着我了。”
青年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他怕再逗留一会儿就忍不住的想要把鸟带回去了。
桑乐更急了,“我靠,他为了不带我走,居然用跑的?统子,他什么意思?!!”
面对发小的操作,烧鸟着实傻眼了,不是喜欢鸟吗?就是这么喜欢的?
摸一摸就跑,一点头不带回的?
桑乐在后面挥翅:“祁阳,你回头啊,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祁阳:“不听不听。”(撒腿可劲儿跑)
我靠啊。
这么狗的吗?
桑乐有些傻眼,他知道祁阳狗,没想到居然这么狗。
系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救助对象,它发表了赞同的观点:“确实在跑,还越来越快,宿主你要不要再想一想其他的办法?”
“想个屁我靠,我今天不让他叫爸爸我就不姓桑!”
桑乐也不想生气的,可是对方这举动太令鸟生气了。
他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一下祁阳!
烧鸟眼里哪里还有可怜和心疼,全是复仇的怒火。
他扑腾翅膀加速飞向,打算给对方来个大的,他现在可不管什么任务,什么救助对象,最为他的发小,就要承受他接下来的怒火。
鸟儿在上空告诉飞行,空旷的环境中扑腾翅膀的声音格外响亮。
“扑腾!扑腾!”
“扑腾!扑腾!”
祁阳本来只是快走,现在听到脑袋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后背后一凉。
他微微回头看去,玄凤鹦鹉似乎铁了心似的要跟着他。
刚好外面打的车也到了,祁阳忍住了想要把鸟带走的冲动快速朝着车子跑去。
落在司机眼里就是他的客人疑似被一只鸟追着落荒而逃。
司机颇有兴致地趴在窗口那给出建议:“哦哟,这鸟凶得很哟,你抬手给它挥走噻。”
挥走?!
休想!
桑乐气得眼睛都歪了,张着个鸟嘴就对着前面的祁阳大喊道:“崽种!受死吧!!!!!”
然后,一抹亮丽的身影像‘导弹’一样‘咻’地飞了过来死死抓着祁阳的红发。
都说鹦鹉学舌学的是人类,但是桑乐不太一样,他学的是网络用语。
给车上的司机都吓了一跳,“我去,这鸟还怪时尚的。”
不过祁阳就没那么好受了,他只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史诗级大轰炸,头皮都快被掀开了。
“嘶…………”
祁阳痛啊,男人有两大脆弱的地方,一个是上面一个是下面。
下面的暂且不论,上面的头发是兵家必争之地。
鸟爪牢牢抓在上面一揪一个准,桑乐不解气,有用自己的鸟嘴连连叨了几下对方的脑壳。
“我叨叨叨!”
祁阳的脑袋被叨得连连作响,他已经坐在车子里了,谁知道这鹦鹉居然飞那么快跟了进来,就在他的脑袋上揪着头发不放。
好痛!
祁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车祸的痛也不过如此了吧?
“叫你跑!叫你跑~~~”
桑乐在头顶大鹏展翅般张开翅膀,两只爪子牢牢抓着,脸上的腮红跟着一上一下。
司机在前面愣了足足十秒这才回过神来,“哎呀,你是怎么招惹它了,居然这么恨你。”
他说归说,伸出手要帮祁阳把头上的鸟扯下来。
可是桑乐像是铁了心似的就是不放爪子,满满两爪子的红色头发让青年头痛欲裂。
“嘶……师傅你别抱它。”
这鹦鹉明显是冲着他来的,司机再这么抱下去,他的头皮怕是要掀了。
“噢噢好,那你自己搞。”
司机也没辙了,他惊讶又无奈地看着那只鸟:“你不会是把它丢了才让它这么生气吧?”
要不然哪有无缘无故就被鸟叨的,还精准索敌,抱都抱不走。
这一人一鸟之间绝对有点啥。
司机怀疑的目光和质疑的语气让祁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很懵很迷茫,他自己还是个病患啊,现在受伤的是他,明明缠上来的是这只鸟,怎么最后是他被怀疑弃鸟于不顾呢?
还有王法吗?
