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这一研究的团队与一家生物制药公司合作,宣称药剂在去年三月通过临床实验,药效稳定。
不管实验室如何庆祝,玩家该干嘛干嘛,
他们不会在意游戏里的研究成果,只推测这是不是开启主线剧情的预告。
陈畅却频频走神。
她像往常一样跑进实验室,却没再打扰记录数据的温尔,
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们做实验,看液体在试管中冒泡,看自己在培养皿中养的那只黄色黏菌变大。
她克制自己,大概五分钟后,又忍不住去找金发实验员。
温尔的视线在她身后那几名实验员的脸上扫过,而后用熟稔又无奈的语气道:“今天想去哪?”
又补充一句,让自己的心思看起来没那么明显。
“嗯,我今天可能会很忙。”
陈畅却突然善解人意,“那你去忙吧,借我用用你的电脑。”
实验员的电脑连接内部网络,能够接触大众接触不到的文献。
陈畅搜索关键字“放射性物质”,“致病”
获得文献若干篇,
陈畅头晕眼花,继续缩小范围“基因病”。
她飞快浏览,
“男女基因差异”,“演化视角的矛盾性”……
不知不觉开始走神,随手点进一篇文献,
无精打采低垂的脑袋突然抬起来,因为惊讶眼睛都瞪大了。
被冷落的实验员第二次路过,正巧看到那篇文献内容:
“女性yd环境pH值为3.8—4.5(弱酸性),男性jy的pH值为7.2—8.0(弱碱性)……性行为会破坏yd的微生物平衡……”
陈畅十分自然的分享自己的看法:“原来做这种事会伤害女性身体。”
“上帝觉得人类数量太多了,所以呼吁我们柏拉图。”
眼前这个是他,跳脱不着调,没心没肺,三心二意的爱人。
天真又多情,温尔甚至一度感受不到她的喜欢,
陈去疾对他的态度和对那些有些姿色的实验员没什么区别。
他怎么敢和她谈柏拉图?
于是实验员说:“还有别的办法……”
灯光晃动,玩家坐在桌子上,睫毛打落一片阴影,眼睛随着他的话倏然亮起来,却不知道这个漂亮NPC为什么悄悄脸红。
嗯,
陈畅现在知道了。
“对,是这样。”
沙哑的嗓音响起,
汗水将额头的碎发浸湿,
实验员教玩家探索试管的底部,这是一只有缺陷的试管,底部靠下的位置有一个小凸起,只要碰到,就会浑身颤栗。
身体跪卧不稳,本能朝远离玩家的那一边倒下,
陈畅有些着急,拦腰把他抱住,沿着光裸的脊背一边亲吻一边安抚,
“真的是这样吗?”
瓷白的皮肤覆着一层薄汗,随着呼吸起伏,月光撩开窗幔爬上来,映出糜红的颜色。
佘远的声带毁于病毒后遗症,沙哑艰涩,呼吸的声音破碎在空气里,
鼻音变得有些重,他不堪其扰把头抵在墙上,又因为陈畅突然改变方向而失控出声。
……
挨挨蹭蹭的亲吻碰过他脸颊的泪水,陈畅解开对他手臂的束缚,把金色头发撩开,挤过去亲了亲被咬出牙印的唇瓣。
得意道:“我做的好吧?”
佘远闭眼不发一语,
陈畅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有经历过小说,电视剧的荼毒,只有一股好学的热情。
脑海中闪过什么,陈畅突然道:
“你没有认出我,所以那天在车上……欸?你不会以为我要唔唔?”
被子突然鼓起来,湛蓝的眼睛瞪她一眼,随后金色的长发消失在视线里,只有一点发尾露在外面。
陈畅迷茫地抓住枕头,脸色慢慢涨红。
“起不起?”
“我要去上班了。”佘远拖着被子把人捞出来,
在研究院上班一个月后,佘远失去了护送服务。
陈畅和郑九洋熬夜打游戏,
前半夜佘远睡着后她翻墙跑出去,后半夜偷偷跑回来。
结果困到睁不开眼睛,瞬间露出马脚。
陈畅可怜兮兮抱着被子,“我错了,可是今天小队休班。”
夜生活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佘远才不相信她的鬼话。
但是末日唯一一个好处是,所有人都灰扑扑的,不说各个国家,各基地之间都像孤岛一样很难见到外面的人。
不会有身高两米的荷兰人,不会有红头发的爱尔兰人,不会有沉默魁梧又充满故事感的俄罗斯人。
随着新鲜事物惊叹追随的视线,只会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陈畅胡乱在佘远脸上亲了几口,一拉被子,
“晚上见!”
这是很普通的一天,他们逐渐适应末日的基地生活,佘远进入研究院,成为里面最年轻的教授。
陈畅也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去处,她没有加入民间的异能者小队,也没有组建自己的队伍。
以编外人员的身份跟着郑九洋一起行动,巡逻,搜集物资,收集情报。
他们缓慢而又坚定的同末日对抗。
在各自的领域并肩作战,
直到陈畅率先踏入战场。
“陈畅,今晚有行动,闵月带队押送特殊实验体回基地,我们去接应。”
郑九洋突然启动对讲机。
事发突然,陈畅来不及和佘远当面告别,在这个通讯不便,网络断绝的时期,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给他留了张纸条。
临走前又在小锅里放了水和一袋牛奶。
军用越野车驶离基地,隔着防护网,只能看到执勤的士兵有序地持枪戒备。
警戒灯交替扫射,车内的光亮也忽明忽暗。
陈畅已经习惯这样的行动,手掌握刀持枪,磨出厚厚的茧子。
郑九洋指着地图严肃道:“闵月队长护送特殊实验体回基地,途经W城基地,可能会发生冲突,需要我们前去接应。”
“这次距离比以往都要远,环境复杂,野外游荡的丧尸更加灵活,都打起精神来!”
“是!”
他们日夜兼程,走过旷野又驶入城市,不停有丧尸撞上来,甚至有一只跃到了车顶上。
陈畅说她是从W市基地逃出来的,熟悉地形。
“走左边,从公园穿过去,在医院拐角左转。”
车队调转方向,车顶的丧尸就这样甩了下来,一名士兵抬起枪朝下方射击,听声音都射空了。
子弹打进地面,炸起一片火花。
他不敢探头出去,只能一直持枪警戒,喉咙艰涩,额头的冷汗落进眼睛里,赤红一片,
就在他试探着朝车下看时,
突然间寒毛竖起,恐惧让手指僵硬,这瞬息之间,扳机没来得及扣动,人就被伸进来的腐烂手臂拖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魏承!”
同伴惊恐地瞪大眼睛,身边人猛地拉住他,同时开枪射击,
“都把枪抬起来!”
“跟紧队伍!”
