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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冯才之死(捉虫)……

话说冯才这几日总板着个脸,好像人人都欠了他钱似的。有同僚看他郁郁寡欢便提议去采绣楼。这采绣楼明面上是个酒肆,实则挂羊头卖狗肉,实实在在是个风月场所,好似遮遮掩掩便能添更多趣味似的。实则京都里谁人不知这里弯弯绕绕的买卖?这遮羞布做的也是极为透明敞亮,像极了皇帝的新衣。

冯才低着头默许了,心下想着要好好泄泄火才行。他进了采绣楼里的男风馆,却不知闹了什么不愉快,不过半响便出来了,还白白费了好些银子。进馆时是个面瘫脸,出馆时却更显戾气十足。在这找乐子的场所,这样的脸色委实是罕见,更何况,他见的可是往日里最宠爱的那个。

那个同僚当然是在别处馆内,完事后出馆,听人说起此事只觉得稀奇,正打算明日再去问问,却不知,他再也见不到冯才了。

此时尚微微入夜,正是天色半暗不暗的时候。林铮换了身布衣,将换下的内侍服藏好,便脚底生风出了宫。他当然知道有人正监视着他,还故意放慢了轻功速度,让身后那人好勉强跟得上。即使是这样,也是一般人压根察觉不到有人从身前掠过的程度,只当是刮了阵风。

他身后的人暗叹,此人好深的功力。明知道肯定是被发现了,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去。

林铮正需要这人跟着,昭妃在试探他,他也顺便借着这个机会试探昭妃。这些日子,他虽地处偏僻却耳目格外的清明。对于这福阳宫上上下下都了解了个透彻。这个明面上普通的昭妃,暗中的迎来送往一波接一波的,他本无意洞悉,偏生昭妃还派人监视了他,也许是保护?总之,这么大的动静他就是不想知道也约莫猜到了些。

许是这福阳宫藏着些秘密。

他这次出宫是准备解决那冯才的。现如今的他可是不会再委屈自己的性子。早前就说了,这人头他先寄放几天,抽空就会出来取。现下是时候该让自己安心了。

林铮咧嘴笑了笑,在暗中格外渗人,还好没人看见他这仿若厉鬼的模样,怕能吓得小儿哭啼三日不止。只身后监视尾随他的人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脊梁骨一凉,身形顿了顿差点就从房梁上栽了下来。好在前头的人似是察觉到,还好心的放慢了

速度让身后的人能跟上。身后的人看他刚好慢了下来,心里陡然生出荒谬之感。应该不是他先前想的那样吧?是吧?

哪有这样将将巧的事,看来这林铮肯定是发现他了,还默许了他的尾随。暗卫咬了咬牙梆子,犹豫了再三,还是跟了上去。他是这几届暗卫中的翘楚,心里对自己的能力也是颇为自信的,谁知这不过是第二次执行任务便被人察觉了身形。这脸打的啪啪直响。

林铮看身后那人停顿数秒,还想着要不要再等等,好在那人又追了上来。他心想着,这届暗卫可真不好带。多疑是个什么毛病?

他就是想让昭妃知道他是个有本事的,才好出头啊。谁乐意当真去做个洒扫太监?忒丢人现眼了。

正正好他今天做的事情也是给昭妃递个把柄,这样上位者才好放心用人不是?人生在世难免不秃头。好在他毛发旺盛。

思维发散想的有点多。一路过来各种墙角八卦被他听了个遍。正逛到永乐侯府,便想到宫里人闲聊时说这个永乐侯和功高震主的陈大将军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残害忠良,鱼肉百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永乐侯的嫡子居然还是个好男风的,只走旱道不走水道,折腾起来貌似还很厉害?

林铮听到惨叫声,蹲在房梁上,拿起块砖瓦。那永乐侯嫡子曾琦正压着一个人,那个人看着便是个活不久的模样。他的心思转了又转,心里便有了好主意。说来这也算是个意外之喜。

将砖瓦放置原处,适才毫不停留的加速,动身去到了那冯才府上,不过是个三进的小院子,格局的确小,刚过前厅便到了冯才的主卧。不过,转眼想想,他林铮自己是一间茅草屋都没有的,瞬间就不悦起来。

那冯才看到眼前来人,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原来这冯才在男风馆就是因为做那事时总想着他在牢里看到的那个美绝的内侍,对着往日的可人儿也起不了兴致,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得到。当然戾气十足,恼自己,闹昭妃,也恼那个内侍没有早点乖乖随他的心意。

此刻冯才正肖想宫中那个他得不到的内侍自渎着。渐入佳境时看到肖想的美人儿出现在自己面前,可不就瞬间激动得一泻千里。

林铮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是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味,只以为自己扰了这人的兴致。要是他知道这人脑子里想的是怎么与他一度春风,怕是会恶心的当场将这人砍成肉沫。所以他尚且淡定的点了冯才的哑穴,将这人的披风用一旁挑床帐的杆子扫到这人身上。最后再利落的折断此人的四肢,看着冯才痛到狰狞,几乎突出眼眶带着红血丝的眼球,张着嘴想要发出痛苦的嚎叫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心里才略微好受了些。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总要师“冯”长技以制“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好,不是吗?

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他捆着破布一样的冯才。只一根食指不费力的勾着冯才的后领,来到永乐侯嫡子曾琦的窗前,将冯才身上的麻绳卸掉,用巧劲扔到了曾琦的床榻上,又往里面吹了剂七日销魂散,顾名思义,需合欢七日方可解。

啧啧,林铮摸了摸下巴,又拢了拢怀间的横财,看到窗里的人如他所愿的缠绕在了一起,终于心满意足的帮忙关上窗,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回到福阳宫,可不是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

跟在他身后的暗卫莫名其妙觉得菊花一紧,确定了眼前这人是他惹不起的大佬后蔫耷耷的回去向昭妃复命,并且将林铮很可能是故意让他跟着的揣测举例认证说了出来。

昭妃听罢,沉默了半响又冲着暗卫下了道指令。便是叫暗卫再去趟永乐侯府将那冯才杀了以绝后患。暗卫领命心想,好吧,他就是个跑腿的命。不过他心里也清楚,此等识时务的高手必将得到昭妃的重用。

林铮看着眼前一进一出的暗卫心想,成了。说那冯才三更会死,便绝不留他到五更。他是故意做的不周全让昭妃帮他善后的。他要是得了高超的武艺还心思缜密,那对于昭妃来说,就不是重用,而是忌惮了。

就算昭妃不帮他善后,也没事,他自己再去那永乐侯府让冯才消失便是。左右不会让人白白抓住他的把柄。这京都的失踪人口多了去,不缺这一个两个的,君不见前段时间给人去势的内侍也失踪了么,不也不了了之?