“小伙子,要我说啊,你就把它带回去吧,这多聪明一鸟啊,就这么丢了怪可惜的。”
是挺可惜的,问题是这鸟不是他的啊。
祁阳有些崩溃,他想为自己辩解,却无从说起,司机也是一副和事佬的态度。
这真的好难绷。
桑乐见对方没有再做出要抛弃他的举动,哼了一声后便收起翅膀一屁股坐在了祁阳的脑袋上。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有个人人羡慕的特性,头发多。
桑乐这一屁股坐下去又软又蓬松,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当然,爪子还是紧紧抓着头发没放松。
看上去就是铁定要跟着祁阳走了。
红发青年心里那个苦啊,他的头皮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现在都有些麻木了。
明明多帅气的一张脸现在确实一脸苦瓜模样,脑袋上还有个老母鸡抱窝的烧鸟乐。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鼓掌笑笑,哈,真是精彩的人生啊。
甚至不用怀疑,桑乐要是看见了,绝对会笑他一辈子。
好丢脸……
祁阳哪里遭遇过这样的事情,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没办法,他在车上,哪也去不了。
桑·抱窝·烧鸟·乐折腾了那么久,也是困得不行,但是他怕祁阳趁他不注意又跑了,只能选择暂时在脑袋上安营扎寨。
但是现在的他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他这个壳子的体型似乎有些异常,异常的大,整个鸟坐在祁阳头上居然不够待。
两边总是会滑下去。
司机开车有加速也有刹车,搞得他一路上抓着对方的头发,整个鸟身向前、向后,遇到转弯了还来个向左向右。
这不是摇摇车吗?
一路走来,司机的车技成功给桑乐干哕了。
祁阳也没好到哪去,他要面临鹦鹉哗啦啦掉落的羽粉,还要面临头皮跳舞,更可怕的是,他能亲眼看着他脑袋上的头发几根几根地掉落。
坐在椅背上的祁阳好绝望,一脸沮丧,仿佛人生一眼就看到了头,他却无可奈何。
就在他伤春悲秋时,司机停下了车对着后面说道:“小伙子,醒醒,到了。”
“好的,谢谢。”
司机看着一人一鸟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吐槽。
这一带怪偏僻的,小伙子原来是从疗养院里跑出来的吗?
怪不得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人和鸟都不对劲。
今晚回去怕是要做噩梦了。
祁阳和桑乐并不知道他们俩的行为给一个司机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他们只知道,
今天这鸟,是不会走了。
今天这人,他是不会放走的。
好在夜晚的疗养院比较安静,这里又偏僻,头顶鹦鹉的祁阳一路上倒也没有遇到什么人。
即使遇到了一两个,别人也只是悄摸看一眼就走开了。
心里都在想,在头上养鸟,这人真奇怪。
祁阳的房间是单人间,桑乐几乎把身上的钱全都付了才给青年搞来这么间房间。
所以今天他不光是生气对方不要他这只霸气烧鸟,更多的是,祁阳明明知道他自己现在受不了,偏偏还要强迫自己去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去赛车场看赛车,这无疑是在自己本就无法愈合的伤口上撒盐,还要再把它撕裂一些。
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才是桑乐生气的原因。
而且,祁阳当他这个好兄弟是死的吗?有什么事情不能找他一起做?
非得自己去承担。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这么要强。
窝在祁阳头上的桑乐撇撇嘴,用头蹭了蹭对方表示安慰和理解。
回到房间的祁阳能感受到那股‘神秘力量’抓着头皮的力道越来越轻,鹦鹉的态度似乎有所缓和。
看来现在应该能把它取下来了。
祁阳抬起手轻轻包住了头顶上的鹦鹉,而后将其抱了下来。
消气的桑乐任由对方把他抱下来,倒也没再挣扎。
只是被抱下来的鹦鹉鸟爪里,抓着满满两爪子红色的毛发。
祁阳的面色更苦了,天塌了。
————————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把鸟儿手里的毛发取下,桑乐却像嫌弃似的开始猛甩脚上的毛。
系统代替祁阳问出来他想问的问题:“既然宿主那么嫌弃,为什么一开始还要抓着呢?”
桑乐甩爪子的动作一顿,他歪过头说道:“我没有嫌弃啊。”
“这是在?”系统睁着大小眼看向宿主。
“这啊,纯粹是因为毛和我脚上的伤口粘起来了,再不弄掉,到时候完全粘起来我得疼死。”
“原来如此。”
系统是弄清楚了,祁阳没有啊,他就那么看着面前的鹦鹉疯狂甩爪,像得了帕金森的老人一直抖抖抖。
他觉得他甚至能从鹦鹉脸上看到一抹嫌弃。
“就这么嫌弃吗?”
那你倒是别揪啊。
青年看着满地的头发微微闭上了眼睛,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可凉飕飕的头顶还是让他回归到了现实中。
他带着发凉的脑袋去到镜子面前微微低头,略微浅薄的头皮透过斜光露了出来。
他震惊地后退几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一地头发。
他就那么秃了?!!!
青年立刻抬手去摸,好在上面还有一层浅浅的头发并没有完全掉光,祁阳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秃。”
不然的话,他都不敢见人了。
只是……
祁阳把目光挪到了鹦鹉身上,原本甩着脚的鹦鹉现在已经窝在椅子上点着头了。
双眼虽然还睁着,眼神却已经迷离,脚爪在椅子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这是睡着了?