对讲机里沉着泠静的声音让士兵们镇定下来,加速驶离这里,
撕心裂肺的哭喊永远地留在了夜色里。
按陈畅说的路线走,果然遇到的丧尸变少了,
子弹带起硝烟,不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扑向后厢的腐烂血肉在空中被爆头,随后身体落地,被远远甩在后面。
地图里,飞速移动的丧尸令人心惊肉跳,
陈畅有系统外挂,勉强带着队伍前进。
头车既要确定方向,又要和其他车辆保持合适距离,开车的士兵因为压力过大,产生生理性痉挛,郑九洋推开他亲自开车。
陈畅就坐在副驾驶,死死盯着前方道路,警惕扑过来的丧尸。
驶离城市后,
这种情况才好了一些,
“它们的速度更快了。”
人类只能用它们还没有觉醒出异能,没有神智来安慰自己。
郑九洋额头的冷汗一直滑到下巴上,衣服早已湿了个透彻,陈畅起身替她擦干净。
郑九洋苦笑,“这任务不该带你来的。”
“但是,我总感觉你在的时候,我们运气要好一些,活下来的人要多一些。”
“回去我就把你要的车批给你。”
佘远刚进研究院时,陈畅时刻准备带他跑路,甚至向郑九洋申请了一辆军用越野车,只是军用物资太过稀缺,不可能批给个人。
陈畅想说我现在已经不会走了,要越野车也没用。
“喝点水,回去再想怎么报答我的事。”
陈畅一直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把每一天都当做最后一天来过,她没有曾经面对死亡的疯狂,也没有手染鲜血而变得麻木不仁。
可是亲眼看着同胞在自己眼前被丧尸拖下去时,还是难以抑制地愤怒。
灵活扭曲的腐烂尸体猛地窜出来,像一只只潜伏在暗处的野兽。
平日活跃的两人都变得沉默,怪不得闵月需要支援,光凭她带的两支小队,可能真的没办法回到基地。
人类靠吸收晶核升级,丧尸也吞噬同类变得更加灵活。
两边都在用最大努力消灭对方。
闵月断了一条手臂,队伍撤退到W城基地里,人类在危机关头,最终放下芥蒂,向同胞伸出援手。
“闵月!在这里等中央基地接应,你们这些人出去就是送死!”
基地长把人拦下,
闵月刚脱离危险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等不了了!”她仅剩的手臂不停颤抖,却死死抓住基地长的衣服,
“把我送回去,把那具尸体送回去,它感染前是异能者!”
“它是异能者!”
“你说什么?!”
陈畅回想起那一天,闵月出发时两百人的队伍,她们最终接应到了一千人,鲜红的血液染红来路,血肉之躯搭建起长城,将人类最后的希望托举起来。
第57章 剧情结局 这一生不留遗憾
隆冬厚土,积雪皑皑,以鸣枪代爆竹,开启人类末日第四年。
这一年中央基地的防护墙加固过十二次,吃空了两座战时储备粮仓,粮食再一次减产,水源大面积污染,基地死亡人数超四万八千人……
也是这一年,各大基地宣布停战并接收普通人,共同为人类未来而战,疫苗研发进入新阶段,学校重建,工厂重建,末日后第一颗卫星发射,通讯恢复……
地震海啸,干旱疫病,内部争斗,这个诞生于兵戈和玉帛的文明却从未消散,国难当头,人类生死存亡之际,扎根土地,沾满泥土和汗水的身躯将成为支承秩序坍塌的最后一根柱子。
研究院高耸的围墙将一切隔绝在外,执勤的士兵对于陈畅的到来已经见怪不怪,目不斜视持枪静默,余光却频频瞥过去。
在她靠的足够近时,说一句“闲人免进,同志不要靠近这里。”
熟练地就像说“你好”,“来了啊”一样。
陈畅自然道:“今天是你们执勤啊。”
流程走完,
双方都当对方不存在,继续做自己的事。
围墙高耸,踮起脚也望不进里面,
外围的玻璃每天都擦的很干净,凝神注目,却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时间久了,陈畅已经不会感到失望,只是偶尔会幻想,封闭的大门会不会突然打开。
特殊实验体送进基地后,疫苗研究进入关键阶段,研究员被保护起来,通信断绝。
现在是末日第六年,她和佘远分别的第二年。
陈畅被迫学会了等待。
她不会时时刻刻想着佘远,却在空闲下来时发呆,不自觉就走到这里。
平整的石头放在松树的阴影下,旁边搭着一棵紫藤花,淡雅的紫色挂满枝头,藤蔓攀爬在枯死的朽木上,它取代了这棵树焕发新的生机。
陈畅喜欢坐在这,看书,看报纸,更多时候连着卡顿的网络打游戏,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突然笑起来,把游戏机递向旁边,却发现那里空空荡荡。
笑容落下来,拍拍屁股,收起东西,和执勤的小庄道别。
“走了走了,不打扰你了。”
“今天走这么早?”
小庄换岗下班,和她一起走出去。
陈畅:“今天有任务,排查第二危险区。”
小庄突然立正,给她敬了个礼,狡黠笑道:“等你回来!”
陈畅到时,随口把藏在脑海里的光团呼唤出来,“077你也太宅了,快出来玩。”
光团不情不愿,但它感受到宿主有点难过,于是非常好心地飞出来落在她的肩膀,陪她一直走到队伍集合点。
郑九洋眼睛在她脸上打转,不由打趣她,“呦,又去看你那个外国男朋友了?”
“怎么一次都没见你哭过。”
这有什么好哭的,想念是她曾经从未体会过的情感,现在这一空缺也被填满。
陈畅会难过,可心脏在蓬勃有力的跳动,她年轻健康,有精力体会,有时间等待。
陈畅揽着她的肩膀,顺势一拳打在她肚子上,两年过去,她已经和郑九洋同级了。
她这个军衔升的有水分,佘远关进去搞研究后,作为他的家人,陈畅也被保护起来,虽然同级但是和郑九洋共同行动。
不过没关系,佘远这个教授的水分也很大,吃末日红利第一人,二十出头就评了教授,换做末日前,不到五十岁想都不要想。
这次任务危险性不高,城市荒废已久,部队已经排查清扫过两次,从地图上看,附近游荡的丧尸很少。
他们这次的主要目的是进入工业园区,搬运厂房里的机械。
陈畅领先锋小队,率先进入厂房检查情况,她目标明确,
踏过厚厚的灰尘,七拐八拐,几乎是丧尸一露面,就被水箭刺穿。
身后火系异能战士将尸体就地焚烧,几人配合默契,很快将厂房的丧尸清理干净。
陈畅对着对讲机道:“安全。”
一队人纷纷持枪防备走进来,找到厂房示意图,走进车间。
郑九洋挥手,
大家分散开,将能搬运的机器都搬走。
陈畅警戒时,好奇翻开仓库,在地下室发现了许多袋陈旧的粮食。
结块发霉,被老鼠咬出孔洞,散落一地。
她呼叫士兵过来搬上去,蚊子再小也是肉,看看还有没有能吃的。
这是一间粮食加工的厂房,脱壳,捻磨,烘干一体化。
陈畅带人把粮食搬上去,有一袋直接散开,黄色的粮食滚落一地。
“这是什么米?”
陈畅光看米粒分不清,比小米大一些,同样是圆圆的颗粒。
“黍子,大黄米。”
一个士兵道,
她拈起几颗,用指腹碾碎,珍惜地吃进嘴里,一股干燥柔和的谷物香气充满鼻腔。
她有些夸张的闭上眼睛享受,用舌头和牙齿咀嚼,然后再次睁眼,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竟然有些湿润,
“多久没见这样饱满的粮食了。”
“我是学农的,在大西北搞滴灌,漫天黄沙,睁不开眼睛,一眼望去全是黄土沟壑,沙尘暴那几天,早上醒来,鼻子里全是土,嘴里都是苦的。”
“后来我们响应国家号召,半个班的人都去了沙漠,我亲手设计路线,选材料,没日没夜的实验,把设备搭在哪里,又被风沙掩埋,后来芦苇方格种植获得成功,那里能存住水了。”
她是建设国家的先驱,末日后又参军,半生奉献给祖国,半生在发光发热,看到这些粮食就忍不住心神震荡。
颤抖着手捧起来,
“末日前,那片荒漠已经种起了粮食,这下耽误了六年,不知道我的心血还在不在。”
陈畅喜欢听他们讲述自己的故事,炯炯有神地盯着人家看,
直把人看的不好意思,
似乎觉得自己话太多了,她擦擦眼睛,“等末日后,我还去那边种粮食。”
陈畅:“末日结束后,我会环游世界,把我保护的土地走一遍。”
他们都相信这样的日子有到来的那一天。
“搭把手,把最后一台机器搬上来!”
