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咒术师？”

少年的夏油杰重复了一遍夜蛾正道告诉他的事情，眼里逐渐漫上了明亮的喜悦。

“没错，”夜蛾正道点点头，对他伸出手，“你愿意加入东京咒术高专，成为我们的一员吗？”

夏油杰几乎没有多加考虑，就马上答应了。

但是，这个天赋卓绝的咒灵操使入学的过程，却并不如二人想的那般顺利。

其中的问题，出在他的第二性别上面。

夜蛾正道已经提前考虑到身为Omega的不利影响，最开始就申请了相对夏油杰的实力来说，绝对低了不止一级的二级咒术师资格，但当这份申请也被打回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件事里绝对有高层在插手。

“咒术界不允许未经标记的Omega参与评级，而且，执行高级一点的任务也会受到严苛的限制？”

夏油杰皱着眉头，难以置信地说，“如果是担心信息素的不利影响的话，现在的抑制剂已经发展得很成熟了。”

“……”

“我的同学里有Alpha也有Omega，从没有出过什么问题。我愿意接受更严格的资格测试，向高层证明这一点。”

他的术式‘咒灵操术’正在成长期，非常需要调服强大的咒灵来增进自己的实力，怎么会甘于去执行不痛不痒的小任务。

但要他放弃入学的机会，放弃这个和同类接触的，新世界的大门，夏油杰也是绝对不愿意的。

夜蛾正道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孩子开口。

在这件事里面，Omega信息素的影响，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环。

夏油杰的资格审核之所以被卡，或许是因为那帮高层对普通人出身的咒术师的打压。

但更可能的是，高层中有人看上了这个毫无背景，但天赋卓绝的Omega，打算先施加压力，然后慢慢把人调弄给自家的子弟。

在那帮烂橘子的心里，哪怕拥有强大的术式，Omega也终究只会是Alpha的所属物而已。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给他们诞下术式强大的后代。

……这种肮脏的事情，实在是不适合说给孩子听。

心思很敏感的夏油杰从夜蛾正道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为难。

少年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两天后，他们再见面的时候，夜蛾正道惊骇地发现这个孩子已经给自己找到了终身标记。

“这样就可以了吧？”夏油杰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仍然冷静又礼貌地说，“‘未经标记的Omega不能参与评级’，那么已经有终身标记的Omega呢？”

“……”

夜蛾正道这些天在为他的评级奔走的过程中，已经确认了他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件事确实有高层插手，而且因为咒灵操术的稀罕程度，恐怕难以改变对方的主意。

但无论是夜蛾正道、还是想要摆弄Omega的高层，恐怕都不会想到现在这种情况。

夏油杰作风之强硬，简直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这下子，高层可是鸡飞蛋打了。

“……杰，你知道终身标记意味着什么吗？”

夏油杰轻巧地说：“知道——无法再闻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不能再被其他Alpha标记，而且每个月都需要去补充信息素……对我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

夜蛾正道无言以对。

事情已经这样了，似乎也只能往好处看——比如说，夏油杰来了这么一出，高层一下子大失所望，不仅批下了资格审核，夜蛾还为他争取到了一级咒术师的评级。

又比如说，虽然夏油杰非常受欢迎，但本人显然是一个坚定的事业脑。

只要他没有深爱上什么人，一定想要终身标记的话，现在解决这个麻烦对他的咒术师生涯来说只有好处。

夜蛾正道自我安慰到一半，五条悟出现了。

两个少年在高专里相处得出乎预料地好，好到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关系过了线。

而现在，五条悟还分化成了Alpha。

夜蛾正道：“……”

但凡五条悟的分化早上那么一点，但凡两个孩子的相遇早上那么一点。

面对这样命运的捉弄，他只能是叹息一声。

——如果没有深爱的人的话，Omega随意选择一个不反感的对象进行终身标记，功利地来说，能够解决生活中的大部分麻烦。

这种做法之所以没有被倡导，是因为但如果在那之后，又找到了深爱的人的话……

残酷的事实会告诉年少无知的孩子们，终身标记为什么是终身标记。

-

夏油杰做了一个梦。

那是他还在初中的篮球队里的时候。

他分化得挺早，但因为早早就有了很多相应的知识，所以虽然对自己分化为Omega有点惊讶，但也没有太遗憾的感觉。

分化结束之后，他回到了篮球队里。

篮球比赛，是需要身体对抗的比赛。夏油杰因为出色的身体素质，经常被分到这个位置。

但在那场比赛中，夏油杰却发现自己的对手有意无意地让了他一下，队友们也在分配任务的时候，尽可能的给他了一些照顾。入 老阿姨*裙，６8 5；０*57９‘６；９,

这让青少年有点不爽，于是夏油杰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那个破绽，送了对面一个嗨翻全场的扣篮。

比赛结束之后，对手呐呐地找他说话：“夏油……”

夏油杰坦然地伸出手：“你打篮球很厉害，期待下一次的交手。”

对手顿了顿，眼神郑重了起来：“……啊，下一次，再打一场拼尽全力的比赛。”

“我期待着。”

-

虽然因为咒术的缘故，在初中学校里没有特别亲近的人，但夏油杰一直知道自己很受欢迎。

在第二性别分化之后，这种‘受欢迎’有了具体的指向。

他学习好，体育也很棒，大部分时候是那个‘被依靠’的人。但在分化期之后，难得地体会到了被人照顾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大家都喜欢在Omega面前表现得可靠一点吧。

夏油杰很快对此做出了反击，就像那场篮球比赛一样。

只要继续像分化前那样行事，因为第二性别而发生改变的目光，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球场上，他又成为了对手的劲敌、队友依赖的对象，没有人再敢在他的面前露出一丝破绽。

