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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看着只着了茜羽纱中衣的她,只颈间的那一抹雪腻,上好的白玉都要逊色,夜明珠的宝光都被映得暗淡了,他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托着她的手来到自己衣襟上,“该你了。”

虽他的眼神并不见咄咄之色,崔兰愔却有种要被吞噬入口的感觉,她颤手去解他的衣带,因着指尖上聚不起力,明明一扯就开的带子,却被她打成了结。

上手了才知,她比皇帝还不如,崔兰愔不自觉咬住唇。

皇帝伸指抚上她唇瓣,“别咬。”

待崔兰愔松了唇,他转手又扣到她解带子的手上,“夜长着,慢慢来。”说归说,他还是引着她的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往下又松开了他的裤带。

对着一身中衣的皇帝,崔兰愔从头到脚都红透了,哪还有昨日同皇帝说“要做睡在一起的有情事”的冲天豪气。

结巴着:“再要……做什么?”

“我来教你。”皇帝倾身覆上来,低头衔住她如花的唇瓣,果然学了就不一样了,再不似之前的横冲直撞,含吮间极尽温存,勾缠着人去了怯意,情不自禁地沉浸进去。

那种熏然欲飘的感觉,就如饮了琼浆玉露一样,无法言说的美妙滋味,果然是绝好的滋味儿。

崔兰愔舒展了身体,由着皇帝施为……

待皇帝扯开了她的中衣和小衣,一阵凉意袭来,她才从昏昏中找回些神智,哼唧道:“冷……”

“一会儿就热了。”皇帝甩掉自己的中衣,再一次俯身下来。

扒着他在那里啃咬不停的头,炙烫从那里蔓延开,烧灼中她却觉着还能承受更多的热,她不自觉地贴过去……

所以,皇帝抬头对她说“第一回会有些疼”时,她没有多想一点点。

待剧烈的要将人撕扯开的疼痛袭来时,因着没有准备,她眼泪汪汪地往外推着他,“你别动了!”

“我停不了。”皇帝俯身吻住她,“为我忍一会儿。”

颠来倒去中,就在她觉着要熬不下去时,皇帝闷哼一声覆过来,头上和身上滴落的汗水瞬间沾染了她一身,皇帝有些沮丧地咕哝了一句不知什么。

第76章 惊喜皇帝如此是因着她么

七十六章

神魂总算归了位,崔兰愔紧闭上眼,不敢看皇帝一眼。

她觉着身上每一寸肌肤,甚至呼吸间都沾染了皇帝的气息,睡在一起的有情事竟是这样亲密无间的交融,穷尽她的想象,她也想不到是这种程度。

又困又倦,崔兰愔很想原地就睡了,可被褥是湿的,身上像才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还有个人压着,实在睡不下去。

她推搡着皇帝,“表叔你起来呀。”

皇帝翻到一边,带着她伏在自己身上,闷声道:“有些不尽如人意。”

崔兰愔只想睡觉,掩住一下一下的哈欠,随意问了:“是没学好么?”

皇帝这样博览群书,看本书只需翻一遍的人,最听不得这个。

脑里过了遍曹院判给他写的那些,又总结了才的失败,他捧着她的脸道,“再来一回吧,定会有所不同。”

“我不要。”崔兰愔困意都被吓醒了,扒着他就要爬下去。

皇帝也不拦她,反是顺着她侧躺过来,诱惑道,“说是入佳境时会有让人欲罢不能的妙处。”

“这事就要一鼓作气的来,别个能行,咱们更该行。”

“还是你觉着我老迈不行?”

皇帝一下子连说这么多话,随后又提起“老迈不行”,知道他看着不介意,实际上对人说他“不行”的事,很是耿耿于怀。

她有些心软,不想皇帝背负着这样的想法回去。

可这会儿那处的疼虽好些了,回想之前的剧烈疼痛,她很是打怵,“太疼了,我……”

皇帝贴过来,热气呼在耳畔,“才急了些,这回咱们慢些来,不会疼……”

她很快就没了神智……

皇帝一雪前耻,很是志得意满,“如何?”

崔兰愔连睁眼的力气都无了,想到之前是疼的熬不住,这次却是漫长的熬不住,她哼唧着商量道,“下回不这样久吧?”

“傻子。”皇帝将她脸上汗湿的发丝拨开些,“等着你就知道长久的好处了。”已是一副于这上头很通晓的语气。

也不用崔兰愔,皇帝披衣出去叫了水,艾叶和桑枝要进来扶人,皇帝没让,自己将人抱到耳室,艾叶和桑枝才得上前服侍崔兰愔沐浴。

书房那边的耳室里,不言也备好了水,皇帝去那边洗了。

内寝里,玉扇已将被褥都换了,没见到人,皇帝转去耳室,想将人抱回来,却被抓住了衣襟,泫然欲泣的水眸里满是控诉,“这样我怎么往前头去。”

顺着看到她颈上几朵艳丽的红紫,他很清楚,这里他已是有意放过了,往下一朵压一朵的不知有多少。

不过皇帝早有所准备,他抚着她脸道,“不怕,曹院判已给我准备了药膏,等我给你抹上,明早就无痕迹了。”

这事儿可以放过了,可听皇帝的意思,曹院判竟已知晓两人晚上要做什么,还提前给了药膏。

所以,麟卫们和不言还不够,这下连曹院判都知道两人有私情了。

“后面我还怎么叫曹院判给我施针呀?”崔兰愔直想就地给自己埋了。

“放心,他只会更敬着你。”皇帝哄着人回了内寝,拿出药膏给她抹了,待抹完了,抱着耳鬓厮磨间又有些起意,知道想也是白想,默念着内功心法口诀,箍着人睡了。

皇帝是被不言进来,在寝间门口唤醒的。

从六岁习武开始,二十年如一日,皇帝都是寅正就会醒来,他练的内功心法,是躺着也可以练的,醒来后他会躺着过一遍内功,之后是睡是起就看他心意了。

他的觉也轻,些微的动静都能让他醒转,皇帝是头一回睡得这么沉浸。

皇帝小心地将人挪出去,才用被子将人裹严了,却被她伸手扒开些,翻身将头埋到软枕里又睡沉了,如云的秀发散在她的肩头后背,即便只是露出侧颜,仍是美的让人口干舌燥。

外头不言已交代好了不语和艾叶桑枝,见皇帝出来,开门请了皇帝出去,门外青麟和玄麟早候着了,皇帝飞身上了屋顶后,两人一左一右提着不言也纵了上去,几个起纵后,一行四人就消失了踪影。

醒来的时候,对着熟悉的内寝,崔兰愔起先以为昨晚和皇帝睡觉的事是自己做的春梦,要翻身坐起时,她又嘶嘶抽着气倒下去。

南下时长时间坐

马车颠大了,她曾有过这般的疼法,加上下面那处也撕扯着有些疼,她就知道昨晚不是梦,她真跟皇帝睡了,还憨子一样被哄着来了两回。

皇帝那样的脑子,他想达成什么目的,你根本防不胜防,不动声色间就会让人顺着他的想法走,她好似就没占过上风。

崔兰愔抿住嘴,看向刻漏,已经巳正了,想到陈老太后那里,她扶着床架艰难地起了身。

外头艾叶和桑枝听到动静,开门进来,“二小姐醒了?”过来扶着她往外间罗汉榻上坐了。

拿铜镜照了,见颈上不见一点痕迹,她放下了一桩心事,问道:“老太后那里没发现什么吧?我这么晚起,谁来问了么?”

“二小姐别急,不言都交代了,早上一起来,不语就往前头告诉了,说小姐可能受了风,半夜头有些发闷,煎药服了,这半日要捂着,可能过不去前头了。

知道小姐这会儿见不得风,老太后就没让两位姑姑过来,吩咐二小姐醒了去前头告诉声,那边才好放心。”

这样滴水不漏的说辞,崔兰愔不用想,就知道是皇帝授意不言的。

她又问,“拿来的那些摆置也是不言让收起来的?”