众人呼喊着,一起用力,车厢震了震,陈畅跟在最后一架机器后面,和它一起上了车。
她像往常一样回家,
打开小锅,给自己煮了热水,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牛奶了,抱着水杯啜饮,桌角那张纸条已经泛黄。
[去执行任务啦,小锅里有牛奶,记得热过再喝,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家~]
这是她留给佘远的纸条,最下方有几条回复。
[不喜欢喝牛奶。不是所有外国人都喜欢喝牛奶。]
[这是你离开的第二天。]
[第三天。]
[你还记不记得有人等你回家?]
……
[第八天,我很担心你。]
之后陈畅护送实验体回到基地,两人隔着人群远远对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上面的指令就下来了。
他们就这样分别,
这栋房子换了一个人等候。
陈畅现在有很多贡献点,她把这套不算大的房子买下来,阳台打通,挖了池子,养什么死什么,最后只剩下两只乌龟。
外来物种,花花绿绿的,什么都吃。
她离开好几天也不会饿死。
离开熟悉的人,自己在末日生活,两年过去,陈畅仿佛经历了一次大学毕业,工作,离家,租房……
她变得独立,并且学会照顾自己。
这时077突然上线,
【检测到您的执念值下降,当前执念值15点。】
陈畅的执念是,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作为普通人,去经历去感受,去给予去付出,她亲手雕刻出一个在末日中也闪闪发光的自己。
陈畅戳戳光球,“原来想念是会累加的。”
她想佘远了,也想姐姐和妈妈。
果然人不能让自己静下来,
她一个翻身,捞起手机,“郑九洋,你睡了吗?”
怕特殊情况,陈畅的通讯一直有特殊提示,郑九洋迷迷糊糊坐起来,眼神立刻变得严肃,
“出什么事了?”
陈畅砰一声关上门,宣布:“我今天找你睡觉。”
郑九洋又躺回去,“你不是说今天自己睡?”
陈畅:“我不!”
她们吵吵闹闹,还没等陈畅走出门,手机里便多了一则通知。
【所有军人在五分钟内集合,前往广场!】
基地长头发斑白,明明只有五十岁,却已经看不到多少黑色头发,脊背挺直,眼角的皱纹都带着威严。
军装一丝不苟穿在身上,她朝着台下的战士们敬礼示意。
声音坚定而有力,
“这场硬仗,我们打了六年,失去了三分之二的同胞,失去了文明,失去了家园,我数不清有多少次被围困在基地里面,又有多少人在我面前倒下。”
“丧尸进化,疫苗失效,同胞相残……但是今天,这条艰难的路我们挺过来了。”
“集全国之力,共克时艰,我们准备了整整六年,就是为了今天!”
“病毒疫苗我们研制成功了!”
她热泪盈眶,看着台下惊喜到不敢置信的同胞们,扬声道:
“全体将士听令,即刻集结军队,把疫苗送到最需要它的地方去,这份请愿书,我第一个签字!”
资料拿到手的那一刻,陈畅忍不住看向身后,依旧漆黑一片,她却感受到了佘远的目光。
研究院取得重大突破,药剂可以口服,接触感染源二十四小时服用,抑制效果达到百分之九十。
还可以通过皮肤接触,对丧尸和异能者都有削弱作用。
陈畅清楚的知道自己只是普通人,做不了救世主,也当不了领头羊,但是她也是被同伴需要的人。
那个最艰难的任务,一场特殊的人工降雨,从南到北,横贯版图,将药剂打在云层上,洒向祖国的大江南北。
陈畅却觉得没人比她更合适。
她有地图,能够最先发现丧尸的踪迹,减少损失,她有空间,时间静止,她可以将药物带到祖国的任何一片土地。
但是,但是……
她答应过,不会再让佘远等她了。
一份特殊的申请放在基地长桌子上,负责这项药剂研发的相关人员全部被保护起来,不允许见任何人。
拿出关键资料的佘远教授申请见自己的家人一面。
他只有一句话,“我的爱人将要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我是战士,也是战士家属。”
佘远知道陈畅会做什么选择。
他们隔着玻璃门,在士兵的监管下,久久相望,掌心贴合在一起。
陈畅哈出一口气,画了一颗心,心虚地朝他笑,眼神却坚定。
佘远以前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科学家和军人能将生命奉献给国家,做到数十年和家人分别。
他现在终于懂了,
个人价值和国家荣誉,高于爱情。
他们是两个平凡的人类,有着平凡的爱情,在时代的呼呼下,却也不甘平庸一生。
陈畅凑过去,隔着玻璃亲亲他:“等我回来!”
第58章 最后的最后(结局) 他们都在支持我撬……
陈畅做过最正确的事情——在首都买房!
首都迁到中央基地所在,政治中心向南迁移,对普通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买房。
基地里的房屋属于为基地做出巨大贡献的幸存者,原房屋主人可在证明身份后,重新获得一套等面积的公寓,等待灾后重建。
“东西都在这里,你们要进来看看吗?”
陈畅把几箱原主人遗留下来的东西交给他们。
这对末日出逃的夫妻幸运的活了下来,
女人感激道:
“太感谢你们了,竟然帮我们留着。”
她和丈夫抱起箱子,满满当当,这个重量让两人确信,他们所有的东西都在里面,全家福,婚纱照,孩子的玩具,用了一半的香水,半袋除湿的樟脑丸……
女人再一次道谢,“谢谢,太谢谢你们了,没想到这些东西还能再找回来。”
没有一件贵重物品,却都是他们的回忆。
“我们就不进去了,我之后想公园那边开早餐店,欢迎你来!”
陈畅朝他们挥手,
脸上挂着大大的笑,脚步轻快跑回家,朝着某个背对她整理床底的人扑了过去,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人家身上。
陈畅歪头看他,“你怎么不出去?”
佘远不说话,却放轻动作,以免陈畅摔下去。
他把刚刚放箱子的地方用抹布擦一遍,塞进几个早就准备好的收纳箱。
老式木床,床下是空的,放一些杂物,他们还没来得及买新床。
陈畅夸张的表扬他:“太感谢你啦!怎么这么细心!”
“温尔你怎么这么好!”
那些东西是佘远收起来的,一件也没有丢,他似乎知道这对夫妻总有一天会回来。
他在等着把旧物交还的一天,可这天真的来了,他又只跟着陈畅身后不露面,别人的感激和谢意会让他手足无措。
幸好有陈畅,不依不饶,撩开他的头发,趴在两边耳朵都夸了一次。
“好了好了。”
佘远拿她没办法,起身时把人带上床,凑过去亲了一下,求饶道:“快去收拾行李,明天去见我姑姑。”
陈畅:
陈畅开始紧张。
虽然只有一点点。
他们养了两只乌龟,一大一小,雌雄的体型差距有些夸张,陈畅觉得他们不是夫妻。
她收拾行李时,佘远翻出宠物指甲刀,挽起袖子,捞出小的那一只就要下手。
陈畅躺在床上仰头看他,头发散开,落在地面,被阳光映照成浅褐色,睫毛近乎透明,
“你在做什么?”