对于夏油杰来说，比起被保护，他更愿意做那个被依赖的人。

在和悟的相处中，也是这样。

夏油杰心里清楚，他喜欢五条悟毫不顾忌地依赖他的感觉。

毫无疑问，五条悟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在高专交到了此生的挚友，他们同样是天赋卓绝的咒术师，意气相投，是最默契、最强大的搭档。

如果悟也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变得像是想要照顾他的那些篮球队队友一样、而非像是对待能够交付后背的搭档一样对待他的话，夏油杰觉得自己会非常难受。

幸好，他及时打断了这个趋势。

-

夏油杰的睫毛微微动了动，他打了个哈欠，蹭蹭五条悟柔软的白发，已经有点醒过来了。

五条悟所说的，‘雪松味’的信息素仍然被他的身体自动屏蔽了。

闻着最熟悉的小猫味儿，夏油杰出神地想：入学之前，选择那个‘终身标记’实验，实在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否则，现在他和悟，应该就连睡在一张床上这种事都做不到了吧。

夏油杰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见了五条悟乌漆嘛黑的脸。

夏油杰：“……”

他连睡意都消散了，忍不住往后仰了仰。

——啊，好可怕的黑眼圈。

悟的眼睛本来就超大，现在黑眼圈一闹，感觉整张脸上好像只剩下了那双怨气满满的蓝眼睛。

夏油杰：“……悟，你昨晚没睡吗？”

不应该啊，他明明放出了信息素试图安抚悟的来着。

到这里，夏油杰摸了摸空荡荡的后颈，终于想起来昨天自己在神志不清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

他竟然脑子一热，就扯下了抑制贴，放出信息素试图安抚悟。

呃，虽然生理书上确实说，被终身标记的Omega，信息素可以对未标记的Alpha有安抚作用，但这种行为未免太亲近了一点——一般来说，只有母亲会对孩子这么做。

……不过，悟又不是别人，他们是最要好的one and only。

夏油杰想到这里，又担忧地凑了过去，摸了摸五条悟的额头。

烧已经退了，但五条悟好像根本没休息好，整个人显得有点蔫蔫的。

“……是还在难受吗？”

五条悟臭着脸说：“……只是睡不着而已。”

杰的安抚很有效，他原本觉得自己的躁动在缓缓平息了。但萦绕在杰的信息素里的那股‘杂质’实在是太烦人了，而且越是在意就越是明显，让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五条悟难以形容自己的感觉，他的拳头紧了紧，却不知道要对谁发泄这股怒火。

夏油杰拧出温热的毛巾，回忆着自己当初分化期的感觉，拿出了照顾病人的架势，给臭脸小猫擦了擦脸。

因为昨天已经在五条悟面前袒露过信息素了，夏油杰没有在第一时间给自己贴上抑制贴，修长的脖颈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裸露在面前，五条悟抿了抿唇，偏开了视线。

“标记杰的人，信息素好臭。为什么要让这么臭的人标记你？”

他像是平常一样，在夏油杰面前坦率地抱怨着，每说一个字，觉得心里都在咬着最酸的柠檬。

夏油杰听着这个孩子话，莞尔道：“这个东西，没办法选择的吧？”

毕竟，这个配方的信息素和他的匹配度最高嘛。

五条悟愣了一下。

……杰居然笑了。

在聊起那个未知的、很臭的、可恶的Alpha的时候。

不仅露出了这么好看的笑容，而且还在若无其事地为对方找补。

……糟糕，雪上加霜了。

现在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浸泡在了柠檬里，夏油杰好像是在拿着柠檬给他洗脸，酸苦得舌尖都在发麻，眼睛在发酸。

夏油杰注意到他白皙的鼻子眼睛很快泛上了一阵红色：“怎么了，悟？”

五条悟把他拉过去，很烦躁地说：“……是分化期，又来了。”

夏油杰被拢在对方怀里，安抚般拍拍这只大猫。

……Alpha的分化期，看起来也很难受啊。

“杰，我想要信息素。”五条悟埋在他的肩窝里，瓮声瓮气道，“像昨晚一样的信息素。”

他死死抱着夏油杰不松手，像一只亲人的大猫。

这副很依赖自己的样子，让夏油杰有点飘飘然的满足，对这只可怜兮兮的Alpha油然而生一股保护欲。

嘛，没办法。

在‘挚友’的面前，已经完全失去了分寸感的Omega想：

悟的妈妈又不在这里，他作为挚友，当然要负责照顾好难受的悟。

于是，夏油杰再次放出了安抚的信息素。

五条悟看起来是真的很难受，干脆扣着他的腰，把他拖回了床上。一边摁着一通乱吸，一边大声抱怨道：

“好臭，还是好臭！！”

夏油杰被他吸得有些痒，没好气道：“……宰了你哦。”

五条悟顿了一下，声音有点不稳地说：“不管杰怎么说，那个人的信息素就是很臭！！”

夏油杰试图和这只猫讲道理：“……我说啊，悟，对别人信息素的味道品头论足，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会被人揍的。”

“呕！呕呕呕呕呕！！！”五条悟张牙舞爪地做着鬼脸。

夏油杰：“……”

他不禁开始怀疑起了自己。

真的，有那么臭吗？

明明医生拿给他闻的时候，他觉得是还好的程度而已啊。

夏油杰抽动着鼻子嗅来嗅去，但只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的沉香味儿。另一股信息素在他看来很不明显，只是若有若无的一缕而已。

……是悟的鼻子太灵敏了吗？

五条悟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也感觉到自己疯狂放出的信息素缠在了杰的衣服上、杰每一寸裸露出来的皮肤上。

现在，房间里信息素的气味浓郁到已经是‘浸泡’的程度了。但杰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