不语三个齐齐点头,羞愧道,“照比不言,我们要学的还多着。”

崔兰愔哼了声,“有其主必有其仆。”

她这样吐槽皇帝,别人哪敢附和。

艾叶倒了盏温热的茶递给她,“二小姐是先用早膳,还是先让赤云赤月来给你按按?”

崔兰愔心里微动,“赤云赤月能给我身上疼按好?”

不语道:“不言说,麟卫们武艺没大成时,先练出了一手好推拿功夫,二小姐试过就知,多重的抻伤,给赤云赤月按上半个时辰差不多就恢复了。”

崔兰愔就道,“那就先给我推吧,若按好了,我就去前头陪老太后用午膳。”

赤云赤月两人虽住在澹月居里,却不在前头服侍,多是在专辟出的静室里练功夫。

不语去喊了,两人很快过来。

崔兰愔原还觉着桑枝那手推按的手法就不错,这会儿同赤云赤月的比起来就完全不够看了。

且两人的手法别说桑枝学不来,就是孔武有力的男子也学不会。

赤云出指如疾风,在她身上连点几处,赤月沿着赤云点的那几处,或是掌推,或是拳擀,待推好了这一处,赤云又点了几处,赤月继续推过去。

没一会儿两人就气喘吁吁起来,显见是用了大力气,这样的力度,该是很疼的,崔兰愔却只是酸胀的疼。

两人给她说道,这是截穴推拿法,麟卫里的不传之术,因着太耗费体力,麟卫们又都是不怕疼的,所以很少使用。

崔兰愔听出两人是给皇帝卖好,哼了声,她现在对皇帝的感觉很复杂,从表叔到极致亲密的情郎,真不是说说就能转过弯儿的。

这会儿大白日的,皇帝要站到面前,崔兰愔觉着她是做不到坦然面对的。

半个时辰后,赤云赤月收手扶她起来,崔兰愔就觉着身上轻快了,活动手脚时只有些微的刺痛,比对之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崔兰愔忙让已累到不行的赤云赤月回去歇着,她梳洗换了衣裳,在铜镜前转了几圈,看哪哪都无破绽了,她带着不语去了前头。

见她过来,陈老太后搂着她上下看了,检视着她已恢复了才放心。

崔兰愔才进门时是有些心虚的,觉着自己辜负了陈老太后的厚爱。

却不想,陈老太后和夏姑姑两个对她好似更宠惯了。

她一再地说没什么大碍了,这三人仍觉着她端不得碗拿不得箸,她这里眼睛转向哪道菜,还没来得及动箸,夏姑姑和高姑姑就将菜布到了她碗里,为此,两人都忽略了老太后。

老太后还觉着不够,见她喜欢那道清蒸鲈鱼,又让夏姑姑给将鱼刺都挑了给她吃。

“老太后,照这么养下去,我是嫁不得人了,到时我就在福宁宫里吃用您的,看你愁不愁。”

陈老太后却不怕,“有皇帝和我,哪个敢挑你。钱和已同我说了,你家里想你嫁新科进士,明年殿试咱们让皇帝好生选一个才貌双全的,到时点了探花郎,那才将将配得起你。”

崔兰愔这会儿听不得人提起皇帝,听了心口就要乱扑腾,忙转说起了别的。

她想不到的是,因着昨日不确定皇帝想法的前提下,她为了给陈老太后打不平,就敢对着李太后没好脸,还让皇帝看了个正着。

老太后很明白,这是皇帝站在她这里,若不是,她往后就在宫里留不得了。

都知道她是个心思玲珑的,凡事都知道轻重,她不可能不知道那样做的后果,却还是没忍,陈老太后和福宁宫里的这些怎会不动容。

昨儿陈老太后临睡前,又叫来齐安,对三人吩咐道:“我那点儿皇帝也看不上,你们这阵子将我那些钱物分出三份来,一份儿你们三个和钱和分了做养老钱,一份儿就给愔姐儿陪嫁。”

齐安就问:“还一份儿呢?”

陈老太后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才道:“谁知道呢,等等看吧。”

齐安三人明了,宫里数十年沉浮,陈太后体味的最多的就是人心易变,最后那份儿她是要留到最后的,若是她失望了,那些干脆就带到棺材里了。

用了膳,崔兰愔同陈太后对着歪在炕上,准备来了困意就直接歇晌。

外头传来好大的响动,往窗外看去,就见齐安陪着钱和往这边来,钱和身后,是一长列的内侍,那些内侍两人一抬,像抬嫁妆一样往里抬着东西。

这是怎么一回事?

钱和进来给陈老太后行了礼,指着外头道,“今儿陛下来了兴致,往御库里转了,看着合老太后和愔姐儿用的,就让往外搬,这不就搬出来这么些。”

陈老太后很是意外,往西边儿瞥了眼,“那边儿没有?”

钱和笑着点头,“只咱这边儿有,且件件都是陛下亲自挑的,这份心意才最难得。”

陈老太后也是这么想的,于她这个年纪,本对身外之物没什么想法了,听了也来了兴致,让钱和叫那些内侍抬几抬给她看了。

皇帝内库就没不好的,布料、首饰头面、玩器摆件,都是跟昨日喜房里那些一样,没一件凡品,都是崔兰愔从前不曾见识过的。

陈太后指了几样叫留下,吩咐钱和道,“剩下的都抬愔姐儿那儿去。”

见崔兰愔要推拒,她摆手道:“我正琢磨这两日给你那里重新布置下,现皇帝送来这么些,倒省了我的东西,咱们就吃他的大户,都用他的。”

钱和也配合陈老太后,出去叫那些内侍将那些都送到澹月居去。

他反身回来,见崔兰愔还不得劲儿,笑着给她说道,“屋子就叫老太后帮着布置,愔姐儿该回趟家了。”他也不卖关子,“陛下才封了谡哥儿做羽林左卫的指挥同知,还有你爹也被陛下召见了,陛下要修缮延华殿,指了你爹主持,升了你爹做工部员外郎。

咱家里这是双喜临门了,到时亲朋们一定会上门道贺,家里必是要摆酒的,你姐姐身上不便,你娘一个人该应付不来,你不得回家照应下?”

“这样的大好事可少不得愔姐儿。”陈老太后对崔兰愔道,“那你赶紧收拾收拾就走吧,等你回来,我保管给你布置出一个公主都没有的屋子。”

陈太后叫齐安赶紧备车,不语也小跑着回澹月居喊赤云赤月去了。

这一连串的事砸过来,崔兰愔都比不出哪件更让她震惊了。

崔谡说他会被封一个五品佥事已是极大的惊喜了,结果这会儿却又进了一级,竟是从四品的指挥同知,要知道崔谡才十七,照这么下去,他的前程都不敢想象。

还有崔晟,他这个升迁速度也过于快了,家里想过他显了本事后,该能得个六品的主事之位,皇帝却给他连晋两级,直接封了从五品的员外郎。

还有那一抬抬的东西,里头的料

子和首饰多是年轻女子能用能戴的,还有那些摆件用物也不是陈太后会用的。

皇帝这些举动是否因着她呢,崔兰愔极力让自己别往那里想。

第77章 回家皇帝捎话来,宴完客就回吧……

七十七章

后面陈太后要过去澹月居布置,崔兰愔担心昨晚上那些摆件、首饰、被褥、还有那六颗夜明珠没藏好,万一被陈太后倒腾东西时瞧见了,她是没脸回来了。

如此,崔兰芝留了艾叶带着玉扇守在澹月居,最紧要是将那些东西捂好了。

她带着桑枝、不语、赤云赤月出的宫。

崔兰愔到家的时候,家里只姜氏、崔兰芝、洪佶三人在家,洪佶难得放下书本,同崔兰芝一起陪着姜氏在起居间里喝茶说闲话。

崔晟和崔谡还在衙上,三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迎崔兰愔进来后,先问她:“这回能住几日?”

