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脚步一顿,愣住了。
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的少年受到了一点震撼。
原、原来如此吗?
津代和佐川社,原来是这种关系。
他想起津代被救出来的时候,哀求他去救人的表情,又想起津代为了营救佐川社,毅然离开五条家的举动。
因为这一切用‘挚友’也能解释得通,所以夏油杰根本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但……他怎么就忘了,男人和男人之间,也能是恋人的啊!
对了,夏油杰突然想起来。
——那个互相标记生死的‘契约’……本身就很暧昧啊!
正常的挚友,会结下那样的契约吗?
夏油杰盯着他们看了几秒钟,好不容易才收拾好了自己凌乱的心情。
他觉得自己这样盯着人家亲密有点失礼,于是红着脸,同手同脚地转过了身,登时和一双大大的蓝色猫眼撞上了。
夏油杰:“……”
五条悟大大方方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着亲密地挨在一起的那两个人,脸上连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
见夏油杰转过身,那双猫眼动了动,好奇地看向了夏油杰通红的脸。
“……”五条悟探究地说,“杰,你……”
哇,这就脸红了吗?
这个距离,那汪纯净的蓝色就像是一泓倒映着天空的湖面一样,满满地把他装了进去。
夏油杰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脑子一突,马上捂住了他的眼睛。
五条悟:“……”
他用雪白柔软的睫毛刷了刷夏油杰的掌心,不是很明白这只炸毛狐狸在做什么。
夏油杰想回头,但又不是很敢。他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另一只手抵住五条悟的肩膀,把白发男人推出了这个房间。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无限接近于电影院里播放到成人级别画面的时候,捂住小孩眼睛的大人。
糟糕,他捂的时机实在是太晚了,悟一定什么都看见了!
夏油杰感觉到手心里有柔软睫毛刷过的感觉,就像是五条悟在对他表示疑问一样。
黑发少年忧心忡忡地想:这家伙出身就在这么保守的五条家,又纯洁到二十来岁了,连个恋爱对象都没听说过。别说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恋爱,说不定就连男女之间的恋爱都一窍不通呢!
毕竟前者,就算是夏油杰也是在网上冲浪的时候,偶然见过而已。
悟……对这个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震惊吗?还是会觉得恶心?
不,最可能的是,他根本就不理解津代和佐川社在干什么——就像当初的夏油杰一样。
他会发问吗?如果悟向他问这种问题?他要怎么回答才算妥当?
是说‘爱情可以有很多种,不仅男人和女人之间可以恋爱,男人和男人、女人和女人,只要真心相爱的人,就能在一起。津代和佐川社只是恰好都是男人,而且彼此相爱而已,我们应该祝福他们。’
——这样吗?这应该是标准的回答,没什么问题吧?
不,夏油杰疑神疑鬼地想,这个回答,虽然是外界已经普遍认可的教育,但对于五条家来说,是不是还是太超前了?
他不会一不小心,直接把悟的三观打碎吧?
五条悟早就抓着他的手腕,把他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抓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脸色千变万化的夏油杰,完全猜不到这小鬼又想到了什么,觉得有趣极了。
五条悟伸手拉了拉夏油杰的刘海,虽然不介意让他苦恼得更久一点,露出这种有趣的表情,但是,现在显然有更急迫的事情。
“杰,”他拖长了声音,“里面那个人,快要死了哦。”
他不是很在意佐川社,但要是那家伙死在这里,他们这么久不就白忙了吗?杰肯定也会很难过的。
“……”夏油杰猛地从纠结中回过神来。
对了,佐川社!
他猛地冲回了牢房里,看见津代安静地抱着气息奄奄的佐川社,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哀愁又唯美,就像是一场告别。
夏油杰这才想起来。
佐川社被关在这里许久,津代也是因为能够显示生命的‘契约’越来越微弱,才冒险离开的五条家。
刚才他们的吻,不是久别重逢后的心情激荡,而是恋人最后的告别啊!
“请别在意,夏油大人。”津代虚弱地说,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佐川社,“我手上的契约已经淡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原本没有奢望过能够再见到社最后一面,只求能为他收尸而已。”
津代把佐川社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意:“现在,我已经满足了。之后,只要死亡,就能带给我们重逢。”
“……”夏油杰召唤出冰霜咒灵,“怎么可能这样就满足啊!”
他想用冰冻缓解佐川社的死,但很快发现,对方虚弱的身体就连这个都无法承受。
对了,家入老师的反转术式!
夏油杰猛地回过头,看见五条悟倚靠在门口旁边。
——虽然这里是京都,但只要悟使用瞬移,他们就能瞬间去到东京咒术高专!
他今天已经麻烦了很多次五条悟了,再让人家帮忙送病人到高专去,很有一种差使对方的嫌疑。
“……”夏油杰捏住了五条悟的袖子,张了张嘴。
悟,自己好像不怎么想这样做。
所以,难道真的要冒险把佐川社冻上吗?可是万一……
五条悟察觉到他的意思,有些莫名地挑了挑眉。
对他来说,瞬移完全就不算什么事。但是这小鬼居然一副累着他了的,很愧疚的样子。
什么啊,这种奇妙的感觉。好像被看扁了,又好像被什么人珍惜到了。
虽然后者完全不需要啦,但既然小鬼这么有罪恶感……
五条悟主动说:“要让我带他去东京咒术高专吗?”
“……”夏油杰猛地抬起了头。
呜哇,这不是完全就是拉着人家袖子祈求的小动物吗?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说:“只是这样可不足以让我出手哦——”
夏油杰的手紧了紧,声音干涩道:“要怎么样,老师才愿意出手。”
“嗯哼,”五条悟指了指自己,露出了带着点暗示意味的笑意,“杰,之前让我‘住手’的时候,不是很会吗?”
“……”
“那个时候怎么做的,现在也怎么做就好。”
“……”
夏油杰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五条悟这是在调侃今天出门的时候,夏油杰为了打断那个‘茈’而扑到五条悟怀里的事情。
……这完全就是在整人吧?
夏油杰莫名其妙松了口气,又有点羞恼。于是拿脑袋猛地往白发男人怀里一撞,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五条悟像一堵柔软的肉墙一样,在他的头槌攻击下连身体都没晃一下,就把少年接到了怀里。
“噗,哈哈哈哈哈。”
他有趣极了地大笑起来。
“杰,你是在cos一头扎进雪地里的蠢狐狸吗?”
夏油杰:“……”
谁是狐狸?谁是狐狸?
不过,说五条悟是雪地,倒是没错……
他在五条悟怀里纠结了起来。
五条悟拍拍这只狐狸,朝津代和佐川社走了过去。
下一刻,周围景色一变,夏油杰发现自己已经在高专的医务室外面了。
巨大的警报声传了过来,是高专结界检测到陌生咒力入侵时的警告。
医务室里。
家入硝子刚刚点起一支烟,就从窗户里看见了抱在一起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家入硝子:“……”
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