林铮嘲讽的撇撇嘴,打算回去睡个囫囵觉。皇宫里的人向来活的糊涂,现如今的朝堂更甚,从他那从前在的小兵营各种欺上瞒下勾心斗角便能窥得一二。朝堂上要是正气凛然,那认命的将领也不会治下如此不堪。

这一世虽开局不大如意,他心底却是打定主意想办法让此间河海清宴,中外乐康。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从前他能力不够便独善其身,现在自觉能力尚可便想着多为自己谋些福祉,越是接近天道,他越是能察觉到功德一说其实很重要。总该为自己留条后路不是?

林铮是个十足的利己主义者。没好处的事从来不干。所以,没认识鸢歌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其实不是个好人,也对那些陷入感情里不可自拔只一心为对方付出的人嗤之以鼻。只没想到,真香。

冥冥中,这次虽没了感情的牵绊,却总觉得自己好像变了。心里有块地方空空的。

不再多想,他躺在草做成的榻上却像是在温床软枕上躺着般,兀自睡了个香甜。丝毫不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忘记寻找什么人?

可怜的暗卫,在永乐侯府足足守了七天,听了一肚子的靡靡之音,才在曾琦昏死过去后将冯才捂死,虽然这厮早就被折腾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正应了,活也风流死也风流,死得其所,呜呼哀哉。

再看永乐侯嫡子曾琦,也就是虚了些,死不了,毒也解了。暗卫才松了口气,回去交差。他觉得这一遭下来他也差点没了半条命,估计以后都可以长久的清心寡欲了。呵、呵。

至于曾琦醒后发现床榻上睡着个死人?这都是常规操作,死在他床上的人多了去了,这位大爷绝不会多想,顶多叫人拖去乱葬岗了事。就算知道这人恐怕是个京官,他也是不怕的。长乐侯府,就是可以在京都横着走。他们背后可是有手握重兵的陈大将军撑腰哩,有时候就是陛下,不也得暂避锋芒?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林铮将将到了上值的地方,掌事太监余庆海余公公正准备给他安排活计。殿内便有昭妃娘娘近前的嬷嬷唤林铮前去觐见。

余公公默然,大约是早已经有了预料,不阻拦还友好的提点了两句,林铮自是装作感激涕零的模样偷偷往余公公手里塞了个荷包,谢过嬷嬷便不紧不慢的进了福阳宫主殿。

余公公摸了摸荷包的重量,心里笑开了花。他就说这林公公是个有大造化的。

林铮全然不知此前他从冯才家抄出银子,发了笔横财,所以出手略大方了些,让他结了个善缘。

宫里的人失了自由,而内侍,更是失去尊严,自然比旁人要爱财一些。颇有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也没有香火不用管身后死的破罐子破摔之感。

而现下,他正遭遇昭妃的盘问,且得小心应对着。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宫中左藏(捉虫)……

上首的昭妃永远是正襟危坐,据林铮所知,她不仅仅是个普通的宫妃,不然陛下也不会将查案这样的事交给她,而不是掌管后宫凤印的皇后娘娘。

或许上首的人已经查出了他的来历。那又如何?

“本宫听说,一个月前,曾有一孤卒当了陇戍卫的逃兵。”昭妃娘娘开门见山,当头第一句便是个惊雷砸下。她紧盯着林铮的情绪,却见他毫无波澜。可能真不是他,又或者是藏得深。她确定她的情报是没问题的,也并不急着让他就此回应什么,“本宫倒不知,竟带回来了一头狼……或许本宫应该将你交出去,按律处置。”

“娘娘实在过虑了,当初奴才实乃无奈之举,其中有莫大冤屈。吾不过乱世一浮萍,现下只是想择一个栖息之地。万望娘娘明鉴。”能屈能伸,林铮大拜,并以头怼地。看着激动,实际并未伤到自己额头分毫。他心里清楚,真要将他交出去,又怎会召见他。当初对于原主来说天大的事,在这些上位者看来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哦?”昭妃疑问的语句婉转,势在给他增压。她将一旁晾好的茶盏拿起,用杯盖轻拂过茶面,喝了一口茶后,感觉底下这人也晾的差不多了才继续问道,“你意欲何为?”

“娘娘洞若观火,想必早已明了奴才心中所向。”林铮其实不

喜欢这样弯弯绕绕的说话,可这才是宫中常态。他想为陛下所用。想必昭妃心中也清楚。可是他不确定她会不会帮他。虽然她手中已经有了他的两个把柄,就算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想要在陛下身边安插人手,他也算不错的人选。

“这就是你故意暴露的原因?”昭妃沉思着。这样的人不会甘于一个在后宫妇人手下,必然是想要去陛下身边的。可……这人孑然一身,并无软肋,“本宫能相信你?万一你是要做对陛下不利的事情怎么办?到时候必然会牵连到本宫。”

“奴才有把柄在娘娘手中,不敢妄动。”

“那两个把柄真到关键时候,也桎梏不了你。”昭妃叹了口气,谁叫她身边最强的暗卫都说,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怕是连陛下那边的暗卫都可能打不过这人。到时候这人想逃离皇宫,轻而易举。当然,这只是猜测。

“那就看娘娘想不想赌,敢不敢赌?”林铮赌昭妃是个有野心的女人。就算此刻犹豫不决,在利益面前还是会偏向赌一把。他抬头看向昭妃,实属大不敬。

好一双清澈的眼。昭妃心下感叹。林铮用了些小伎俩,用了“势”去影响了昭妃的判断。当然,他并不会去伤害她,只要她没有做对整个国家不利的事,为了先前的些许恩情,他也会保她。现在端看她最后的决定了。他有九分把握她会帮他。