佘远很喜欢这两只乌龟,它们在陈畅执行任务时,和他一起等待了漫长的时间。
现在在当孩子养,待遇升了一级。
“小丘的指甲太长了。”
佘远拿起龟壳,整只捞出来给她看,乌龟小小一只,爪子也小巧,但是却有着又长又硬的指甲。
“它最近不爱吃东西。”佘远费解道:“还总是用指甲戳大丘。”
嗯,大丘,小丘,陈畅希望它们能长到山丘那么大。
小丘爪子挥舞着,把它放下去,拳头大的小乌龟,游到另一边,沿着光盘那么大的大乌龟的龟壳爬上爬下,凑到大乌龟脑袋前,继续用长长的指甲拍它的脸。
陈畅突然捂着脸笑,然后在佘远看过来时,朝他勾勾手指。
笑的有些轻佻,他们惯常这样调情,佘远心照不宣半跪在床头,陈畅顺势捧住他的脸,慢慢亲在一起。
一个错位的吻,又轻又缠绵,舌尖勾缠,轻轻触碰,却又谁都不深入。
陈畅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揉开脑后半扎的头发,
用力将人拉的更近,“你知道它们在做什么吗?”
“它们在做这种事呀。”
那是乌龟之间特殊的告白,人类差点坏事。
“但是小丘真的太小了,虽然动物界雄性都没有雌雄强壮……要不我们给大丘介绍一些新的男朋友吧?”
陈畅发散思维,很快就被佘远咬在脸上,靠近耳朵的地方有一颗小痣,都被咬红了。
佘远盯着她:“不许,她只可以交一个男朋友!”
佘远作为中央基地的代表,前往K城基地参与技术指导。
这是表面的说法,实际上是促进两个基地交流,消除隔阂。
丧尸消失,异能者失去能力后,K城基地向C城基地靠拢的那群人彻底倒台,但是末日前K城基地的种种作为还是让人寒心,他们急需挽回名声,招揽更多人口进行末日重建。
佘远是基地长的侄子,又曾经在这里工作,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陈畅和郑九洋负责带队保护他。
郑九洋懒洋洋的靠过来,挑眉道:“要见家长了,不紧张吗?”
陈畅:“我有国家荣誉称号奖章,我在首都有房,我在军队任职,并且马上在军校毕业。”
陈畅有些得意,“我才二十八岁。”
好一个天选之女,这都不能是年轻有为了。
郑九洋无法反驳,
她好奇道:“你们以后在国内定居,还是会去他的国家?”
“佘远教授是德国人吧?”
这个问题陈畅还没来得及考虑,K城基地负责接应的军队就已经到了。
来人正是家长之一,叶贤。
她朝两人敬礼问好,然后被陈畅扑了个满怀。
“叶贤叶贤!是我呀!”
“你们好,欢迎来到K城基地。”
叶贤无奈道。
从政治角度考虑,陈畅对她友好,有利于这次交流的目的。
从私人角度来看,陈畅依旧健康阳光,笑容一如既往,没有比这更好的见面礼了。
佘远和几名教授在护送下进入基地会议厅,陈畅留郑九洋站岗,
自己跑出来和叶贤叙旧,嗯,顺便探探口风。
通信不便,他们还没表明关系。
陈畅:“原来你是佘远的表姐。”
陈畅:“我能看看他小时候的照片吗?”
害羞对于陈畅来说是一种根本不存在的感情。
叶贤多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们一起进了中央基地。”
陈畅:“是的,好有缘分,我们一直在一起共事。”
他们怎么不算同事呢?
叶贤翻出几张照片,是他们的全家福,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黑发黑眸的中国男人,他们的孩子穿着校服,站在两人身后,酷酷的看向镜头,稚嫩的脸上有独属于那个年纪的男生的好面子。
陈畅看着佘远身上这件写着“平阳高中”的校服陷入沉默。
叶贤误以为陈畅现在很认真,心里叹气,
从她们认识起,陈畅就佘远的态度不一般。
叶贤那个时候没在意,佘远长了一张备受瞩目的脸,阴郁寡言的气质又最能吸引人,陈畅被他吸引太正常了。
没想到他们后来都加入了中央基地,一起共事,同生共死,这种感情只会更深。
但是,佘远一直陷在上段感情里走不出来,他以寡夫自居,告诉所有人他有一个爱人。
如果没有实验支撑他,瘦弱的身体仿佛随时会埋进土里,他太偏激了,家人尝试鼓励他走出来,但是佘远拒绝心理医生的催眠,不肯治疗。佘远病态的行为引起他们的怀疑,那个陈去疾是真实存在的吗?
叶贤把视线落在陈畅身上,
她热烈又张扬,蓬勃的生命力让人忍不住向她靠近,如果她能带佘远走出来……
但是叶贤又很快蹙眉,把这种私心压下去,佘远会伤到她。
一团火焰遇到一块枯木,只会两败俱伤。
“帮你安排了离我近的住处,赶路这么久,好好休息吧。”
叶贤把照片收回来,陈畅起身,表情严肃,连称呼都生疏了:“佘远教授在国内长大吗?”
叶贤:“中德混血,但是土生土长中国人。”
陈畅皮笑肉不笑,“我知道了。”
众所周知,佘远第一次见面时,就说他听不懂陈畅的话。
之后多次,陈畅热情的“骚扰”他时,那个“外国人”都会歉意的笑笑,然后用手比划,示意他听不懂。
还有,
陈畅线上线下两边跑,一边学德语,一边和温尔实验员约定,每个星期三的下午教他学中文……
回想起这些,陈畅硬生生把自己气笑了。
所有人都知道佘远教授有一个爱人,在他们世界旅行时,死在了路上。
从此他一蹶不振,郁郁寡欢,湛蓝的眼睛盛满忧郁,整个人都像童话人物一样充满故事感。
他深情又浪漫,从不参加应酬,面对追求者,只会淡淡回一句,我有爱人了。
不乏看不懂脸色的,对教授说:“可是她已经死了,你不能永远困在回忆里,给我一个机会,我会让你忘了她!”
然后那个人就被赶出了实验室,病态的咳嗽让佘远教授的脸色涨红,惨白骨感的指节深深陷进掌心,已经见了血,沙哑的嗓音歇斯底里:“给我滚出去!”
从此再没人敢在教授身边提起他的爱人。
佘远教授可能会抱着回忆独自老去,或者某天从高台一跃而下。
直到,
某个实验员在深夜返回实验室拿资料,
安静的实验室突然传来一声响动,办公室内亮起微光,窗帘被风吹动,一双手无力地攥紧,又被拉下,窗帘露出缝隙。
于是实验员看到了黑色的皮鞋在桌下晃动,长腿荡啊荡,白大褂散在腰间,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头发交缠在一起。
教授身体后仰,紧绷的身体像拉满的弓弦,咬着手腕,有人卡在他双腿之间,看不到脸,只能看到一身齐整的军装,正埋头从脖颈一路向下……
实验员惊骇地连连后退,不敢再看下去,踉踉跄跄跑走。
教授,教授他,出轨了!
那个光风霁月,深情专一,对所有追求者都不假辞色的病弱寡夫,终于还是不甘寂寞,在深夜里,偷偷的任人压着索求。
不不不,他怎么能这么想教授呢?万一教授走出来了,有了新的爱人。
实验员也是实在没存在感,第二天实验室的人都走光了,他留下继续观察培养皿。
邹婷教授和佘远教授走进来,在另一个实验台前谈话,他这里正好是视线盲区。
邹婷教授道:“你现在的状态好多了。”
“你是怎么想的,叶贤说你身边有一个追着你跑的军官,你……”
佘远教授低头,
嗓音艰涩,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姑姑你知道的……”
他未尽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明白。
教授有一个爱人,他不会再为任何人动心了。
实验员无声呐喊,越发觉得佘远教授道貌盎然,
你明明已经出轨了!
