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眨眨眼，迟钝地转过脑袋，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猫眼。

五条悟凑得很近，被夏油杰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视线一直在夏油杰和咒灵玉两边来回挪动，就像是什么好奇的小动物一样。

几秒钟后，夏油杰被打败了：“好了，我知道了啦。”

他的声音很无奈，语气里却带着一万分的纵容。

五条悟被他弄得有点飘飘然，直接问道：“咒灵玉，很难吃吗？”

虽然之前想了很久，但真的到了这种时候，要说出来似乎也没什么艰难的。

夏油杰很自然地吐槽道：“……超难吃，就像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一样。”

似乎是这个形容太过于具体了，五条悟的脸皱了皱。

他突然把脑袋伸了过来，然后很不见外地在咒灵玉上面浅浅舔了一口。

夏油杰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做，被他吓了一跳。

他猛地跳起来，摁住了五条悟的肩膀，很紧张地问：“悟，你怎么样？难受吗？想吐吗？”

五条悟纳闷道：“就像舔了玻璃一样，凉凉的，没什么味道诶。难道说只有杰能尝到那种味道？是某种术式的代价之类的东西？”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夏油杰松了口气，抱怨道：“我说你啊，不要什么都想要吃一口，又不是小孩子了。”

“哇，这个语气，杰是妈妈酱吗？”

“……你想挨揍吗？悟。”

五条悟笑嘻嘻地揽住他：“这个态度，看起来真的是超难吃了，是因为这个，所以之前才一直瞒着我的吗？哇，好过分。明明我从来没有瞒过杰无下限的副作用。”

夏油杰轻轻肘了他一下，沉默了一小会，坦然道：“啊，要吃难吃的咒灵玉才能够获得式神，听起来很狼狈不是吗？”

“别抱怨，”在五条悟要打蛇随棍上之前，夏油杰警觉地制止了他，“至少现在，我可是没有任何隐瞒你的事情了。”

“……”

蓝色的猫眼不自觉地缓缓睁大。

五条悟自己都在困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听到了这句话，他就像是喝了一整壶蜜糖一样，感觉心脏都在发甜，比喝了酒还要头晕目眩。

杰，完全对他敞开心扉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是最要好的挚友，一辈子只会有一个的存在。他的一切都会告诉杰，杰当然也应该对他敞开一切。

调服咒灵玉会难受什么的，这件事本来从最开始就不应该瞒着他的。现在应该继续得寸进尺欺负一下杰，但根本无法露出任何生气的模样。

好高兴，好高兴。

高兴得像是要飘起来了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五条悟突然特别渴望夏油杰身上的温度。

他想做就做了，直接整个人贴了上去，从这个角度看来，就像是把夏油杰完全圈在了怀里一样。

夏油杰无奈地推推这只大猫，本来想抱怨他身上脏兮兮的就不要凑那么近啊，但转念一想，自己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似乎是扯平了，就没有再管。

——五条悟生来就不懂得距离感这种东西，夏油杰是慢慢被他贴得脱敏了，在隐秘的，少年人的情愫的作用下，两个人居然谁也没发现他们早就超越了安全距离。

夏油杰拖着挂件大猫，看了一眼时间。

他们才刚刚打败漏瑚和花御，在这里停留一小会倒不打紧。但刚才闹出的动静不小，再拖下去的话，说不定会把普通人，甚至高专的追兵招来。理子她们久久等不到人的话，应该也会担心。

速战速决，调服完这颗咒灵玉就走吧。

夏油杰心一横，直接把咒灵玉推进了喉管里。

婴儿拳头大小的咒灵玉撑开喉咙，在脖子上膨胀起可怕的体积。

好神奇。

那个咒灵玉在通过杰的喉咙时，居然像是在发生什么转变。

五条悟好奇而迷恋地看着夏油杰的变化，突然伸出手，轻轻覆盖上了那脆弱的咽喉。

咒灵玉在他的手下流过。

“咕……呜……”

就算捂着嘴巴，也有控制不住的涎水流出来，生理的泪水更是怎么都无法避免。

“这不是，完全变成了乱七八糟的样子吗？”

调服完全结束之后，漏瑚的所有数据和招式都自动出现在了脑海里。

五条悟拨开夏油杰额边被汗水浸湿的刘海，目光慢慢变得深邃了起来。

夏油杰一抹嘴，瞪了他一眼，有点不自在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喉咙。

“为什么突然把手盖上来……”

调服咒灵玉的感觉，他差不多都适应了。但五条悟的手碰到脖子的感觉，让他有点莫明的战栗，直到现在，喉咙那里的皮肤都有点怪怪的感觉。

五条悟理直气壮道：“因为觉得很神奇嘛。”

而且，现在他超级想碰一碰杰。虽然已经整个人都贴上去了，但总感觉还不够。

见夏油杰还是有点难受的样子，五条悟想了想，问：“是嘴巴里还有难吃的味道吗？”

“……”夏油杰点点头。

五条悟把剥开的糖放到他嘴巴里，期待道：“现在呢？”

