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封印的研究,有了什么结果吗?
夏油杰走进那间屋子,Alpha的信息素马上缠了上来,下一刻,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桌面上堆叠着数本古籍,以及一大堆草稿纸,有一些还散落在了地上,墨迹未干。就好像五条悟刚才还在推演着什么一样。
五条悟像一只捕捉到了猎物的大猫,一边吸着Omega,一边带着他走到了书桌面前。
这里的书桌就大得多了,完全可以抱着Omega坐下。
夏油杰扫了一眼草稿上的字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一点。
但这时候,五条悟却说起了不相干的话题:“杰,偶尔会想要术式吗?”
白发男人像大猫一样凑近夏油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要把他的所有反应收入眼底。
夏油杰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悟查出来,这个封印和术式有关系吗?
他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尽可能平静地回答道:“……作为咒术师的话,没有人会不想要术式吧。”
“……”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悟?”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只是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道:“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获得术式,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术式,但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会死——杰怎么想?”
夏油杰在脑海中自动翻译了他的话。
悟找到了解开封印的办法,但解开后,他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会死掉。
夏油杰震惊地想:真的假的,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能活下来吗?
五条悟气鼓鼓地观察着他的反应,心想: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能活下来,而且还不知道自己的术式是什么,杰会怎么选呢?
他看见了夏油杰一瞬间露出了堪称‘惊喜’的表情。
“……”
嘛,答案已经很明确了吧。
果然,杰真的超级敏锐。这一次试探,结果就只是试探出了他不想要的答案而已。
五条悟挫败地揉了揉白发,把Omega往怀里摁了摁,声音闷闷地道:“真意外,我还以为杰至少会稍微犹豫一下的。”
毕竟,术式的种类繁多,说不定就会抽到什么很垃圾的术式了。为了这个而赌上性命,无论怎么说都很不值嘛。
大部分咒术师即使有术式,也绝对不会是杰的对手啊。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显露出了急切:“……”
如果不知道自己的术式是什么的话,面对这样的选择,他确实是会犹豫的。即使最后仍然会冒险,其中也需要很久来下定决心。
但夏油杰知道自己的术式是什么。与此同时,为了实现自己心里的理想,他无论如何都要找回‘咒灵操术’。
他刚想解释些什么,就见五条悟已经说服了自己:“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循规蹈矩,但杰就是这样的人啊。”
“……”
“如你所见,杰。我找到了这个封印相关的资料。”
五条悟一手像撸着小动物一样,拔下他的簪子,轻轻地梳理着他的长发,另一手修长的指间漫不经心地,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他的心口,带来丝丝头皮发麻的感觉。
“就像你刚才猜到的一样,杰并不是天生就没有术式。从记事起,就存在于杰心口的封印,就是为了封印你的术式而存在的。”
夏油杰从这样详细的解说中,察觉到了一丝古怪的氛围。
他顿了顿,尽量符合人设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据说,术式太强,孩子的身体压制不住的时候,有些人就会这样做吧。”
“……”
“总而言之,杰现在的身体应该已经能够压制术式了,但因为长久的封印,咒力在被解封的那一刻就会暴动。最糟糕的情况下,咒力核心都会被瞬间击碎——这就是为什么,只有百分之五十的生存几率。”
原来如此。夏油杰想。
这还真是……非常无解的情况。
但夏油杰仍然非常感激五条悟的坦言相告,要知道,他原本的计划甚至是九死一生。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对他来说已经非常值得赌一把了。
更别说,他的情况其实和悟想象的不同——这个封印并非是幼时就烙印在他身上的,夏油杰中招的时间,只不过是上个月而已。在这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的时间里,咒力的暴动应当没有聚集到悟想象的那种恐怖程度。
在他思考的时候,五条悟一直在安静地注视着他。直到他做出了并不意外的选择:
“悟,我想赌一把。”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刚想把自己想好的诸多理由抛出来。就听见五条悟笑了一声。
“啊啊,”Alpha似乎很苦恼,“我就知道,杰一定会想要赌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了,雪松香紧紧地把他裹在了中间,就像一个温柔的陷阱。
五条悟抱住他,甜甜蜜蜜地说:“但是,杰说‘赌’或者‘不赌’,不代表我要奉陪哦。”
夏油杰一惊,条件反射地想要伸手护住那些草稿。但他的动作太慢了,下一刻,桌上的草稿,连带着那几本珍贵的古籍,变成了漫天的纸屑。
“——解封的事情,我不同意。”
“……”夏油杰的手抓了个空。
Alpha顺势搂过已经失去了力气的人,压在了身下。
“无论是什么理由,这根本划不来,杰应该也知道的吧?”
