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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地出来,有些词条已经被买下去了,一些七零八碎不上台面的别家小新闻也在此时升了上来,想要半路超车的意图明显。

安妤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瞬间嗡嗡作响。

手上仿佛拿着的不是手机,而是板砖,不止一块板砖,是好几块叠放在一起,重的安妤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没想到,这群人这么恶劣,将自己工作室的声明给拦截毁灭,并找到了前几年看心理医生诊断出来的报告加上这次的意外晕倒事件大做文章。

为什么人生个病没死,却要被大众的唾沫淹死。

安妤呼吸有些重,越想控制呼吸地越重。

下一秒,手中的板砖就被一双大手扯走,陈言煦息了屏,反手就扔在了被子上,他满眼担忧:“姐姐,不用放在心上。这边已经在撤热搜了,还需要花点时间。”

安妤屏息,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月匈膛内突突突地跳:“没事。”

她还活着。

安妤闭了闭眼,整个人卸力般地往后面靠,她的语气淡淡:“就让他们骂去吧。”

她有些累了。

至少是此时此刻,她累了。

66新手遇顶级魅魔

◎他被撩地受不了◎

还没等到小杨,安妤就又睡了回去。

在睡前她用陈言煦的手机给小杨打了个电话,确认了接下来工作室发出来的公关内容,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词,跟预想中的大差不差,公司公关那边还是极力避开了她得过抑郁症且还在治疗中的事实。

毕竟得过这种病的艺人,在圈子里基本上就会被各家避雷,当成一个定时炸弹,谁知道下一秒她会不会因为情绪问题发生什么意外。

安妤手指冰凉,倒也没再说什么,她脑子昏沉地很,只想睡觉,上下两张眼皮子跟粘了502一样拼命发酸,想要粘合在一起。

仿佛只有睡过去了,她才能彻底隔绝掉这些烂地发臭的事情。

闭眼前,营养师到了,陈言煦松了松袖口,拿着安妤的病单跟药品出去跟那个白大褂交流,上面的名字被他细心地给遮盖掉。

安妤闭眼了。

这一觉她睡地半梦半醒,朦朦胧胧间她好似听到小杨的声音,在说什么超话之类的词。

旁边还有几个刻意压低的声音,都是她工作室的成员。

什么‘好感动’?

‘都要看哭了’?

她无力睁眼,四肢跟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意识再一次裹着沉石下坠。

她想,她是真的太累了。

——

房间里很安静。

电视机上的黄色海绵不知什么时候被摁掉了,安妤眨眼,隐隐约约还能在漆黑的屏幕上看到扭曲模糊的自己。

白天了,墙角的暖灯早已被关闭,阳光从米白色的窗帘透进来,盛满整个空间,是温暖又惬意的感觉。

要不是左手背上隐隐传来压迫感,她还真想立马下床去晒一晒这个好阳光,在她的意识里,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这一睡,把她之前欠着的睡眠一次性都给补了回来,身体四肢跟抽苗的枝条一样舒畅。

“唔——”耳边穿来男人迷迷糊糊的支吾声,棒球服堆积到他的后背肩颈部分,膨胀似地隆起,显然是一晚上没有换过姿势的证明。

“醒了”嗓音里还粘着睡意,陈言煦勉强张开眼,转了转两只酸麻的手腕,早上刚起来的人,连眸子都是湿漉漉的,在室内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无辜懵懂。

安妤敛眸,回他:“嗯。”

“你在这睡了一晚上?”

陈言煦起身,堆积在一起的衣服因为他的动作发出相互摩擦的嗖嗖声,陈言煦的脚步看起来有些虚浮,他答非所问,说:“还好,睡地挺舒服,一觉起来天都亮了。”

他在这里守了一夜,一头黑乎乎卷毛乱糟糟的,还有几缕不听话的呆毛,从一众卷曲蓬松的头发中站立起来,呆萌呆萌的。

安妤眸光微动,柔声问:“小杨她们呢。”

陈言煦正弯腰拿玻璃杯,听到安妤的话,他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拿起杯子利索地走到饮水机那,背对着她说:“昨天晚上折腾的晚,她们在隔壁休息,我要叫她们过来吗?”

“那倒不用。”

安妤从被窝里爬起来,靠在床头。

她的手机还是没回来。

饮水机哗啦啦的水流声在耳边流淌。

应该是水不热,安妤看到他将灌满的水倒了一半出来,然后等饮水机上面的红点跳亮,红点旁边用白纸黑色大咧咧地打印着‘不要浪费水’,言简意赅。

他看起来还有点懵,颀长的背影站在窗户前,透着两片窗帘之间的缝隙,看外面的车水马龙,一切都静悄悄地。

安妤有些无聊,又没有心思再去讲话交流,她微微转头,一部黑色的max手机恰好出现在她的视线内,屏幕网上,标着红色x博的动态在一直闪烁着。

他开了静音。

看着那不断闪烁的消息提示,安妤脑中陡然出现半梦半醒状态时,小杨她们在房间里说的话,本松懈下去的神经再一次紧绷起来。

安妤几乎是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什么超话?

有什么骂她的话吗。

‘嗡嗡嗡——’

“来电话了。”安妤出声唤他,声音轻轻弱弱的。

“来了。”陈言煦将水放在她手边,叮嘱道,“小心烫。”

“嗯。”

安妤摸上玻璃杯,温度适宜,她轻轻抿了一口,视线却若有若无地停留在一旁打电话的男人身上,陈言煦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站远了,背对着安妤接电话,是宽松夹克衫也遮挡不住的宽肩窄腰,二十岁的年纪,仅仅一个背影,也是扑面而来的青春恣意。

安妤把水喝完了。

“嗯,好,我现在出来拿。”那边也迅速结束了通话。

陈言煦握着手机转身,走到安妤窗前:“姐姐,我出去给你拿营养餐。”

原来是营养餐。

“嗯。”安妤点头,还没等陈言煦直起身,她眼疾手快,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角,男人动作顿停,有些懵地看向扯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手腕纤细,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掉。

