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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蛊虫丧尸/啄木灵鸟7

吃上黄焖鸡了。

运动过后吃东西就是香, 鸡肉又滑又嫩,大米又软又香,金针菇咬在嘴里咯吱咯吱的, 土豆软烂,一抿成泥, 点缀在其中的辣椒也是个亮点, 微辣, 一吃开胃得要命。

刘远和室友吃得头都不抬。

大口夹菜大口塞饭,吃完鸡肉吃配菜,吃完配菜把剩余的米饭倒进酱汁里拌了, 大半碗米饭呼哧呼哧,就这么光盘了。

“这顿你请我。”

室友咽下最后一口饭, 终于记起刘远坑他上六楼的恶行了。

“行,下顿也请你, 还吃黄焖鸡行不行?”

“行。”室友一下子就释怀了。“那他咋办?”室友指了指被他们放在瑜伽垫上的丧尸同学。

“我还没想好。”刘远说了实话。

两个人面面相觑, 又看了看在旁边啄蔬菜沙拉的长尾山鹤, 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这么大个人该放在哪里。

“老大老二马上回来了。”室友发出提醒。

刘远按亮手机, 八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另外两个室友就回来了。

想想看,两个在图书馆复习了一整天的大学生打开宿舍门,就看见正中央的瑜伽垫上躺了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不好解释。”刘远有些愁绪。

“不能直说吗?”室友发出疑问。

“怎么说呢?”

“我靠刘远,你还没跟我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室友终于发现了问题。

“忘了,现在说。”

于是刘远就大致描述了一下前因后果,从开始自己去心理咨询室到最后勇闯六楼救丧尸。

“你的意思是, ”室友满脸问号,“这鸟是心理老师给你的?他专门处理这种问题?”

“啊。”刘远也发现了亮点,“那我们把人带到心理老师那里去!”

“行……”

两人想抬着人走,但考虑到校园风貌, 还是决定室友背刘远扶,紧赶慢赶的,终于来到了心理咨询室门外。

要排队。

“这么多人?咱们是不是走错了?”室友不敢置信

“没走错,大家都是来咨询的。”刘远说话很小声,“看我的。”

“诶同学,”刘远轻轻拍前面排队的人,“我们这有一个想不开昏厥过去的同学,情况比较急,能不能插个队?”

“啊,那你们先吧。”

“哎,同学。”

一路走一路问,一路拍肩一路插队,终于来到了心理咨询室的门口。

“老师。”刘远喊了一声。

心理老师抬起头,仿佛并不为他们的造型感到惊讶。“他快饿死了,得赶紧送到医院里去急救。”

……

坐上救护车了。

辅导员一脸天塌了,刘远和室友也不知道说什么,饿晕了的同学悄无声息,救护车里一时安安静静的。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终于到医院了。

辅导员开始跑前跑后,丧尸同学已经进急救室里了,刘远和室友站在原地,突然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我们现在去干什么?”

“逛逛吧,来都来了。”

俩人开始在医院里溜达,从三楼走到一楼,又去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两根烤肠和关东煮,吃完又回到医院大厅了。

“总感觉我们不用来。”

“是啊是啊。”

两人面面相觑,掏出手机看了一会又塞回了口袋里,医院总是很安静,是一种堪称压抑的静谧,在大厅嘻嘻哈哈的玩手机总感觉不太妥。

“我去上个厕所。”

“我也去。”

两人结伴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由于不认识路又过于相信自己,走来走去都没找到厕所,到最后越走越急,越走越急,一不小心就走进了一个比较隐秘的通道里。

“这里怎么不开灯啊?”

“我也不知道。”

两人一边迟疑一边继续往前走,刘远刚想回头就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音。

“今天有新增的病例吗?”

很标准的普通话,很容易听清。

刘远和室友拉拉扯扯地蹲在了角落里。

“我们这是做什么?”室友一脸疑惑。

“嘘。”刘远专注听声音。

“今天没有,但昨天那一例情况没改善,意识依旧模糊,但食欲却开始增长,值得警惕的是,拒绝正常食物,想要吃生食血食那一类的东西,尤其……”

声音越来越近,脚步声也开始明显,刘远和室友静静的蹲在黑暗的角落里,听着这种机密的事情,一下子感觉自己好像在演电影。

“继续观察吧,实在不行就送到京里去,那边水平更高,应该能给到患者更好的治疗。”

“嗯。”

刘远静静的听,察觉到脚步声已经很近了,带着室友往更里面的地方挤。

“怎么不开灯?”

“啪。”

屋内大亮。

四个人对上了眼睛。

“医生,你听我解释!”刘远连忙伸手。

……

道上歉了。

好消息,不是刘远和室友给对方道歉。

坏消息,是辅导员。

“没事没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学生嘛,好奇心重很正常,他们还挺有潜伏天赋,没开灯都不知道他们俩在那里。”对面笑呵呵的。

辅导员连连称抱歉。

刘远和室友低着头,恨不得直接低进地里。

“最近发现了几个新的病例,不会传染,但为了防止恐慌就没有散布出去,科室建的比较偏,两个小朋友可能就觉得自己要听见了什么重大机密,这很正常,大家都有好奇心。”

“您放心,回去我一定扣他们俩学分,好端端的误入就误入了,还躲在角落里。”

“不用不用,让他们注意一下就行。”

辅导员和和对方社交,来回拉扯了几轮,直到双方都觉得差不多了才停。

辅导员向他们俩投来了死亡射线,刘远和室友沐浴着这种尖利的目光,灰溜溜地坐上车回到了学校里。

已老实。

“刘远,你说那个六楼的同学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恢复了?他会上门来道谢吗?我希望他给我带一顿黄焖鸡。”

“不知道,要不我们回医院看看他去?”

