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夏天的流逝,总监部那边少了几个低级的打手,高专多了几个来历不明的学生。
佐川社苦笑道:“我一直都知道,佐川家对悠生和勇太他们并不太看重,但没想到居然到了在一个任务中‘死亡’数人都不在意的地步。”
咒术师,统共才多少人啊!
虽然他们从总监部挖人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这个夏天,也确确实实地阻止了总监部朝五条悟的身上泼脏水,救下了许多咒术师。
但一想到敌人是曾经的家族,佐川社看起来还是有些失落。
津代冷静地说:“在那些大人的眼中,我们都只不过是可以随手牺牲的棋子罢了。只不过是利用价值高低的区别而已。”
佐川社吐出一口气:“你说得对……这一点,是勇太比我看得明白。”
他看向旁边偷溜出来跟他们见面的勇太:
“我听说,为了操办大家的事情,你找机会拜入了一个高层门下。但是,这样一来,他们对你的关注必然会上升,你之后打算什么时候从总监部脱身?会不会有危险?”
佐川社的目光中带有着真切的担忧,勇太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勇太心知肚明,虽然他们从小就认识,但他之前以为佐川社已经没救了,多次阻碍津代、阻碍其他人的救援,其实已经是放弃了这个朋友。
可佐川社知道之后,居然毫不介意。甚至津代这个和他没什么交情的人,在目睹了悠生的事情之后,也毫无芥蒂地帮助了他们……
津代、佐川社……
勇太隐晦地看了一眼似乎有点走神的夏油杰。
……还有这位夏油大人。
和他是完全不一样的人。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相信现在拼命在总监部往上爬的他,仍然属于己方阵营。甚至没有用‘束缚’,用‘拷问’来确认他的忠诚。
当然,他确实没有辜负这些人的信任,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干掉总监部。
所以,勇太毫不犹豫地说:“我会继续在那里卧底,直到总监部覆灭。接下来,我打算进一步接触‘窗’。”
他的声音太坚定,就算是夏油杰也回过神来了。
黑发少年轻轻蹙起眉头:“太危险了。”
总监部如果在这之后诸事不顺,必定会想到内鬼的头上,到时候,勇太就很难毫发无损地脱身了。
“只要夏油大人在最后不把我当作总监部的余党,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勇太满不在乎地说。
他见夏油杰似乎还想反对,率先开口道,“夏油大人,请不要阻止我。您可能不明白,我是自愿去战斗的。您可能不会明白,像我们这样的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无父无母他们,在总监部如履薄冰,一个失误就可能死去。
现在,就算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活着,也有可能被大人物随手捏死。
到了不得不和总监部对抗的时候,要做的,当然是斩草除根!
不亲眼看着敌人覆灭,从此再也无法威胁到他在意的人——勇太是不会撤走的!
但夏油杰听完他说的话,却陷入了沉思:“我最近确实也在思考,大家需要些什么……”
要改变咒术界,是他热血上头的承诺,也是深思熟虑的承诺。
夏油杰掰着指头,突然想到了很重要的事情。:“总监部的功能……除了情报和统筹之外,应该还有一项,那就是给大家发工资吧。”
这方面有点麻烦。
如果没有一个成熟的体系的话,就算是五条家,也承担不起整个咒术界的工资。
更别说,夏油杰不可能动用这部分资金——那可是五条悟的钱。
那么,资金来源的话……要和普通人那边联合吗?
可是,怎么样才能联系上那边呢?
他皱着眉,思考了起来。
满脑子‘杀杀杀’的勇太:“……”
隐约get到了勇太的意思的津代&佐川社:“……”
勇太无奈地笑了一声:“夏油大人,您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他们这些咒术师,随时要跟不断变强的咒灵战斗,每一次都拿命去拼,说不定明天就死了,注意力基本只集中在身边人的身上。
譬如勇太——如果他的亲友能够保全的话,让他装聋作哑地为总监部做什么都无所谓。
但夏油杰,却非常自然地把所有人都纳入了考虑。
跟随着这样一个人,说不定,朝生暮死的他们也能够稍微去思考一下‘未来’吧。
勇太把思考压入心底,重新回到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上面:“那么,夏油大人,我不能出来太久,先告辞了。”
“啊,”夏油杰点点头,“别担心,我会解决这件事的。如果有危险也别勉强,随时撤回来就好。”
他在这个夏天实力暴涨,已经拥有能暂时拖住总监部的力量了。
勇太点点头,离开了。
夏油杰把刚才的事情记在心里。
这件事必须解决。
咒术师们出生入死,保证他们的生活无虑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夏油杰至今还记得,他拿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是非常兴奋的,还请大家去吃过饭——然而现在,他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这件事?