安妤语气平淡,说:“衣角乱了。”说着,她逮了逮陈言煦的衣角,陈言煦能很明显感受到力的下惯。

“我”他耳尖瞬间涌上一片微红,脑子瞬间清醒,恨不得直接拿个熨斗将衣服全部熨平。

“来。”安妤轻声叫他。

大早上脑子还没睡醒的状态下,动作也会显得笨拙,直到现在,陈言煦都还未察觉到安妤的不对劲,她太冷静了,冷静地诡异。

跟着她的节奏,男人弯下腰,下意识凑近安妤。

她的眼睛很好看,珠黑睛亮,眼角微微上翘,带了几丝妩媚的俏皮感,内眼睑是淡淡的粉感,但是对视着,就让他频生怜惜。

就在陈言煦出神的时候。

一双软乎乎有些凉的手就这么钻进了衣领间,带着极强目的性,捏住了他编织好的那根项链绳,轻轻往左边扯。

陈言煦的心瞬间就不跳了,鼻尖充斥着女人身上的馨香,脑中眼中全是安妤,这种要了命的馨香分分钟侵袭掉他的大脑。

“有点紧——”

感觉到项链有点难摆正,安妤往他那边又靠了靠,两个人的鼻息在某一瞬间,彻底相融。

“我——”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陈言煦赶忙放下手机,就这自己扑通作响的心跳声,伸手捏住自己的项链。

“我自己来。”心跳还在暴跳,未停息。

噗——

“害羞了?”安妤笑,眼睛笑地弯弯地,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自己看,陈言煦的耳根越来越红。

纵使他耳濡目染过许多次蔡先生跟陈女士之间的相处调情,也能很好地吸收给自己用,但归根结底还是个刚出新手村没多久的小男孩,哪顶得住安妤这么明目张胆的撩拨。

好难受,心脏涨涨地。

“没有。”陈言煦不敢再看她的眼睛,自顾着将戒指挪正至月匈前。

安妤还在笑,轻轻地笑。

他受不了。

“我去拿营养餐。”几乎是没有停留,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陈言煦就转身,跟逃似地开了门出去。

砰——

门轻轻地关上了,脚步声从重至轻,直至消失。

安妤脸上笑容依旧,她轻轻捏拿起陈言煦掉落在这的手机,双击屏幕,上面立马显示出一张灰色调调的背景图,安妤扫到过好几次,是她上次拍摄女药的代言宣传照。

看着,屏幕突地抖动一下。上面显示‘人脸识别失败。’

安妤没有诧异,细长手指轻滑屏幕,上面显示‘输入密码’,她不假思索直接摁了四个0进去。

手机顺利解锁。

没有点击别的软件,安妤目的性极强,想都不想,直接点了x博,雪白的加载界面在她眼瞳中倒映几秒。

就这么几秒的间隙,安妤整个人都被定在原地似地,一动不动,像是无处躲匿的吸血鬼在旷野中等待着属于黎明的凌迟。

登录进去了。

下面的消息显示99+,看着上面满屏不下于十个的‘安妤’信息,她迟钝地还未察觉到,以为自己进入的还是陈言煦的对外官方职业账号。

‘安妤粉丝的信(热)’

她刚点开搜索栏,就被这条热点词条给吸引住。

脑海里回荡起昨天晚上半梦半醒间,小杨她们在耳边响起的声音。

就是这个吗。

粉丝給她的信。

她的粉丝,一向无条件倾向在她这边,即使是在千万人黑,路*人路过都要吐口吐沫星子的时候,她和她的粉丝们依旧双向奔赴。

她害怕在这个时候看到鱼丝们表述对她的爱意。

她会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配不上她们这么坚定的喜欢。

一种巨大的莫名恐慌瞬间笼罩住安妤,连着人都开始感觉有些轻微失重,脑子蒙蒙的。安妤在里面,面对粉丝的爱意有些无处自容。

可强烈的好奇心促使着安妤点击了这个词条。

画面跳转,原作是在她的超话里,就这么几秒钟,又刷新出一条白色信片,上面写着几段密密麻麻的小字。

刚发出来的,显然不是这个。

所以安妤没有点开,看着粉粉嫩嫩的页面布置,她下意识往下滑,想要找到那个热搜上,粉丝给她的信。

她一直往下滑,往下滑。

直到视线里一直重复出现在她视线里的白色信面。

时间已然刷到了昨天晚上三点半。

安妤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原帖子很有可能被和谐掉了。

所以现在广场里,鱼丝们发的那个白色信纸,就是最开始的版本。

指尖悬停在屏幕,好像有一只大手轻轻掐住了她的脖子,安妤呼吸有些困难,更多的是浑身上下不断冒出来的战栗。

莹白的指尖分明那么纤细,落在屏幕上的力道却又是那么地湿沉。

安妤点开了。

白底黑字。

上面第一行——

‘我从来不敢在外面说,我最喜欢的明星是安妤,好像粉她,是对自己的一种耻辱标签’

‘砰——’

与此同时,门开了,陈言煦提着两袋饭盒大步跨进来,灼急的视线恰好跟抬眸的安妤对上,落在她手中拿着的那个黑色手机上。

终究还是。

安妤垂眸,清凌凌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个提线木偶,看地人心中直发怵。

她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已经开始抽离。

67爱不纯粹

◎他甘愿俯首◎

‘好像粉她,是对自己的一种耻辱标签。

19年关注到妤姐,还是在‘珠兰’这部剧里,她在里面饰演的小配角灵媚。我当时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演员好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长得跟个洋娃娃一样。

后来我就去各大平台搜她的信息,才知道她叫安妤,是北洋娱乐新签下的艺人,随着大量信息的涌入,同时也获取了不少的负面舆论,这些舆论放到现在还是能搜得到的哈。

刚开始我还不觉得有什么,还是很喜欢看一些妤姐的发出来的物料,也会去搜着看。后面随着黑料风越来越大,看着那些节奏,我作为粉丝不可避免地会上头去下边评论,然后被黑粉‘教育’‘追杀’。以此往复。

直至我开始因为这些舆论,开始对妤姐产生一些刻板印象;跟随着网上那些不知所云的黑料,开始对她产生抵触。

尽管我很喜欢她的颜,尽管她根本没做什么事,尽管网上那些舆论也没有得到实锤,但我偏偏就是开始对其产生厌恶。

在一个深夜,无动于衷看完网上对妤姐的又一个黑料视频后,我将相册里的截了无数张她的镜头照统统删除,没有人会喜欢污点的,粉丝也是一样的。

现在想想,我的喜欢,一点都不纯粹。

转机也来地可笑。那是去年,我得了重感冒,躺在床上无所事事,开始刷短视频,大数据也奇怪,给我推了很久没有刷到的安妤切片,是‘珠兰’的片场花絮。镜头里的安妤裹着羽绒服蹲在片场角落,正偷偷把暖宝宝塞给演小宫女的群演。场记喊她补妆时,她慌得差点被电线绊倒,却还扭头对群演比口型:“你们等会走这边要小心一点”。