见洪佶不似往日那样不疾不徐的,眼神里有掩不住的焦色,崔兰愔笑道:“我回来时钱伯同我说了,明日乡试会放榜,家里使人早些去排着吧。”

按往年,乡试一般九月中就会张榜了,这回因着国丧,到九月底了也不见动静,沉稳如洪佶也有些坐不住了。

听崔兰愔说明天会张榜,还是皇帝身边的总领侍钱和透的话,再不可能有假,洪佶眼见着就轻松下来,“这就好,中不中有个结果,我也好定下心来安排后面要如何。”

知道洪佶是个豁达的,崔兰愔就说了:“若是明儿姐夫中了,咱家就是三喜临门呢。”随即说了崔晟和崔谡升职的事。

听得父子两个,一个做了工部从五品员外郎,一个领了从四品的羽林左卫的指挥同知的职,三个人消化了好一会儿才信了。

得力的姨妹外,又多了岳父和小舅子,洪佶回头抚着崔兰芝的肚子笑叹道,“我有如此妻运,这下老家那边再不会说你闲话,只有眼热我的份儿咯。随了这边儿,咱孩子也是个有福的。”

那会儿崔家大房落魄,若不是大谭氏坚持,洪家门里是看不上这门婚事的,为此,崔兰芝进门不知受了不知多少委屈,若不是洪佶同她一心,里外都维护着,她很难熬过来。

想到这里,她有些担心道:“无锡那边不会找过来吧?”

洪佶却不担心,“到时就请愔姐儿来镇着,保管都退散了。”

崔兰芝睇过一眼,“你还真当她是崔二猛了。”

晚上崔晟和崔谡回来,一家子围着道贺了,仍是该怎样过就怎样过。

脱了官袍,崔晟还是要下厨做几样好菜的。

崔谡也还是那个家里无论哪一个都能支使的,再看不出这是个从四品的指挥同知。

崔兰愔同崔谡问起董氏的父亲,知道董承也晋了两级,取代同康王逼宫的指挥使,做了虎贲左卫的指挥使。

皇帝果然不会亏待追随他的人,想到逼宫那日,崔谡的战绩有目共睹,猜着是皇帝想将禁军里的将领都换上信得过的人,崔谡又是同麟卫一起习武的,她心里的忐忑就减了些。

崔晟是个实干的,现工部里很多事都离不得他,工部尚书同皇帝提起要重用,如此皇帝就给升了吧?

一家人热热闹闹用了膳,说起明日大早去贡院门口等张榜的事。

崔谡有些可惜,“要是我去,再多的人都挤不过我,我保准能第一个看榜。”

“同知大人,你能再有点出息么?”崔戬给他推一边,“这样事往后就交给小弟来吧,我明儿向学里请一日假,我同耿大有一起去,一样能抢到前头去。”

崔谡反应很快,“你倒会取巧,因着二姐,应城差不多都认得耿大有,带着他去,不用抢,人家也会给你们让出条路。”

“叫你们说的,耿大有还成招牌了?”姜氏一点不知道。

崔兰芝也道,“你们俩少做些怪吧。”

“娘,大姐,你们竟还不知二姐在应城是什么排面儿,有事了,耿大有去往五城兵马司打招呼就好使。”

崔兰芝这才知道才洪佶不是玩笑,自家妹妹手底下使唤的走出去,人家都要高看一眼的。

该是掐着这边用好了晚膳,二房那边两家子人一起过来了。

给崔晟和崔谡道贺后,两房人都聚在明间坐了。

崔冕就问:“听了你们升职后,不少人来找我问家里什么日子宴客,都要来道贺,这样双喜临门的大事,可不能只请亲戚们了,需得大办一场。”

崔昘也道:“我那里也是差不多的情形,能说得上话的都来问过,要么不请,请了就不好漏了哪个。”

崔兰愔之前已说了宴客的事,崔晟和姜氏这会儿都应了。

兄弟三人梳理了一遍,三人的同僚,加上崔谡那边要请的,人确实不少,就算还在燕城时,崔家也没有这样大的宴客规模。

当然,这只是对崔家来说,远的不说,就姚家那回的乔迁宴就比这多了好几倍的客人。

崔家还请不动那些高门大户,请的都是相仿的人家。

崔兰愔问了这些客人明日几人上衙时就能知会到,也不用另派帖子,他们拿着就发下去了。

崔兰愔说宴客的食材可从云来酒楼调来,到时酒楼就停业一日,让那里的厨子们过来掌勺,剩下的就没什么活计了,她的意思干脆趁着大后日休沐就尽早办了。

她一发话,崔冕就咽下了后面的话,应允下来。

常氏本来想趁着这回宴客显显本事的,见崔兰愔一切都调度好了,她手里也不缺人使,就有些失望。

崔冕就道:“别的都按着愔姐儿的意思来,只这边儿地方过于局促了,我那里要宽绰些,不如就在那边摆宴吧?”

崔晟和崔谡是一个想法,只要二房同大房一条心,他们并不介意在小节上让让。

崔兰愔也无所谓,现在是崔家大房势大,崔冕该知道如何取舍。

见大房同意了在二房那边宴客,常氏又兴致勃□□来,拉着姜氏道:“弟妹要做新衣裳吧,那你给我和婷姐儿也画两个新巧样子,明儿早些给我,我好打发下头抓紧做了,那日咱们都要一身簇新才好。”

这个常氏越来越小家子气了,丁氏平日那样礼敬她,这会儿因着不好如原来那样使唤姜氏了,常氏就给丁氏落了。

崔兰愔就对姜氏道:“娘手里不是有原先画的衣裳样子,就挑那些样式做吧,明儿大早我叫不语送料子过来,这回人人都做件新衣裳,料子都我来出。”

先前她每回进宫,别的没有,陈太后必是要给她几匹料子做新衣,就算每回她都匀了往家里送,潜邸里还余了好些。

今天皇帝又送来那么些料子,她就是一日换几套都穿不过来,皇帝给的都太贵重了,不好随意给人,潜邸里那些却能拿出来些做人情。

崔兰愔手里就不能有差料子,拿出来往布庄卖都不少银子,她一张口就是给两房所有人制新衣,崔二小姐被陛下和太后养的,真的是贵人的派头了。

知道崔兰愔是为顾全她,丁氏很是窝心,她转向崔昘,多年的恩爱夫妻,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商量好了这些,已到了戌时,戌正一刻就要宵禁,崔兰愔赶忙带着不语等回了潜邸。

潜邸里长史还等着,若不是不语眼疾手快拉住了,他就要给崔兰愔行大礼了。

长史还是坚持着给崔兰愔长作揖,抬头后却是又红了眼眶,“二小姐于我的知遇之恩,我定会谨记于心。”

“长史何出此言,我并没有帮到你什么。”

“陛下下午召见了我,他让我于潜邸好好服侍二小姐,往后自会有我的好处。”回来好一会儿了,提到皇帝那番话,长史还是激动的忍不住哆嗦。

皇帝多少大事要理,却专门抽出时候召见他,还给了他承诺,这是多少重臣都没有的待遇,长史却不敢得意,更不会觉着自己得了圣意。

长史心里很有

数,二小姐不提,皇帝怎会想起他,一切都是因着二小姐来的。

长史已想好了,只要二小姐一日不嫁,他就在潜邸里服侍着。

回到宜安殿,崔兰愔心里又不平静起来,皇帝竟会摆明了说让长史留下服侍她,还许了长史之后的前程,她没办法再否认皇帝不是为了她。

皇帝于一日间见了三个与她相关的人,且还是三个低品级,根本不需要皇帝亲见的,想到父亲和弟弟的升迁,崔兰愔也做不到自欺欺人,觉着同自己无关了。

这些已够让崔兰愔乱了心绪,不想大早上,她这里才梳洗好,不言匆匆从宫里过来,带了皇帝的话给她。

“二小姐,陛下说咱家里地方太狭小,让你在潜邸里宴客,若缺什么,长史置办不及,钱伯可从宫里拨过来。”

这样的小处都想到了,若不是知道这是皇帝,真会以为他是闲人一个。

崔兰愔问:“表叔还说什么了?”

