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天的花花公子表演，布鲁斯还来不及脱下西装外套，就看见他的小儿子臭着一张脸从蝙蝠洞电梯里走出来。五岁的小男孩儿一脸不甘心，原本整齐服帖的头发不知道被谁薅成了鸡窝，左边脸颊上还有一个淡淡的指印。
——看起来是输了。
顿时，布鲁斯有了一股强烈的不详感。
他的预感是正确的。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到处翻找的二儿子，他一点都没有意识到父亲已经回来了，或许他意识到了，但他压根儿懒得回头看。
这是要拆家吗？
布鲁斯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问:“杰森，你在找什么？”
这是把什么东西落在蝙蝠洞了吗？
杰森这会儿忙得很，没空理他。
提姆帮忙回答:“杰森在找关于那两个蝙蝠侠的资料，洛格萨说，那两个蝙蝠侠可能说过有关于猫头鹰法庭的信息，但是他记不起来了。”
那两个蝙蝠侠，有关于猫头鹰法庭……
布鲁斯疲惫地捏了捏山根，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他在宴会上喝了几杯酒:“别找了，杰森，我还没来得及记录下来。”
哥谭事情多，正义联盟那边的事情也多，他脑子里有很多情报都没来得及记录下来。也亏得他的记忆力足够好，不然让他突然去回忆差不多半年前的事情，换个人来还真回忆不了。
杰森停下翻找的动作，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你也会有来不及的时候？
提姆也表示不相信，这话听起来就很假。
蝙蝠侠的确会有来不及的时候，但在这一方面不可能，情报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就算是一边洗澡都能一边把脑子里的情报记录下来。
看来……这样的情报已经是纯手写了，里面有不能给他们看的一部分。
蝙蝠侠从不说废话，他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别找了，找不到的。
杰森也就是做做样子，把“你不告诉我我就把蝙蝠洞翻过来”的态度摆出来，才好让布鲁斯开口往外吐情报。
让蝙蝠侠说出他的情报，这真是太难了，他更习惯于从别人嘴里得知自己的想要的。
杰森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从衣兜里摸出两颗糖果给提姆。他和洛格萨昨天去X学院看那些孩子了，这糖还是那些孩子给的一人一大把。听说还是万磁王买回来的，味道很不错，夜巡的时候他一个人就吃了一大半。
达米安也有两颗，就是接过糖果之前瞪了杰森好一会儿。
拿到两颗糖果的提姆笑得非常开心，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是清甜的橘子味。
布鲁斯看了看杰森，又看了看提姆，见到兄弟两人相处得很愉快，他心里无疑是很高兴的。阿福说的很对，就心理年龄而言，杰森要迪克大一些。
迪克:？
这都要拉踩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兄友弟恭的反面教材，迪克·夜翼·格雷森。
“就我所知的，他们并没有提到猫头鹰法庭。”布鲁斯只回忆了两到三秒就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但不排除你和克拉克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可能。”
别说是杰森和克拉克了，就算是他，在正面对上那两个诡异的蝙蝠侠的时候，也不能保证注意力完全放在唯一的点上。
更何况……
其中一个还有远胜于X教授的脑控能力。
知道这件事，到没有直面过两个黑化版蝙蝠侠的提姆安静地做一个听众，安静地思考如果他自己也遇到了这种情况，那么他应该怎么做。
杰森用食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思考片刻后，他又问:“那我有没有说过和鸟相关的信息？”
布鲁斯眼神一凝:“鸱鹄祭司。”
*
一头龙待在家里静静回想的洛格萨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干脆沉入自己的意识深处，像播放电影似的回放起自己那一天的记忆。
这一放，还真的让他发现了不少之前完全忽略的信息。
正如杰森之前猜测的那样，黑焰巨龙的视角和人类不一样的，他们不完全依赖于眼睛去观察外界，他们看世界主要依靠的还是外放的力量。黑焰巨龙的力量会和周围的微小的能量产生类似于共振的反应，这使得他们的视角三百六十度环绕，没有任何死角。
平时没有危险的时候，洛格萨会下意识地用人类的方式去看，一旦他感应到危险逼进或者降临，他就会释放自己的原始本能。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两个蝙蝠侠就差在头顶写上“危险”两个字了。
当时杰森就在洛格萨身边，而且那个男性蝙蝠侠（怎么这么奇怪）还试图脑控杰森，他那会儿就差直接暴走了，哪里还有闲心去观察什么细节。
——现在有了。
即使洛格萨当时没有去关注，他的大脑，或者说是潜意识也会把当时发生过的一切记录下来，一丝不苟地刻在记忆里，等待他有闲心了再回过头去看。
这勉强能算是一种特殊技能吧，有点儿实力的基本上都能做到。
在那个男性蝙蝠侠向他们讲述黑暗骑士团的时候，洛格萨这时才注意到，那个女性蝙蝠侠正沾着茶水在茶几上画着什么。
他转到那个女性蝙蝠侠身后，微微眯起眼睛看过去——
那是两个图形，一条蜿蜒的线条，一个规整的等边三角形。
可这是什么意思？
她为什么要画这两个图形？
当她画完了图，另一个布鲁斯既像是在说明补充，又像是在吐露一个诡异的忠告。
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
“当心鸱鹄祭司，一定要——”
他们一起说道:“先下手为强。”
更加令人不寒而栗个是，在说这话的时候，他们看着的人——始终只有洛格萨。
而本应该也听到了这些话的杰森竟有一瞬间的茫然，似乎是在疑惑自己刚刚是否听漏了什么。
洛格萨深深地凝视着这两个蝙蝠侠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