我盯着屏幕上她冻得通红的鼻尖,突然想起被黑得最狠的那段时间,有个路人发过她凌晨三点去宠物医院救流浪猫的照片。当时我觉得是洗白公关,现在才明白:那些黑料从来不需要真相,人们只想把星星拽进淤泥里,好证明夜空本就肮脏。

从那之后,我又开始频繁刷到一些妤姐的视频信息推送,相册里关于她的截图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一次,我不会再轻易相信那些莫须有的黑料,病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的分别心。

而如今我的锁屏是她去年年初获得最佳女配角时,哽咽着说的那句话:“感谢还愿意相信我的每一个你。”

曾亲手熄灭过月亮,余生都该替她擦亮星光。

所以,这一次,我想我应该站出来,如果喜欢不纯粹,那我就用行动证明,没有一个人生来就是要接受无缘故的网暴,在任何信息没有得到实锤之前,所有的舆论营销都应该得到它们该有的惩治。

不信谣不传谣,一切等妤姐的消息。’

【署名:喜欢妤姐的第四年】

捏着手机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安妤看完了这封信,不长也不短,却好似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一滴泪落在手机屏幕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模糊了屏幕上的字。

她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些,那些不被尊重不被理解的时光,她咬紧牙关渡过的艰难岁月以另一种方式在面前铺开。

看到那句‘曾亲手熄灭过月亮,余生都该替她擦亮星光’,安妤呼吸一窒,眼眶愈发热了。

是满屏都滑不完的白色信,顶着不同头像ID的账号,在此刻都发着同一张图片,有一级二级的新粉,也有十级十二级的大粉,都在此刻不约而同地努力地控制着舆论节奏。

安妤知道,她再再再一次,被爱自己的人坚定地选择。

原来真的有人记得。

她那些强撑着笑脸去贴冷屁股的瞬间;面试七八次都还没有面上一个小角色的瞬间;在片场受人冷眼只能坐角落的瞬间,都有被人认真地记录下来。

陈言煦没有说话,因为安妤的啜泣,他的眼眶也开始不断发热。

现在的安妤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他也这么做了。

将营养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陈言煦放轻了脚步,正欲走出门去,手还没碰上门把手,就被安妤叫住了。

“干什么去。”安妤问他,音调里还残留着刚才抽噎后的哽咽感。

陈言煦:“”

“过来一起吃吧。”

安妤扫了眼他放下来的那两提营养餐,如实道:“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房间内气息不太稳定,陈言煦也难得少话。

他嗯了声后,将安妤病床上的桌子打开,又将那几盒营养餐一盒一盒地摆在上面,拆开。继而走到饮水机旁,贴心地将两双筷子用开水烫了遍,最后才递给安妤。

手机被仰面放在了床上,安妤还是不对劲,情绪来地快,走地也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外人在的缘故,陈言煦觉得她的情绪都被她自己暂封起来,等待一个时机,倾瓶而出。

安妤闭了闭酸胀的眼睛,接过筷子:“谢谢。”

她抬眼看向陈言煦,刚才哭过的痕迹还留在眼角,嫣红嫣红地,惹人怜惜,她问,“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问她为什么要拿他的手机看。

为什么要哭泣。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问。

但,陈言煦什么也没问,两人之间难得地落静几秒。

“姐姐,这个是黄芪炖鸡,清汤的,很鲜的,我特地让农场那边现杀的土鸡送过来的。”陈言煦只是拿起公勺,拿了个温热的碗盛着,递给了安妤。很细心,很贴心。

见他不接话茬,安妤也不自讨没趣,低头小小地嘬了口,果然鲜!

安妤喝地眉眼舒展,他也来了干劲,又开始举着勺子开始盛汤,刚堵塞在嘴边的话被疏通开。手忙着的间隙,还不忘说话:“多喝点,黄芪有补气的功效,长时间你不进食米饭类等碳水,容易伤到脾胃,这个时候来点黄芪泡水或者是煮汤,都能起到显著的效果。”

安妤心思不在这上面,碗里的鸡汤清澈飘香,她脑子却满是另一个事情。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

安妤放下碗,盯着他的眸光一瞬不瞬,仿佛要透过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珠子,找到自己想要寻求的宝藏。

倒汤的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几滴汤落在桌面上,他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着。

“嗯——好久了”

打马虎眼。

不敢直视回去安妤的眸光,看安妤没有接话的意思。他继而道:“姐姐刚出道的时候,我就挂上了粉籍了。”

何止是刚出道,还没出道的时候,他就已经暗中关注到了安妤。

顾及到安妤刚看了超话里的那份信,敏感也是正常的情绪。

陈言煦露出个和煦的笑,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看到个东西。”安妤说着,手指却在下边轻轻摸索着手机的边缘。

陈言煦脑中瞬间警铃大作,他下意识问:“是什么?”

安妤也不跟他卖关子。

拿起刚才的手机,将屏幕举給他看,上面还有泪珠的水痕,蜿蜒着在屏幕的右下角模糊终结。显示的界面早已不是广场的界面,而是他账号的个人页面,上面明晃晃地挂着‘鱼丝’两个字,头像是安妤在雪地里玩雪的照片,ID上面贴着‘12级’的大粉标签。

“这是你的账号吧。”安妤的语气笃定。

陈言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间干涩,只有耳尖瞬间涌上去的潮红,出卖了他此刻激荡不安的内心。

“是我。”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却很轻。

安妤突然打了个寒颤,她开始不受控制地翻动这个账号里面的内容,里面内容不多,却是两千多天,每一天都不落地准时签到。

“这个也是你发的,是吗?”

安妤翻到了那次她被全网爆雷‘辱女’时,这个账号发出来的测评视频。点赞量已达到五位数,评论数跟转发直接翻了个倍。下面第一条评论还是安妤账号发出来的那句话。

陈言煦点头:“是我。”

安妤猛地熄灭了手机,眼眶再次泛红:“那你怎么不早说?”

“明明有很多次机会,你可以告诉我。”

陈言煦的心被揪紧了。他向前倾了倾身子,想要抓住她的手,却看到安妤下意识后撤僵在了原地:“对不起,我怕吓到你。”

他深吸一口气:“对不起。”下一秒,他又是自嘲似地轻呲一声,黑睫微垂,挡住眼底情绪:“我知道,我这样很像一个变态。”

“没有哪个粉丝会不想被喜欢的明星记住。”

“可是姐姐”陈言煦羞愧开口,终是再度抬眸,跟安妤惊讶的目光对上:“我并不想我们的关系只停留在粉丝这个层面上。”

“我只是不想,每次跟你相处,在你的心里被贴上‘粉丝’这个标签。”

“我不想,姐姐”

先入为主,他不想用这种难以逾矩的关系开启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安妤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所以你第一次上节目,就是奔着我来的,是吗?”