“你在搞笑吧?等会儿被辅导员知道了怎么办?他还以为你在挑衅他呢。”

“他肯定不会扣我们学分,他就是吓吓你。”

“是吗?那我也不想去。”

“你就不好奇那个医生说的病例吗?你不觉得很熟悉?”

“什么病例?”

“就是那个啊!我们偷偷听见的,意识模糊,对生食血食感兴趣的那个病例!”

“是不是我们听错了?真有这种病?”室友在床上翻了个身。

“你是不是傻呀?你想想我们在六楼的经历?那个同学不就是吗?丧尸啊!医院的那几个病例肯定也是,你就不好奇,你就不想参与进去?!”

“这么一说我更不想了,好吓人我不想去。”

“可我们有能力啊!”刘远猛地从床上坐起,“我们有专门对症的尖嘴神鸟!只要我们把鸟带过去啄一下那些人的头,不就能全部搞定,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

“三天的黄焖鸡。”刘远语气沉沉。

“……行。”

打上车了。

目的地是医院,刘远背着优雅的尖嘴神鸟,带着一脸蓄势待发的体育生室友,坐着车子,势不可挡的朝医院冲去。

不用担心被人一眼认出来。

因为两个人出门前还特地换了一身衣服,抓了抓发型。

“我们从哪里走?”

“从上次那里。”

两人抬脚就走,但走了两步就发现了不对劲。

上次是在找厕所的途中迷了路,左转右转也不知道自己转去了哪里。

那么问题来了。

在正常情况下,人是否有可能复刻自己迷过的路,最好不要有偏差,因为他们的时间比较紧急,明天还有早八要上呢。

“我感觉不太对劲啊,刘远,我们上次见过这个地方吗?”

“好像有吧,医院不都这样,那个小走廊在哪呢,怎么不见影?”

“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找了半天有点累了,先吃点东西。”

“行。”

吃上关东煮了。

热乎乎滚烫烫,调味恰到好处,胡萝卜水汪汪的,魔芋吃下去感觉很健康,因为没有热量。

“这样下去不行啊。”

“你说的有道理。”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讨论情况,一边互相鼓励一边使劲回忆。

“当初你在那个门口是往左拐还是往右拐来着?能不能想一想?”

“好像是往左吧,但是右边也很像,我真的记不起来。”说完这句话,刘远又喝了一口关东煮的汤。

“不行,你太冲动了,我们不应该这样子过来。”把嘴里的东西全部咽下去,室友把关东煮盒往垃圾桶里一扔,“我们必须在半小时之内找到地方且把尖嘴神鸟送上去,不然就赶不上早八了,你看见没,天蒙蒙亮。”

刘远喝一口热乎乎的关东煮汤,抬头看眼前的医院。

很大,很多层,重重叠叠的,在微弱天光的映衬下,显露出一圈沉稳但厚重的光。

“我们必须联系上内部人员才行。”刘远把纸盒扔进了垃圾桶里。

“但人家肯定不相信我们俩,还以为在开玩笑呢……要不给辅导员打电话?”

“我觉得不太行。”

“我知道了!”室友猛的一拍手,“我们去找心理老师,他肯定懂我们,比起我们两个学生,还是老师更有说服力!”

打车回学校了。

早八近在咫尺,校园里已经有了来来往往的同学,晨风微凉,空气里都出现了包子面条米粉的香气。

“快点啊刘远!再不快点都要上课了!”

室友在旁边加速狂奔,刘远抱着布包在后面跟,两人吸引了来往许多人的视线,但已经顾不上了。

“没人排队!快快快!”室友听起来很高兴。

“来了来了!”刘远狂奔向心理咨询室,踉踉跄跄地在门口站定。

“这是什么东西?贴了张纸条?”

“各位同学大家好,由于就业形势的变化和自身职业的规划,本人已经搬到学校的物理实验室,担任器材管理老师一职。”

“啊?”刘远大惊。

第172章 蛊虫丧尸/啄木灵鸟8

刘远和室友又跑上了。

早八已经开始, 但有一句话叫做来都来了。

“器材实验室是在哪呢?”刘远一边跑一边问。

“我知道!在3号楼那边!”室友跑在前面。

俩人在校园里疯狂穿梭,跑过一栋栋楼,路上有零零散散的学生或老师, 但他们俩都像是一阵风一样呼啸而过。

不远处有上课的声音,但刘远并不在意, 区区上课, 比起他们要做的事算什么?

他们可是要去救人的!

刘远一下子感觉自己的视野都壮阔了, 心都变得轻飘飘的,四肢健康而有韧性,像是能踏着这股晨风直接飞到天上去了。

“刘远, 往这边来!你跑偏了!”

刘远赶紧拐弯,朝室友那边跑去。

“就是前面这栋楼!器材实验室应该在三楼!”