不言觑了她一眼,“陛下让瞧你高不高兴再说。”

倒像多怕她似的,哄她这样那样的时候,她都说挨不住了,也没见他收敛。

崔兰愔抿了下嘴,“你说就是。”

不言就道,“陛下想让二小姐宴完客就回去。”

“我要不回去呢?”

不言只得说了,“陛下说宫墙也不是很高。”

崔兰愔深呼吸了好几次,应了,“知道了。”

“那……”不言不敢明确要准话,他觉着自己就跟包子馅儿一样,夹在皇帝和二小姐间左右为难。

要是让皇帝真翻宫墙来潜邸里找她睡觉,意味着长史也会知道两人的私情,崔兰愔觉着她是没法留应城了。

没皇帝的脸皮厚,她只得妥协,“晓得了,我会回去。”

开始她还没想在潜邸里宴客,上午她才过去家里,没一会儿崔戬带着耿大有狂奔着往家里报喜,洪佶乡试中了。

这下家里就是三喜临门了,给姜氏喜得搂着崔兰芝又哭又笑的,“待明年廉方中了,你就长久留家里了。”

都是有心人,近午的时候崔冕、崔昘、崔晟、还有崔谡都使人来回来,让再多拿了没写就的空白请柬过去。

原来闻得崔家大房三喜临门,好些人都来说要沾沾喜气,这下就不是几人的同僚上峰,好些高门公侯家里都传话说要来赴宴。

那样二房那边根本摆不开,崔兰愔又给几个回来传话的说了,让崔冕四人同客人通知了,到时都到潜邸来赴宴。

长史听得要在潜邸里摆宴,精神大振,真比他自己升官发财了还来劲儿,忙里忙外地张罗开,府里没有的他就找钱和通气儿要,崔兰愔竟是什么都不用管,只闲看着就好。

也无需从云来酒楼调食材了,那天只来两个厨子指点一下,剩下潜邸里的人都能支应开。

常氏就没见过这样宴客的,一家子啥也不用出,啥也不用操心,只等着盛装出席就好了。

还是在皇帝的潜邸里宴客,这得是多大的荣耀?

听着崔冕提起要来的都哪些高门大户,想到还未订亲的崔兰婷,常氏心里火热起来,那点酸意就去了。

而这还只是开始,随后,永嘉公主府里、敬王府里、端王府里、安王府里,还有平王府里都使人来要了请柬。

皇子们是不许结交朝臣,皇帝的兄弟们却是不妨碍的,只一般这些人只同相当人家来往,就是姚家宴上,也就同安郡主才去了。

这一下全往崔家大房来要请柬,本来没想来的也品出不寻常,也找来要请柬,以致宴客的名单一再拉长。

这样的宴客规模,又有这许多贵人,给两房人都惊吓到了,还是听长史说,“都是看着二小姐面上来的,有二小姐在,那些人拿不起架子,安心就是。”

这些人还是做不到平常心,崔家大房里更是多一重顾虑,崔兰愔毕竟不是真公主真郡主,如何能同真正的皇室贵胄相提并论。

第78章 两位贵客我可以同表叔问一声

七十八章

崔兰愔找耿大有问了,是继续跟着她做事,还是跟着崔谡那里往军中发展。

耿家是崔信的亲卫出身,之前是没机会,现在崔谡有前程了,身边也需要得用的,崔兰愔就想着耿大有要愿意,就让他去跟着崔谡。

她多半时候都在宫里,耿大有这边就闲下来,她也不想埋没了他。

耿大有却毫不犹豫地说:“我还跟着二小姐。”

“你跟着谡哥儿比跟着我有前程。”

“那我也跟着二小姐。”

崔兰愔想了想,“麒麟堂后面要忙起来,暂时你先管着同刘黑皮接洽的事,他那里有事都回到你这里,你再给我传信儿。”

玄麟送她的那两只飞鸽正好派上了用场,她将两只飞鸽交给耿大有,“若飞鸽传信超过半日我没回信儿,回去我同钱伯问下,看你通过哪里能往宫里给我传信儿。”

耿大有连连应了,精气神儿一下就起来了。

崔兰愔进宫后,很少有差事派给他,这阵子他又回了崔家大房那边儿,他爹耿顺也曾提过,看要不要找崔晟问问,让他跟着崔谡。

耿家有武艺传承,他身手又很不错,本就更适合跟着崔谡。

耿大有是个犟的,觉着一仆不事二主,他已经认了二小姐为主,好赖都该跟着二小姐,哪能二小姐用不上就朝别处看。

耿顺被他气笑了,让他爱咋咋,就不管他的事儿了。

这会儿见二小姐竟一直惦记着他的事,耿大有更觉着自己做对了。

崔兰愔就叫他还像上回一样,找了刘黑皮来见。

第二回来潜邸,刘黑皮比上回从容了些。

让他坐了,崔兰愔开门见山道:“你先将南边数得着的大商家梳理出来,回头你就带着麒麟堂同他们抽份子,至于抽多少,不能比九通行的少了。”

刘黑皮惊得大张着嘴,下巴差点脱出来,“这样干抽份子,人家能……能给么?”

这和麒麟堂给江湖纷争平事儿不一样,那是出人出招牌了,商家又不是江湖人,人家用不上麒麟堂,也不可能理会呀,难倒是要凭武力去抢?

崔兰愔教他道:“你这就往外透话,说麒麟堂走通了我的门路,这样你找上那些商家时就说,他们无论之前拜了哪个的码头,都可以弃了,只要给麒麟堂交份子钱,只要他们做的是正路买卖,我这里就保他们畅行无阻,若遇上不长眼的故意刁难,我会出面平事儿。”

刘黑皮激动的脸都红了,若是麒麟堂可以打着二小姐的旗号行事,那还有什么不成的。

他觉着只要放出话去,很多商家可能会自己就找上门了。

比如九通行,画舫上应时还勉强着,回头不知打听出什么,那位方少东家没两日就找过来,说是九通行下趟船队约摸在十月中旬到应城,那会儿会将半年的份子钱一并带来,意思竟是从麒麟堂给平事儿后就开始按两成份子钱算。

这么下去,麒麟堂可做的事就多了,且会成为大郢众商家都要拜的码头,漕帮都是个屁,虽是民间的,可背后站着二小姐,二小姐身后有皇帝撑着,这真的大有可为啊!

真的是听娘子话会发达,娘子让他跟着二小姐忠心不二,这不好事儿就一个一个砸下来了。

二小姐就是他独一无二的大贵人,他说什么都要巴住了。

崔兰愔又道:“需要人撑场子时,我会

让叔字辈的麟卫给你站台。”

想到那日青叔玄叔几个的夺人气势,那可是皇帝暗卫里的叔字辈儿,哪一个站出去都有五品了吧?

刘黑皮走出去时,胸膛挺得老高,颇有种天大地大任我施展的气势了。

虽说都有长史带着潜邸里的人忙,做为主家也不能什么也不知。

二十七日歇晌起来,崔兰愔就让耿大有接了姜氏、崔兰芝、洪佶来了潜邸,又让给崔晟父子三个传话,让他们下衙下学也都到潜邸里。

一来熟悉下宴客的场地,二来总有赶早来的客人,别是客人来了,主家还没到,那就尴尬了,这样一家人就在潜邸里住一晚,明早方可从容行事。

这可是潜邸,哪是能随意住进来的,不但姜氏和崔兰芝放不开,就是洪佶都有些裹足不前。

待见到长史进进出出间,完全当崔兰愔是这府里的主子在服侍,他可是六品的亲王府长史,崔兰愔就那样坦然地使唤着,这样能行么?