祁阳有些惊讶,这鸟倒是心大,不怕他动手吗?
他的眼神有些幽怨,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把这只鸟身上的鸟毛拔光。
一根不留。
青年抱着这样的心态来到桑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最终还是在那双迷瞪瞪的小眼睛下抬手挠挠头放弃了拔毛的想法。
唉!他真是服了!
祁阳一边唾骂着自己的心软无能,一边上前捧起这只特别的小鸟。
先前在月光下看的不清楚,他一直以为这只玄凤鹦鹉活得很好。
如今仔细一看倒是有些不对劲,羽毛杂乱不堪,不少地方的毛都脆弱得一碰就掉。
还有脸上的腮红,别的鹦鹉都是规整且颜色艳丽,在它这里反而是分散不齐,还有些碎屑夹在里面。
头顶的的那撮黑毛灰扑扑的,一点也没有青黑透亮的感觉。
“呼……”
窝在祁阳手心里的桑乐像是终于找到了个好床一般,彻底趴下歇菜了。
鸟头耷拉在青年修长分明的手指上,整个鸟的的身子都歪向一侧露出了小脚来。
脚上的伤口没有得到处理,还在不停地刺激着神经,即使他睡着了,脚还是会不自觉的抽搐。
起初祁阳只以为这鸟是做梦了,所以脚才抽搐。现在他发现,鹦鹉的脚抽搐频率有些高的不寻常。
疑惑之下他将手放在鸟爪上轻轻上抬了些。
小鹦鹉的爪子各个都肿得和辣条一样,上面伴有溃烂和被鸟喙叨烂的伤口,看上去惨不忍睹。
再把脚底翻出来一看,脚底焦黑一片,肉垫上疑似有一个爱心一样的痕迹,不知道是烧出来的还是天生的。
“簌簌!”
鸟爪在祁阳的手里也不由自主地抽动,祁阳看着上面的伤口,手都不敢用力。
他微微垂眸,神色复杂,这一定很疼吧?
是在遇见他之前留下来的伤口吗?
之前你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唉……
在看到伤口的那一刻祁阳承认,他心软了。
这样的鹦鹉去到外面只能等死。
那还能怎么办?
养着吧。
桑乐的耳边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恭喜宿主成功绑定救助对象!”
他嫌吵似的挥挥翅膀,嘟囔着翻了个身,“好吃的烧鸟,我来啦!!!”
沉溺在梦中的桑乐梦到他去吃烤全鸟套餐,撒上辣椒面和孜然的鸟肉嘎嘎美味嘎嘎香。
他两眼放光地盯着面前的鸟肉,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鸟肉。
结果画面突然黑了一秒,再次恢复光亮时他发现自己成了桌上的那盘菜。
而伸手的那个人也成了祁阳。
“我靠啊!吃鸟了!!!”
桑乐惊叫出声,鹦鹉不同于其他鸟类,是能说话的,这也导致他在祁阳的面前完完整整地说了句梦话。
正拿着碘伏给它清理伤口的祁乐闻言一顿,这说话的语气为什么那么像桑乐?
难道这是桑乐养的鸟?
不太可能吧……
桑乐不是这么狠心的人,会这样对待一只鸟,而且它自己也说了,没有主人。
但是……
真的很像桑乐。
不是说外表,外表像才有鬼了。
他说的是那一身气质,包括做事风格和说话方式,语气的尾音都一模一样,尤其是我靠两个字。
太像了。
祁阳都有些怀疑这鸟的体内装着个桑乐的灵魂了。
不过这明显不属于人类的科学范畴了,他还是想想就好,不要太当真。
小鹦鹉睡得香甜,祁阳把爪子上的伤口都给清理了一遍,这里很偏僻,没有宠物医院。但是隔壁就是宠物收留中心,负责人自己也养鹦鹉,倒是有一些鹦鹉的日常药品。
他特意和对方买了点药品回来,包括给鹦鹉洗澡用的小喷壶。
通身发白的羽毛经过这一天的折腾,早都灰扑扑的了,身体上的毛发缺斤少两的看起来像个乞丐落魄小鸟。
祁阳失笑地摇摇头,嘴巴呢喃道:“以后你就叫小乐吧,桑乐的乐。”
取这个名字他是有点私心在里面,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就叫了小乐。
小乐小乐,小小的桑乐。
没毛病。
“咔哒!”