九分靠打拼,一分天注定。

最后,昭妃挥挥手叫他退下,说是还要再考虑。

林铮拱手退下。握紧了拳头,不急,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他虽可挡千军万马,却仍旧只能按照此间规矩办事,按照他的推算。他必须得徐徐图之才能在这过程中找到信物。

这今天,他将假山里藏着的粮食拖了出来,全部供给了小厨房,倒是得了几天较好的伙食。只是食物做的再精细,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不如鸢歌做的好吃。一想到这个女人,他心中空荡荡的缺了一块似的,却不疼,仅惆怅。

等了几天昭妃都未再召见他,他心想要不要再做些什么来让她早点下决心。还未定下计划,陛下要去西山猎场春猎的事便传开了。随行名单里就有昭妃。林铮心想,这倒是他进入陛下眼帘的好机会。

只是不知道昭妃愿不愿意帮他。

只要他在猎场力压众人,绝对会受陛下赏识。要知道,现在陛下极度缺人。永乐侯和陈大将军把持朝政积威渐盛。陛下当初是年少继位,朝堂上大部分官员以永乐侯马首是瞻。新提拔的官员过于年轻,且不在关键位置上。可以说朝堂是永乐侯的天下决不为过。

而陈大将军是永乐侯一手提拔上来的,可以说对永乐侯言听计从,就是永乐侯府的一条狗。呵,想想,朝廷利器为一臣子所用,迟早会天下大乱。

当今陛下年仅弱冠,正是年轻气盛想要干一番伟业的时候。林铮不信他不会暗中偷偷积蓄力量。当见到他可以以一敌百时,定然会见猎心切想把他收为麾下。

可林铮没想到,他想的这些都没有用上。

昭妃再次召见了他。这一次的对话颠覆了他以往狭隘的认知。

“本宫想让你去陛下身边,保护好陛下。并非是为了本宫的一己私欲。”昭妃叹息道,眼神似透过他看向了远方,那是带着悲哀无奈怜悯的神情,“这一个多月,你从陇戍卫驻地一路徒步走到京都,看到的民生如何?”

林铮回忆了下原主的记忆,才拱手道:“京都外民生凋敝,大多食不果腹,贫富悬殊,京都内却一片歌舞升平……”

“是啊!你说的没错。如今奸臣当道,小人作祟,朝堂成了永乐侯的一言堂,以后的百姓只会更苦。所以本宫想让你去帮助陛下,匡扶正道,还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至于至于本宫,如果有哪天做了这危害社稷的事,无须任何人保,谨遵国法处置便是了!只要本宫有生之年能看到河清海晏,时和岁丰,便无憾了……”

昭妃紧握扶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有泪花闪动。口中说的全然是国家大义。林铮见她不似做伪。说这段话的时候仿佛沐浴着金光,让人心生敬佩。这世间的小人如此之多,才显得无私的人这般珍贵。

越是坐在高位上,越要肩负起重任。这样的道理人人都懂。又有谁能真正做到?

“娘娘高义,奴才自弗不如。”是他此前狭隘了。不该那样想她。

昭妃沉重的摆了摆手,双眼像鹰隼般盯着他,一瞬间无数威压扑面而来,虽说在林铮这边如小溪入海般被屏蔽掉了,却仍是感到气氛格外肃穆,他皱着眉头,只听见昭妃一字一顿说道:“本宫可以相信你吗?你,林铮,曾经陇戍卫的兵,本宫可以将陛下托付给你吗?”

昭妃比陛下年长三岁,是丞相嫡女,和陛下青梅竹马,原本陛下是想将她迎进宫当皇后的。可是永乐侯势大,昭妃不得不为了陛下忍让,甘愿退居人后,现如今的皇后是永乐侯的嫡女。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是捧杀。可是“捧”起来了,如今却并没有足够的把握杀之,所以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看见陛下一日比一日憔悴,昭妃如何不心疼如何不焦急?是,林铮诚然是高手,但是她真的能信任他吗?万一他是永乐侯安插的人?万一他对朝廷愤恨?万一她看错了他……这一个个万一都让昭妃踟蹰。她现下想用大义去束缚住他,用知遇之恩感化与他,用把柄警醒着他……

希望,她今日的选择日后不会后悔吧。她终于下定决心。毕竟,这个朝堂渐渐撑不了多久了,陛下和她也渐渐不堪重负,特别是这次宫中左藏的暴露,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必须得反击了。不然,总有一天永乐侯便敢行那大逆不道之事。

昭妃闭了闭眼,紧握住扶手的手指泛白,像是想到了什么,隐忍到了极点。她还在等林铮的回话。她不知道什么样的回答会让她安心。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她一个字都不想听,但是口头上的保证,她……其实也觉得不能让她心安。这一瞬间,她有些茫然。

“娘娘,永乐侯府还没有那个能耐驱使得了我。我林铮,一诺千金,必不负娘娘厚望。”

昭妃听得此言,忽视了他话语中的自称,她眼里迸发出希望,这一刻,她不停的告诉自己,这一步她没有错。她要相信自己,不会信错人!

林铮卸掉虚伪的假面,不再一口一个奴才,他说“我”便是打算信守诺言,更何况,这也是他原先计划想做的事。只是,原先他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计划,现在是他自己想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昭妃小声的这样说着,转念像更坚定了一般说道:“这京都看似一片和乐,实则暗里波诡云涌。最近宫里接二连三的出事,实则都是永乐侯在背后推波助澜。而他此次的目的,是为了宫中左藏。”

“宫中左藏?”永乐侯的手伸的也太长了。宫中左藏是皇帝的内库之一,现下一个朝臣竟然敢伸手去内库捞钱,真勇士。不知道是不知无谓,还是明知故拿,料定皇上奈何不了他。

“是的,现如今宫中左藏陛下私底下交给本宫在保管。原本

这个事是秘而不宣的。可本宫身边出了奸细。既然事情已经暴露,就要想办法补救。本宫……怕保不住宫中左藏,所以,希望你能做些什么来牵制和转移永乐侯的注意力,让他放弃宫中左藏……本宫知道这件事很难,你尽力而为……

现在你知道了,你乘坐的是艘随时都可能会覆灭的船。现在想要下船还来的急。”昭妃仍旧是心软了,就算林铮再怎么武功高强,他单枪匹马,也定然抵不过永乐侯背后的势力。这条路,在她看来就是送死,就是炮灰,就是用来拖延这个王朝覆灭的工具。

可是昭妃还是将利害反复说明给到林铮,表明他还有得选,他还可以退缩。要知道,永乐侯可是皇上都忌惮,甚至让皇上节节败退的人。说的再多,其实昭妃心里其实也并不怎么看好林铮。只是他们也没有办法了,只能想办法聚拢一切能聚集的力量,就算是微弱,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林铮会怕吗?他怎么可能会怕?!虽千万人,吾往矣。

一往无前!就算前面没有路,也需得杀出一条血路!