嘴里说着死去的爱人,却在夜晚,拉人进入房间。
叶贤把照片给陈畅看过后,好像给了这个年轻军官勇气,
她开始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对佘远教授展开追求。
陈畅每天送花,借身份之便接佘远下班。
有人看到佘远教授对她不假辞色,“明天不要再来了。”
也有人看到,佘远教授会在军官落寞离开后,捧起她送的花,笑的一脸温柔。
他们在打赌,陈畅什么时候能把人拿下。
叶贤在陈畅碰壁后,安慰她:“死人怎么和活人比,没人比你更好,我看到他把花收下了。”
邹婷对陈畅心怀愧疚,“作为你的长辈,我当然希望你喜欢一个值得的人,但是作为他的姑姑,我也想请你给他更多时间。”
陈畅享受着众人对她的“鼓励”。
他们都在支持她撬走一个心存死志的寡夫。
她又一次护送佘远下班,从实验室,跟到他的寝室,一路上大家心照不宣给这两人让路,假装很有事忙。
陈畅把他送到楼下,
“晚安,可以抱一下吗?”
“够了!”佘远紧盯着她,面露痛苦,双拳紧握,“别来了,你知道的,我有爱人了。”
陈畅:“我不在意。”
“我可以等。”
佘远转身就走,陈畅却突然冲过来,两人跌跌撞撞进了房间,隔绝一切视线,陈畅把他掼到墙上,
不顾他的反抗亲了下去,
紧闭的唇角,喉结,胸口,衣服搭在腿弯,很快被晃下去,
眼镜落在地面,反射灯光。
“教授,你有感觉,你喜欢我亲你,喜欢我抱你,喜欢我*你。”
“你收了我的花,也不拒绝我送你回家。”
陈畅撬开他的唇齿,亲出了水声,一路向下,在胸口**处停留,鼻息让这具不诚实的身体颤抖。
不知是拒绝还是靠近。
佘远被刺激到眼角湿润,生理性泪水打湿被子,
他有些恍惚,
“陈去疾……”
压在身上的人却突然把他翻过来,恨恨道:“别在我的床上喊她的名字!”
指节深陷进被子里,青筋暴起,半晌,佘远把凑过来亲他的人推开,“陈畅,你混蛋!”
腿根痉挛到身体打颤,“你玩够了吗?”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陈畅在追求一个不忠的寡夫。
寡夫表面上拒绝任何人的靠近,拒绝鲜花和礼物,一再拒绝陈畅的热情。
可在没人看到的地方,这些推拒都没有力气,他把花捡回来珍惜地收好,他嘴上说着别跟过来了,却被轻轻推一下就把人带回家。
不争气的身体向除了爱人之外的人打开,亲几口就软了腿根……
佘远气的不想理她,“我名声都坏透了。”
他绝对绝对不要再陪陈畅玩了!
陈畅凑过去亲他的手掌,然后是湿润的眼睛,
居高临下看着他,突然道:“叶贤说,你从小在国内长大。”
“温尔~”
陈畅回忆道:
“我不会说中文,所以在实验室被排挤……陈去疾你是唯一一个愿意和我聊天的人……你能每周都教我吗?哪怕说说话也好……”
陈畅挑眉,“解释解释?”
她的手掌还握着打颤的小腿,佘远抿了抿唇,慢吞吞晃腿磨蹭她的腰,手腕挡住眼睛,耳尖红了透彻,“你玩吧。”
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对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会闹到长辈面前。
那个实验员,在一次外出任务时,被陈畅救下,有力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拎到车上去,腿部绑着的军刀闪烁锃亮的银光,身形像豹子一样矫健。
陈畅沉稳严肃地叮嘱同伴,“保护好他,别再掉下去了!”
实验员沦陷了,从此成了陈畅的狂热粉。
他对佘远教授的不满达到顶峰,竟然敢拒绝陈畅军官!
佘远教授真是个三心二意的家伙,一面享受陈畅军官的追求,消解寂寞,一面又冠冕堂皇的拿他爱人当挡箭牌。
该死的,竟然敢吊着陈畅军官!
他直接把佘远举报给邹婷教授,邹婷教授最为严肃,绝对不会包庇他。
于是佘远被叫过去骂了一顿,
“这真是你干出来的事?你在国外都学了什么回来?!”
佘远哑口无言,脸色变换,只想找地缝钻进去。
门外偷听的陈畅,默默走进门,老实巴交道:“说起来您可能不信,但是姑姑,我还有个名字,叫陈去疾。”
这件事以两人的后背各挨了一巴掌结尾。
国内局势彻底稳定,和国外也取得联系,这场病毒,带走了全球三分之一的人口,活着的人心怀敬畏继续前行。
这一年陈畅在军校毕业,佘远也和国外的研究院取得联系,继续和法院的不解之缘,他和同门会为石决明教授讨一个说法。
陈畅决定一个人徒步旅行,横贯她保护的这个国家,去见散落在各地的朋友,去看汪姐的滴灌技术,去看山河无恙的风景,最后的目的地是佘远的实验室。
郑九洋挥手,“我和闵月去军校教书了,你俩多保重。”
叶贤无奈叮嘱,“稳重点,哪有你们这么闹腾的人。”
“再见啦!下次见面,把一路的风景讲给你们听!”
【检测到您的执念值下降,当前执念值5点。】
077窜出来,趴在陈畅的肩膀上,大喊【出发,最后一段路,有我陪你!】
第59章 if这是个攻略游戏 玩家和她的专属N……
if陈畅身体健康,且这是一个攻略游戏~
[有鱼有鱼:三月份去徐屋山那条线你去吗?老泽,花姐,人参还有我,如果你来,我就把越野车开过去。]
陈畅从泳池站起来,一抹脸,先伺候陈夏擦头发,然后黏黏糊糊靠着她姐的肩膀,这才给驴友回消息。
[陈去疾:去!]
[有鱼有鱼:上次发你的游戏玩了吗?]