他用衣服围了一个窝放在沙发上,把处理完伤口的鸟儿放置在上面便上床睡觉去了。
今天真忙啊。
祁阳看着窗外的星空,满脑子都是这只小鹦鹉的画面,赛车事故给他带来的冲击感和折磨淡化了许多。
或许也是没有直接接触伤害源的缘故,祁阳觉得自己的情绪没有那么糟糕了。
现在的他突然很想见见桑乐。
见见那双蓝灰色的眼睛。
一直亮亮的,闪闪的,带着无拘无束的清澈感。
他其实从未告诉过桑乐,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被桑乐的那双眼睛迷住了。
当时的他还小,只知道对方的眼睛很好看,就像手里的玻璃球一样。
所以他走上前去对着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小男孩道:“你要和我一起玩玻璃球吗?”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眨巴眨巴那双大眼睛。
就在祁阳以为他要答应的时候,面前的桑乐瘪着嘴哭了起来。
“呜哇哇哇哇哇!”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在阳光底下晶莹剔透,祁阳慌乱的同时又觉得对方的眼睛更好看了。
这是他们俩小时后第一次见面。
躺在床上的祁阳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笑,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胆小,生性本该肆意洒脱,怎么越大就越把自己给藏起来了呢?
他看了看沙发上的小乐,心底默默念道:“小乐,晚安。”
青年沉沉睡去,沙发上的鹦鹉也开始了他的传统节目,打呼。
要说这打呼,还得看桑乐。
无论是花枝鼠还是橘猫再到现在的玄风鹦鹉,他都一如既往地维持着音色特别的鼾声。
“呼哈啦啦啦啦———”
“呼哈啦啦啦啦———”
作为小鼠和橘猫时,由于不能说话外加嗓音正常,其实他的鼾声也没有多折磨人。
但是如今的桑乐拥有的可是一只气泡音鹦鹉的嗓音,那可不得了了。
鼾声彻底化身成犁地的老牛叫,外加点呼麦的感觉。
“呼哈啦~啦~啦啦~~”
尾音后面跟着的声音能脱出老大一节去。
这让本就睡得不安稳的祁阳更不适了,梦里面的他还在比赛现场,比赛要开始了,他正做着赛前准备。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进入赛车里面准备出发。
“咔!”
画面突然一转,他已经在赛场上开着车了。
前面就是弯道,他想转弯,但操控杆和方向盘他都没法控制。
无法转向的车子带着他一起撞向前方,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紧张感让他的心跳急剧加速。
“怦怦!”
“怦怦!”
眼看着就要撞上,他突然大喊了句:“快转弯!!!”
而后便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心脏间传来的阵阵刺痛让他不适地抬起手捂住了胸口。
整个人眼神空洞地看向前方。
“不行……快转弯,要翻车了,快转……”
“呼哈啦~啦~啦啦~~”
“快转……”
“呼哈啦~啦~啦啦~~”
“快……”
“呼哈啦~啦~啦啦~~”
气泡的声音和人吃饱了打嗝的声音格外像,搞得被负面情绪填满的祁阳呢喃自语总是被打断。
他说到最后还没开口鼾声就接踵而至,不知怎的,心底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的火来。
谁?!到底是谁在吵他?!
他怒不可竭地顺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只在沙发上正用翅膀拍着肚皮呼呼大睡的鹦鹉。
“呼哈啦~啦~啦啦~”
听着耳边的声音,祁阳的怒火里夹杂着一些迷茫。
一只鹦鹉究竟是怎么发出这样的鼾声的?
他可以把它的嘴堵起来吗???
鼾声不间断,中间还有疑似咀嚼东西发出的吧唧嘴的声音。
祁阳愤怒地起身了,又绝望地躺了下去。
对方只是一只鸟,他能怎么办?还能丢了不成……
唉,睡吧。
没准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后半夜,本来被负面情绪影响的青年在鼾声下奇迹般地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桑乐比祁阳先醒了过来,他想起等会儿还得给青年送饭,便急匆匆起身朝着外面飞了出去。
没办法,他是祁阳的好兄弟,总得负责到底。
桑乐回到车里变回人身,打开车门就要下车,满是创伤的脚底却让他难以站立。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桑乐眼前一黑,心里不由得想,遭了,这一跤怕是摔定了。
没想到,他却被一个人稳稳接住。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乐哥,你还好吧?”
第40章 今天我是气泡鹦鹉 是顾延。 ……
是顾延。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桑乐不可察地顿了下,奈何他的脚实在是痛的厉害,一个没忍住就哼了出来。
“嗯~我, 没事……”
第一个字的尾音上扬, 好像调情一般, 本来就和桑乐近距离接触的顾延能感受到对方的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耳朵尖悄然红了些。
桑乐被扶住后缓缓后退回自己的座位上,他抬起头打算向顾延道谢, 却在抬头的一瞬愣住了。
顾延这小子吃什么的?
怎么长那么快?!