陈言煦愣了一瞬,没想到她这么直白,青年乖巧点头:“嗯。”

他声音闷闷地:“我本来就是为了你去的,错过这个综艺,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见你了。”

这句话让安妤冷静了下来。她凝视着陈言煦,仿佛在此刻,她才第一次看清了面前这个人。

那些心有灵犀的瞬间,那些被呕心沥血剪辑出来的视频从来不是偶然,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专注而漫长的注视。

“你知道吗?”安妤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月匈脯随着呼吸轻微浮动,她轻声道“有些瞬间放到现在依旧让我觉得很感动,去年被全网黑,那时的我还被公司束缚着,很多言论跟动作不能任由自己心情破罐破摔。”

她顿了顿,一下子剖析这么多,脑中思绪已然有些转不过来。

“所以,那条精细解刨游戏角色卡不同的视频,给深陷泥潭的我搭了把梯子,让我能有力气爬上来。”

“那个视频,我到现在还保存着。”

已经记不清那是她强撑着挨过的几轮炮轰,但给她的印象最深。

安妤泄了气,自言自语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是他”

她没想到自己的头号粉丝会是陈言煦,这对安妤来说有些荒谬。两千多天的连续签到,陈言煦现在满打满算也只有二十岁,往前推算,那就是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成为了自己的粉丝。

这太荒谬了。

荒谬地不现实。

陈言煦小心翼翼上前一步,试探着轻声问:“那你还生气吗?”

安妤摇摇头:“我没有生气。”

她确实没有生气,早上看到这些信息,已经夺走了安妤大部分的情绪,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生气了。

陈言煦没有再讲话,浑身笔直地站在那,像个犯了错事的孩子。

气氛有些压抑。

看他这摸样,安妤沉了沉气,突地就笑出了声,陈言煦好奇地望过去,她的眼睛亮闪闪的,里面还有水光,她开口:“要不是发现了这个,我还以为是我魅力太大,第一次见面,就让你一见钟情了。”

陈言煦耳根涨地更红了,他认真道:“你本来就魅力很大。”

不止于□□,还有灵魂;正是因为见到了她灵魂的强大,陈言煦才甘愿俯首。

68不勇敢

◎“我们试试吧”◎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有些情难自控,爆裂的情绪犹如脱缰野马,话说出嘴后才察觉到羞涩。

陈言煦忙着又补了一句:“我们会永远陪着你的。”

不止是他,还有她的粉丝们,所有爱她的人。

安妤嘴唇翕动,说:“我知道。”

她不是一个人。

所有的质疑跟否认,所有的赞美跟认同,都在此刻铺就成了一条坚实的心路,她小心翼翼却又毅然决然地踩上去,并没有想象中的坍塌;这条路也稳稳地承载着安妤,越走越远。

她和她的粉丝们,向来是双向奔赴的。

安妤轻轻呼出一口气,思绪却拐了个弯。

而她和陈言煦。最初也只是为了热度保持,谁也没有想到,后面的事态转变早已不受控制。

她的脑子开始变得混沌起来,看着面前丰盛的营养餐,安妤并无胃口,还隐隐有股想吐的欲望,沉重的上眼睑垂着。

短时间收获众多信息,大脑前额片皮层已然宕机。安妤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已然无法调节,明明是滩死水,却又不可控地被撞击出微微波澜。

另一边,陈言煦还在床边站着,无措。

“我——”他张了嘴,刚要说些什么。

‘铃~’门铃声油然而至。

两人之间暗暗萌芽的旖旎被这铃声拦腰截断。

陈言煦垂眸:“我去开门。”

这个医院是他昨天晚上临时打电话定的,顶层几楼的高级病房区,除非是有身份核实过的,不然连坐上顶层电梯的资格都无法获取。

来的人无非两种。

除了吴锦华,就是安妤工作室的人。

“您好。”

安妤望过去,小杨拘束地站在门口,陈言煦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让她的视线有了更大的栖息地。

“妤姐。”看见病床上的人,小杨快步上前,她身上背着一个挎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像个要徒步去西北的旅途者。

“我是来送东西的。”说着,她快步走到安妤床边,将那个鼓囊着的拉链打开,掏出里面的东西放在床头上,码好。

是安妤的手机,平板,还有一包换洗的衣物。

生活助理,对这类事情总是安排地很妥当。

小杨局促地看了眼安妤,眼圈红红的,语气关怀:“妤姐,你好好休息,工作室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吴姐已经安排好了。”

“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就行。”

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没事。”安妤微笑,余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套了透明壳的白色水果手机,静静地呆在那。

安妤后知后觉。

她想多了。

屋子里的气氛不对劲,小杨难得机灵,说:“那我先下去了,妤姐有什么需要我传达给华子他们的吗?”

安妤摇头。

小杨收取到信息,整理了整理斜挎着的背包,说:“好,那我撤了。”

“等等。”安妤突地又叫住了她,小杨猛回头,一脸懵。

“咋啦,姐。”

安妤语气平静:“工作机给我留下吧。”

——

小杨前脚刚走,后脚陈言煦就很识相地将所有东西收拾整理好。

离开前又给安妤倒了杯温水。

整个过程中,氛围一直很沉默,两个人之间没再讲一句话。

安妤习惯了这种如死水般的寂静,但看到在屋子里一直忙前忙后的身影,她的目光还是在不可控地动容。

但她需要独处,需要自己一个人好好静静。

陈言煦走了。

门被轻轻地带上,‘砰’很清脆的一声。

发愣几分钟后,安妤拿起了手机,不出所料地,上面接到了言欣一家近乎100条的来电通知,只是她的手机一直是静音状态。

安妤第一时间给言欣回了个电话,在女人哭哭闹闹的声音中,她得到了自己晕倒后的所有信息。

安妤晕倒后,室内的监控拍下了所有一切,连着她被救护车一起拉去医院的视频,都被人二次剪辑含沙射影地发在了网络上,暗指她抑郁症,身体垮掉,影响拍摄进度,进医院还不到半小时,人还没检查个出个所以然,医院外边就围了不少媒体报道的人,举着摄像机,不顾一切地往医院里冲。

还有些人在口袋里装了运动相机,目的很明确地往急诊走,就是为了获取第一手信息。

医院被闹得动乱不堪,影响了看病人的秩序,各种投诉声音踏至纷来。

说到这,言欣情绪瞬间炸了起来:“要不是那些捣乱的人,我也不至于赶到医院的时候,被门口的保安拦下。”