[陈去疾:谢邀,已入坑。]
[陈去疾:虽然温尔对我爱答不理,但是我对他爱的深沉。]
[有鱼有鱼:你在说什么鬼话,温尔是谁?男主角们可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有鱼有鱼:我就知道你又在敷衍我。]
[有鱼有鱼:算了算了,三月份见面再讨伐你。]
陈畅把毛巾顶在头上,不屑耸肩,就知道只有她一个人打出了隐藏线。
“今天回家吃饭吗?”陈夏在她眼前晃了晃车钥匙,邀请她。
没想到平时这个总是黏着她的人突然拒绝,陈畅心虚道:“今天回公寓住,明天是早八。”
“我早些过去打扫卫生,随便吃些。”
陈夏挑眉,“好吧。”
虽然明天是周六,但是她决定给妹妹一点私人空间。
陈畅飞快洗漱,窝进沙发里,打开更新一整个下午的游戏。
【奥约战役】
一个小作坊低成本高氪金的乙女游戏。
游戏背景:西幻世界,魔兽入侵,奥约王国是西大陆最繁华的国家,被称为魔法之都,玩家是来西大陆留学的见习魔法师。
在这里,你将遇到阴郁偏执但纯爱的年轻国王/精于算计但渴望真心的财政官/古板守旧靠近就会脸红的魔法首席……
理论上,玩家可以攻略任何一个有兴趣的角色,多线并行,通过互动获得亲密度,解锁剧情进度。
于是陈畅选择了背景板NPC—温尔教授。
作为填补世界观的NPC,他并没有自己设定,只有一个生物学教授的身份。
没有好感度,没有互动剧情,甚至他并没有搭载智能系统,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NPC。
陈畅上线后,熟练领取回归礼包。
获得金币×5,体力药剂×3,花束×1(增加攻略对象2点好感度),小蛋糕×1(增加攻略对象3点好感度)。
【系统:为迎接柏木庆典,奥约国王将举行一场舞会,亲爱的魔法师大人,您收到了三封邀请函,请选择舞伴,和他共度一个美好的夜晚。】
陈畅略读一遍,点击忽略。
抱着一大捧花,小苍兰,雏菊,风信子……
每天领一束,她谁都没有送,就这样攒了一大捧,五颜六色,生机盎然。
一路招摇走进魔法学院,经过礼堂,在图书馆找到了正在看书的温尔教授。
浅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一缕从肩膀滑落到胸前。
他惯常穿一身代表贵族身份的礼服,衬衫繁复的花纹层叠,连褶皱的阴影处都镶嵌着流光溢彩的宝石。
最漂亮的还是那双蓝色的眼睛,他把湖水倒映进眼睛里,眼波流转,忧郁又多情。
陈畅最后几步是跑过来的,她忘了拿学生卡,直接撑着身体从检测点上飞过去,落地后脚步不停,匆匆跑上楼。
一路花枝摇曳,被她紧紧护在怀里。
陈畅的脚步声让长发教授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是你啊魔法师小姐,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
笑容的弧度几乎完美,他静静坐在这里,日复一日,连姿势都不会变一下。
像填补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他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情感,对所有玩家都是这一句台词。
三个月前,陈畅经历了一场车祸,左腿骨折,被迫坐了好长时间轮椅,第一次手术后,医生说很难恢复到以前的身体机能,甚至她不能长时间站立。
她打开了游戏,建立角色“陈去疾”。
在人生最痛苦又茫然的时候,遇到了温尔。
【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那个漂亮NPC道。
陈去疾:“我想恢复健康。”
可是这个NPC并没有互动程序。
但是这同样意味着,他不会对陈畅露出可怜或者惋惜的情绪。
陈畅第一次有了倾诉欲,
“做手术时,我躺在床上,能感受到皮肉的撕拉感。”
“我时常感受不到左腿的存在。”
“阴天下雨时会疼。”
“车祸前我和朋友计划去爬雪山,我缺席了,他们在山顶上看日出,拍了很多照片,但是他们怕刺激我,那条朋友圈屏蔽了我。”
“我……”
陈畅对着这个没有反应的NPC,倾诉着连对着姐姐都说不出口的痛苦。
陈畅难以接受,
“我会变成一个和他们不一样的人。”
那个NPC动了,他收敛起公式化的笑容,眼睛也灵动起来,突然给她递了条帕子。
声音有一种病态的沙哑,和程序设定的声音一点也不一样,瞬间换了一个灵魂。
“没关系,我和他们也不一样。”
“我没有魔法亲合力,这一生顺遂的话,也只能活短短一百年。”
“我一诞生就被前任奥约国王选定为继承人,但是因为没有魔法,只能主动让位给我的弟弟。”
“我不能使用魔法药剂,一场普通的高烧就能毁坏我的嗓子,或许某天我会被疾病带走……”
“但是我看过这座图书馆里所有的书籍。”
他笑的狡黠,微微扬起下巴,骄矜的样子胜过胜过陈畅看过的所有风景,
“相信我,你会恢复健康,你可是最伟大的冒险家。”
陈畅想,这就是攻略游戏吗?
她陷入消费陷阱了。
神奇的是,第二次手术后,她的腿真的好了,完全恢复到车祸以前的状态。
医生说这是奇迹。
那段时间游戏更新,陈畅一直到康复之后才
有机会回到这个久违的游戏里,她找到了守候在图书馆里的温尔教授。
兴冲冲把这件事告诉他,
却只得到了一句公式化的回应。
【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
那个有趣的灵魂不在。
陈畅想,这大概是一个没人发现的隐藏攻略角色,只有他愿意时,你才能和他见面。
“是你啊小魔法师,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
温尔NPC道。
陈畅抱着花,慷慨地捧到他怀里。
“温尔~”
“快出来,我来找你啦!”
金发教授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似乎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陈畅熟练道:“路过花店,见它开的十分漂亮,我不想错过它,也不想错过你,只好带它来见你了。”
情话满分!
她盯着温尔的眼睛,看了一秒,两秒,唉,好吧,今天“温尔”不在。
得不到程序设定外的回应,
于是陈畅当着他的面把花收了回去,坐在他旁边,顺手撩起他的头发嘀嘀咕咕:“不知道这些花能不能重复利用,一束能涨2点好感度呢,西泽公爵的好感度已经刷到75点了。”
“宴会找机会试试吧。”
她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注意温尔的笑完全落了下来,
指节收回去,紧紧攥在一起,似乎在唾骂它怎么那么经不住诱惑,竟然想去碰这些花。
这些并不属于他的花。
他起身去书架拿书,不经意将头发从玩家的手中抽了出来。
做自己的事,不再给她任何回应。
像程序设定一样,他一直在低低的咳嗽,陈畅蹙眉,下意识想兑换魔法药剂,又很快想到,温尔没有魔法亲和力,不能碰任何有关魔法的东西。
药剂只会让他的身体更糟糕。
陈畅的视线在游戏商场快速浏览,突然发现一个价值高达9999奥约币的木精果。
【木精果:传闻来自精灵之森,蕴含着世界上最温和的魔力,哪怕你是个不被神灵眷顾的人。
食用后生命值+300,消除所有负面状态。
价值:9999奥约币,任意攻略角色满80点亲密度可解锁。】
啊,她要走一走主线任务了。
陈畅看着温尔的背影,“再见啦,柏木庆典你会来吗?”
“算了,还是我来找你吧。”
这句嘟哝只有她自己听见了,陈畅没有再去打扰他,“我去舞会了。”
陈畅翻出系统消息,接受了西泽公爵的邀请。
面板登时跳出一个选择礼服的界面,和角色有七十亲密度,能选择的礼服种类有三种。
陈畅随手选了一个行动方便的。
温尔是王子之一,不知道他有没有礼服。
但是他总是不喜欢热闹,这种庆典他只出来过一次,和陈畅说了几句话就消失了,只剩一个执行系统设定的空壳。
陈畅走神间,已经顺手给破游戏又充了两千人民币,顺手买了一件男士礼服。
又顺手搭了一个篆刻着魔法符文,可以抵挡三级魔兽一次攻击的银边眼镜。
买完她自己都笑了,温尔不属于可攻略角色,根本无法赠与物品。
所以她今天才会把那些花收起来。
当做向温尔表白第十次的纪念收藏好,才不会给别人。
她只是想气温尔出面,以前无往不利,没想到今天温尔真的不在。
宴会开始,
玩家在剧情安排下,走进舞池。
西泽公爵拒绝所有人的邀舞,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玩家走来,朝她伸出手。
“最美丽勇敢的魔法师小姐,我是否有幸邀你跳今天的第一支舞?”
估计这个舞蹈之后,陈畅就可以把他的好感度刷到80点了。
但是,
陈畅朝远处看去,舞池外,喷泉旁,蔷薇掩映下,金色的头发一瞬消失。
陈畅却还是抓到他注视的目光,
她突然跑起来,连拒绝西泽公爵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这样朝着人群最深处跑去。
玩家用了魔法,直接将人堵在花架旁,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
“温尔!”
“你怎么来了?”
“你是来邀请我跳舞的吗?”