他们也就一段时间没见, 怎么就……
青年的视线在对方的身上来回移动, 少年长开的五官现在更加立体,深邃的眼窝里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浅金色的头发此刻被半扎在后面,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 平添了几分帅气。
桑乐猛然对上这张脸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嘶……”
这小子?
算他长得厉害。
桑乐给予顾延的外貌最高评价,没办法这哥们儿确实帅。
比他见过的什么劳什子明星还要帅。
“你这放到网上得迷倒多少人?为什么我不长这样?”
桑乐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嘀嘀咕咕道。
顾延没听清问了句:“什么?”
“没, 没什么,你怎么会来这里?家里有什么人生病了吗?”
少年闻言摇摇头:“没有, 我来这里是来找小乐的。”
“你……”
桑乐微微皱眉, 他之前说的还不清楚吗?当时顾延不是已经放下了吗?怎么还在找他?
“乐哥, 我知道希望很渺茫, 只是我听说这所动物收留中心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地方, 我想来碰碰运气。”
不是啊,这不是你碰不碰运气的问题, 这是一只弱小无助的花枝鼠如何能到十几里开外的地方呢?
马拉松鼠鼠吗?
你与其信这个不如信它会上天。
真的。
桑乐在心底默默吐槽,他总觉得绑定的这几个救助对象脑回路都有点神奇。
一个两个的都觉得自己的宠物会出现在这里,干啥嘛,那么远他也走不了嘛。
徒步过来才是真的crazy。
他虽然觉得槽点无数, 却也没有直接戳破而是点点头:“那你快去吧,希望你能找到小乐。”
“可是乐哥,你的脚……”
顾延的视线下移,桑乐脚上的绷带已经开始渗血,看上去很严重。
这么严重的伤口乐哥是如何开车过来的?
“这啊……这是我那个啥。”
桑乐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他在身后掰着手指头,死脑筋快想啊!
“什么?”
“额,就是……就是我不小心踩到碎玻璃了!刚刚自己处理了下,下车时没注意。”
“是吗?”顾延顺势往车里看了一眼,没有医疗箱,看乐哥脚上的绷带像是刚缠上去的。
或许在后座还在后备箱里吧。
他说:“需要我帮你拿医疗箱吗?你的脚又出血了,要处理。”
桑乐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前面就是疗养院,我到时候让里面的医生帮我处理一下就好。”
要死了,他刚才是随便找的借口,要是就这么放任对方来他车上找不存在的医疗箱,绝对露馅。
到时候尴尬的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为了不造成误会,他只能极力劝阻。
顾延见青年态度如此抵触,只当对方是觉得麻烦也就没有再强求。
他说:“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他真有些怀疑,乐哥这个样子过去可能没走出去几步就得摔了。
桑乐晃晃腿,低头看看自己的脚,终于发现了个槽点。
鞋呢?
他的无敌豪华运动鞋呢?
没了鞋的桑乐面色很苦,他丧着脸问系统:“统,你见到我的运动鞋了吗?”
“有的兄弟有的,最近我进行了升级,能提供较为人性化的服务,看你脚都这样了,寻思提前给你把鞋脱了好受些。”
“……”
“谢谢你,好心统。”
“不用谢~TVT”
系统学着人类那一套做事得到了宿主的夸赞,一点没听出话里的嘲讽。
呵,真要人性化就给他把身体状况同步给关了,在这里装上好统了。
我呸!
桑乐对系统的怨念已久,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暗戳戳地吐槽泄愤。
系统说完后就没了下文,桑乐只好再次说道:“那么请问我的鞋被你脱哪去了?”
“不远,就在旁边的座位下,要认真驾驶不能违法交规。”
“谢谢,但请你闭上嘴巴。”
明面上才过去几秒,内地里一人一统已经斗了几个来回。
桑乐左右看了看,他的脚伤确实很严重,没有拐杖或者木棍借力的话确实难走。
看来只能麻烦顾延帮帮忙了。
他侧身拿了自己的运动鞋套着然后抬起头看向少年,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毕竟你之前给我的帮助更多。
桑乐和小花枝鼠都是他撑过黑暗时期的关键角色,如今小乐不见了,只剩下乐哥,他要好好照顾对方。
要不然小乐回来看不到乐哥肯定会伤心。
顾延很聪明,但就在小乐这件事上特别幼稚和固执。
他坚信小乐是只特殊的小鼠鼠,和一般的小鼠不一样,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他也正在为此付出努力,努力地提高自己的能力。
坐在椅子上的桑乐笑容有点僵,他摸了摸下巴,奇怪了,怎么感觉这小子看我的眼神有点子不对劲?
就很像那种,关爱孤寡老人的眼神。
他是什么很需要照顾关心的人吗?