长史眼神儿多好使,直接给三人说了,“陛下让我好好服侍二小姐,我也想长久地留在二小姐身边。”

姜氏和崔兰芝念完了“皇恩浩荡”,随后紧张就去了不少。

洪佶想的却更多些,能让一个王府长史甘心追随,显见跟着姨妹是有前程的,姨妹竟成了应城的一股势力。

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第一个赶早来的客人竟是永嘉公主。

这边崔冕带着二房所有人赶早过来,正想趁着客人还没来的时候,熟悉下宴客的地方,若是能在潜邸里转转就更好了。

崔晟父子和洪佶迎出来,两下里正在大门口处说着话,看到永嘉公主的车驾转进巷子,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了。

还好有长史,长史快步迎上去,在公主车驾前行礼后,向前引道:“不知公主这样早,我们二小姐还没出来,我这就使人告诉她,公主随着我往二门处去吧?”

永嘉公主在应城是有些霸道名声的,除了皇室里的人能得她一顾,同别个她都是爱搭不理的。听说她公婆到她的公主府,都是要行大礼的。

不想这会儿她却是极其和蔼的语气,“长史可别去扰了愔姐儿,我同她不是外人,也没当自己是客,她那头疾劳累不得,我这么早来是想着帮她待下客,长史指了路,我自己过去找她就好。”

通过永嘉公主,长史知道今儿该有很多超出预料的事,他也怕后面再哪个尊贵的来了,崔家人应付不来,没再坚持,指了人引着永嘉公主的车驾往二门去了。

他还真料准了,永嘉公主才过去没多久,就见端王府的车驾来了,因着只来了一辆四驾马车,长史以为端王和端王妃是坐的一辆车。

迎过去时,却只有端王妃坐在里头,端王妃一点不拿他当外人,给他说道,“我们王爷走哪都不受待见,我就没让他来。”摆明了她是怕端王膈应到崔兰愔。

目送着端王妃的车驾往里进了,崔家两房的男子半天都回不过神。

当初端王送来五尾凤簪,一家子都做了最坏的准备,没想到最后翻转成这样,为了不引起崔兰愔不快,端王要避着她不说,端王妃还要提早来帮忙。

先是公主,后是王妃,就跟有通家之好的世交一样,大早过来要帮着待客,崔家两房的女眷也是受惊不小。

想着显本事的常氏哪还有胆上前。

为着这回宴客,长史将后面给王妃住的宜芳殿收拾出来,女眷来了先在这里稍坐叙话,女眷的席面则摆在王府后园的竹里馆。

以为客人来还得一会儿,所以崔家两房的女眷都在崔兰愔的宜安殿里说话。

永嘉公主来了就往里走,内侍们只得给她引到了宜安殿。后面李宜锦也是如此。

见确实不用她待客,永嘉公主就坐了下来,她是没什么顾忌的,拉着崔兰愔就道,“愔姐儿,这回多亏了你,那韦郎找御史弹劾我的折子到了陛下那里,陛下扫一眼就将折子扔脚下了,问了句‘御史无事可做了’,这可是七个字,陛下平日说话最多五个字,足见陛下有多恼怒,哪个不长眼的还会再提,我这事就这么了了。”

“是表叔念着兄妹之情,可没我的事儿。”崔兰愔可不想领功。

“你不要谦虚,陛下就是看你面上。

你当本元殿还是先帝那会儿,那里现被钱和管得铁桶一样,里头的事儿外头根本探不出来。

陛下理政也是与众不同,不管多少折子,他好似扫一眼就能全记住了,所以他早上都是排了序,让担着相应事的臣子们来接他批好的折子,以前父皇几日都批不完的折子,他半日就能理清了分派下去,一丝一毫的事都躲不过他那里,现在朝臣们可不敢弄鬼。”

崔兰愔不明白,永嘉公主说这些根本同她无关。

“你听我往下慢慢道来呀。”永嘉公主笑道,“我是想叫你知道,若朝臣们不在场,我是无从得知本元宫里的任何事的。

所以,听朝臣们传出话来后,我也以为陛下对我还有几分维护,那也得让陛下知道我心存感激呀,这不,昨儿我就进了宫往本元殿谢恩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陛下连本元殿的门都没叫我进。

后来我远远瞧见陛下身边贴身服侍的那位不言出来对两个内侍吩咐了什么,待我回到我母妃那里后,没多会儿我母妃宫里的内侍就来说,听着本元殿里那边传出来的,陛下是听了我往澹月居找你说过话,才对我网开一面的。”

“传言不可信。”崔兰愔只能这么说。

永嘉公主睨着她笑:“传出来的不止这点儿话,还说陛下身边的不言谷丰,甚至陛下那些神秘的暗麟卫们都当你是第二个主子,就连钱和能做了内府总领侍,也是因着文颂对你不敬,陛下觉着只有得你认了‘钱伯’的钱和不会怠慢你,皇帝才抬举的他,虽也看了陈老太后面上,更多的却是与你有关。

你心里该有数,这样的话除了本元殿里担事的几个授意了,哪个有胆往外说,嫌命长么?

那几个担事的敢说,就算不是陛下发话,也是揣摩了他的心意来的。”

想想皇帝这两日的种种举动,崔兰愔找不到理由反驳。

边上默默听着的李宜锦扯了下崔兰愔的袖子,“我却是厚着脸皮来求你的。”她又补了一句,“当然,就是没有求你的事,今儿我也会来帮忙。”

那日怕永嘉公主乱说话,李宜锦忙忙地将人拉走了,崔兰愔对她就生了好感。

这会儿她也没推脱,“你说,我能帮的都会帮。”

李宜锦有些意外,有端王那码事儿,她对今日之事一点不抱期望,可不来这一趟,她又会觉着自己没尽力,思来想去还是要问一句。

不想崔兰愔这样痛快就应了,虽知道说了后,崔兰愔该会拒绝,李宜锦也很领情了。

“那我说了,能应你就应,不能我也知晓你有难处。”李宜锦先把话说到了前头,“那日家宴上你也见了,李老太后叫徐太后带着先帝的嫔妃附到她那里住,别人能住,徐太后和我姑母却不好去住,李家利用完徐家,转头就算计了徐家一家子流放,这会儿再让徐太后去服侍,就是李老太后什么也不做,于徐太后也是难挨的苦痛。

还有我姑母,李老太后眼里我姑母就是背叛李家之人,待我姑母去了福安宫,李老太后那些软刀子割肉的手段怕是都要用到我姑母这里了。

陛下虽说了可暂不迁宫,可终不长久,你看能不能帮她俩个同陛下讨个情,指个偏僻些的宫殿的给她们两个另住。”

崔兰愔就问:“你怎帮着徐太后说情,就怕两个人的情不好讨?”

