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但他此时还是开着无下限,而且一路上秒掉了好几个闻着味儿过来抓星浆体的诅咒师。
他在思考一些非常哲学的问题——比如,是不是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正在推动着他走向梦里的道路。
手段很简单粗暴,却异乎于常地有用。
晚回去一天,倒也不至于怎么样。反正他和杰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一起度过,不至于连这点分离都无法承受。
他只是很不适应而已。
在护送星浆体的一路上,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不该只有一个人在孤军奋战的。杰明明应该在他旁边,他们一起决定要放过星浆体,一起打败诅咒师,一起商量叛逃了之后要去哪里……
就连无聊的护送任务,在这样的陪伴里都洒满了夏日的阳光。
虽然调整好了状态,但这种幻视还是好让人不爽,就好像被某个时空的自己比过去了一样。
再有,如果有一股力量想要让梦境重现的话,那么星浆体的结局,是不是也在重现的范畴里呢?
“……”
虽然五条悟不认为自己会输,但是既然今天都回不去了,不如就像梦里一样,让星浆体在冲绳玩个够呢。
说不定玩了之后,星浆体会想到‘死了的话,就再也看不到海了’然后更加利落地决定好自己的未来。她这个正主想好了,五条悟才好决定是把她送到薨星宫还是盘星教。
“真是麻烦死了……”
虽然麻烦,但这好像才是一般人遇到这种事会采取的方法。如果是杰的话,应该是会这么做的。
确定附近没有威胁了,五条悟气鼓鼓地拍了张自拍,继续去骚扰夏油杰。
“叮。”
又是邮件的声音,伏黑甚尔已经麻了。
他感觉自己甚至都不用动,‘六眼’自己就能把情报透个底儿掉。
他很有探究精神地问:“我现在把他们的位置同步到诅咒师论坛的话,他会发现你在搞鬼吗?”
“我让你同步时你再同步。”
夏油杰一边打字一边说。
他带着微笑回复了五条悟的邮件,然后严肃地编辑了给下属的指令:
[机场那边已经排查好了,预计提前开放?那就再放一个炸弹。今天务必让他们关门一整天。]
伏黑甚尔时常觉得他有病,而且这应该不是错觉。
他直觉有点不对:“你在卡时间点吗?”
“……”
这家伙,未免有点太敏锐了。
夏油杰冷淡地说:“做你该做的就好,别打听其他的。”
伏黑甚尔耸耸肩,比了个拉链的手势。
夏油杰确实在卡时间点,他想要确保五条悟和伏黑甚尔决战的时间点与上一世大致相同。
‘无下限’是很吃生理状态的术式。
举例来说,就算未来的五条悟穿越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身上,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实力开发到巅峰——这是由于大脑的生理结构决定的,没有发育到成熟的大脑,根本无法支持‘无下限’的高强度运算。
所以,夏油杰想要让五条悟决战的状态尽可能保持在跟上一世差不多的疲惫程度、差不多的时间点上。
虽然,可能早一天或是晚一天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毕竟悟是个天才,而且很擅长在战斗中进化,只要情况足够危机,夏油杰相信他是能够突破自己的。
但是万一呢?万一就差那一点呢?
夏油杰自己根本不理解反转术式,只能做到这样刻舟求剑的事情。
他打开五条悟发来的照片,白发少年气鼓鼓的样子非常鲜活。
这份活力没有像往常一样感染到他,只是让他感到自己越发不堪了。
……很快了。
他想。
很快我就能把一切都告诉你……然后像上一世那样,由你来决定吧,悟。
我是应该得到永恒的长眠,还是在这世上继续挣扎下去。
-
薨星宫前。
高专的结界内。
伏黑甚尔的攻击被挡在了无下限之外。
“我就猜你会在这时候出现,伏击的家伙。”
这是很容易猜到的事情:既然他们平安来到了薨星宫,那么意外肯定是接下来出现的。
虽然有点吃惊这家伙居然能够闯进结界里面,但现在可不是纠结那些的时候。
五条悟好整以暇地对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挥挥手:“好了,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他看起来太过于镇定,伏黑甚尔差点以为夏油杰给他透露了什么:“……”
不是要他尽量激起‘六眼’的威胁感吗?提前说了这件事的话就没那么好的效果了吧?
这两个家伙,在拿他玩什么play吗?
伏黑甚尔一个后撤,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他闪身进了树林里,像一只黑豹一样,预备着下一次的袭击。
他是无咒力的体质,‘六眼’根本看不见他。
五条悟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是这样的体质吗?难怪‘上一次’能杀掉星浆体。”
但是,他不会让这个家伙一直藏身在树林里的。
五条悟现在的情况比梦里好多了,他伸出手:“术式正转‘苍’MAX!”
蓝色的咒力光球绕场一圈,把能够藏身的树木还有房屋都摧毁殆尽了,五条悟独自一人站在废墟中间,搜索着伏黑甚尔的身影。
连日的削弱还是发挥了效果,他此时的大脑隐隐有点钝痛。
不在?
连风的流动好像都静止了,周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影。
去追星浆体了吗?
五条悟‘啧’了一声,准备往天内理子他们离开的地方赶去。
就在这一瞬间,伏黑甚尔动了。
他的速度真是超出了人类的认识,几乎像是撕裂虚空一样,转瞬就到了五条悟面前。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有点熟悉的咒具。
银光一闪,破开了无下限。
这个距离,想要完全躲开已经不可能了。
五条悟马上调整姿势,试图避开要害。
下一刻,伏黑甚尔却皱了皱眉头。
天逆鉾在空中划过一个吊诡的弧度,最后只是擦伤了他的手臂。
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来,但那并不是重点。
五条悟:“……哈?”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说:“抱歉啊,习惯了。”
他可没忘记夏油杰交代过他什么。事实上,这么早就把天逆鉾暴露出来,也是因为不能够要五条悟的命
否则,他会选择先麻痹对手,然后用天逆鉾进行致命一击。
刚才下意识就往要害捅过去了,这也算是一种职业病吧。
这一回合只是试探般的交手,他们两方各自在战场中站定。
五条悟活动了一下手臂,确认伤势并不严重,甚至是不影响战斗的程度。
但这不是重点。
他难得惊疑不定地想:刚才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就像是夏油杰每次和他对练的时候,完全不想要伤到他一样。
当然,面前这个家伙,大概并不是自愿的。
那个僵硬的动作……是‘束缚’吗?
有一个‘绝对不能伤害五条悟性命’之类的的束缚,在捆着这家伙的手脚?
“……”
一个照面,他就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了。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想:会默默做这种事情的,大概也就只有杰了。
但是,杰派这样一个强者过来跟他战斗,是有什么深意吗?
-
“呼……呼……”
黑井美里拉着天内理子,在树林间奔跑着。
她们得到的指令,是在遇到伏击之后尽可能远地离开战场,但不必急着进入薨星宫和天元同化。
“等、等一下,黑井,我跑不动了……”天内理子率先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是心神不定的状态。因为在下飞机之后,五条悟告诉她: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与天元同化,如果不想的话,就可以离开,所以趁着还没到薨星宫快想一想。
“听过盘星教吗?”
在天内理子发出质疑的时候,五条悟很得意地说,“我的恋人就是他们的教祖。你往那里一躲,总监部没胆量找你麻烦的啦~”
这句话让人超级想要吐槽,感觉在秀,所以天内理子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
接着,就是埋伏,她没有机会再向五条悟确认这件事。
天内理子迷茫地喃喃道:“我真的可以,选择活着吗?”
“可以。”
一个很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天内理子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袈裟的少年对她伸出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天内理子觉得,这一幕,非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