他并不介意心上人的羽翼变得丰满,也非常想知道杰的术式是什么,甚至期待着杰能够成为他的对手。
但这一切,在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面前,全部化为了飞灰。
赢了会皆大欢喜又如何?他承受不了失败的代价。
“就算没有术式,杰也很强,也可以做咒术师。这个封印既然不动就不会有危险,那么现在解除它,就不再是最要紧的事情了。”
Omega呼哧呼哧地喘着气,终于反应了过来,努力维持着一线清醒,恶狠狠地瞪着他。
五条悟扁了扁嘴,心想:
……这件事过后,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大概又要回到原点了吧。
即使如此,他也会把真相告诉杰,并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这样做。
而且,杰又跑不了。
等到他们离开五条家,去到更有趣的地方之后,杰会慢慢想明白的——不如说,Omega其实很明白他为什么反对,现在只是在钻牛角尖而已。
五条悟低下头,表情很天真地舔舔Omega被逼出生理性泪水的眼角:
“如何解除封印这件事,我也会继续研究的。如果有能够安全恢复术式的办法的话,我是不会拦着杰的啦。”
“……”
夏油杰用力揪住Alpha后背上的衣服,感到了一丝荒诞的好笑。
是他错了。
昨天五条悟在摊牌的时候,答应了他提出来的所有要求。
可以不在五条家结婚,可以不怀孕,五条家家主甚至可以跟着夏油杰私奔,去做浪迹天涯的诅咒师。
这么看来,就好像五条悟是什么非常好脾气的Alpha,一只喵喵叫着求收养的白色小猫一样。
完全是错觉而已。
这世界上夏油杰哪里都可以去,唯独不被允许离开五条悟的身边。
简直就好像……变成了对方的私人物品一样。
Alpha还在安安静静地抱着他,信息素缠缠绵绵地绕在身边,不同于以前的侵略性,是在尽力安抚身下的人。
恍惚间,五条悟在他耳边说:“杰不喜欢这里,我们明天就离开吧。就去东京那一边怎么样?”
夏油杰一口咬住Alpha的肩膀,作为反抗。
五条悟眨眨眼,安安静静地任他咬,那一口很快就见血了。浓烈的Alpha信息素伴随着血液一起流进Omega的口中,瞬间发生了反应,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呃……嗯……”
Alpha笑了出来,很怜惜地说:“怎么这么笨啊,杰。”
又把自己搞到了非常不利的处境。
“本来因为杰肯定在生气,应该没什么心情,所以我不打算那样做的……”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白色的短发细碎地垂在蓝眼睛的旁边,就像一只在观察人类的布偶猫一样:
“但是,要来吗,杰?”
他坦坦荡荡地张开了手臂,居然没有主动做什么动作。
夏油杰赌气地把他推开了一点,原地蜷缩成了一颗狐狸球。
灼热的脸颊贴在凉丝丝的床单上,勉强恢复了一点镇定。而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在慢慢减少。
床轻轻的动了一下,五条悟似乎想要下床,方向是装着抑制剂的药贴的箱子。
他没能离开,就被人拉住了。
五条悟:“……”
“……这可是你自己要的啊,杰。”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没写到小杰跑路,土下座TAT
这个番外比想象中长太多了……原本只是一个脑洞而已,但总之,只剩两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