“不怕你知道,经了这么些事后,我姑母很为当年年轻气盛时针对过徐太后那些事后悔自责,她同我说了,要是徐太后进福安宫,那她也是要陪着的,她想后面都陪在徐太后身边有难同当。”

若李宜锦只为李淑妃讨情,宫里的事本就不该她伸手,才她也

说了能帮的才帮,她会一点不犹豫就回绝的。

现听了李淑妃是想着同徐太后共进退,李宜锦虽没明说,李淑妃却是抱了去福安宫替徐太后挡在前头的想法。

崔兰愔想了下就道,“我不敢就应你,等回宫我可以同表叔问一声。”

第79章 贺仪陛下让我顺便接二小姐回去

七十九章

永嘉公主怕李宜锦不知道崔兰愔问一句的份量,拉了李宜锦一下:“愔姐儿问一句就够了,保成的。”

李宜锦岂会不知,她感激不尽地看向崔兰愔,冒出来一句,“我和姑母会看好端王,你踏脚的地方都不会叫他去。”

永嘉公主也很赞同,“是呢,以后就叫五弟在家里修身养性吧。”

知道崔兰愔不好作答,永嘉公主转了话,“哪日我做东,你们去我府里坐坐,我府里有擅歌舞的家伎,最近她们编了新歌舞,我还没来得及鉴赏,到时你们陪我一起。”

李宜锦羡慕道,“皇姐好会享乐。”

崔兰愔就道:“我还没赏过歌舞呢。”

李宜锦朝她笑道,“何止你,我也没赏过呀。”

崔兰愔不禁问:“我都听说过,李家的歌舞伎比宫里的还出彩。”

李宜锦撇了下嘴,“那都是给男人看的,哪家的女人都是看不到的,不信你问皇姐,她在宫里也是没见识过的。”

永嘉公主点头,“我在宫里也是听戏听书看杂耍,就因着看不到,出来能做主了,我第一件就是养了班家伎,想看什么就叫她们练了,凭什么男子能做的我就不能了。”

崔兰愔也常有这样的想法,听了永嘉公主这番话,她就觉着和自己很相投。

故也不推脱了,“下午我就要回宫里,得住个三五日才得出来,约那时吧。”

三人就说定了这件事。

旁听的姜氏常氏等听得都直了眼,崔兰婷同崔兰芝说道,“芝姐姐,能如愔姐姐这样过日子,我也不想嫁人。”

常氏白了她一眼,趁机上前同崔兰愔说了,“愔姐儿,你看婷姐儿也老大不小了,你瞧见有合适的帮她说和一个吧?”

永嘉公主见崔兰婷同崔兰芝和崔兰愔都处得好,崔兰愔待她也比崔冕常氏这一房的别个亲近,就道:“愔姐儿自己还未嫁,找她不合适,这事儿就着落在我身上了,有好的我给她留意。”

常氏大喜,给永嘉公主谢了又谢。

看时辰差不多了,崔兰愔让着永嘉公主和李宜锦往后头宜芳殿明间坐了,让崔兰芝陪着。

崔兰芝是下月中的产期,李宜锦现是五个多月的孕期,两个孕妇坐一起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崔兰芝正要同姜氏、常氏、丁氏、崔兰婷一起去二门处迎客,却被永嘉公主挽住胳膊,“五弟妹大着肚子不得去,我是必要陪你迎客的。”

崔兰愔还想推拒,永嘉公主耿直道:“你现在算是陛下那头的,你站门口,我却在里面安坐着,我怕陛下瞧我不顺眼。”

却给李宜锦说紧张了,站起来道,“那我也去吧。”

崔兰愔忙给她按住,“你们也太夸张了,这样事表叔问都不会问。”

永嘉公主还是跟了出去,一行人才到二门,就有客人陆续来了。

见到陪同迎客的永嘉公主,各家女眷们本就是有意交好来的,这下更是着意亲近起来。

这样的场面,项氏见了不免后悔来晚了。

她以为自己来的算早的,昨晚谭士显就同她商量要早些来,以谭家和崔家大房的关系,还有他和崔晟的情谊,他们都该早些过来帮忙。

之前她想叫常氏帮忙说和谭莲和崔谡的亲事,被常氏说不合适推了,她也觉着没脸,就歇了心思。

前儿谭绍过了乡试中举后,项氏心思又活络起来,想着崔家大房是起势了,可项家也不差什么,崔晟是从五品,谭士显还是正五品呢,大郢重文轻武,崔谡这个从四品的指挥同知比不上五品的文官,谭绍现已中举,待明年会试过了,有谭士显和姚家给他铺路,此后的仕途必会一番风顺,几年的光景就赶上来了,有这样得力的父兄,谭莲样貌也不差,可不算高攀崔谡。

至于崔兰愔,项氏总觉着崔兰愔如今的风光会如同昙花一现,不会长久。

现不过是皇帝还没有儿女,拿她临时填补膝下无小辈服侍的空缺了,待皇帝有了亲生的孩子,崔兰愔也就靠不上前了。

不过有这段情分在,崔兰愔再多往陈太后那里走动,她抓紧给自己嫁到高门大户里,比如今是不能了,比下却是有余的,将来还是能助力娘家和婆家的。

今日虽都是为着给崔二小姐捧场来的,同项氏一样想法的却不在少数。

尤其那些权贵高门人家,崔兰愔是怎么往卫王府和福宁宫走动的,这么久的时候,足够这些人打听清楚的。

对于崔兰愔的玲珑心思,这些人还是很认可的,毕竟不是哪个上门打秋风,能打出如今的风光的。

皇帝还是那样连话都没有的,陈太后也不是好接近的,竟都叫她笼络住了,凭着她打开的局面,崔家大房的父子瞧着也是能干的,还有一个中举的女婿,往后崔家大房在应城也能慢慢排得上号了。

高门都是低头娶妇,崔兰愔自己立得起来,父弟又是前景可期,只她倒底能不能生养?

所以不少人家来这一趟,有想相看崔兰愔的意思在。

等真到了潜邸,见到忙里忙外的长史,见到长史只将皇帝原来起居坐卧的前殿书房封起了,将明间和西两间和东西偏殿都布置了,就这么给崔家用来待客。

那可是僭越呀,崔家怎么敢的?

被迎进来的男客都不敢进,直到长史说,“陛下发话是让书房一起用,是崔大人执意不肯,我才将书房封起了。”

这些人才放心了,陛下的潜邸可不是随意能进的,如今机会难得,先顾不得坐下,将里外都细细转了一遍。

有消息灵通的已打听到,皇帝还是卫王时,姚家就曾向皇帝求娶过崔二小姐,并且姚家还提出了十年无子过继的条件,就这也被皇帝给拒了。

皇帝好似是嫌姚家房头多,怕崔二小姐嫁过去疲于应付。

陛下竟对崔二小姐的婚事这样上心,知道崔二小姐就住在宜安殿后,都是老谋深算的,觉着若是有自家帮着崔二小姐,没准还真能让她长久的风光下去。

除了李家没来,应城里能排得上号的人家差不多都来了人,不过来的都是和崔晟平辈儿,或是能同崔兰愔崔谡论起交情的。

比如申阁老家是他的长子长媳带着未婚的小一辈来的,敬王府里是敬王世子夫妻和同安郡主来的。

毕竟崔晟才是从五品,位高权重的来捧一个从五品的场,说出去难免不好听,家里来人表示想交好的意思就够了。

即便这样,今日也是一般人家聚不起的场面。

尤其看到皇帝是这般抬举崔二小姐和崔家,有些已想到,回去后学给长辈们听了,长辈们或许会后悔今日没亲自前来。

来了皇帝表弟的潜邸,从长史到下头的内侍没一个多问一句,当他们是一般客人一样,姚家的四老爷和五老爷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阵子姚家同皇帝一辈儿的陆续被启用,姚三老爷外任了保定府知府,四老爷任了吏部左侍郎,姚五老爷任了光禄寺卿,时隔多年后,姚家终于回到了权力中枢。

虽比当年还差些程度,想到宝座上的是自家表弟,也没什么可急的。

之前因着文颂的事,兄弟几人有些不落底,不想送走了先帝的灵柩,皇帝就陆续用起了他们。

姚家几位老爷就有数了,只要他们不往皇帝身边伸手,皇帝还是愿意顾念姚家的。

姚家人能看出来,别个当然也能看出来,这阵子往姚家走动的人不知有多少,姚家门前的热闹比李家也不差什么了。

姚家终是皇帝的母族,不是哪个能比的。

然而今日来了潜邸才知道,皇帝确是分了亲疏的,和崔兰愔和崔家大房比起来,姚

家在皇帝那里只能算堪用的臣子。

姚四老爷同姚三老爷商量道,“要不咱们和陛下重提下和崔二小姐的亲事吧,不管崔二小姐选中了哪个,都允他们小夫妻单门独院过日子。”