刘远和室友大步踏上楼, 找到对应的房间门之后也没顾得上敲门,直接一把推开了。

叶辞风放下手里的东西, 抬头看推门进来的两个人。

“……”刘远揉了揉眼睛。

难道是昨晚没睡觉, 精神糟糕也会影响视力吗, 不然他怎么看见优雅的心理老师正拿着电钻突突突东西。

桌子上的那个是啥?机器玩具?心理老师刚刚在干嘛?搞维修吗?怎么看上去这么专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练与淡定。

“你们俩来找我有什么事?”叶辞风按照基本流程问了一句。

“对了!”刘远终于回过神来了, “老师,我发现医院里好像也有那种症状,就是那种先发烧然后变成丧尸的病例,我想去救他们!但我怕医院那边的人不相信!”

“是我们俩发现的!”室友强调一句。

“嗯……”刚把电钻放下的叶老师只沉思了一秒,“但我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这样吧, 我给校长打个电话,让他带你们俩去。”

“……啊?校长?”两人一脸震惊。

坐上校长的车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电话校长就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校长会相信他们俩的说法,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校长的车都坐上了。

“刘同学,我能看看那只鸟吗?”校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经意似的。

“可以。”刘远僵硬的点了点头,把包抱到了身前,轻轻的拉开了拉链。

身形优雅,颜色仙灵的长尾山鹤冒出了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整只显得特别淡定。

“哇。”校长发出小声的惊叹,又在学生的目光里硬生生收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它跟我想象的差不多。”校长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挽回自己的形象。

“哦哦。”

车里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校长很多话想问但顾及形象没想好怎么开口,刘远和室友则是呆滞,因为对老师有着纯天然的敬畏,更别提还是校长了。

总觉得特别稀奇。

他们俩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坐上校长的车。

“校长,”最后还是室友先找话题了,“叶老师是不是你亲戚啊?”

校长愣了一下,“不算亲戚,算是朋友吧。”其实还是救命恩人来着,但面对着两个一脸好奇的学生,校长没说仔细,总感觉对方会当做八卦到处说。

“哦……”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

三个人都意识到这不是个聊天的好情境,算了,发发呆吧,手机都不好掏的。

就这么到医院了。

刘远率先打开门下车,出车门的一刹那狠狠的舒了一口气,唉,或许这就是救世主要承受的吧,不但是灾难,人情往来也有那么多。

室友跟着下车,校长最后一个。

车子呼啸而去,三个人在医院门口站了三秒,校长就开始打电话了。

“老王,是我,我刚给你打电话了,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哎呀电话里说不清!很重要的!好好好,我就在大厅等你!你忙完就下来,赶紧的!”

三个人又进入医院大厅了。

“来了来了!你这个老东西有什么事?!我忙着呢,患者就在门口等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找个安静点的房间。”校长挥了挥手,示意刘远两个跟上。

“这是干什么,现在没到毕业季吧,我医院现在也不缺人啊!”

“想哪去了你个老东西,这两个学生是跟我一起来的,跟我想说的事情有关的!”

“哦哦哦。”

四个人匆匆忙忙的进了房间。

校长开门见山。

“你医院现在是不是有那种特殊病例?先是头昏,然后身体会发生变化的那种?”

“你是怎么知道的?”老王一下子严肃了神情。

“你这老家伙想哪去了,实不相瞒,前两天我也出现过这种症状……”

“你也出现过?”老王一下子后退三步,发现不对劲又走上前来,“你别瞎说,你不可能出现过这种症状,你现在看着正常极了,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我忙着呢。”

“嘿!你个老东西,我还没说完呢!”

“那你要说啥,赶紧说!”

校长回头示意刘远拉开书包,姿态优雅颜色特别的白鹤在昏暗的房间里好像发着光似的。

“这是啥?也没见过这种鸟啊,保护动物吗?”老王呆呆愣愣的。

“不是!”

校长一拍大腿,就把鸟的作用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也说了学校里的那个案例,着重强调已经恢复正常了,就是这两个学生带着这只鸟去啄正常的。

老王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在开玩笑吧,你读的书比我还多,你自己看看这合理吗,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别走别走!”校长连忙拦住老王,“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那种会瞎说的人吗?”

老王一下子就停住了。

“好像也是哈,虽然你从小心眼又多又坏,但说话都有依据,很少信口开河。”

“……你知道就好。”

四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不是,但这也不合理啊。”老王的世界观摇摇欲坠,一边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一边是苦学多年的知识,两边互相搏斗,最后还是知识赢了。

“我觉得事情可能不像你想的那样,或许其中有一些误会呢,那个学生可能是真的生病了,机缘巧合之下痊愈了,你就觉得是这个鸟的功劳,其实只是误会了。”老王一边说服自己一边说服校长。

“诶你个老家伙!居然还是不相信我!这样吧!你把我们带到生病的人那里去!直接试试不就行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隔离区,连我都不是随便进的!”

“我都站在这了!我们俩认识这么多年!我会在这种大事上哄你玩吗?我也一大堆工作,我愿意过来只不过是想帮帮你,帮帮那些生病的,我东西都带过来了,你就不敢试,你真是越活越胆小了!”

校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并伴随呵斥与指责,双管齐下,老王的心防终于被撬动了。

“你你你……唉!行吧!就试一下!要是没有用你就完蛋了,我包写举报信的!”