他们俩之间也就差了三四岁啊,不至于辈分上升了几个层面吧。
桑乐琢磨不透对方的想法,只好和顾延大眼瞪小眼。
0.o?
顾延上前俯下身子让桑乐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另外一只手揽住对方的腰,借力带人站了起来。
有了借力点的桑乐没有刚才那么痛了,但是崩开的伤口在不断流血还浸透了纱布,又黏又湿的纱布给人的感觉很不好。
他被少年搀扶着前进,不站在一起还没发现,顾延居然这么高了,这身高足足比他高了半个头。
这小子…
是吃了激素吗?
窜的那么快。
桑乐绝不承认自己是嫉妒对方的身高了,他搭在少年肩膀上的手臂暗自用力,试图和对方一样高。
被压着的顾延步伐没有变化,反而是面上的表情有些别扭。
这是他第二次和乐哥接触,怎么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少年揽着桑乐腰杆的手臂不由得收紧了些,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乐哥的腰好细。
是没好好吃饭吗?
还是本来就这么细?
桑乐穿的是件单薄的T恤,料子很滑,他的手臂揽着时都能透过料子触碰到桑乐的肉。
没有健身过的腰摸上去软软的,隔着料子滑滑的,手感特别好。
虽然青年很瘦,但腰间还是有那么点小赘肉,顾延摸到赘肉时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小乐。
小乐也是这么好摸。
他没忍住又多摸了几下,搞得在走路的桑乐腰身有些酥痒,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对方无意的触碰,便没有去管。
可随着时间的拉长,他越来越痒,总有一种痒痒肉长在顾延手上的感觉,摸哪哪痒,完全受不了。
无奈之下桑乐深吸一口气站住了脚跟,他停下来直直看向顾延。
“顾延,你……”
“怎么了乐哥?”
面对少年清澈透亮的眼光,桑乐实在说不出‘你能不能别碰我痒痒肉’这句话。
对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小孩说这个桑乐不知怎的,总有一种羞耻的感觉。
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错开来不敢和对方对视,神色中还透露出一些别扭。
“没事,我就是想说可以适当加快些速度,长痛不如短痛。”
顾延微微皱眉,“这怎么可以,要不我背你吧?背的话会快一些,你还不用再受罪。”
让他被乐哥,完全没问题。可桑乐有问题啊,他觉得有大大的问题。
男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作祟让他无法接受被背的事实,想都没想就要摇头拒绝。
但一想到痒痒肉接下来还要被摸一路,身上和心里就怎么都不得劲儿。
比起被背,腰被一个男的摸来摸去更让他接受不了。
所以还是……
背吧。
桑乐别开头去,嘟囔了句:“那就麻烦你背我进去了,谢谢。”
这样的桑乐顾延还是第一次见,有点别扭、有点害羞,还有点可爱。
以前的桑乐在他眼里一直是一个可靠的大哥哥模样。
他像初升的太阳一样毫无征兆地就闯入了顾延的生活当中,一点反应都没给顾延就开始散发着自己的热量。
温暖、可靠,是桑乐留给顾延的初始印象。
可爱、跳脱,是现在的印象。
人嘛,总是随着关系的发展而愈发了解对方,也更加的熟络。
两人之间有一条小花枝鼠作为连接,所以顾延没有把桑乐当成外人,甚至比家人还要更亲切一些。
他有时也会疑惑,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乐哥很亲切,但这个问题总会被他自我解答。
或许是因为小乐吧。
他才会觉得桑乐那么亲切。
如今他已经有能力背起乐哥,自然也有能力给小乐更好的生活。
只是现在这样还不够,他还需要再努力。
负责把顾延送到这里的司机眼睁睁看着自家冷漠话少的大少爷面容和善的背起了另外一个男人。
不由地嘀咕了句:“大少爷这是中邪了吗?平常连小少爷的接触都受不了,如今怎么会直接背人?”
“不过这里的空气真好啊,大清早的还能看个日出。”
司机拿出手机想要把这旭日东升的美景照下,殊不知两人的身影也被照了进去。
朝阳染红了半边天,落在两人的身上就像一层纱,周围林立的树木像是欢庆一般‘沙沙’作响。
看上去既柔和又宁静。
桑乐偏着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情并暗自安慰自己,这只是因为他的脚受伤了。
而清醒后没有看到小乐的祁阳来到窗边寻找,刚好看到了大门口被人背着进来的桑乐。
“咔嚓!”
他拿在手里的筷子被掰成了两截。
———————
“乐哥,里面就是疗养院了,我接下来要怎么走?”
顾延第一次来这里,对路有些不熟悉。
桑乐刚要开口说话,前面就传来一道声音:“接下来我来就行,你把他放下来。”
这声音一出,顾延能察觉到背上的青年僵硬了下。
“乐哥?”少年关心地喊了句。
“他叫桑乐,请直呼全名。”
祁阳不满地回道,背上的桑乐无奈扶额,不是啊,这个时候你来捣什么乱?
