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大五小夏(9)(1 / 2)

“佐川,那家伙,本来作为是佐川本家的子弟,比我们前程远大多了。却被津代蛊惑了!”

“我们都猜他应该是中了津代的术式,对那家伙不可自拔,竟然想要突破地牢的防守,把那些罪大恶极的人放出来!”

夏油杰的脚下,一帮年轻的咒术师还在七嘴八舌地给他科普津代的危险性。

但很快,他们就想了起来,眼前这家伙做了和佐川社一样的事情,区别就是佐川社失败了,这家伙成功了而已。

不仅成功了,而且还救走了地牢里的所有人,在那之后还靠上了五条家,成为了那个‘暴君’五条悟的学生——导致总监部到现在都不敢正式通缉他。

少年咒术师:“……”

这不是比佐川社危险多了吗??

“总,总而言之,”少年咒术师们咽了咽口水,强撑道,“津代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被他蒙蔽了。你看就是因为他,佐川都不知道被关在什么地方受苦,他被你救走之后就逍遥自在,恐怕再也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人了吧!”

夏油杰从他们的态度里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他不动声色地说:“……是吗。你们这么想。但是,津代可没有忘记佐川社,他被我救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请求我去拯救那个人。”

“那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吧,请求你帮忙又不费什么劲。他自己做什么了吗?我们好歹都请求过去探望佐川呢,虽然被拒绝了就是了。”

少年咒术师不服气地反驳着,声音变得有点低落,“不过,都现在了,说不定佐川那家伙早就被执行死刑了,我们回去也只好帮他烧烧纸了。”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问,“在你们看来,‘地牢’是什么东西?”

“哈?”少年的咒术师们面面相觑,根本搞不懂他为什么要问这种一目了然的问题。

夏油杰让咒灵把他们绑得更紧了一点,暗含着威胁道:“回答我就好。”

“……”咒术师不情不愿地说,“关押犯罪的家伙的地方咯。进去了差不多也就是死刑犯了吧。”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

……啊,这种想法,还真是跟以前的他一模一样。

夏油杰缓慢地说:“我见到津代的时候,他浑身上下都伤痕累累,脚筋已经被挑断了,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写完‘社’这个名字,他就晕了过去。”

“……”少年咒术师嘴硬道,“……那又怎么样?还记得佐川,还算那家伙有点良心。但他都坐牢了,还指望我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吗?”

夏油杰继续问:“那么,你说地牢是关押犯罪的人的地方——你知道津代犯了什么罪吗?”

咒术师皱着眉头:“?这种东西我们怎么会知道,又不是狱卒……”

他的同伴戳了戳他,小声道:“喂,这个佐川是不是说过啊。他说,‘津代没犯过错,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之类的。”

咒术师低声训斥道:“他的话你也信?我看他后来走火入魔,恨不得说地牢里的人都没犯过错!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津代什么都没做过,他那个‘精神控制’的术式也够危险了,绝对不能放出去!”

“……啊,这个……”

“你懂什么,地牢里关押的,也可以是有潜在危害的咒术师。像津代这种人,不趁他还没做出坏事之前控制起来的话,等他真的控制了什么大人物,一切就晚了!总监部的大人们维持了这么久的平稳,你还能有他们懂?”

他的同伴们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夏油杰把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眼底沉了沉:“我还没说完呢。你的说辞乍一看确实够唬人,但事实远远不止如此——你们想知道我叛逃的原因吗?”

黑发少年的语气带着一切蛊惑,被捆在地上的咒术师们愣了一下,纷纷开始点头。

他们之前就有够不理解佐川社背叛的原因了,夏油杰作为被整个总监部看重的人,前途更是不可限量。别说他们,就算是总监部的大人们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叛逃啊。

夏油杰看着唯一一个目光躲闪的人,一字一句地说:“因为,那个时候,总监部的人把我带过去,是让我亲手杀死津代,得到他在极度痛苦中转化出来的咒灵。”

“……”

“津代可不止是因为术式危险,而被关押了起来而已,”夏油杰冷冷地说,“他是被豢养起来了,预备在价值最大的时候杀死。”

“……”刚才巧舌如簧的咒术师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来。

夏油杰扫了一眼震撼无比的其他人:“和他们不一样,你应该能猜到吧——总监部那帮人可没有那么好心,他们只是为了利用津代的所有价值而已。”

“……”

咒术师感到其他所有同伴的目光,像是钉子一样钉在了自己身上。

他想起了当年的佐川社。

-

“勇太,你帮我看着点那些轮班的人,我想去见津代。他之前挨了打,不知道会不会发炎,我得去给他送药。”

咒术师——勇太露出了不太情愿的表情。

他们这些人投在总监部的麾下,其实是从各地收集来的咒术师,大部分无亲无故,在这里帮大人们做事。

他们没有姓氏——只有表现得特别良好的人,或许可以被赐予‘佐川’的姓氏,然后往上爬。

佐川社出生就在他们的终点,不仅是佐川家的人,而且是天赋不低的咒术师。

这样一个人却和他们挺玩得来。即使如此,勇太也知道这个人和他的地位是不同的,所以他格外无法理解佐川社对于家族的叛逆。

他试图劝告对方:“喂,佐川,那只不过是一个罪犯而已,身份和你根本不匹配吧。如果被大人们发现了,你也会遭到斥责的。”

“津代不是罪犯!”佐川社反驳道,“他从十岁开始就被关押在这里,是家族的人对他不公。我会和父亲他们好好谈谈,把津代放出来!”