他要回家。

这次不能退缩,任何情况都不允许他退缩!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重设龙骧卫谁瞧……

龙骧卫大堂内。

林铮本性就不是开朗圆滑的人,连日来的繁忙,错综复杂的朝堂势力,光是了解细想渗透之法便让他眉头紧蹙。故,端坐在案几后方,仅些微气势散发出来便显得戾气十足,让他下首的人双腿发颤,整个人紧绷得像刚上好了发条一般。整个空间凝滞静谧,徒留下竹简翻动的声音,沉闷,像砸在心头上的鼓点。

“龙骧卫”直隶于陛下,可早在三朝前便不再设有龙骧卫,后更是统一称为禁军。直至如今朝堂由永乐侯只手遮天,禁军也早已形同虚设,更有甚者私下议论,只要永乐侯想要,说不定明日这龙椅上就能换一个人。

虽然大多数人明面上不想承认,想要维护正统。可是所有人心里都明了,军权一日不能收回来,这皇帝的龙椅便一日坐不安稳,如芒刺背,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大家都想着维持明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假象,谁曾想,懦弱了十几年的皇帝陛下居然开始想要反抗了?!如果是真正的十几年磨剑亮剑必见血还好,居然是如同小儿玩笑般叫嚣着要重设龙骧卫?重设龙骧卫尚且在理解范围内,毕竟谁被压制了那么久都会有点血性想要搞点事情来……可是,君上居然认命了一个宦官为龙骧卫统领???

哈哈,简直笑掉大牙,永乐侯连动动手指头的兴趣都没有,只想着坐看笑话。看着那高座在龙椅上的人,原本还有中庸守成的名声可取,现在怎么样将自己剩余的威望一点一点的消耗殆尽。

是以,当皇帝在早朝时提出重设龙骧卫,并让林铮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听说才十六岁的宦官当羽林卫统领(正三品)时,永乐侯不仅没有反对,还极力促成。呵,颇有瞌睡还收到了枕头的喜悦感。

部分维护正统的朝臣再想痛哭流涕的苦求陛下不要信奸臣,宠小人,可大势已去,除了呜呼哀哉,也没有哪个迂腐的真正的去撞柱死谏。十几年过去,还留在朝堂上的大多数都是永乐侯一党,剩余的要不就是中立圆滑,要不就是苟且自保为主,保皇派的荧荧之火,早已无法与永乐侯相抗衡。

不止是永乐侯觉得皇帝落幕的反扑,不过是破罐子破摔,许多真正忠心皇室的人退朝后也只得痛饮三杯,祭奠死去的效忠之心,想着要不要开始摆动起来,毕竟还有一大家子的人要养活。

而此时,不管外界的流言蜚语,林铮好端端的坐在刚修好的龙骧卫大堂之上,此地简陋,但是谁都不会嫌弃自己的家丑不是?显而易见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在此地扎根。

他虽然名义上是龙骧卫统领,实际上暂时还是光杆司令。此前,皇上赐给了他一百两黄金的启动资金,一座原龙骧卫旧办公场地。

前大堂一堆破桌椅,大堂后是荒芜的大片空地,和偏僻处三进的院落。他一个人转悠很久甚是空旷。

本来皇上有安排说遣人来这里给他随便挑人手,他本想等人手来了再遣人帮忙打扫一番,可谁曾想,他向皇上要的关于朝堂的文案都已经全部到位,这人手却影子都未见着一个。

仔细想想也就明悟了,就算他领着龙骧卫统领一职,可谁又真的想当这宦官的手下?人肯定是会送来的,但是来的是什么人……有待商榷。其实,按照他的想法,不是他自己看中的人,他反倒觉得不要也罢。

这般想着,便开始自己打扫这荒了很多年的龙骧卫旧址。好在昭妃心细如尘,给他送来了两个人,想来是她手下的暗卫。其中一个还是他的老熟人,正是之前跟踪他去处理冯才时的那个人,叫余晋。另一个叫傅方。

两人对他倒是没有什么偏见,许是曾经见识过他的武功,余晋打理起整个旧址时尽心尽力,林铮在心里给了此人一个好评,甚至觉得接下来也可以倚重此人一些。

好不容易一切打理妥当,终于可以静心坐在大堂翻看关于朝堂的文案,那批皇上说要给他的人手的领头人才姗姗来迟。呵,他这里是收容所吗?什么香的臭的他都要?

现在不是下方人拿乔的时候,而是他并不打算要一批不服管教的人。他自己的人,他想自己选。下方这人带领的人,他有点不太想要了。有实力,就是可以这么任性。

下首的人虽然有些骇然林铮的气势,心头对林铮却很是不屑。这姓林的宦官,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得了陛下的青眼,他才不会服气,心里打定了主意阳奉阴违。可偏偏林铮从头到尾都在看文案,一眼多余的都没有给到他。

他也是皇上倚重的暗卫,凭什么他要低上方人一头?越想越是不服气,不过是没了根的东西,他心里唾弃着梗着脖子也不拜见,就直愣愣的表明身份,瞪大眼睛看着林铮,好大的一股怨念扑面而来,林铮愣是头也未抬,只当视而不见。

呵,给谁脸色看呢。见多了伪善的人,乍然看到一个二愣子,什么情绪都放在表明,这样的人,反而要比那些明面上笑眯眯,背后插刀的人要来得讨喜。

但这也并不代表林铮好欺。不搭理就是了,反正他也不稀罕那些人手。他想要的人,他自己会想办法弄来。不缺这些三瓜两枣的。

初次见面,两人明晃晃的表明了对彼此的不屑一顾。

“卑职龙骧卫副统领李硕。”李硕站在堂前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见林铮仍不搭腔,只得再次大声吼道。