“安妤,我跟你说,差点我就要翻墙进去了。”她的声音留着几丝劫后余生的颤栗。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安妤安慰她。

“好个屁,那些人真的是不要脸,这么逼迫一个小姑娘。”声筒里传来车子給油的声音,言欣,“地址给我,你们工作室速度也是快地,神不知鬼不觉就给你转去了一院。”

“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安妤乖巧应她:“嗯。”

将自己的位置发给言欣后,安妤挂断了电话,微信里照样有几百条未读信息,等着她去处理。

安妤掠了眼,点进了微信里的收藏,翻到最下面的那条收藏。

是她发给自己的一条信息,上面是三张图片,时间是四年前。

她确证躁郁症的病历。

在言欣到来前,安妤通过工作室的账号,将自己四年前的病历证明截出重要信息,并做了个声明。再加上这次医院线上就诊的低血糖说明,一起发到了工作室的账号上,承认了自己的病症,并说明了这次晕倒的主要原因是减肥过度导致的机能下降。

这条信息一经发出,迅速上了热点。

‘安妤承认抑郁症。’

出乎意料地,并没有想象中铺天盖地地谩骂,网上更多出现的是路人对于这次事件的客观看法。

或许只是那边的舆论还没来得及买。

安妤滑动屏幕,来到了自己的超话里。

x博的大号还在公司那里,页面里一片岁月静好,只是最近发出来的那条动态下面,涌现出很多要求安妤回应的消息,还有很多粉丝担心她的安危。

有一些善于观察的鱼丝,已经察觉到大号早不在安妤的掌控范围内,在评论下面静观其变,理性发言试探。

还得是工作室的账号。

那封信的原贴主早就消弭不见,看着满屏划不完的白色图片。

她眼眶再一次微热,打字回应。

安妤工作室:【你们是我的星光】

什么合约不合约,对赌不对赌;赢也好输也好。她只想活出此刻了。

在赤忱的爱意面前,这些不重要了。

安妤想,就算会被封杀,至少这一次,她是坦荡的,无所畏惧的,就算是遍体鳞伤,她也要回应,这些一直默默等着自己的粉丝们。

——

发完两条足矣引起动荡的信息。

安妤马不停蹄地转到跟高导的聊天框,自从晕倒醒来后,安妤还没有向导演报备过状态。

聊天框里,是高导得到信息第一时间发过来的慰问,以及几个未接来电。

安妤随即点了几个,将电话打了回去,那边秒接,两个人寒暄了几句,确定安妤没事后,高翔明确不会换演员,并会将项目开拍的时间延迟,等到安妤身体完全可以进行武打后,再次开机。

在高导的一声声‘没事没事,身体最重要中’安妤悬起来的心瞬间落实。

下一秒又被他口中的一句‘我已经听阿煦讲过了,减肥减太狠了,小妤,还是得注意身体啊。’心脏再一次被紧紧捏紧。

他为自己做的,真的很多。

安妤捏紧了手机:“嗯,谢谢高导,也谢谢——阿煦。”

“哈哈哈。”手机那头传来男人爽朗的声音,“这个你要自己跟他说,连着把你转到一院,他全程陪护,功劳不可没啊。”

安妤脖颈一热:“好的。”

那头挂掉了电话。

安妤松了口气,至少结果没有太差。

吴姐发来的信息还是跟之前差不多,多了些关怀用词。说来总去,都让她以身体为重。

安妤一一回复了那些私发她问状况的好友。

弄完这些的安妤坐在床上,两个瞳孔无神地望着面前一片雪白的墙面,直到手机从亮屏变为了黑屏。她神思又开始溃散,

饮水机在小声地运作着。

意识到有这个声音的时候,安妤关于情感的思绪才开始艰涩转动。

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手机,屏幕再次被点亮,人脸识别OK。

安妤鬼使神差地找了陈言煦的微信,头像还是那片蓝色的海。有些情愫,一如最初,产生于两人玩游戏相识的那一晚。

yu:【谢谢你】

Oa:【怎么了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几秒后——

Oa:【我现在过去】

Oa:【语音4s】

“给我一分钟,我马上就到。”语音里传来青年焦急的声线,仿佛安妤真的要出点什么事情了。

yu:【没事,你慢慢来,别急。】

文字刚发出去没几秒,门外就传来了刷卡的滴滴声。

安妤抬眼,猝不及防落入一个炙热的目光里,他反手带上了门,手里还提着一袋白色袋子装着的药品,安妤目光扫过去,里面有一盒‘葡萄糖酸钙锌口服溶液’。

“是哪里不舒服吗?”

将手中物品轻轻放在桌子上,陈言煦轻步上前,惴惴地问:“头晕吗?”他走地进了,身上仿佛还带着疾跑过来的冷风,裹挟着青年身上淡淡的蔷薇香,被安妤吸入。

看她不语,陈言煦都要上手摸她的额头了。

就在他准备抬手的瞬间,

安妤开口了:“没有不舒服。”她抬眼,盯着x光片扫描般的目光,嘴角荡起淡淡的微笑,即使脸色素白,她依旧美地让陈言煦心颤。

陈言煦喉结微动,轻声问:“是想下床走走吗?”

安妤摇摇头。

陈言煦捏紧了手机,他感觉自己有点要被逼紧了,但是没事,在陈女士的悉心教导下,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守株待兔的耐心。

冬日暖阳在不知不觉中升起,这个房间朝东,是很好的朝向,能晒到暖呼呼的阳光,陈言煦身上挥洒下来一片阳光,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安妤遥控开了,窗外高楼林立。

光从窗户进来,在地板上流淌,跳跃到安妤的床上,最终挥洒在陈言煦的身上。

安妤不是一个勇敢的人。

但是那天,她对着迎光而立的青年,笑着说:“我们试试吧。”

69耳根热热的

◎她不专心◎

陈言煦有点懵,像是没有听懂安妤说的话:“什么?”