四个人左藏右躲上了。

又是乔装打扮,又是伪装成医护人员,经过了重重的障碍,躲过了层层的检查,终于到了传说中的机密隔离场所了。

“我天呢刘远,原来这个地方这么隐蔽,我们那天能走到还真是稀奇。”

“我也觉得,”刘远松了松嘴上的口罩,喘了口气又立马戴回去,“可能这就是宿命吧,宿命让我们来救人了。”

“你们两个快一点!马上又有人来了!”

刘远和室友立马加快脚步,一边快走一边端着包里的长尾山鹤。

“到了到了。”

“直接开门吗?”

“是。”老王语气很沉重,像是意识到自己在做多么离谱的事了,手在门把手上反复握紧又松开,一看就又犹豫上了。

“你这个老家伙。”校长直接压住对方的手,啪的一下把门打开了。

“诶!”

“别犹豫了!来都来了!赶紧的!”

老王就没开口了,只是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布包,看着那只据说是专业对口的神鸟从书包里钻了出来,身形轻盈的往屋里飞,十分准确的落在了床上。

床上禁锢着一个已经失去意识的病态患者。

医生的基本素养让老王往屋里走,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患者。

他认识这个患者,因为对方刚入院的时候是找他治疗的。

那个时候对方还很正常,虽然看着有些迷糊,但思维是清晰的,会说医生我是不是重感冒了?吃药怎么没用?是不是要打针啊?200块钱够吗?不够的话就在家里熬熬得了。

“你这个病吧,国家有补贴,不怎么用花钱。”他当时是这么回应的。

“有补贴?”对方反应了半天也反应过来了,“没听过感冒有补贴啊,我这是重病吗,正常情况下还能活多久啊,一个月行吗,我这个月底还要跟老伴一起去参加社区广场舞比赛呢!”

“应该能活一个月……”老王斟酌着。

“但是参加比赛可能就有些困难了,因为到了后期吧,这个意识可能会不清醒,需要临床治疗的。”

“哦……”对方好像懂了什么,没说治也没说不治,只是出门打了个电话,回来之后眼睛红红的。

“医生,我这个是真有补贴吗?自己一分钱都不用出的?”再三确定之后,对方终于住院了。

最开始对方还是有意识的,会说自己渴了饿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该提的也都提了。

但渐渐的,意识就像是清晨的白雾,悄无声息的在风里消散了。

“赫……我想要……赫……我想……”

嘶哑暗沉的声音在老王的脑海中响起,不管过了多久,想到这里,他照样会起一身冷汗。

干他们这一行见证过很多生死,按理来说都该麻木了,但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变成了一个渴求血肉的怪物,仿佛被另一种意识操控,不管看过多少遍,他都会觉得惊恐的。

这恐怕不是普通的病。

应该是别的什么,有点像年轻人看的电影中的那种丧尸,但娱乐作品里的事情真的会发生在现实里吗?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老王心思沉沉,看着那只据说专业对口的白鹤飞上了患者的身体。

白鹤好像很快找到了目的地,三两步移到了患者的头边,用尖嘴比划了两下,仿佛觉得不合适。

一个展翅飞到了天花板上,头向下极速冲击,老王发誓他那一刻好像听见了什么硬物破裂的声音。

该不会是患者的头骨吧?

老王大惊,连忙窜上去检查,但左看右看头皮都好好的,没有任何破损,反倒是那只白鹤,嘴里好像叼上了什么东西,一仰头一咕噜,消失在了嘴巴里。

“耶!!成功了!!鸟哥!不愧是你!”

“怎么样?我说吧!你这个老家伙已经落伍了!还是要接受一下新事物才行!”

老王左看右看,思绪一片混乱,就在这时,手下的患传来了哼哼的声音。

“医生……我想上厕所……”

第173章 丧尸蛊虫/啄木灵鸟9

扶患者上厕所了。

老王本来不用动手的, 床上有排泄装置,但刚刚那一系列事情实在是太挑战他的世界观了,患者迷迷糊糊的说想上厕所, 他就迷迷糊糊的就解开了封锁装置,就这么扶着去了。

扶着患者走出两步, 门外的冷风一吹, 老王突然回过神来了。

“王医生, 能快点吗,我有点憋不住了……”患者气息微弱的催促。

老王只好硬着头皮扶。

但脑海里都是之前患者那副脸色青黑疯狂渴求血食的样子。

“王医生,你们医院这里的卫生间怎么这么远啊, 人都要给憋死……”患者气息微弱的抱怨。

老王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这里都是重症患者, 几乎不用上厕所,卫生间是给医护人员上的。”

“哦……这不对啊, 你看我, 不就要上厕所, 你们医院还是没考虑完全, 得抓紧建个厕所。”患者气虚依然微弱,但已经开始提建议了。

“你说的对……”老王下意识回应,但脑海里都是患者那句“这不对啊”。

是啊,这不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怎么就扶着前一天还需要设备禁锢的患者出来上厕所了?

“是不是要到了?王医生,前面那个亮灯的, 是不是啊?”

“是。”

老王松开手,眼看着前一天还血腥疯狂的患者就这么一边弯腰一边虚弱地摸索着进了医护人员上的厕所。

老王在寒风里吹着。

厕所的味道迎面刮来,一下子把他的思想给刮落地了。

离谱又怎么样?事实都摆在眼前了!前一天不成人样的患者直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都能自己去上厕所了?!

这是什么?

奇迹呀!

而且还是可再现的!

老友亲自送上门来, 可重复出现!可控且成本极低的奇迹!

他们医院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患者恢复健康吗?至于其中到底是什么原理?他有必要深究吗?