他观林铮看竹简,哗啦啦飞快,丝毫不信林铮是真的在认真看竹简,不过是想晾着他而已。呵,他这么大声聋子也该被吵醒了吧?就是不知道为何,这人抬首的那一眼气势,便将他惊到了,不由得退后一步。明明不过是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罢了,怎的那眼神像是从尸海里爬出来一般。让他心惊。

林铮起初还想着晾着李硕,后头倒真的是看文案看入迷了,忘记了时间,他本来就过目不忘,自然是看得极快,不一会右手已经看完了一整摞文案。想着休息片刻,便抬了头。

“你手下有多少人,此刻在何处待命?”林铮也不想追究此人对他不敬,看过文案,对现如今的朝堂局面稍有了解,也越发有把握,心情好转,便想着,先看看这些人手再说。

“卑职手下共计一百零八人,现……”虽然口口声声称自己为卑职,李硕面上却无任何恭敬姿态,仍梗着脖子,待说道这些人的去向,他支支吾吾,叫林铮等得心烦。人数倒是不少,但是没有一点纪律,就怕是一群乌合之众……难怪这皇帝到现在仍被永乐侯压着打,手底下的人这副模样,败局已显。

林铮捏了捏眉头,有点怀念第一世他那些令

行禁止,军纪严明的手下,还有江夏,也不知道这厮现如今在何处。他兄弟没几个,江夏或许算唯一过命交情的了。

“行了,多的借口我不想再听,现在命这一百零八人,包括你,一个时辰内后院集合。”自觉一个时辰很是宽裕,说完林铮便低下头继续查看文案。

当然,他能这么得空,盖因余晋和傅方仍然在偏院帮他收拾屋子,这两人算是拿着暗卫的工资,还兼着生活助理的活,林铮心里想着以后给他们酌情加薪,两厢对比,更显得那两个人称心一些,这心不自觉便偏了。

“哼!”李硕呆立好一会自觉没趣,便捏着鼻子转身离去。有皇帝的口谕,在这样的事情上他也不敢过分为难,毕竟林铮明面上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人,他会叫来,但是来了之后听不听话……呵,他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个副统领不是?底下的人不听这个统领的话,他也没办法,谁叫新任统领无法服众呢?

说不得,他还能将这个宦官拉下马。一时的荣宠算什么?

相比李硕的不服管教,第二波人便识相了许多。

曹云墨,原羽林军统领官居从三品,现龙骧卫副统领,依旧是从三品,但是这前面多了个副,明面上是平调,实则暗贬。心里唏嘘不已,但接受度良好。

他不像李硕是暗卫钉子户,接连的调任让他有些麻木了,只想着能给他个痛快的,他不是个莽撞的人,为官只想求稳。表面上只想着在皇帝和永乐侯的夹缝中好好生存,暗地里实则是坚定的保皇派。虽然皇帝现在出了昏招,他却仍然不死心,想着一条道走到黑。

也正因如此,皇帝也算是孤注一掷,力排众议,只希望林铮真的能带给他惊喜。他是真的很相信昭妃了。

林铮看到曹云墨的时候,心里不是不震撼的。为着皇帝和昭妃之间的感情,为着这份压在他身上的信任,他不能失败。他也决不可能失败。这是实力带给他的底气。旁人不知道,他做给那些人看便是。

曹云墨手下的人不多,才六十五人。原本有八十余人,这折损的部分便是近期和永乐侯手下暗中较量时牺牲的。就算如此,剩下的人也是整个大沥朝的顶尖战力了。

先不说曹云墨内心里是否服气,但明面上他做的的确让人挑不出毛病。对比李硕光杆一个人大咧咧的过来了,曹云墨是带着六十五人整队来的,走的是偏僻小径,并不惹人注意。且这六十五人在后院集合后并无喧闹,面上对林铮这个宦官也没表现出不敬。

听说这个曹大人掌管羽林军才月余,其能力两厢比较立见高低。更不用说,好不容易一个时辰将过,李硕才堪堪将那一百零八人凑齐,来的时候如同几百只鸭子。两方人马站定,经纬分明。

李硕看曹云墨竟也在此,原本对林铮的轻视之心稍减,皱眉想这林铮到底是什么来头?竟得陛下如此信任?

罢了,暂时不跟此人别苗头,先观望再说。他心里有数,他们这些人,和羽林军还是有些差距的。没看羽林军都好好在这站着么?他们也得夹着尾巴。不过,心里到底是有些不甘。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武力镇压不服?……

龙骧卫的重设如一石激千浪,不管外界如何议论纷纷,林铮只想着如何将龙骧卫的基础打好。

原羽林军现在也归为他管辖,这是他万万想不到的。他没想到皇帝是个这么敢赌的人,他自己知道自己行,但是他设想中是自己挑大梁从无到有。既然皇帝如此厚待,他便放手去做。此次剑指永乐侯,必叫他伤筋动骨,也让龙骧卫无人再敢看轻。

这般想着,林铮站在内院,看着面前的一百七十五人,拿出了从前征战沙场的气势。想当初他也是统领过千军万马,这些人,哪有他见过的血多?自然是被他的气势所摄。

他不想整什么虚的,也不会说太多好听的话,不服?那就打到服为止!

“我左手边这一百零九位。我知道你们对我林铮很不服气!甚至在想,我一个宦官,左不过是靠着巧言令色,谗言媚上才让陛下昏了头。

呵,原也不想解释些什么,但是,既然你们一天归我管,我也得负责任的叫你们知道,什么叫坐井观天,什么叫井底之蛙!

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我林铮就将话尥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可以伤到我分毫。

不要以为你们被层层挑选出来当上所谓的暗卫就有多了不起,在我眼里,你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垃圾至少还能回收利用,在你们身上我看不到任何价值……”林铮话还没说完,李硕便猩红了眼。这林铮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说他?!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李硕名字就倒过来写,他为皇上卖命十几年怎么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岂容这无名之辈如此叫嚣!