漂亮NPC手足无措,嗓音艰涩,还是假装问道:【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
陈畅:“有!”
她把礼服拿了出来,还有眼镜。
认真道:“给我五分钟好吗?”
“不知道这些东西你能不能收到,但是我看到的时候就想买给你,哪怕你收不到,我也想买给你。”
“温尔,这是我第十一次向你表白了。”
“可以答应我吗?”
心脏因她三言两语又开始不听话地跳动,温尔却酸涩又难堪,“你也喜欢他们。”
送礼物,讲故事,变魔术,并肩作战,还有那些花。
这不是陈去疾给他一个人的告白。
陈去疾的眼里,他只是一个,拿来解趣的NPC。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次次沦陷。
“我不会再见你了。”
他刚刚打扰了陈去疾的好事。
眼前却突然出现很多东西,零零碎碎,一个水杯,一支羽毛笔,五颜六色的石头,贝壳……
还有那束他不敢拿的花。
陈畅从背包里,一件件拿出来,
“没有喜欢他们。”
“送你的礼物我都留着,不会再给别人。”
“这些花我也只送过你。”
陈畅的眼睛亮晶晶,“我只是想气你出来。”
“我为什么要生气?”
温尔心脏碰碰跳着,在这样认真的注视下,他差点心软。
直到西泽公爵追了过来,温尔突然清醒,
玩家嘴里没一句实话。
“你喜欢我,为什么要接受西泽的邀请?”
陈畅直白道:
“因为我需要钱,也需要好感度,这句话你能听见吗?”
“我想给你买木精果。”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把温尔和游戏分开,把他当做了独立的真实存在的灵魂。
“我……”西泽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温尔好像不想遇见他,连连退了几步。
他不肯给答复,
“我先走了。”
脚步匆匆,不知道是在躲西泽还是躲陈畅。
陈畅却眼尖的发现,金色发丝间露出的一抹红色。
她似有所感,上前把人拦住,在他无措时,莽莽撞撞吻在了嘴角。
“这是第十二次!”
第十二次告白。
【系统异常,已强制下线!】
【系统更新中,敬请期待!】
陈畅直接被系统弹出了。
她懵了一瞬,尝试登录,只得到更新的提示。
怎么会这样?
“陈畅,别骑那么快,等等咳咳等我!”
有鱼拖着嗓子喊,一边面目狰狞地发力蹬车。
前面的人一骑绝尘,只给她留了一个背影。
“你们太慢啦!我去补给点等你们!”
随后身影彻底消失。
花姐骑过来,看看身边一直看着坡顶出神的人参,摇头。
都跟不上陈畅的脚步,还想追人,先练练体力吧。
随后也发力骑远了。
骑行队伍为了照顾人参这个新手,特意选的最简单的一条路。
他们到达目的地时,人参已经瘫在地上起不来了,脸色苍白。
“陈畅呢?”
他还不死心。
有鱼指了指山顶,“爬山去了,赶日出。”
陈畅体力耐力都不是他们能跟得上的。
人参躺倒在地,安详道:“我还是给她当孙子吧。”
红日,云海,晨雾,露珠……
远山的风景尽收眼底,陈畅喊了一嗓子,然后拿出私印的,属于温尔的立牌,放在三次元最美的风景间,拍了一张他们的合影。
这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属于温尔的立牌。
陈畅想把见过的风景都带给他看。
不知道游戏什么时候能更新好。
不知道温尔还在不在。
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自我意识,
不知道他的回应,是否也是游戏设定……
可是陈畅真的喜欢上他了,一个与她相隔了一个次元的,另一个灵魂。
“温尔,我喜欢你!”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说出这句话。
一个真正的告白。
包里的手机闪了闪,游戏更新进度【50%—60%—99%—100%】
金色的头发在风中散开,温尔在日出的最后一秒出现,
“不许骗我。”
轻吻落在陈畅的侧脸,
“嗯,我也喜欢你。”
山顶惊起一片鸟雀,两人手牵手,开始吵架。
“我靠!你怎么出来的?完了完了,卫星拍到你怎么办?不会被抓去研究吧?”
“怎么,你不想我出来?”
“人参是谁?”
“啊,是一种食物!”
“不行不行,你得藏起来!”
“那我回去!”
“等等等!你有身份证吗?”
“佘远,佘远是你中文名字吗?”
“对了还有,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
NPC还是抵挡不了心动,来到了玩家的世界。
第60章 唯利是图机械师 杰弗里号死了两个最便……
杰弗里号死了两个最便宜的人,一个是时薪5星币的维修师,一个是“教养”得体,供贵族取乐的玩物。
“该死的!你们这群臭虫,不买票就想登飞船,杰弗里号绝不能被你们这些人肮脏的血液玷污!”
“打开舱门,把这些偷渡客给我扔下去!”
挣扎求饶的声音在船舱中响起,训练有素的飞船巡卫兵一一比对身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偷渡客。
这是老传统了,飞船在离开艾尔塔星,即将跳跃虫洞进入下一星系时,才会核对乘客的身份。
像猫逗弄老鼠那样,让偷渡客看到离开的希望后,把他们揪出来,丢垃圾似的,把这些人,一个个丢进宇宙深渊里。
巡卫兵从二层贵宾室恭敬地走下来,搜查过船舱,在一片混乱中抓起住了三名偷渡客,脚步不停,继续朝最次的舱室走来。
靴子发出冷硬的脆响。
让躲在暗处的人浑身颤抖。
挨挤的舱室,乘客蜷缩在一起,像待价而沽的羔羊。
中年男人浑身颤栗,牙冠上下磕碰,抑制不住地瑟缩,眼睛惊骇瞪大。
脚步声越来越近,陆续有人被抓住,
他低头,吞咽了一口口水,喘息声粗重,神经质地戒备,直到身边的人拉起来。
“带走!”
无助的喊声响起,挣扎时,手死死拉住中年男人的衣服。
“啊啊啊啊啊!”
中年男人再也忍受不住,朝着巡卫兵狠扑过去。
“把你们都杀了!”
他的生命只换来两声枪响。
血液迸溅,淋了周围人满身满脸。
又有偷渡客被抓住了,两名巡卫兵把尸体拖走,鞋跟在地板碰撞,拳头还维持着攥紧的姿势。
再没人试图反抗。
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额头滑落,滑过没有半分情绪的眼睛,被修长的手指擦干净,掌心攥着一张船票。
季风低着头,余光某对夫妻仓皇地翻找包裹寻找什么,丈夫身体弓着,手抖到连背包拉链都解不开。
终于撕破一个大窟窿,将所有东西都倒出来,几管营养液,两件衣服,一瓶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放在这里了!”
“就在这里!”
“我真的,真的放在里面了……”
他求助地看向同行的乘客,似乎在期望有人站出来替他证明。
“真的,我们有船票,我,我攒了四十年啊!”
人在绝望到极点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他直愣愣被架起来,
旁边的妻子扑过去抱住他,冷静道:“大不了一起跳下去。”
没有犹豫,这对爱人决定坦然赴死,这幅画面不知道刺痛了谁的眼睛。
季风不知道自己是憎恶还是嫉妒,手腕一翻,那张船票又还了回去。
算了,
算了……
不就是被骂两句吗?骂他的人多了。
反正他也没想过活下去。
女人终于在背包角落找到那张船票,拿着失而复得的一张纸,大悲大喜之下,近乎要晕厥过去。
季风拉低兜帽,将整张脸挡住,视线从抱在一起的人身上收回,在巡卫兵靠近时,站起身。
他动作突然,巡卫兵差点开枪,离他最近的巡卫兵朝他腹部狠狠打了一拳。
季风没有反抗地仰躺在地面,腹部蜷缩,兜帽顺势落了下来,那张脸让船舱为之一静。
季风下意识遮挡,两名巡卫兵对视一眼,上前架住他的上半身,动作竟然没有刚才那么粗暴。
“小子,船票呢?”