本来就尴尬了,现在又多了个人,好嘛,他桑乐的脸不是脸是吧?
顾延闻言皱了皱眉头:“乐哥是他亲自让我叫的,谢谢。”
“嗤,我还你祁哥呢。”
祁阳显然不信,过来就要接手对方背上埋着脑袋的桑乐,“好了,把他给我吧。”
少年却退后一步,面色警惕,“你是谁?”
两个人争锋相对,背上的桑乐好悲伤啊,他真的好想鼠一鼠。
不就是脚受伤了暂时没办法走路吗?怎么会生出那么多事情来?
唉……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他稍稍抬起头对着祁阳尴尬一笑。
“阳啊,这是我一个弟弟,叫顾延。顾延,这是我发小,祁阳。”
听着青年的介绍祁阳眉心微蹙,弟弟?小乐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不过……
他的目光移到桑乐的脚上,只是套着运动鞋,后脚跟上面的绷带有些发红。
“小乐,你的脚怎么了?”
“小乐?!”
顾延低呼出声,神色有些不可置信,祁阳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说道:“是啊,桑乐的小名就是小乐,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
顾延微微垂眸,确实,乐哥本命桑乐,小名叫做小乐也没问题。
可是……
谁会给自己的宠物用自己的小名取名?
不会觉得奇怪吗?
突然被叫小名的桑乐更不好意思了,他暗戳戳地瞥了一眼祁阳。
叫就叫,为什么要在小孩面前叫?
这样的感觉好奇怪啊……
祁阳这个狗不会是故意的吧?
桑乐完全有理由怀疑,祁阳是为了让他出丑才叫的小名。
可恶啊,被祁阳摆了一道,等后面的,他一定要让祁阳好看!
其实祁阳就是故意的,不过他不是想让桑乐出丑,而是想宣示主权。
想让顾延知道,他和桑乐的关系更亲密,桑乐是他的。
但三个人的心思,像三条目的地不同的路一样,谁也挨不到谁,没有一个意会成功,全都在按照自己的理解发展。
任谁看了不说一句无敌?
可惜现在的三人各有各的小心思,没能注意到对方的想法。
“我的脚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所以暂时走不了路 ”
桑乐尴尬归尴尬,还是给祁阳说了自己的情况。
要是能说实话,他恨不得跳到祁阳头上扯着对方的头发把自己体内的系统拽出来,来一个托马斯回旋踢:“这TM不是因为系统,我也不会这样。还有你,看见老子就跑,一个比一个狗。”
听到桑乐回答的祁阳面色瞬间从得意变成了紧张。
他立刻蹲下身去想要查看桑乐脚上的伤,青年别扭地往回收了收,“我已经处理了,先去找医生吧。”
而后他又对顾延道:“顾延,今天谢谢你了,我发小刚好就在这里住院,接下来他扶我就行了,你先忙你的事情去吧。”
“对对,小乐交给我就行了。”
祁阳迫不及待地要把桑乐接过来,顾延的眼底闪过怀疑:“这……乐哥,你朋友都住院了,能扶得动你吗?别到时候两个人一起摔了。”
少年不知怎的,心底就是不爽面前这个红头发,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对方,似乎在说,‘你都这么虚弱了还怎么扶乐哥?’
“呵,弟弟,我只是在休养,现在好的差不多了,不用你操心哈。”
又来了又来了,这两个人是气场不合吗?
怎么说两句就要吵起来了?
还有没有人管管他了?
现在的他就是一根苦瓜,含在嘴里都能把人苦出眼泪的那种。
苦瓜乐皱着脸对两人道:“你们要是再在这里争下去,我就自己过去了。”
多大点路啊,他只是疼,不是瘸了也不是瘫了,大不了就自己走呗,能咋?
看出青年不耐的两人识相地闭上嘴巴,桑乐拍拍顾延示意对方他要下来。
顾延就微微弯腰,把桑乐放下,祁阳上前扶着他站稳脚跟。
而后,他对着少年说道:“顾延,我没事了,你去忙吧,改天请你吃饭,去吧去吧。”
“好吧,乐哥你注意安全。”
桑乐的态度坚决,顾延自己也还有找小花枝鼠的事情要做,只好点头答应。
紧接着,送走了顾延的桑乐转过头去看向祁阳,“而你,我的朋友,赶快带我去找医生,疼啊!!好疼啊我靠!”