安妤耐心地又说了一遍:“我们试——”

话还没说完,就落入一个泛着花香的怀抱,安妤大脑瞬间空白,意识回笼的那一瞬,她跟大梦初醒般地意识到,陈言煦身上的蔷薇花香,跟自己习惯用的那一款洗护用品,一摸一样。

注意到她的不专心。

陈言煦紧了紧臂圈,将整个头都埋进她的颈间,心跳不可控地开始狂跳。

近地能清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见她还是没有反应,陈言煦下意识想蹭蹭她的耳朵,但被理智生生掰回,最后也只是在她耳边闷闷道:“姐姐,说了就不能反悔了。”

耳根热热的。

前所未有的轻松,安妤回过神,哄孩子般笑:“不反悔。”她伸出手,回抱住了面前的青年。

空气流速随着心跳的无频率增快而变得迟缓。

安妤眼睛弯弯,明明是开心地,眼角怎么还湿润了。

四处崩离的情绪最后是被言欣的一通电话给强制缝合起来的。

安妤在怀中轻轻推搡着,陈言煦不得不松开了怀抱,湿漉漉的眼珠子就这么直白又炽热地望着她。

安妤被瞧地有些不自然,连话筒里言欣传过来的狮吼功都觉得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在呢。”

“几楼啊?”

安妤顿了一下,旋即,她抬眼看向陈言煦,问:“我这是,在几楼?”

听出来手机那边是她好朋友的声音。

“十六楼。”

安妤挪回视线,转述:“十六楼。”

言欣:“”

言欣:“听得见。”

倒也不用说两遍。

言欣瞧了眼电梯按钮:“十六楼要卡,上不去。”

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男人清越的声音,“我去接她。”

“卡在我这。”说着,他拉了拉外套衣角,扯平褶皱,整个人瞬间神采奕奕。

颇有一副当家男主人去接女方亲戚的意味。

安妤也不阻他,点点头:“嗯。”

言欣:

信号不好,两人通着的电话被电梯夹断。

陈言煦去接了,门锁滴滴两声,开了又关,几十秒后,又滴滴了两声。

“安妤!!!”安妤来不及抬眼,言欣的叫喊声直接贯入她的耳朵,床边陷下一个小小的坑。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言欣眼圈红红,“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你都这么瘦了,还减肥什么???”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知不知道。”

“你以后再这样报喜不报忧,我直接去你们工作室应聘你的助理,天天跟着你。”

安妤插不进去一句话。

“”

是温暖的絮叨声。

陈言煦默默撤身,带上了门,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两个人。

安妤笑地无奈:“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好好的。”

言欣吸了吸鼻子,轻轻捏住她的两只胳膊开始检查,说:“真的是吓死我了,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那边人山人海,保安一直在说你被转走了,问他转到哪里去了,他也不说。”

安妤眨眼频率快了一倍。

这咋能说,可能人家也不知道转去了哪。

但是,病急乱投医。

理解。

言欣:“什么时候出院?”

“明天?”

安妤认真回道:“也有可能是后天。”

因为只是身体机能下降导致的晕厥,在医院在家里休养都是一样的。

“回杭城?”

“嗯。”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好。”

今年的春节比前几年过地晚半个月多。

四舍五入,安妤还能在回家休息一个月差不多。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想给自己放个假。

两个人见面,聊聊这个聊聊那个,如果说言欣是太阳,那么安妤就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向日葵。

她总能从她的身上吸取到阳光。

从两人的说乐中,安妤的精神状态得到很大的疏解。言欣大大咧咧地,说到兴致上来后,边笑着边扯过一旁果盘里的香蕉,扒开咬了一口。

香蕉还没咽下去,言欣后知后觉,却又是嘴比脑子快,她八卦问道:“你跟Lynn怎么回事?”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两个人之间不简单。

尤其是Lynn那副跟待嫁一样的娇羞听话样,跟平时荧幕上见到的完全不一样,要是把刚在电梯里见到那副小娇夫摸样拍给言恺看,估摸着她这个便宜弟弟惊地能直接能从‘失恋’状态中跳出来。

安妤还不想公开,又不想这么敷衍言欣,她斟酌几秒后,陈述事实:“看不出来吗?”

言欣疑问:“嗯?”

“他在追我。”

言欣:

倒也不用这么陈述事实。

她无感地咀嚼着,好像嘴里的香蕉也没有那么甜了哈。

——

接下来的时间里,安妤能明显地感受到陈言煦更粘人了。

昨天晚上又在病房睡了一晚后,安妤毅然决然地提出要回去。医院给她的感觉,太过于冷冰冰,总能让她不经意间联想到高中被家里人接回的那个夜晚。

架子上冷冰冰的两具尸体。

“嗯。”

陈言煦前脚刚应下,后脚就主动开始收拾起来安妤的行李。低头认真干活的样子,给一旁的言欣看地一愣一愣地。

贵少折衣服。

跟竞场上那个眸光冷厉的Lynn完全两模两样。

难得今天安妤有胃口,坐在一边闲适地剥了根香蕉吃,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子被照顾着。

言欣眼角一抽,这两个人,还真是分工明确。

果然,网上说地没错,竞圈还是有好男人的。

出院走地也是VIP通道,一路通到地下车库,言欣的车子早已停在了出口。

只有两个人回了杭江。

陈言煦要继续留在苏城训练。

国赛在三月底,在春天的时候,临期将近。

这次的比赛比常规赛重要许多,还没进入训期,LGD俱乐部就已经开始抓起选手们的手感了。经历了常规赛的众嘲,一队的几个人都暗暗铆足了劲。就连平时最懒的赵肆,也开始跟着大部队准点起床,有时候还能比他们起地更早,早早地坐在了训练室,练人头。

陈言煦自然是不能落下训练。

他白天跟着队伍*训练,晚上则是继续完成他的直播时长。

在安妤回到杭江的这天晚上,她和言欣一起盖着爱马仕的毛毯窝在沙发里,言欣抱着平板在画设计稿。

安妤则是带着耳机,看手机里的直播。

她刚处理完工作室的传过来的一些工作,鼻梁上还架着细细的银丝眼镜,尽管面无粉黛,女明星的脸蛋在吊灯的照耀下,依旧肤质细腻泛光,完全看不出来是刚出院的样子。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耳麦里,陈言煦正在跟直播间的粉丝们打着招呼。安妤是蹲点看直播的,此刻,右上角的人数眨眼间就冲到了十万加,热度直达平台内tOp。

气氛正热。

下面几条热门弹幕,半是嘲讽——

‘舍得回来直播了?’

‘又想吃流量喂给安妤吗?’

‘有这时间多去练练技术吧。’

‘不是确证抑郁症了?你怎么还有心情打游戏?不怕人家半夜哭着坐起来。’

‘呜呜呜,我也有抑郁症,求哥哥抱抱。’

‘’

呵。

幼稚。

安妤嘴角勾起淡淡的讽笑,现在这些‘恶评’,对她来说完全是小儿科,跟二氧化碳一样,不用怎么用力,就被排出去了。

上面也有正常的评论。

‘Lynn,安妤女神还好吗??’