他们难得好心容忍了他刚才的冒犯。
季风笑了声,眼睛愉悦地眯起来,
“我是偷渡客啊。”
他的头发很长,一直垂落到腰部,像绸缎一样,兜帽堆叠,只在发丝间露出瘦削的下巴。
巡卫兵队长道:“松开他吧。”
他用刀柄撩开季风的头发,将整张脸都露出来,难掩赞叹。
那个号称星际垃圾处理站的艾尔塔星竟然能长出这样的玫瑰。
五官还稚嫩,却能从中窥探到令人疯狂的影子。
他就像帝国追捧的“精灵”一样,
不,他一定比那些“精灵”更受追捧。
垃圾星来的“小夜莺”,“小玫瑰”,“小黄鹂”……
桀骜又难以驯服的冷淡眼神。
如果把他交上去,巡卫兵已经能预想到未来官途能有多么顺遂。
“好了,听着,小子,你还年轻,你不知道你拥有多么大的财富。”
“按我说的做,去贵宾舱,那里有无数人愿意为你买下这张船票。”
“你还年轻,不需要走那么多弯路。”
队长示意手下放开他,没注意到,季风的眼里扭曲的厌恶。
身体失去束缚,季风撩开头发,没有任何预兆,一拳挥在队长脸上。
“该死!给我打死他!”
队长发狠道。
瘦弱的人影撞在舱壁,
腹部又挨了几拳,季风不会打架,疼痛让他不自觉蜷缩身体。
在嘴里泛起血腥味时,一张纸从口袋里飘出来。
飘忽着落在地面。
队长用鞋尖将这张纸翻过来,
是船票。
看清后,他狠狠朝着季风腹部踹了一脚,
“搞什么鬼?!”
“走,继续搜查!”
他们不会动有船票的人。
躺在那里的人,脸上的笑却落了下去,瞳孔紧缩。
把薄薄的一张纸攥在手里,身体抖的不成样子,好几下才拿起来。
船票,编号1695。
“尤商……”
“尤商!”
季风朝外跑,短短一段路,跑的跌跌撞撞,巨大的恐惧将他包围。
船舱打开,几名偷渡客瘫软在防护罩旁,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身体被架起来,巡卫兵排队把他们丢下去。
短发女人排在中间,不需要士兵挟持,舱门打开,黑暗在她面前蔓延,几息就能将人淹没。
季风大脑一片空白,
“尤商!”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尤商回头,看到某个失魂落魄的人,突然露出一个笑。
没有利用没有算计,真心实意的笑。
带着点纵容和怅然。
唇瓣张合却没发出声音。
季风抖着手,举起那张船票,紧紧攥在手里,像找到了什么证据,眉梢眼角都是得意,
恶狠狠道:“你爱我!”
“尤商你爱我!”
尤商点头,却还是朝后退了一步。
已经没有意义了。
季风扑过来,又被拦住,他现在是整个飞船上最惶恐的那个人,形容狼狈,状若癫狂,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为什么不要?”
“你给我滚回来!”
“尤商!”
尤商只是用眼睛描绘他的轮廓,一遍又一遍,身体后仰,穿破淡蓝色的防护罩,转瞬消失在黑暗中。
她在下坠,耳边没有风声,气压让耳膜在瞬间炸破。
但她还是听到了有人嘶哑着嗓子喊:“尤商!”
季风跟在她身后跳了下来,
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眼睛里,尤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颤抖的身体抱进怀里。
他们一同坠落,窒息,撕扯,化为灰烬。
季风是骗子,也是傻子。
两个相互折磨的人,竟然死在了一处。
艾尔塔星,是被联邦拒绝在外的独立星球。
因战乱资源枯竭,辐射严重。
是卡特亚星系最落后的星球之一,被称为垃圾处理站。
尤商在这里长大。
诞生在这里的人,这辈子要做两件事。
在死之前,买一支基因病药剂,在死之前,买一张离开艾尔塔的船票。
尤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小被“资源点”的莉亚传教士收养,她是这片贫瘠之地唯一一个有宗教信仰的人。
莉亚流落在这里,企图传播她口中的上帝,来世,结果因为干活慢被打断一条腿。
从此再也不说自己是传教士了。
莉亚不靠谱,但是她教尤商知识
:“
卡特亚星系,由两大政权把持,联邦和帝国。
如果你幸运又不幸地离开艾尔塔,记住不要去帝国,
在那里,你会成为新的奴隶,并且要缴纳高昂的税金。
空气都不是免费的。
贵族会踏着你的脑袋走路,他们一出生就拥有这个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财富,贵族没有死刑。
如果你去了联邦,
你从现在开始就要跟我学通用语,学一门手艺,总之不会饿死。”
尤商学会了维修,二十岁之前生活顺遂,莉亚在世时,她接受了教育,自诩和这里的人不一样。
靠维修攒下一笔钱,虽然买不了船票,但是她比这里大多数人都活的体面。
这种高人一等的假象在二十岁那年彻底破碎,莉亚基因病后期,身体器官衰竭,她花光了两人所有的积蓄,人还是没有救回来。
送走莉亚之后,尤商也确诊基因病。
生命进入倒计时。
她需要在死亡之前,买一支基因药剂。
但是前半生过于顺遂的人,很难在经历大变之后保守本心。
一艘来自帝国的飞船坠落在艾尔塔,只有一个幸存者,一个漂亮优雅的贵族少爷。
资源点的人讨论将他交给政府,还是送到某个队长的床上。
尤商混在人群里,安安静静地窥伺,这就是贵族吗?
拥有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财富,可以踩着奴隶的脑袋走路。
那个贵族少爷醒来后惶恐不安,最终竟向人群后,最寡言沉默的女人伸出手。
“带我走,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尤商欣然地把人偷走了,带着季风离开这处资源点,他们四处流浪。
尤商想对一个人好时,任谁也挑不出错,带他去看废墟下的花海,用一整个月的收入买零件给他组装了一台没有信号的光脑,他们在原野狂奔,篝火,废旧矿区,星空,还有一个沉默寡言,但会给他变魔术的维修师。
季风被她蛊惑,彻底沦陷。
终于在尤商基因病越来越严重的那年,贵族少爷决定和她结婚,共享巨额财富。
尤商:“你愿意和我共享健康和财富吗?”
“我愿意……”
贵族少爷决定坦白,
“对不起,我其实不是贵族。”
“但是我一定会给你买离开的船票。”
他是一个小商人的私生子,因为样貌被重视,被送去特殊机构“教养”,等他成年,就会被送到贵族的餐桌上。
季风穿着艾尔塔星,举行婚礼的传统礼服,漂亮的眼睛满是对她的依赖。
所以尤商没有杀了他。
尤商开始一个人流浪,又过了几年,她买了基因药剂。
那个骗子也兑现承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买到一张船票。
“你哪来的钱?”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还会问这种问题?”
“你知道我一个晚上多少钱吗?”
“我随便从屁★股里面抽出一张就足够你离开艾尔塔……”
尤商看着他落在地面的眼泪,突然觉得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这一生她活的足够糟糕,莉亚的教导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就在这里结束吧,还能亲眼看他离开。
结果这个骗子宁愿和她一起跳下去。
【检测到宿主执念值突破85点】
【宿主绑定中】
【重生进度:3%,27%……100%,宿主意识已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