眼见双方火药味十足,曹云墨右手一挥,身后的六十五人便往旁边挪去,让出场地,他知道林铮是在杀鸡儆猴,他也想看看这林铮的本事,是不是真的值得他追随左右。

“汰!休得胡言!咱们手底下见真章!”说着李硕便率先冲林铮扑了上去。他身后的人早就被话刺得急眼了,眼见头头一马当先冲上去,前一秒心里正暗爽,想着李大人一定会把那姓林的小子按在地上摩擦!

只不过一个眨眼,那林铮竟然一个闪身,侧踢,那力道竟然将李大人砸在墙。砸出了个深凹的人形,煞是骇人。

还来不及细想李大人是死是活,就有平时和李硕交情好的人大喊着:“个龟儿子的!一起上!为李大人报仇!”

看着身边的人都一个个冲上去,热血上涌的一百零八人便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过程很轰动,结局很惨烈。

不过顷刻间便结束了群殴……呃,是一个人欧一群人。场面一度啼笑皆非。这一百零八人连林铮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便全部被打倒在地。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甚至很多人不是被他打到的,而是被他结界撞飞的,这简直不是人的力量!

围观了全程的其余六十六人(包括曹云墨),全部心下骇然,心里都清楚,自己不是对方一招之合。原来如此,这就是陛下要认命他为龙骧卫统领的原因吗?有此等高手在侧,何愁大业不兴?!

幸好,是个宦官。

曹云墨心绪不过瞬间,便再无不甘,弱肉强食,有此等实力便值得尊敬。原本站立的六十五人随了曹云墨的动作,单膝着地低下头颅,这是对强者的妥协。

林铮用实际行动傲视全场,莫敢不从!

原本,这么大的动静永乐侯那边应该能很快收到消息,只可惜,永乐侯过于轻视林铮,也就没有去探查林铮的实际实力。也由于皇帝从前的示弱,而让他更加的轻忽。当真觉得自己可以一手遮天,早就将皇位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要不是嫡子过于无能,再加上时机不够成熟,他早就夺权篡位了……

林铮整合这一百七十五人花了四个时辰,其中剔除了五十二个直觉心术不正之人,剩下的一百二十三人是他算过还算靠谱的,所费心力何其庞大,头部隐隐传来阵痛时不时都要歇息片刻缓缓才能继续。所幸平白得了人手,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这般折腾过后已至黄昏。好在此前林铮已经向上申请过驻地,这群人便暂且在后院及附近扎营,待明日林铮一对一统计好后再转移至驻地。

练兵肯定是不会在这里的。练兵的地点是林铮实地考察过后并卜算出来的,连皇帝都不知道具体地址,更何况毫无警觉的永乐侯乎。

傅方开完荒便去后厨做菜,整个龙骧卫连杂役丫鬟都是没有的。这是林铮自己要求的,他怕这些杂役丫鬟里面会混进奸细。所以昭妃才派了两个身边的人过来,虽然不担心林铮的安危,却也可以照顾他日常起居,以及方便联络。

这厢林铮刚写完奏折,阐明剔除那五十二人原委,李硕只是轻伤,看着吓人,实际他下手心里有数,这些人明面上看着惨不忍睹,实际都没受多少伤,好歹是自己手下的人,无须用上对敌的手段。

余晋接过奏折便马不停蹄的将其传回了宫内,林铮在奏折上写明,一个月内,会让陛下看到成果,具体是怎么样的成果,他没有细说。可是皇帝信了。余晋也信了。

晚饭的时候,林铮是有些食不下咽的。不是他不饿,他只是很久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饭菜了。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心头总是划过一个人的名字。

等他腾出空来才能去找她。以后的事……不知道。也许这一世他不会去见她。暗中护她无虞即可。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他知道曾经那个人很

重要,可现在,却是惆怅茫然的,就像看一场电影一般,明知道有些事发生过,却感受不到那些喜怒哀乐的心境。

于是,罢了。先放下,缓缓再说。

龙骧卫后院下是有密道的,离他选的驻地还有些许距离,一整个晚上的时间他都用来打通密道,中间故意七拐八拐做了不少迷惑人的通道,然后又放了五个迷幻阵,整个人累并快乐着。

忙碌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让他无暇去想旁的。几乎是一睁眼便到了第二天。

他静下心来一对一的去对话,核实这一百二十三人的信息和特长,他能探查到对方是否在撒谎,虽然耗费些许功力,好在成果喜人。

将这些人按照特长区分开,他按照现代的练兵模式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当然,接下来的一个月,他想做的事并不需要用上这些人,他一个人足以。

这些琐碎的事终于整理完毕,他才亲自带着这些人穿过密道里的迷幻阵,到达驻地。出密道的不止有人手,还有训练需要的军需补给。这些暗卫跟着阵法绕过来绕过去,转悠了好几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至此,曹云墨和李硕早就被林铮缜密的心思折服。

不仅武功好,会奇门遁甲还颇有才智,也不知道陛下是从哪里找来的怪物。真的才十六岁吗?在林铮的面前,他们总会下意识忽略他的年龄。是真真正正开始拿他将上位者看待了。

李硕本就是个莽夫,谁厉害就服谁,心思写在脸上,林铮用着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曹云墨至少现在还算老实。所以林铮待这些人驻扎完毕后便寻了个空帐篷当主营,和这二人细细的说起了这训练计划。

二人看着厚厚的一叠竹简都快变成了星星眼,他们的林大人可真能折腾:“这负重长跑、骑射我们懂……可是这蛙跳、俯卧撑、深蹲、障碍、战术动作、识图、测距……??”都是些什么玩意?!!

“暂时先教你们练体能,午时前负重长跑,未时和申时练习骑和射,其他的一个月后我在教你们。”

长跑的具体路径圈定好,后期要设置的障碍物林铮也早已拿着图纸叫工匠开始打造了,骑射方面,在他们原本的训练基础上再加以改良,这个倒不用林铮过于指手画脚。一套详细的方案在二位大人的配合下便成型。

至于其它的项目……在现代,林铮也曾经在部队呆过,所以想着慢慢照搬部分过来,待百废俱兴,倒可以在军队里推广,现在只是实验下看是否适合这里的军队。他是想练出一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的奇兵!