根本没必要!

给患者恢复就完事了!

“王医生,你别走,快来扶扶我,我这两条腿啊软的要命,肯定是大病一场还没恢复呢……”

患者虚弱的声音从卫生间门口传来,一下子就把老王给喊回神了。

“我这不是忘了吗……嘿嘿。”老王一改之前的心情,乐滋滋的搀扶起患者的手臂,“哎呀,我看你这恢复的不错啊,手软腿软是躺久了,只要坚持锻炼几天,基本就能恢复原状了。”

“真的吗?”患者惊讶的抬起头来,“我这不是绝症吗?国家都有补贴了?这就好了?你可别哄我。”

“嗯……之前以为是绝症,但是现在找到解决的办法了,我没必要骗你啊,都是真的!”

“真的假的?我这就恢复了?”

“真的真的。”

一医一患的声音在夜晚的寒风中响起,但谁也没顾得上冷,心头滚烫,传到四肢也热乎乎的。

……

“怎么样老王,我没骗你吧?”校长一脸得意。

看着老友那张得瑟的皱纹脸,老王下意识就想反驳,但痊愈的患者还在那坐着,已经喝上刚刚烫开的藕粉了。

“嗯……你没骗我,但那又怎么样,又不是你解决的,是那只神秘的鸟!”

“你个老家伙!”校长刚想斗嘴,又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最好速战速决,把医院的病例全部解决。

他一天不去学校没什么事,但两个学生可不能耽误上课,学习最重要了。

“算了,不跟你说了,你赶紧把这件事上报一下,我们争取在一天之内把医院的病例给解决了。”校长挥了挥手。

“这个……”老王摸了摸下巴,“一天可能不够,院长出门了,去外地开会,他不在又没人有权限,除非……”

“除非什么?”

“我知道!”刘远举手,“除非我们偷偷的。”

……

偷偷摸摸上了。

虽然一行四人明确自己在做好事,但为了速战速决不惊扰到其他人,硬是鬼鬼祟祟的。

左沟通右沟通,沟通出来一把把钥匙,左躲藏右躲藏,打开一扇扇门了。

本来老王想从症状最轻的患者开始的。

但那两个学生一口回绝,说应该从最重症的开始,因为按照电影剧情最后可能会被打断,先解决最难解决的,情况就会好的多。

行吧……

虽然老王不懂是什么电影,但还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因为鸟在对方包里,不怎么听他们两个老头子说话的。

……

又是一个极具力量感的冲刺撞击,从上到下,从天花板到患者的头骨上,邦邦的。

即使听过很多次老王还是会被吓得一抖,然后条件反射就去检查患者的头,摸索来,摸索去,确定头骨没问题才会放手。

怎么就这么响呢?这是什么原理?跟演电视剧似的!

“最后一个了!症状最轻的一个!今天早上还能正常交流,下午意识就有些不清了,应该很快就解决了吧,王医生来,钥匙给我。”

刘远意气风发,背着直打饱嗝的长尾山鹤大步一迈就到门前了。

他拿起钥匙,回望走过的一扇扇门,一下子就意气风发起来了。

啧啧啧,真是太厉害了,弹指之间就解决了这么多的患者,末世有金手指的主角都没这种能力,因为最后解决丧尸还是要靠科学家的。

但他呢?!直接追根溯源!带着三个小弟让大家恢复原状了!

刘远得意洋洋,站在门口就开始畅想,一边沾沾自喜一边用钥匙开锁,“话说这扇门怎么锁了,之前不都没锁吗,最后一下,还要开个锁真是有点麻烦,还是直接压门把手比较干脆利落。”

刘远一边笑一边开门,但还没看清里面的东西呢,就闻到一阵腥风从里面溢出,下一秒,门就被猛地拉开了。

刘远愣了0.1秒,意识到门是从里面被拉开的,他直接转身大喊,“快跑!!!”

王医生校长和室友反应也很快,四个人一下子就在走廊里跑起来了。

刘远被落在最后,整个背面都是发麻的,从后脑勺到脚跟每个细胞都在呼啸着危险快逃,刘远跑的视线模糊,泪花控制不住的往外涌,又被他猛的一眨,眨出清晰的视线了。

“赫……”背后暗哑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多可怕的东西。

刘远脑海中控制不住出现很多画面。

青黑的脸,尖利的牙,满嘴口水拉拉扯扯,手指漆黑且尖锐,逮到人绝对大啃特咬,狂撕猛扯。

不要啊,不要被追上,不要被啃被撕被扯,死腿,跑快点啊,不求超过体育生室友,至少也得超过校长吧,他都是个老头了,一定没他有潜力逃命的!

四个人发狂一样在走廊上狂奔,大声喊叫都不敢,生怕一开口那股逃命的劲都泄了,所有的力气都被用在腿上,拼了命的狂奔着。

背后的布包安安静静,完美契合了上次的情形,于是刘远就知道鸟哥无法主动出击,因为它也是会紧张会害怕的。

不行啊!快想想办法!死脑子!快转啊!

刘远夺命狂奔,用尽全身的力气跑着,但最可怕的不是后面那股腥风越来越近,而是前面那三个人也越来越远了。

怎么回事?!

他们三个人怎么这么快啊?!

不要啊,不要孤军奋战!神啊!来个人救救他吧!