“……”

勇太难以理解他天真的想法。

津代会被关在这里,很明显另有黑暗的内幕啊!

他在这些被收集来的孩子里是比较聪慧的类型,很早就看出来他们的任务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事情,也乐得装聋作哑。

反正又没轮到他头上,他去给人家出什么头呢?

果然,佐川社去和他的父亲交涉之后,隔天就被训斥了一顿,丢了出来。

勇太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于是警告道:“喂,佐川,你别做什么傻事。”

佐川社当时说好,隔天就硬刚了家族的防御,企图把津代带走。

“……”

过得太好的人,不懂得珍惜自己的生命。

勇太和其他人企图去见他一面,但是被总监部拒绝了。不久前,地牢紧急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勇太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这个朋友。

他在毛骨悚然之余,决定自己再也不要多管闲事了。

-

“那又怎么样?”

夏油杰直接把话挑破了之后,勇太感觉到,自己身后的同伴心思已经开始变化了起来。

说到底,这一帮咒术师年纪还很轻,大家都还保持着最基本的人性,暂时没有完全失去正常人该有的情绪。

但是不行,他们不能就这样被夏油杰策反。搞不好就有一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想去帮夏油杰了,到那时,勇太又会失去一个‘佐川社’。

他没有亲人,只有这几个算得上亲近的同伴了。

勇太看着夏油杰的眼睛,狡辩道:“反正有这样的术式,津代这辈子也离开不了大牢了!干掉他之前,让他为活着的人做一点事情,这有什么错?”

夏油杰:“……”

他还没开口,其他咒术师们就七嘴八舌了起来。

“勇太!”

“老大!这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佐川那家伙说的竟然是真的……这种事居然是可以的吗?”

“……这种事多了!但我没想到居然就在我们身边……”

夏油杰看出来,这些人已经相信了他的话。

他坦诚地说:“有关地牢的事情,所有的真相就是这样。我想救佐川社,也想救其他人——你们知道,他们被关押在哪里吗?”

咒术师们犹豫了片刻,很快就准备开口了——

“夏油大人!!”勇太大声喊了出来,打断了其他所有人。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从下往上看着夏油杰,眼睛里带着一点祈求,“拜托你别问我们。你自己也能调查到的吧?实在不行就去求你的老师,不过是早晚的事情,干嘛要问我们呢?”

他的同伴反驳道:“那个地方太隐蔽了,等他找到的时候,佐川说不定都死了啊!”

“所以你也要做佐川吗?”勇太怒道。

他被鬼手捆着,在地上蛄蛹着去瞪他的同伴:“别热血上头,你是什么人?人家是什么人?这家伙迟早是特级,还有五条悟撑腰。他随便叛逃,他不怕总监部,你也不怕总监部吗?”

夏油杰愣住了。

周围被他吼得一静,刚刚还要出头的咒术师们都冷静了下来,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勇太蛄蛹着转回身来,对夏油杰大义凛然道:

“总而言之,如你所见,我们只是几个小人物而已。你要打要杀随便。反正我们是不会说的。如果不说就是死,起码不会落到总监部手里,被惩罚到生不如死的程度。如果你要折磨我们,说明你和总监部也没什么区别,我们不会相信你了!”

勇太闭上了眼睛。

夏油杰:“……”

这家伙,是相信他不会动手才敢这么说的。

确实,他们冷静了下来,自己不愿意说的话,夏油杰根本拿他们没办法。就算他有能够让人口吐真言的咒灵,也要考虑一下这样做是不是会给这些人带来灾祸。

“……”

夏油杰挥了挥手,让咒灵松开了地上的人。

感受到鬼手放松的那一刻,勇太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得救了。

这样,就算夏油杰之后去救人了,他们也可以在总监部面前立‘束缚’,说这一切和他们无关。

即使一个佐川社回不来了,可他保住了剩下的人。

夏油杰的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你好像很笃定,只要自己不说出情报,总监部就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勇太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毕竟我们和夏油大人、和津代不一样,是没什么用的术式嘛。”

只要不背叛,老老实实当一个工具——总监部也不会有兴趣来为难他们。

“不一定。”夏油杰若有所思道,“在总监部那帮人找上我之前,我也没想到,‘精神控制’的术式能够造就强大的咒灵。这件事你们也不知道吧。”

勇太的笑容僵住了。

“在总监部那里,所谓证据也好,术式有用无用也好,不是根据自己的常识判断的,而是根据总监部的判断来决定的。”

夏油杰转过头,召唤出虹龙。

微风扬起他散落了一点的碎发。

“佐川社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津代以前的家族是一个咒术师世家。因为能够有效地降低人们的负面情绪,所以还小有名气。”夏油杰叹息道,“——那个时候,他们恐怕没有想到,家传的术式,有一天会变成‘潜在的危险’吧。”

“……”

虹龙腾空而起,很快就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勇太回过头,看见同伴们互相搀扶着爬了起来。

他想说点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少年们清晰地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恐惧和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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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面无表情地拿着咒灵玉,在虹龙的身上蜷缩了起来。

全身的疲惫突然全部涌了上来,他感到冷风吹在身上,让自己的大脑慢慢变得麻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