倒是这一手将曹李二位大人惊到了。他们这位林大人可真是宝藏……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宦官呢?两人不敢往深了想。

如果不是宦官,也许皇上也不会如此信任此人吧?反正是绝了后,后继无人,不会担心有非分之想,也不会担心功高震主……

林铮不知道面前两人的真实想法,只按着自己心里的计划一一施展,看曹李二人乖乖的去按着刚刚说好的去忙碌了,随后他留下傅方暗地里看着这些人,便带着余晋离开这里回到了龙骧卫办公的地方。

其实,那些暗卫暂时也排不上大用场,先练着,他最缺的,还是情报网,可是这些只能他自己去琢磨,皇上手里的情报人员,他只能暂时借用。他需要打造属于他龙骧卫自己的情报网。

这个略有些头疼,不过也算不上多为难。平地建新房当然不容易,但是抢别人建好的房子才是真的空手套白狼,比如现在,他就看上了永乐侯的情报网。

还好,医毒不分家。他会医,也会毒。虽然有些有伤天和,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想要信物,迟早会跟永乐侯对上。还不如主动出击。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掠夺情报网(捉虫)……

这一晚林铮原以为身体的疲惫会令他倒头就睡,特别是他知道,组建情报网的事情急不来。想法是有了,具体的章程还没有想好。能做到如今这个地位的永乐侯绝对是不可小觑的,要在战略上轻视他,在战术上重视他……

在现代,小时候他想过去当兵。像他这样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性格孤僻,不懂交际,也许只有在军队没有那么多人情世故的环境下才能更好的生活吧?真要出了什么事,也还有战友能帮忙收尸。也不至于变成孤魂野鬼。运气好,还能有个烈士碑,呵呵……可惜,当初军校没考上,有军队来他就读的大学去招人时,又因为从小营养没有跟上,身体素质差了些,也没有如愿以偿。

这一直是他的遗憾,没想到,现在在这里反而有了了却遗憾之感。

当初,他正是因为这遗憾,才开始业余写写小说,现实当不成,那就在梦里,在小说里当一回。他幻想自己是那些主角,在军队里抛头颅洒热血。

在他的小说里,从来没有CP。他不是不想写,是不会写。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感情。内心孤僻,也没有朋友,一直都是独来独往。工作上也是比较轴,少说多做,好几年的程序员,也没有秃头,算是整个公司屈指可数的女同事之一。因此,就算不懂交际,还不算难熬。好在,他的专业能力也不算差,不上不下这么混着。原本以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他的小说被别人抄袭。

原本,他是不知道的。说来也算那个抄袭者倒霉,那个人还将小说版权卖出,被拍成了电视剧,刚好里面演男主的不知道得罪了哪位大佬,不停的被爆出负面新闻。

就这样持续着,又不知道是谁,扒出了男主拍的那部电视剧小说是抄袭的,然后上了几天热搜。

于是,只要看过热搜的都知道了林铮,又顺着网络找到了他写的小说。就这样,他莫名其妙的,也火了。

其实,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网传得沸沸扬扬的抄袭者那本小说,他也摸过去看了,严格意义上只能说是撞梗。但是突如其来得了一笔赔偿金他也不可能就这样往外送不是?他没那么高尚的情操,所以,他收了。他也担心,这背后的水深着呢,万一拒收了,让哪个大佬不高兴了咋办。他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再然后,阴差阳错的,他的另一本小说被买下了版权,就这样运道开始好了起来,有如神助般他开始一本接一本的出新作,也许是钱带来的动力和灵感,他越来越顺,直到成为了真正的被承认的剧作家。手上的钱不愁生活的时候,他辞职当起了职业作家,后来成了剧作家,穿越前他正在认真学习当导演的课程……不知道,当他再回去又会是什么样了?

他就是在某一次签售会上认识的鸢歌。当时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后来会有那样的交集。没了感情后,再度回忆那些日子,却好像被针扎过一般,密密麻麻细碎的难受。他想,他明白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所有的东西,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他不信命。又觉得,是老天觉得他不配拥有感情,所以就都剥夺了。好在他也并不迷茫。

他试图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他也有这种能力。人们常说,医者不能自医,他闭上双眼想要推算自己命运的轨迹,却看到了无数次轮回,居然不止他穿越的这六世?

心下的骇然促使他往深处看去,潜意识又在阻止他。再探查会伤及他的灵魂根本。

好在,他及时刹住了。除了部分功力,并没有损失什么。

他突然想到更深层次的问题。假如,他们集齐了信物,回到了现代。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去?现代的时间会在哪一刻?

车祸前?还是他们穿越这么久的时间总和?如果,他们在现代的身体已经死亡,灵魂回去,他们真的算是活着回去了吗?

也许,他们不只是穿越了六世,而是真的有很多世,他失忆过吗?从前发生过什么?他的记忆骗了他?

难怪,他使用起自己的这些能力起来得心应手……如果这些本来就是他原本就会的能力,那……

他不敢再想下去。也许,集齐了所有的信物,一切将拨云见日。既然这一次他能推算探查到过去,以后随着他能力的提高,问题将不再是问题。

既然现在睡不着,就推算下有关永乐侯情报网的事,希望能多少有些帮助。

不过片刻,他便又风轻云淡了起来。

他好似看到了异常残忍的一幕。

暗黄的陶灯下,有鲜血喷溅而出,那是一健壮的男子正在剖解残尸,眼神嗜血兴奋异常,场景叫人观之欲吐。可偏偏从画框旁闯进一个瘦弱的人,那脸竟然和那正在施暴的人一模一样。

来人进入房间后打破了只留有“噗嗤”声的宁静。

“大哥,你在做什么?”说话的人声音懦弱到孱弱,不细听还听不出有些微的颤抖,再细看下去,那人似乎是有眼疾。

施暴者仅停顿了下,笑了,而后仿佛被刺激了一般挥刀的动作越发的用力,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惬意甚至是愉悦。让林铮看着心中发寒。

“我在宰猪肉啊,你摸摸这猪头,还有温度,新鲜着呢!哈哈!”说着,那个施暴者,就拉着那个瘦弱点的人儿的右手臂去摸尸体的右脸。然后,他细细看着他弟弟的反应,就像是捏住了他弟弟命运的颈脖。