姚三老爷沉吟后应了,“行,咱们谁得着机会就同陛下探探话,等成了再同大哥他们说也不迟。”

宜芳殿里,姜氏跟前围了不少人说话,那些夫人还拉了女儿在身边,其中还有申阁老的儿媳沈氏带着女儿,项氏就坐不住了。

她顾不了那么多,上前拉过姜氏道:“弟妹,我有要紧事同你说,你先同我出来下。”

恰被李宜锦看了个正着,她指给崔兰愔道,“那不是你家亲戚?这是想你弟做女婿呢,我瞧婶婶该是应付不来。”

扫到不远处羞涩着脸还不时往那边看的谭莲,崔兰愔同不语吩咐了,不语就过去站到了姜氏身边。

他对项氏道:“这么些客人主家不好怠慢,夫人等回头再找我们夫人说话。”

不语内侍的身份让项氏不敢造次,她躲闪着往崔兰愔这边看了,见崔兰愔正对她笑着,项氏就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忙狼狈地转开视线。

永嘉公主凑到崔兰愔耳边道,“更多的是相看你的,那边儿孟指挥使的娘看你的眼神才叫热切,虽说孟家婆媳斗法乱着,不过在你面前也不敢使出来,要我说,论那事儿的实惠,还是武将可嫁,俊俏的多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说到这里,她吃吃笑起来,“要不你干脆也别嫁了,有陛下给你撑腰,你也如我一样过左拥右抱的快活日子吧。”

崔兰愔给她推一边去,想让永嘉公主少说虎狼之词,唯有搬出皇帝,“”想表叔找你,公主就多说些。”

想到皇帝还等着她回去,她耳尖就开始发热发烫。

永嘉公主忙捂住嘴,“不说了,不说了。”

见永嘉公主不仅同崔兰愔平辈论交,言行举止间很明显在捧着崔兰愔,那些存心相看崔兰愔的就知道,崔兰愔的婚事不是崔家大房能做主的,得找皇帝或是陈老太后才成。

正思量间,就见长史一头汗地来到殿前大声禀道,“二小姐,陈老太后和徐太后都遣了人来送礼,贺咱们家三喜临门。”

崔兰愔忙带着崔家两房的女眷迎出去,才下了前廊,就见齐安和乐平一前一后进来,不等崔兰愔见礼,齐安过来扶住她,“怎么出来两日,就不认得家里人了。”

崔兰愔反手挽住他胳膊,“这不是还有乐内官么。”

乐平抢先给她见了礼:“可不敢受二小姐的礼。拍手让后面捧着抬着的内侍上前,“这些都是我们太后精心挑出来的,我在这里代她老人家贺二小姐一家事事如意。”

他上前将托案上的红锦布掀开,第一托是一对通体无暇的和田白玉如意,第二托是金百两,第三抬却是一盆极品兰大雪素。

徐太后的礼送的极有心,她明显是打听了姜氏爱养花种草。

崔兰愔想到之前宣宁帝让徐太后遣训导姑姑来训斥她,乐平带着人做了样子就走了,她等于欠了徐太后两回人情了。

要不,迁宫的事她就求一求皇帝?

陈老太后的礼却和以往不同,没有格外贵重的,却更显亲近,如同是家里长辈随手赏东西给小辈一样,有笔磨纸砚、轻便小巧的首饰、还给崔谡送了乌金软甲。

拿出这些后,齐安又叫抬最后一托案的上前,上面竟是各式各样的短刀五把,他笑道:“这是钱和托我代他贺咱们崔同知的。”

姜氏大着胆子上前请齐安和乐平往侧殿坐,两人应了,才要往里进,听得一阵脚步声往这儿过来,抬眼却是不言来了。

他笑着招呼后面抬东西的内侍列好了,他一丝不苟地恭敬行了礼:“陛下赐了贺礼,让我顺便接二小姐回去。”

第80章 被拦得罪就得罪了

八十章

闻说皇帝有赏赐过来,却是直往后边儿来了,又没见后面来喊崔家男子去谢恩领赏。

敬王世子提醒道,“该是家里的女眷没经过这些,老太后和太后的赏赐可由女眷接了,陛下的必得家主带着子弟们一起接赏谢隆恩,赶紧过去吧。”

崔冕就急了,忙招呼两房众男丁往后面去了。

皇帝登基后,这是第一回往臣子家里赏赐,众人其实都很想见识下。

也是大郢传到这会儿,一共五位皇帝,这位是最特立独行的,看着对什么都是无情无绪的,就是坐了皇位也没见他有甚不同,连个女人也不找,除了在本元殿明间升朝,坐卧都在本元殿西阁,偌大的皇宫就那样空置着。

连个七情六欲都没有,这皇帝当的和方外之人一样,原以为他不会行那些世俗事,没想到也会有赏赐臣下之举。

这会儿真的挺好奇他会赐下何物。

敬王世子实在按捺不住,“崔家男子都过去了,女客们该都避到殿里的,去瞧瞧该不妨碍。”站起来跟后面去了。

他这一带头,古侍郎招呼着姚四老爷和姚五老爷,“你们一家子亲戚用不着避着,怎不去?”

有不少人嘀咕着:“怎不见陛下往姚家赏赐,陛下的亲舅母姚家四老夫人不是在应城么?”

姚四老爷和姚五老爷正不自在着,这下更尴尬了,不去倒像有什么想法了,两人只得伴着古侍郎去了。

有这几位带头,品级尚可,家里有些门第的都起身追了过去。

羽林左卫指挥使骆宏仗着自己是崔谡的上峰,就对董承和孟怀宗道,“要不咱们也去瞧瞧?”

董承仍稳坐不动,“我就不去了。”

孟怀宗却站起来,同骆宏结伴去了。

经过宜安殿时,想到整个潜邸都可着崔二小姐用,她虽没有实际的名分,却已是有了公主的待遇,这些人心里不免感叹。

到了宜芳殿院门口,望见随着崔家男子们进了,女客们都退到了殿里,这些人都跟着进了,却也没往里走,都在院子前半处站了。

乌泱泱来了这么些人,不言马上醒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笑着上前给崔晟见礼,“崔大人不用忙,陛下说二小姐接了就好,二小姐搁陛下那里都无需见礼,又岂会让她接个东西就烦着。”

说着话,他招手让几个内侍将赏赐呈上来,很简略,就一样,是皇帝的风格了。

姚四老爷和姚五老爷心里好过了些,就说皇帝不是会于这些事上心的,该是听着陈老太后和徐皇后都赏东西了,才想起来,就随手赏了。

不言上前将锦盒打开,一时金光明灿,却是一个雕富贵牡丹纹的金碗。

众人默了一瞬,皇帝这一样比什么都强,不是陈老太后和徐太后那些赏赐能比的。

皇帝送金碗,还是雕了富贵牡丹的,等于承诺会保崔家富贵绵长,这谁求得来呀,先帝那样看重李家,也没见赐李家一个金碗。

就因着一个崔二小姐,崔家大房就什么都不用忙了,不用钻营,不用打点,只踏踏实实亮出本事,该有的前程就不会落空。

众人看着眼酸心热的,再看姚家人不免带了同情之色,皇帝的外家比不得个外八路的表侄女,大郢朝独此一家了。

崔兰愔轻轻舒了口气,还好只是个金碗,她真怕皇帝像那日她出宫前一样,无所顾忌地送来那么多出格的东西。

虽皇帝有话,崔冕却不敢托大,略过崔兰愔,招集了一家子男女,推着崔晟当头站了,一家子三呼万岁着拜谢了皇帝的隆恩,接了金碗。

这才是做臣子的本分,崔兰愔也想过去,却被不言扶住去不得。

可这给她单撂出来,又是这许多人瞧着,心里本来就有鬼,崔兰愔真的是硬着头皮才站稳了。

心里就对皇帝不满起来,好好儿的非得弄这么显眼。

崔兰愔看着不言,想让不言说两句给她圆一圆。

不言却会错了意,以为这都没入席,崔兰愔是嫌来早了。

他讨好地笑着,“我来服侍二小姐用膳,等这边儿都结束了,咱再回去不迟,陛下哪会拘着二小姐。”

他不提皇帝还好,崔兰愔哼了声,“敢情没你跟着,我就吃不上喝不上了?”