‘看到超话里的信跟回应了,哭死我了。’

‘躁郁症也是几年前确证的,到现在基本上能控制了,安妤从来没有在大众面前传播过负面思想,我看到的一直是一个热爱演绎事业的演员,到底是谁在黑这么好的女孩子!’

随着陈言煦的开播,安妤不少粉丝也蜂拥至直播间,开始自发辟谣。

‘安妤目前只是因饮食不规律导致身体机能下降,目前还在休养中哦~’

‘’

看到这几句话,安妤呼吸微窒,下一秒直接拿着小号给这几条评论全刷了火箭,直接送上热评。

“谢谢老板的火箭。”

陈言煦也识相地转移大家伙的注意力,避开话茬:“今天不打排位,打娱乐局。”

ctb的娱乐局大多是几个朋友们一起开黑,娱乐效果拉满,如果说排位是技术流的天堂,那么娱乐局就是技术流跟娱乐党共有的‘苏杭’。

不得不说,陈言煦很会带节奏,知道观众们喜欢看什么样子的搞笑操作,也懂得安妤喜欢看什么。

看着安妤嘴角不自觉挂上去的笑容,言欣从沙发的另一边爬过来,瞧了她半天,安妤没反应,仍是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里的直播。

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人。

言欣没忍住,摘掉了她的一只耳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啊啊啊啊啊,别抓我啊。”

“李原,你要死啊,这么跳着抓人。”

“总有人,呵呵。”

“总有人觉得自己是会过去的那一个。”

耳麦里一片欢声笑语,很感染人,言欣不自觉将目光落在了安妤脸上;她上一次这样子拿走安妤的耳机还是在高中的时候,那时她有一群时常聚在一起玩的游戏好友。

后来,这群好友慢慢散开,上线的人数越来越少,安妤也慢慢地从娱乐转到了拼技术的排位。

目光发愣间。

安妤转头看她,眼底是遮盖不住的笑意与释然。时光回溯,一如当年那个坐在老式电脑前的少女。

耳麦里的聒噪声还在继续,裹着止不住的笑声。

陈言煦的笑声很明显,热烈、阳光、恣意。

就这么一瞬,言欣突然觉得自己的大腚有点痒,要坐不住小太阳这个位置。

——

ctb综艺在春节后开始复播,解除跟安妤的合作信息目前还没有放出,估摸着也还在观望。

晚上安妤处理地也是这个合同,吴姐说那边也没个准信,双方都原地踌躇着。ctb看着现在安妤全网的热度,他们也不太想放手。

安妤则表示理解。

毕竟这么会搞事情的节目组,视流量为一切,怎么会放过病后初愈的安妤,第一个就上他们节目的tag香饽饽。

不过安妤已经不在乎了。

去与否。

她都有自己的目标。

比起折腾流量,她现在更在乎如何去得到更好的资源,用自己的实力获取更多适合自己的机会。

人,在混乱的时候容易被推着走;却难得在清醒的时候去复盘混乱。

70“我在”

◎想看火树银花吗?◎

ctb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一波流量,在安妤放出消息养身体时,平台就将其拍摄的女药宣传片水灵灵地搬上了宣传页面,美名其曰支持安妤,实则又是狠狠吸了一波血。

跟着ctb不解约消息一起来的,还有陈巍泽的出车祸的消息。

在安妤蜗家休息两周后,这条爆炸性的信息在零点,瞬间引爆了热搜,随即被撤下。

但是还是有不少截屏保存的信息在暗中流传。

陈言煦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杭江大上桥灯火葳蕤,摇曳在安妤家的落地窗上,雪白沉冗的窗帘罕见地没有拉合起来,慢室碎光。

落地窗前,安妤拿着手机开了外放。

“那家人线上有点关系,我妈出了一千万,把他送出了国。”

自从安妤出院后,一些事情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就比如陈巍泽名下的武打公司,因为被人举报偷税漏税而强制执行。也因为安妤的发声,圈内许多艺人结束了跟其的合作,收益跳崖似地下降。最后陈巍泽不得不将武术公司卖给了北城的一个朋友。

天道好轮回。

昨天晚上陈巍泽喝醉飙车撞倒一辆正常行驶的摩托车,恰好被一个路人拍下。

男人红眼癫狂着要拍摄的人删掉视频,可惜这路人是个主播,事发全程都被他播了出去。

原本私下可以通过钱解决的事情,现在被搬到了台面上,即使人没死,陈巍泽也自身难保。

陈女士知道后发了好大一通火,差点就要从瑞士飞回来,亲手宰了这个小子,最后还是因为暴风雪来袭,航班延误,陈巍泽留下了一条命。陈女士也有静下心来思考,弥补上了那空缺的钱,并将罪魁祸首打包扔去了国外。

眼不见为净。

陈巍泽最后也没能如愿得陈女士的垂眼。

“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国了。”陈言煦在手机那头静静说着,伴随着车子解锁的声音。

安妤没忍住,轻轻吐出两个字:“活该。”

不过对于他们这种小二代来说,人在不在国内都没有什么关系,钱和资源早已经被链接成了一张悬在氧气中的蜘蛛网。

想搞安妤,他人在海外撒撒钱就行。

话音落下,安妤心中就泛起丝丝后悔。毕竟是人家家里发生的事情,摩托车主到现在生死未卜,她说这话倒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了。

手机那头意料中地没有说话。

只传来一道安全带扣下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耳。

安妤心弦不由地拉紧了。

比起嚣张跋扈的陈巍泽,陈言煦仿佛是另一个极端,从安妤认识他以来,给人的感觉一直是乖乖的,很好说话。

这两周也都是他每天晚上陪着自己打游戏,剥离不控的情绪也在不知不觉中抽回许多。

安妤垂眸,目光若有若无地划过脚下的川流不息的车流。不是下班点,车流量意外地大。

“刚出发?”她问。

话题值域跳地有点大,不想让别的人影响两人之间的气氛,安妤有意挑开话题注意力。

那头似是愣了一下,随即:“嗯,刚从俱乐部开出来,大概八点多就到了。”

“你累了就先睡会,等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以安妤的舒适为主。

璀璨灯光在她眼中失去焦点,安妤抿嘴,轻声回道:“没事,你慢慢开,不着急。”

现阶段LGD训练周期是练8休2,这几天赶完训练进度,播完时长,陈言煦就获了两天双休的小小假,下午刚结训,他就带着那束提前在农场定好的苹果杰克玫瑰,朝杭江奔来。

这是在质疑他的车技?