面对祁阳的桑乐瞬间红了眼眶,就差飙泪了,他的脚快疼死了,只想让祁阳赶快带他就医。
“好好,我马上带你去。”
祁阳改扶为抱,直接把桑乐抱在怀里朝着医生办公室狂奔。
他从小就知道,桑乐最怕疼了,一点疼都会掉眼泪的那种,所以他不敢耽误,用尽全力奔跑。
终于在五分钟内赶到了医生的办公室,把在办公室里悠闲浇花的医生吓了一跳。
他看了看被抱在怀里的桑乐又看了看穿着病房服,缠着绷带的祁阳,伸手抬了抬眼镜,“嗯?你们到底谁看病?”
祁阳把桑乐放到床上,“医生,他看,他的脚被玻璃划伤了,能麻烦您处理一下吗?”
“玻璃?”
医生上前把桑乐脚上缠绕的绷带拆下,露出了目不忍睹的脚。
好几处地方都是开裂的结痂,在不停地渗着血,脚底板上还有被烫伤的痕迹。
“这看着可不像玻璃划伤的啊。”
医生说出了判断,戴着手套就开始处理伤口,“不过还好,都被处理过,也上了药,只是现在伤口裂开了所以看起来有些吓人,十天半个月就好了,放心吧。”
医生的话让祁阳稍稍松了口气,他去的桑乐旁边像小时候一样握着对方的手。
“你要是痛的话就用力捏我的手,这样你会好受些。”
“嗯。”桑乐感动地看着祁阳,满腔都是兄弟情。
好兄弟,在心中!
然后,桑乐就用了最大的力气去捏祁阳。
祁阳疼得想收回手,又怕在桑乐面前丢脸,就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他的表情一丝未变,脸色却涨的通红。
疼得想哇哇直叫的桑乐看到自己好兄弟也同样痛苦的表情,身上的不适顿时好了不少。
俗话说的好,好兄弟就是拿来玩的,不好玩都不能算作好兄弟。
“好了,处理好了,今天最好不要下地走路,近期少走路,多在床上活动。”
说完后他又转头看向祁阳:“还有你,我记得你是三床的病人,不是还不允许擅自离开病房吗?再有下次我就要让护士把你绑起来了。”
“……”
一时间两个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医生的威压。
他们忙不迭地点点头,医生联系护士送了辆轮椅来给桑乐坐着。
最后由祁阳把桑乐推回了病房里。
这下好了,照顾病人的人成了被照顾的人,真棒。
面对这样的情况,桑乐扶额苦笑了声,这是什么难兄难弟啊……
回到房中的祁阳把桑乐抱到了床上,然后撩起了青年的裤子。
桑乐的腿很白,几乎看不到腿毛,常年的温度都是凉的。
祁阳温暖的手触碰上去他不由地后缩了下。
“别动,不是被划伤了吗?我看看你腿上有没有伤口。”
他按住了桑乐的腿仔细检查了一番,还好,没有其他伤口。
彻底放心了的祁阳这才抬起头看向桑乐,眼里带着审视。
“小乐,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弄的?”
医生都说了不像是玻璃划的,看上去更像是烫伤,好端端的怎么会被烫到呢?
桑乐迅速发动脑子然后编了个理由:“我端热水,然后太烫了没拿稳,杯子就落到地上碎了。一着急就不小心踩上去了。”
“怎么样统子,我这理由合理吧?我靠我太牛了,真聪明啊!”
桑乐已经在自己的脑子里给自己夸上了,祁阳虽然还有怀疑,但是桑乐说的确实有道理。
“……那你以后要小心点,我不是给你买了防烫手套吗?没用?”
“我忘了,下次一定注意。好了,别说我了,今天早上咋办,饭都没吃呢,我饿了。”
说实在的,桑乐是过来照顾祁阳的,现在却因为脚受伤无疾而终。
他心安理得的躺在床上,就当是弥补他在做鹦鹉时受到的伤害了。
“那你等着,我去让人买饭。”
“好。”
祁阳起身去到沙发上,这里可以直接电话点饭,倒是不需要太麻烦。
就是……
他撇头看了眼旁边围成圈的衣服,今早醒过来后‘小乐’就不见了,喊了几声也没有回应。
他微微垂眸,应该是飞走了吧,就和当初被小乐放走的那只鹦鹉一样。
鸟儿向往自由,休息好了就会飞走,没什么问题。
又来了。
祁阳的手不可控地发抖,只要一想到不好的事情,情绪就会立刻变糟。
一股悲观而负面的情绪自心底蔓延,祁阳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干劲似的,脑海中刻意忘记的画面会一遍遍地浮现出来。
啊……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思?
青年丧着脸看向窗边,他不想让桑乐看到这样的自己,也不想让这样的情绪影响到桑乐。
没事的,缓缓就好了。
祁阳自己安慰着自己。
殊不知床上的桑乐全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