不言知道她是逮不到皇帝出气,就让他代主受过了。

不言也觉着皇帝太着急了,明明下午二小姐就回去了,这弄得像来押着人回去一样,难怪二小姐要心气儿不顺了。

他继续陪笑道:“陛下说了,二小姐想出来玩儿,随时再出来,只他那里没二小姐打点,这两日吃不上喝不上的,就希望二小姐出来一趟别耽搁过久了。”

见不言总算说到了点子上,说是因着她给皇帝打点饭食,才得皇帝如此看重的,崔兰愔神色稍霁,同崔晟、崔冕、崔昘告诉了,扶着姜氏往宜芳殿里去了。

殿里的女客,殿外的男客,都是神色复杂,一直听说皇帝如何宠惯崔二小姐,还以为是言过其实,今日一见,才知道说的还是保守了。

原来皇帝的一应吃食都是崔二小姐给打点,皇帝身边的贴身内侍,谁都想巴着讨好的,在崔二小姐面前如在皇

帝跟前一样服侍着,还尽力揣摩着皇帝的意思哄着崔二小姐。

见不言要留下,齐安和乐平就要走,被崔兰愔劝着留了下来。

她在宜安殿给齐安和乐平另设了一席,崔谡还要招待上峰和同僚,崔兰愔就喊了崔戬过来相陪。

齐安还好,乐平看着就很不平静。

姜氏和常氏在前头引着女客过去竹里馆,伴着风吹过竹林的婆娑声入了席。

一桌的酒菜,多半的食材都是内府来的,菜是调了云来酒楼的厨子来做的,挨样尝了后,永嘉公主连连赞叹,“宫里御宴都要逊色了,等下回我府里办宴,你也给我调厨子。”

“公主提前同我说就可。”崔兰愔应了。

撤了席,未婚的小姐和公子们就可往竹里馆深处的花厅里游戏说话了。

以为崔兰愔要相看,永嘉公主和李宜锦站起来要告辞。

因着崔兰愔是陪着永嘉公主、李宜锦、安王妃、敬王世子妃以及同安郡主一席的,别个掂量着身份不够,都不好过来打扰。

席间,崔兰愔就见姚家的几位小姐和谭莲几回往她这边扫眼,她要是去了竹里馆,这几个必得找她说话。

天福寺一行后,她对同姚家小姐交往就没什么兴趣了,她自觉同姚家小姐们不是一个路子,如今更是觉着还是永嘉公主和李宜锦对脾气,就更不愿应付了。

正好不言在边上说,“二小姐,要不咱们也回吧?”

看时候已是未初了,皇帝找来也是晚上,回就回吧。

之前是国丧期,崔兰愔就将灰羽留在了潜邸,这会儿就可以带灰羽进宫了。

喊了齐安和乐平,一行人加一只鹦鹉,浩浩荡荡地出了潜邸。

经过正门时,男宾们也有往出走的,见是崔谡送出来,该是他的同僚上峰。

让了永嘉公主和李宜锦的马车先走,这边稍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才出了永嘉巷,马声嘶鸣中,马车一个急停,若不是赤云赤月及时拉住,崔兰愔就要磕到车窗上了。

外头不语禀道:“二小姐,是那个崔昶拦到了马车前。”

跟着是崔昶的声音:“二妹妹,愔姐儿,之前是大哥一时糊涂,我已知道错了,你就原宥大哥这一回吧。

咱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一家子兄妹,咱们两房本就人丁不盛,你又是个女子,很多事都不好出头露面,戬哥儿还小,谡哥儿那边也打不开点儿,甫哥儿他们只知读书,于外务上也不机变,就让大哥给你出些力吧。

你先使唤我试试,若我还不争气,你只管撵我,我保证没二话就走。”

崔兰愔只觉好笑,她就是那么好糊弄的?崔戬说的一点没错,崔家这一辈儿的兄弟里,崔昶是最拿不出手的,志大才疏不说,脑子也不咋好使。

她都懒得同他废话,吩咐道:“让他滚!”

听得不言叫让开,崔昶仍纠缠着要上前,赤云赤月正要下车给人丢出去。

却见打车边经过的两骑人折回来,打头的那位对崔昶喝道:“崔百户,你挡了崔二小姐的车驾,陛下怪罪下来,你是想牵连于我么?还不快滚!”

认清是谁后,见识过他治军的严苛手段,崔昶再不甘心也得应了“是”,恭身退后,快步离开了。

那人上前朝车里作揖道:“在下孟怀宗,治下不严惊扰了崔二小姐,在此赔礼了。”

孟怀宗?没想到还有面对面遇上的一天。

外头齐安已从后一辆车过来,却用不到他,不言和不语一起上前:“多谢孟指挥使帮我们二小姐解围。”

这几位不是皇帝身边就是陈老太后身边的得力内侍,孟怀宗恭敬回了礼,让到了一边,请崔兰愔的车驾过去。

画舫都去过的,又带着刘黑皮等做惯了事,崔兰愔早忘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什么了,隔着掀开的帘幔看见了人。

那边孟怀宗察觉后,微笑着朝这里又揖了一礼。

难怪闵氏罗氏婆媳提起孟怀宗是那样高傲的姿态,孟怀宗确实有资本,只这英武的相貌就是武将里难寻的,二十三岁就是正四品,如今留在了应城,往孟家说亲的该要踏破门槛了。

不知怎么就想起永嘉公主说的罗氏盯着她看,嫁武将更实惠的那番话,孟怀宗固然武勇,能比得了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的皇帝么?

意识到自己想到哪儿去后,崔兰愔懊恼地拍了自己一下,不想被赤云赤月看出什么,她闭眼假寐起来。

潜邸到宫里很近,合眼迷糊中就已进了宫门,在下马桥下了马车,一行人往福宁宫里去。

不言回了本元宫,齐安和桑枝留下来看着几个内侍往外搬崔兰愔从潜邸带过来的东西,崔兰愔带着肩上架着灰羽的不语,两人一鸟慢慢往福宁宫里去。

两人才转过弯,被两位内侍迎面对上。

打头的白面细长眼的有些眼熟,回想一下记起来,是宣宁帝驾崩那晚在本元殿见过的,李太后宫里的总管太监邢坤。

“给崔二小姐见礼了,我们老太后一直想找二小姐说说话,一直没得机会,不想这会儿恰叫我遇上了,二小姐去福安宫里坐坐吧?”邢坤脸上虽带着笑,却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他虽是请人,却是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眼神也是居高临下的。

崔兰愔的火气就上来了,她都和皇帝睡一个被窝了,若还是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来她面前摆姿态,那她也太没用了。

她可不是包子,随便谁来都能捏两个褶子。

她挺直了身姿,端出更傲慢的姿态来,“我没时候去坐,我同李老太后说不着。”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邢坤料不到她竟如此嚣张,脸上带了狠色:“你敢对李老太后不敬?”

崔兰愔一点不怕:“你去找表叔告我状呀!”说完扬长而去。

哪会管邢坤和经过的太监是什么想法,什么心情。

晚上皇帝过来时,她揪着他先告起了状:“我得罪了李老太后,要不我还是出宫去吧?”

皇帝给她抱到怀里,“得罪就得罪了,无需顾忌,若是要你看别人的眼色过活,我这皇帝不做也罢。”

崔兰愔进一步问:“就是李老太后同我过不去,我想怎么反击都可以了?”

“嗯。”

“我觉着陈老太后还憋着气呢,我想帮她找补回来,到时李老太后找你,你会站我们这头对吧……”

话说到一半,被皇帝压下来堵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