陈言煦的声音远了:“姐姐,我驾龄都快五年了”

比她还长。

空气静默几秒。

安妤反应过来,北美满十六周岁就能开车了。

她夸赞:“厉害。”真心的。

毕竟她自己的驾照还是在前几年没戏拍的时候去考出来的。

死板的教练遇上了脑子来不及转弯的安妤,一个出厂设置难度的题目,安妤整整靠了四次都没有过,每次都卡在88/89。最后还是在考前遇到个好心的小姐姐,两人聊了之后,安妤才发现别人考科目一刷的都是‘驾考宝典’。只有她,苦命地刷着基础题,刷的是基础题,考的全是送命题。

最后这事被言欣知晓后,还嘲笑了她好久。

安妤思绪逐渐飘远。

窗外灯光闪烁,夜幕被晕染成带了黄边的黑布,杭江是新一线城市,无论是否休息日,各大商场总是人满为患,仿佛这些本地人都不用上班一样。

两个人时不时蹦出个话茬答着,也不知道具体说了些啥。

最后,这通电话在不知不觉中挂掉了。

——

客厅的地暖一直开着,暖烘烘的。

等安妤从沙发上小憩结束后,墙上的时针已然快指到了‘9’。

窗外灯光依旧,流糜在全屋精装的石膏墙上,红色绿的黄的,交织在一起,绚丽又诡糜。

安妤脑子还没清醒,手已经自觉地点亮了手机屏幕,白光刺眼,她闭上一只眼,眯起另一只眼瞧。

八点零七分,陈言煦发来了两条信息。

Oa:【我马上到了。】

Oa:【大概十分钟左右】

20:16

Oa:【我到了】

信息发过来的时候,安妤还在沙发上睡觉,自然是错过了。

三十分钟多了。

yu:【在】

她在。

安妤从沙发上跳起来,顺手摸过沙发上放着的帽子跟口罩,女明星的出门必备。

杭江有个习俗,腊月中下旬,有祭拜火神的习惯,围着篝火跳舞,把酒言欢。不仅有烟花秀,还有最近网上很火的打铁花,热闹非凡。

说好了,他们晚上要出去一起看烟花。

尽管早已过了十七八岁那种情窦初开的年纪,但是一想到今天晚上两人突破那层薄膜后的首次单独相处,安妤的心脏就止不住地快速跳动。

‘嗡——’信息被秒回。

安妤抽出手划开聊天框。

Oa:【我在。】

Oa:【‘图片’】

是她们小区底下车库的照片,高端商务小区的地下车库也是一样地金碧辉煌,宛如酒店大堂,他刷的是安妤給的通行证,此时这辆黑色的车子正稳稳当当地停在她家电梯出口。

扫了眼那张图片,安妤按下语音键:“不好意思,我刚才睡过去了,现在就下来。”

Oa:【‘语音4s’】

信息发过来的那一秒,安妤恰好穿上羽绒服外套,黑色的羽绒服,薄薄的一片,穿在身上确是暖呼呼的,手机被她顺手塞进了口袋里,轻微的震动瞬间被隔绝。

冬日晚上点冷的,尤其是在南方,那种湿冷是从脚底爬上来的,蔓延在人的骨头里。

车子里的温度打地不低,安妤上车后的第一想法就是想脱外套。

陈言煦看出她的想法,自觉将车里的空调调低,并给她那边的车窗摇下来些,让冷风灌入,吹吹闷胀的脑子。

“吃饭了吗?”安妤顾自低头整理,以至于问地有些僵硬。

自从两人确认关系后,安妤觉得自己有些话就很难再跟之前那样可以毅然决然什么也不顾地说出口了。

如坐针毡。

车门上锁。

陈言煦倒是自然,他自若地打转着方向盘:“上车前,吃了点包子”

安妤:“哦?”

她在调整束缚有些紧的安全带,下意识问:“好吃吗?”

“吃吃就知道了。”

安妤顿住:“嗯?”

吃什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车子迫停在了一旁的停车位边上,驾驶位上的男人就从夹克衫内衬口袋里摸出了个用透明塑料袋抱着的圆形物件。

透明塑料袋里是白色的吸油纸。

鼻尖闻到了一丝包子夹着肉类的香气。

陈言煦笑着将那个圆鼓鼓的东西递过来。

安妤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今天言欣不在,冰箱里的食物懒得热,也懒得点外卖,整整一天肚子里都没进什么货,以至于此时的嗅觉格外地敏锐,是肉包的香气。

时间在这一瞬定格,任何运动轨迹都在她眼中呈几百倍减速运行,安妤鬼使神差地接过来,掌心温热。

她看到,塑料袋上明晃晃地印着‘老宗祥’三个字。

陈言煦依旧是笑眯眯的,他撒娇似地说:“姐姐,吃一下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好。”

车子里响起塑料袋的剥离声,窸窸窣窣地,包裹地严实的蟹黄汤包一个个圆润润地躺在吸油纸里,白团子被蟹黄侵出一道道鲜美的红痕。半点没被压扁,光是闻着味,就叫人直流口水。

莫名地,安妤眼眶一热,她掩下情绪,低头轻轻地咬了一口。

“好吃。”

得到安妤的夸赞,陈言煦这才舒服了,他眉眼弯弯,看着安妤将小笼包吃掉,继而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又从夹克内衬里摸出两个还热乎着的鸡翅,安妤闻到了孜然辣椒粉的味道。

安妤惊楞:

哆啦A梦的百宝袋。

“不够还有。”

“够了够了。”

安妤抓过他手中的鸡翅,咽下嘴巴里的油润,说:“谢谢。”

她确实好久没吃过蟹黄包了,前几天言欣还在这,扼制住了她一切的荤腥念头,每天都是小米粥,养胃地很。清淡饮食惯了,安妤也早忘了这些味道,也不会刻意想起来去吃。

不过,她现在不用刻意去极端减肥。

现在网上还有许多言论在恶意传播安妤因为躁郁症被列为了高危艺人,准备进组的折魂也因为这档子事被撤掉。嗅到营销苗头,工作室跟剧组及时地出声阻止舆论发酵,并再次发出晕倒是因为减肥过度导致身体机能出现问题的声明。

折魂项目延后一个月推进,目前优化细节。这个公告,给了安妤和她粉丝满满的安全感。

但还是会有一些试图合作的商务和剧本,也因为安妤的过往病史,踌躇不敢下注。

人之常情,获得什么就要去承受相对应的。

后视镜上,安妤轻轻咀嚼着,腮帮子一动一动地,目光游离在前挡风玻璃上。

车子缓缓行驶。

陈言煦打转着方向盘,空气中的冷感随着运动变重,他说:“阿妤,想不想看火树银花?”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