夏油杰无奈道：“……变成甜味的难吃的味道了。”

“噗——”五条悟被逗笑了。

夏油杰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

五条悟看着他咔咔咬着糖果的嘴巴，突然心里一动。

——总感觉这里，会很甜的样子。

杰的嘴唇很薄，而且颜色很淡。要是咬一口的话，会变红吗？

他咽了咽口水，突然升起了无穷无尽的探究欲望，而且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下了——比想要尝试商店的新甜品还要急切的心情。

五条悟从来都是想做就做的性格，就算有感觉这件事不太对，也马上选择了凑上去。

离得更近一点，他能闻到杰的呼吸里，那股橘子味糖果的香气。他自己是草莓味糖果的香气。

夏油杰杰总是随身带着的那些糖果，让这个距离的暧昧充满了香甜的味道。

“……悟？”感觉大猫突然安静了下来，夏油杰奇怪道。

五条悟就像被蛊惑了一样，缓缓压了上去。

……这是，要做什么？

夏油杰微微睁大了眼睛。

下一刻，异变陡生。

五条悟意乱情迷到一半，不知道感觉到了什么，眼神骤然锐利了起来。

他左手环抱住夏油杰，在极其有限的时间里，右手凝聚了一发小型的‘苍’，伴随着咒力光炮的反作用力，瞬间带人移动了一道不短的距离。

但这点距离对于偷袭的杀手而言，显然并不足够。

伏黑甚尔如同捕食的猎豹，一刻不停地追到了他们面前，刀锋明亮如雪。

是这个人！‘苍’对这家伙没用，反而会干扰自身的视线。

五条悟瞳孔一缩，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判断。

他马上放下夏油杰，在原地站定，准备好了战斗。无下限瞬间开启，把他和夏油杰两个人包裹在内。

夏油杰的反应不比他慢。

一道藤蔓拔地而起，马上就要去夺取伏黑甚尔手上的武器。与此同时，魔鬼鱼瞬间出现在了他们脚下，立刻就要爬升到天空。

这是，想要用之前的方法，和他打空中战？

伏黑甚尔不屑一笑。

天逆鉾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当即砍断了藤蔓。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速度比瞬移更像瞬移。

血花四溅。

察觉到那是谁的血，夏油杰猛地回过头。

怎么可能？悟可是打开了无下限啊！

‘唰。’

五条悟的小臂上赫然是一个血洞，千钧一发之际，他用手臂挡住了致命的那一击。

伏黑甚尔抽出了天逆鉾，又是一刀。

五条悟躲开了，但还没来得及升空的魔鬼鱼却被瞬间祓除。

然后伏黑甚尔刀锋一转，趁着两个青少年还没站稳，径直捅穿了五条悟的心脏。

在夏油杰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伏黑甚尔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恶意的笑容。

——本来，这件事是不可能做到的。

但真要感谢之前这个地方的敌人——从现场留下的咒力看，应该是两只特级咒灵吧。它们极大地消耗了五条悟的体力和精力，让他现在处在一个比从冲绳回来之后还要疲惫的状态里。

最终，五条悟落入了预想中，只能够靠无下限来防御的局面，才能够被天逆鉾一击必杀。

嘛，第二次接下盘星教的委托，他都还没开始制定计划呢，这一次只不过是来探查一下情况的，谁知道误打误撞地捡了个漏呢？

要怪，只能怪这两个小子运气不好吧。

“悟！！！！！”

本来还想再补一刀的，但夏油杰所发出的，简直不像人类的声音。

伏黑甚尔突然一阵毛骨悚然，即使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已经确定，这两个小鬼没有能够破防他的招式，此时也毫不犹豫地遵循了自己的直觉，选择了躲避。

千百根藤蔓从地上拔起，不顾一切地缠住了他。

“轰！！！”

糅合了数百只低级咒灵，夏油杰把花御的咒力光炮打了出去。

这一次的咒力光炮，简直如同小型的陨石天降。伏黑甚尔被迫硬吃了这一招，嘴角缓缓流下了一缕血迹。

“真的假的啊……”天逆鉾横在身前，还在缓缓地冒着烟。

就在这么点时间内，夏油杰抱着五条悟，已经乘坐其他飞行咒灵飞到了天上。

甚至来不及理会底下的伏黑甚尔，夏油杰召唤出雪女，用冰冻暂时止住了五条悟的血。

“悟，醒醒。”夏油杰的声音近乎是冷静的，“别睡，醒过来。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我现在带你去找硝子。”

五条悟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蓝眼睛里一丝光泽也没有。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借着这一点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感觉不到悟的体温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接触过冰块。

从这里飞去东京咒术高专大概需要两个小时，把悟冰冻起来会有用吗？

没用也得有用。

说做就做，他的手上缓缓出现了一点寒气。

下一刻，五条悟的手动了动，握住了他的手腕。

“……”

作者有话要说：

漏瑚花御给小杰送完经验包，伏黑甚尔这就来给小五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