是来到五条家之后,他离普通咒术师的生活越来越远了吗?
如果他回到高专,会不会能够更好地发掘大家的需要?
“那个……夏油大人。”津代犹豫地开口了。
夏油杰从今天的第无数次走神中,熟练地反应了过来:“啊,属于你们的工资,在这张卡上面。之前我们到处救火,我把这部分的钱从总监部那里敲回来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是本来就打算在今天交给他们的东西:“之前多谢你们帮忙,我和老师才能够在夏天抵抗住总监部的绊子。”
“……谢谢。”津代接过银行卡,“但是,我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失礼了,夏油大人,您和五条大人吵架了吗?”
夏油杰:“……”
头脑中运转的‘正事’一下子被击得粉碎,这段时间纷乱如麻的个人问题一下子涌了上来。
夏油杰露出了一个勉强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想?”
说完,就连他自己都绷不住了。
因为,这实在是太一目了然的事情了。
-
那一天,五条悟给了他一个月,让他调整那股莫名其妙的紧张感。
夏油杰调节了,于是一个月之后,他进化到连看一眼五条悟都要匆忙移开视线的程度。
五条悟:“……”
他震惊地说:“哇,杰,我是让你进步,不是让你后退吧?”
夏油杰习惯性地反唇相讥:“真是让人感动,老师,这是自从认识你以来,你说过的最像老师的话。”
因为反驳的时候直视了五条悟的眼睛,夏油杰很快就狼狈不堪地侧过了身体。
五条悟完全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
这下,除了例行的训练不受影响——夏油杰实在是个工作狂人,一进入战斗状态,就能无视掉对面是五条悟的事实——但其他时候,完全没办法正常相处了。
游戏玩不了了、电影和动画片也不能一起看了——那不就是,他在打白工,但杰却完全没有给他该有的奖励的意思吗?
五条悟一件件数出夏油杰冷落他的证据,仿佛黑发少年时世界上最可恶的狐狸,最大的负心汉。
夏油杰忍无可忍道:“我一直有在给老师展示有意思的咒灵吧?之前那只花田咒灵,老师明明很喜欢。还有,我也有陪老师看电影打游戏——只是不能靠在一起而已!我以前和其他人打游戏的时候,也不会一直靠在一起啊!”
五条悟不爽道:“我和杰之间的关系,怎么能和其他人比!”
夏油杰脸上一热,吐槽道:“……我说啊,这种话,是不能自己说的吧……”
“本来就是。”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
杰最喜欢他了。喜欢他的实力,喜欢他的外表,更喜欢五条悟整个人。
他也喜欢杰,喜欢杰的全部。
所以,他们当然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而且,夏油杰也并不是讨厌他的亲近,只是总也放松不下来而已。
夏油杰觉得心里的悸动越来越奇怪了,他强行把那股不知道是什么的感觉压下去:“再说,再要好的师生也不会这样……”
“我知道了,”五条悟突然说,“难道说是因为我是‘老师’,所以杰有不必要的顾虑吗?那么,以后杰就不是我的学生了!”
他一句话把夏油杰逐出师门,然后说:“来当挚友吧,杰!挚友就是这样的!”
常识人·夏油杰脸色隐隐发绿,他摇晃着这只不靠谱的大白猫,就像尖叫的大列巴:“挚友也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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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还是让五条悟收回了把他逐出师门的那句话。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定义他和五条悟之间的关系,但越是在这种迷茫的时候,要解除他和五条悟之间最稳固、最明确的联系——师生关系,越是让夏油杰感到抗拒。
他不想把五条悟越推越远,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紧张。
悟现在,应该还在外面等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