“鸟哥!!”刘远爆发出剧烈的大喊,三层楼的声控灯都被他喊亮了,但背后依然毫无动静。

刘远的汗毛渐渐立起,空气都像是安静下来了,在这种安静到极致的氛围里,他好像听见了背后布包里一声小小的饱嗝。

啊,原来是鸟哥吃饱了,哈哈,难怪呢。

“救命啊!!校长!老四!王医生!快来救救我!我不要被丧尸吃!不要啊!!”刘远视线瞬间模糊,鼻涕和眼泪一起淌,世界光怪陆离,灯光变成了黄黄白白的色块在一闪一闪的。

“啊,赶上了。”

一个清冽如泉水般的声音在刘远的世界里响起,接着一条银光划过,路过他的头顶,直冲后面的东西。

“邦——”

熟悉的撞击音响起,但跟之前有些不同,更尖锐更金属,好像有一方不是肉做的。

刘远模模糊糊的回头,在斑驳的色块中眨了眨眼睛,视野一下子就清晰起来了。

一只银白色的鸟优雅落地,旁边躺着的是个昏迷过去的人影。

银白色……

刘远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仔细看过去才发现,这鸟好像是金属做的。

叶老师在物理实验室打电钻的场景一下子浮现上了他的脑海,所以,这鸟该不会就是那个时候研发出来的吧?这算什么?末世与玄学与科技的结合?

“没事吧,同学,我估摸着长尾山雀吃饱了就出校门了,应该没造成什么损失吧,幸好赶上了。”

刘远呆呆的回过神,看着情绪稳定的叶老师一脸关切(?),顿时猛地发出一声大哭,就往对面扑过去了。

叶辞风抬脚就躲开了,“去找校长拿纸巾吧,擦擦脸,外面好像挺多人的,都在好奇里面发生什么事呢。”

叶辞风自认为已经善意的提醒过了,然后抬手就把装长尾山鹤的布包取了回来。

“那只机械鸟就送给你了,它不会吃饱,也不会胆小,就是需要你来操作,好好练练就行了。”

刘远愣愣的,看着布包被心理老师取回去,一时之间心都空落落的。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翅膀泛着银光的机械鸟突然飞起,极具理性美学的线条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哇……

机械鸟的目光低垂,金属的眼睛中自带一种冰冷的锐利,身形优雅又流畅,几乎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痕迹。

刘远特地大喊一声开启声控灯,就为了好好欣赏自己的宝贝机械鸟,看这泛着银光的翅膀,看着锐利的小爪,看着优雅的尾羽,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

刘远的嘴角又忍不住往上勾了,一股热气直接从心头泛起。

又意气风发了。

“好宝,你以后就跟着我了!”

刘远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光是听着就知道高兴的要命。

……

叶辞风顺手将长尾山雀带回校园里,又找应方旬给它做了个培训。

不能乱跑,待在校园里就好,看谁有问题啄一啄就行,现在没有业务要求也不用被别人带着到处跑了,因为机械解放了它的生产力。

是的,机械。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叶辞风已经掌握了长尾山鹤的灵力运行模式,又结合自己的理解创作出了新的机械啄木鸟。

长尾山鹤2.0

这下终于能休息了。

叶辞风揉了揉眼睛,坐在沙发上就掏出手机,轻轻一刷,就刷出来这么一条信息。

【山大医院楼顶出现银色流光,有没有大神能看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174章 丧尸蛊虫/啄木灵鸟10

白色流光?

叶辞风顺手点了进去。

视频是从很远的地方开始拍的, 起初应该只是想拍夜景,但画面左侧突然出现一道银白色的光,拍视频的人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镜头被拉近, 但画面有些抖,所以光是看这个视频应该分辨不出来顶楼是不是有个人影。

换句话说, 光是看这个视频应该看不出来顶楼有他的身影。

叶辞风切出页面, 顺手就点进了评论区。

[白色流光在哪呢?没看见啊?]

[在视频开头, 像个灯一样闪了过去。]

[这有什么好问的,管他是什么东西,不是灯就是手机重影, 或者是遥控飞机。]

这条评论被楼主回复了。

【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我看到的时候就觉得很在意, 我从小到大是个比较有灵性的人,也看见过很多灵异的东西, 所以一看到我就知道了, 肯定不是灯, 有没有大佬能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这人在修真界应该是属于很有灵性的那种, 沟通天地灵气会比一般人顺畅很多,适合跟御兽或灵植相关的专业。

不过生活在地球也还可以,只要吃的喝的都是些健康的东西。

话说地球真的有灵异吗,他也没遇见啊。

叶辞风想到这里伸出手指头掐了掐,什么也没掐出来,不管了, 可能不是同一个体系。

叶辞风继续上网。

评论区见楼主这么说,不管相不相信都展开更多的讨论了,有人问楼主从小到大看见过什么灵异事件,也有人认真看视频仔细分析。

[应该不是灯吧, 好像没那么亮。]

[我也感觉有点像是什么东西的反光。]

[是不是某种金属啊?被人从地上扔到楼顶]

[楼上你的意思是有大力士吗?光看这个视频我还不确定,特地去搜了搜,这个医院有六层楼高,也没人能这样扔啊,除非是直升飞机。]

[那么问题来了,这到底是啥,总不能是楼主的手机重影吧,摄像头出了问题。]

【我保证我的手机没出问题,那个就是有什么东西,有没有大佬钻研一下视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想知道,还有一种迫切感,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事情。】

