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悟会很痛……
夏油杰握着天逆鉾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仿佛感觉到了冰凉的刀刃刺穿肉体。
紧接着,他的肩膀也开始痛起来了。就好像在想象中五条悟的伤势落到了他身上一样。
不,还是不行。
夜风中,夏油杰冷静地想。
要记住,这一次是为了让悟学会反转术式,如果因为手下留情太过,反而让悟提不起警惕心来就完了。
因为是突然的决裂,悟最开始应该会难以置信。如果察觉到了他内心的不坚定,很难想象会发生什么。
如果悟因为不相信他会突然背离,而选择站在原地让他攻击的话——一切就全完了。悟绝对做得出来这种事,而夏油杰当然,绝不可能对五条悟下死手。
一定要做到让悟难以招架,无暇思考的程度才行。
但是,他自己真的做得到吗?真的能做到在悟的眼睛面前,隐藏自己的真心吗?
夏油杰想到这里,突然非常想原地飞回去,把天逆鉾交给伏黑甚尔。
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犹豫,一边痛恨自己的软弱,决心要用这种酷烈的办法和悟决裂,同时帮助悟成为‘最强’。
另一边,他又觉得自己最初的想法不是没有道理的,说一千道一万,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如果最后不仅没能帮助悟学会反转术式,而且连决裂都搞砸了的话,往后的所有计划都无从谈起了。
夏油杰:“……”
就在这样的挣扎中,他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盘星教,自己房间的窗户面前。
屋子里黑沉沉的,悟应该还在睡觉。
想到悟,夏油杰的心软了软。
他在这余热未消的夏夜里浑身发冷,非常想回到五条悟温暖的怀抱里。
其他的计划、决裂之类的事情……一切都可以等到明天再去思考。
反正天逆鉾已经拿回来了,悟暂时不会有危险。
他从窗户里翻进去,想到了什么似的,先召唤出了丑宝,把天逆鉾放了进去。然后才蹑手蹑脚地接近了大床旁边。
五条悟果然还在睡,把自己完全裹进了被子里,变成了一只柔软的蝉蛹。
……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这样睡的话,很容易缺氧的。
夏油杰有些无奈地想要帮他盖好被子,下一刻,他的手腕被捏住了,然后整个人被拉进了温暖的被子里,桎梏在了身下。
鬼片也不会比这更吓人了。
刚刚做完鬼吓完人的夏油杰,心跳马上飚上了一百八。
黑暗里,一双蓝幽幽的眼睛在上面,正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悟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他知道我离开了吗?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我离开盘星教的时候,背后有人跟着吗?不,应该是没有的,但如果是悟的话……
夏油杰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下意识地辩解道:“……悟,你听我解释,分部出了点事情,我是过去处理的……”
“杰,”几乎和他同时开口,五条悟的声音带着点探究,“你是刚刚出轨回来吗?”
夏油杰:“…………”
-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后,五条悟嗤笑了一声。
“哈,”他把脑袋埋进夏油杰的肩窝,很亲昵地说:“‘对不起亲爱的,我只是去工作而已,什么也没做’——对吗?”
夏油杰隐约觉得这个比喻不太对劲,他无暇多想,在越来越紧的桎梏中感到了一点窒息:“不是的,悟,我……”
“杰,你把我当小孩子吗?”
五条悟打断他。
白发少年空出一只手,有点威胁般拉了拉他的衣领:
“去分部处理事务?亏你也说得出口,教祖大人就穿着睡衣去处理事务吗?”
仿佛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什么,夏油杰脸色一白:“悟……”
他离开得太匆忙了,没有梳头发,也没有换衣服,这在平时非常注重形象的他来说,是难以想象的。
“去见谁呢?关系这么好,连睡衣都不用换?”
他在悟的面前就是如此,因为太过于亲密,所以反而没有了注意形象的理由。但是,还有其他人可以做到这种地步吗?
夏油杰当然不可能和伏黑甚尔很熟,他只是短暂地失去理智了而已。
何况,在他看来,伏黑甚尔此人的状态在生和死之间来回徘徊,区别只是在悟想不想杀掉他而已。
去见一个半死不活的仇人,当然没有注意形象的必要。
但是,这些话是不能和悟说的,这些涉及到太多东西了。
夏油杰大脑一片空白,平时巧舌如簧的人,竟然在在这样的盘问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唯一一个想法居然是:悟生气了,为什么?要怎么办?
“不说吗?”五条悟说完,顿了顿,居然放开了他,毫不犹豫地准备离开了。
夏油杰下意识拉住了他。
他没看见,五条悟的嘴角飞快地上扬了一下。
哈,作战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