他弟弟闻言不敢动也不敢反抗,僵硬着甚至是被拖拽着。右手摸到了尸体的右脸。却不敢惊叫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发抖。不敢表现出丝毫的异样,明明他心里清楚自己摸到的是人的脸,还得强装镇定回答道:“是,是挺新鲜……”

他原本以为自己进来后,大哥会收手,至少留这个人一个全尸,是他低估了大哥的暴虐程度。也是……要不是因为他是他的弟弟,他活着被虐更能满足他的变态心理,他也许早就和这尸体一个模样了。

他只是想好好活着……可活着好难,为了活着,他不惜刺瞎了自己的双眼。他看过太多大哥的秘密了。甚至很多都是大哥主动给他看的,为了满足大哥的恶趣味,他甚至被大哥要求拿人头当蹴鞠踢。

可是他不敢不做。大哥是永乐侯的人。他不敢反抗,也逃不了,大哥手里掌握的情报网,足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更可笑的是,他的目力竟然有了渐渐恢复的趋势,懵懵懂懂的光明,失而复得的狂喜,却又在这潭深不见底的深渊里被压抑成一滩死水,他不可能得到救赎了。

与再一次失去光明相比,他更希望自己一直是瞎子,没有希望也不会有绝望。

当初,他不是没有逃过。多少次了?因为同情他而死过的人不计其数。他不能再连累旁人。就让他永远当个瞎子,在这里苟延残喘到最后一丝呼吸吧。今日,大哥明显是在怀疑了,明显是在试探他,他不能有一丝的异样。这个人,连父母都可以无缘无故的杀害,是没有人性的。

他真的,好不甘心。

右街东向。

林铮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模模糊糊得到这样的线索。双胞胎吗?

他思忖着,隐约有了些头绪,随后便叫来余晋去探查右街东向有血腥味的地方,那里应该成了地狱,绝对有浓厚的血腥味,就算用花草掩盖这股腥味,也应该瞒不过余晋。能做皇家的暗卫,不该没有一点本事。

将最近做的事复盘,再想了下未来的计划,林铮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至于余晋的睡眠质量,呵呵,林铮这个低情商的人能想到才怪。

此时的永乐侯府却是灯火通明。永乐侯正在和陈大将军密会。

说起这陈大将军,此刻正是与大余两军交战之际。圣上并没有召回的旨意,没想到他竟然趁着战场稍有缓和之际秘密回京,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永乐侯府。当真是胆大包天视君上为无物。

“我要你查的事你可查到了?不是说了,叫人传信回来便是,何必亲自跑回来一趟?虽说上头那位已然是睁眼瞎,我们也最好不要真的授人以柄才是。”

永乐侯背手而立,面前正是一副雄鹰展翅图,是他自己经五年时间细细画就,单看此图便有厉兵秣马,雄鹰傲视之锋利感,只觉图上的飞鹰像要突破画框暴起择人而噬,却又能隐隐看出克制。能画出这般画之人,绝对只会比表面上的还要暴虐。

可单只看永乐侯能用五年的时间去画一幅画,也充分显露出他的耐力和毅力。他绝对不会像表面上的那般张狂外露,他转过身,面对对他俯首帖耳单膝跪地的陈大将军,雷厉风行般坐下,却并没有叫他对面的人直起身来,边端起茶盏边说:“陈大将军?你最好有更重要的事禀报。”

“禀主上,除了林铮那贼子的来历外,末将还收到了少主的消息。少主说,只待一个月之期,余天将变。”这样的消息,陈大将军不敢用密信,只有当面告知永乐侯才能心安,更何况,在大沥部署了十年,整整十年他们都没能回归故土,眼见大功即将告成,他怎么能不心潮澎湃,实在压抑不住便亲自来到了京都。

闻言,永乐侯沉默了,只有拿着茶盏颤抖的手完全的诠释出了他不平静的心。

明明最后的石头将要落定,为何他除却喜悦,还有隐隐的不安和茫然。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大胤余孽(捉虫)……

“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这是永乐侯在雄鹰展翅图上的题字,竟是十足的沉稳内敛。将所有的煞气尽收于八字之下,仿佛镇压着那欲冲破画卷的雄鹰。是克制,让它老实的沉静下来。细细去看,仿佛是雄鹰成了精。

放下茶盏,永乐侯下意识的用右手食指轻敲桌面,笃笃笃,一声声撞击像敲在了陈大将军的心上。他不明白,明明大局将定一切都尽在掌握,为何主上反而愈显凝重。

他们用了整整十年,在大余和大沥布局,就像是黑暗慢慢吞噬掉光明。现在两边的布局都到了收尾的时候,已然是成功了大半的表象。那些所谓的皇室在他们的筹谋下内里早已腐朽不堪一击。他们只要最后的一击,这天下将成为他们的天下。

为了复仇,为了这个目标,这些年他们有家不能回,如履薄冰,在悬崖边上试探,现在终于不用苟着,可以站起来一锤定音的时候,主上竟然叫他们不要妄动。他不懂,所以他回来想知道原因。原本他以为主上听过消息会高兴,可看情况……有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吗?

永乐侯一向重视直觉,这直觉为他免过无数次灾祸,明面上大余和大沥,大厦将倾……虽说他们慢慢浸透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侵入,然后挑拨,让两方敌对,一辈辈下来,再渗透到朝堂,搅乱风云,一步步可谓稳扎稳打,用几辈人的鲜血铺平道路,基底平稳踏实,大概率是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可他为何仍旧会不安,心惊?

当初覆灭他们国家的那些利器到底是什么?一直到现在他仍旧没有查出来,明面上的确是他占上风,可他一直防备着皇室的反扑,那些是可以覆灭一个泱泱大国的利器,就在这两家皇室的手中,他仍旧不可敢掉以轻心。

这也是为何大余和大沥虽然敌对,但总是小打小闹,相互试探,根本未动摇国之根基的原因。双方都在忌惮,忌惮对方手中的底牌,那些未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利器,当初两国还交好时建造的,用于对抗大胤的被封存于历史中的利器。

他们这些大胤的亡国之奴,竟然到了现在仍旧未查明那些利器的名字。甚至他并未见过那利器,仅在老一辈口中听过,用那些利器的军队,仅用了五天就一路从边境打到了他们的主城,一路碾压,可怜他们大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