[好家伙,楼主的话真神奇。]

[不知道啊,我也看不出来,楼主你拍视频的时候手太抖了,看不清,我转发给我朋友看看吧,被你说得我也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那我也转发一个。]

叶辞风继续看评论区,或许人类的本质就是好奇吧,这个视频的热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高了。

参与讨论的人越来越多,还真出现了技术与观察力都在线的大佬,一帧一帧的调整视频的画质,一张一张图片的分析。

“这个银色的流光应该不是灯光哈,如果是灯,不管是手电筒还是手机光或者是电灯泡遥控飞机,这些东西必须要有个承托它的东西,但这些都没有,我们可以看到它是从空中出现的哈。”

技术大佬移动手里的鼠标,示意大家看屏幕里的图片。

“来大家看这边,第八秒的时候拍视频的人手抖了一下,我们可以看见左下角是有一个光源的,与那个银色流光出现的时候,刚好形成一个直线。”

技术大佬调整屏幕里的图片,“所以我们可以合理推测,那个银色流光本身是不发光的,是刚好从这里出现,诶,然后就反射了下面那个灯光。”

技术大佬用鼠标圈下方的光源。

“这样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只亮了三秒,然后就不见了,因为那个灯光照不了那么宽那么远。”

这个视频的说法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但新的问题又来了,既然不是灯光或者遥控飞机,那到底是什么?

有什么会反光的东西会突然出现在半空中呢?

网友们就此事展开了新一轮的讨论,各种说法都有一部分人认可,但始终没有统一的。

声浪渐渐过去,新的话题又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了。

【大家帮我分析一下,这正常吗??】

这是一篇长博文,叶辞风看见的时候啪的一下就点了进去。

【本人是个上班族,在公司干人事的,公司不大不小,但工作的人挺多,但我最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请假的人越来越多了。

【问题倒是都说不大,基本上都是感冒,一问就是喝过药了但没有用,脑袋越来越昏了,再干下去怕给公司造成什么损失,不得不请假了。

【如果说这么说的是个别人,那还是挺正常的,但来请假的十个里面有八九个都这么说,那就有些古怪了。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以为是传染病什么的,但更奇怪的来了。

【我给请假的员工打过电话问什么时候能上班,声音一个比一个哑,就跟三个月没说话似的,最可怕的是还有一个一边说话一边发出古怪的嗓音,赫赫的,听着口水很多,跟在拍恐怖片似的。

【我就想让大家帮我分析一下,这正常吗,有没有一种病是让人在说话的时候忍不住一直赫赫。

【如果有的话,大概什么时候好,这个员工又要多久之后才能来上班呢?】

叶辞风看到这里眨了眨眼,感慨自己幸好去修仙了。

怎么说呢,虽然这篇文章字字都是关切,但也无法掩盖最终目的是让人赶紧去上班。

太可怕了。

评论区的网友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分析问题的很少,大部分都是在骂资本家的。

[有必要吗你,人家只是嗓子不舒服,说不定只是咳两下,怎么就拍恐怖片了?]

[你老板给了你多少钱啊?这么关注员工的一举一动,有必要吗?]

[太好了,是请假还会打电话关注人家什么时候去上班的资本家,我们有救了。]

[等我妈说不结婚生子就会老死在家里,我就给她看这篇文章好了(微笑]

叶辞风下滑两条评论,突然发现楼主开始回复消息了。

【不是啊!不是普通的嗓子不舒服,反正就很恐怖,我还特地录了个音频,你们听听就知道了!】

【录音】

叶辞风顺手点开了这条录音。

“小照,身体怎么样了,感冒有好些吗?”

“感冒……我是赫赫……感冒……”

“对,你是感冒了,去看过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赫……感冒赫……好……”

“快好了吗?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大概还要请几天假呢?”

“赫……我赫……请……感冒……”

“那你先好好休息,要是能上班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就行。”

录音响起嘟的一声,显然是挂电话了。

叶辞风眨了眨眼,感慨这人挂电话的速度还挺快的,也是,的确挺恐怖的,毕竟对面已经意识模糊了。

不过居然还能接电话,难道就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就算失去了意识也不会改变吗?

叶辞风一边想一边点开评论区。

果不其然,评论区开始一边倒了。

[对不起楼主,我不知道对面听起来有这么恐怖,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怀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怎么有这么沙哑的口水音啊!好恐怖!感觉像在演电影!]

[我嘞个去,真的不是演的吗,对面已经意识不清了吧,我怎么感觉他的声音很古怪啊,真的还是本人吗?]

[突然想起一些恐怖电影……]

[别吓我,这大半夜的我受不了的……]

[有没有大佬分析一下?这录音有造假吗?如果真的的话是怎么回事?对面是得病了吗?不但答非所问,还会发出古怪的嗓音,那是狂犬病吗?]

[医生来了,不是狂犬病,但我好像知道一些内幕消息……我只能说大家这段时间好好呆在家里吧,一旦有头晕脑胀的症状就把自己锁起来,我不是危言耸听,就是吧,发生了一些大家都无法想象的事情……]

[啊?]

[有多无法想象啊?新型传染病?又开始了吗?不要啊!我不要居家隔离!]

[呃,还要再严重一点,可能还有一些恐怖元素,反正就是挺难以言喻的,特殊时期,大家保重好身体……]

[啊?]

[啊?大哥你别吓我,我才刚找上好工作,第一个月工资都没发呢,是怎么了?]

[不好多说,也有一种说法是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但是我就是个小医生,还接触不到那么核心的事情的。]

[核心?有多核心啊?]

[惊恐]

评论区的风向逐渐转变,楼主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是很严重的传染病吗?症状会持续多久?我是不是要给那个员工延长请假日期呀?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有个准确的数吗?】

叶辞风看了一下对方的IP,不是本地的,那么就算这里的这个医院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外地的病例了。

叶辞风想了想,就私聊这个博主。

[你好,我是专门研究这个病历的人员,目前已经有了新成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提供那个员工的地址给我,我可以快递过去一份工具,大概一天时间就能解决他的病了。]

【真的吗?那我能看看你的证件吗?】

[不好意思啊,没有证件,如果你担心对方的安全问题,可以给我提供一份大概的地址就行,工具有搜寻功能,能自动到他家的。]

对方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纠结了什么,但最后还是提供了一份地址,精确到小区的。

[好的,已发货。]

叶辞风从空间里掏出一只批发生产的机械板长尾山雀2.0,输入收到的那个地址,就把鸟要放到窗台上了。

机械鸟的眼睛渐渐明亮,仿佛反射了幽冷的月光,在黑暗中舒展了一下双翅,遂即头也不回的振翅高飞,迅速消失在夜空里了。

第175章 丧尸蛊虫/啄木灵鸟11

小照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 或许说糟糕还不太准确,实际上,他已经不太像个人了。

“赫……赫……”

昏暗的房间, 沉闷的空气,一只人形的怪物躺在地板上, 青面獠牙, 眼珠通红, 口水顺着嘴角淌了出去。

“赫……”

小照从嗓子里不停的发出气音,脑子里好像有龙卷风在刮,呼啸而过的地方不剩下任何东西。

只觉得饿。

好饿……

五脏六腑里像是燃烧了一把火, 急需什么东西来压一压,好饿……

小照躺在地板上, 红眼睛向上斜,看见被各种家具堵住的大门口, 他眯了眯眼睛, 像是在处理信息。

出口, 堵塞, 无法出去。

他又将眼睛向后斜,看了看透出一丝光芒的窗户。

高空,但没被堵住,可以出去。

“赫……”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忍不住发出了喜悦的声音,乌黑的嘴角咧了咧,淌出了更多的口水, 但他没在意,用僵硬的手脚撑地,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窗户那里走去。

窗户被密封了。

小照的手触碰上玻璃窗, 混沌的头脑慢慢生出一点疑惑,透明的,出不去,他忍不住用指甲抓了抓,发出的尖锐声音让他眯起眼睛。

密封……

我不能出去。

像是意识到什么,小照突然晃了晃脑袋,但意识龙卷风呼啸而过,又没给他剩下任何的东西。

出去……他要出去……

好饿。

五脏六腑里像是有一把烈火在灼烧,再不吃点东西他会失去所有的行动能力的。

死去。

不行,他不要死去。

小照用尽全身力气开始抓玻璃,坚硬的指甲与玻璃相擦发出又高又尖锐的声音,但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只希望自己能出去。

“咔。”

小照低头看掉下来的东西,用先去淋漓的手指头捡起,混混沌沌的意识运转了三分钟,才意识到这个好像是卡窗户的东西。

能推开了。

“铛……”

卡窗户的弯钩掉在地上,小照在玻璃上摸摸索索,意识龙卷风还在刮,但时不时从风的间隙中刮出来一些信息。

推开……侧着用力……

推……好饿……

小照遵循本能,在窗户上磨蹭了半天,终于把窗户推开,窗户框移过落满残渣的玻璃轨道,发出尖锐的吱呀声。

但小赵被吹了一阵户外的风。

凉凉的,刺刺的,但携带着巨量且诱人的气息。

肉味。

温热的、滚烫的、甜蜜的、诱人的鲜肉的气息。

“赫……”

小照感觉自己的牙在发痒,五脏六腑都涌出一丝痒意,痒意顺着静脉凝结起来,到达头脑中时形成出一股极强大的行动力。

他抬脚一踩,直接站上了窗台,他钻出窗户,直接站在了呼啸着的甜蜜夜风里。

“妈呀!你千万别想不开!”

对面钢铁盒子里的嫩肉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小赵痴迷的闻了闻传过来的气息,又嫩又香,是他想要吃到的东西。

但隔得很远。

小照低头,16层楼的高度让他本能地不再抬脚往前走,好像坠下去也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但对面的肉实在很香。

于是他抬了抬脚,又缩回去,换另一只脚抬,又缩了回去。

他在食欲与仅存的一点理智中艰难的斗争着,但落在对面楼住户的眼里,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生死一线了。

这个人看上去很难过,起码也是心如死灰了,左右脚不停的往前抬,仿佛下一秒就会跌下楼去。

“老公老公,快报警快,对面有个人要跳楼了,快呀,马上就来不及了!”

住户的老公抖着手报警,又跟妻子一起站上了阳台,“兄弟!有什么想不开的!只要人还在都能解决!咱们这么年轻!一起想办法都行!我认识的人多!你以后跟着我混!只要四肢健全就行!”

“老公,快多说一点,他好像听进去了,他在看着我们呢!”

于是住户的老公说的更卖力了,大声喊叫,声音在楼栋之间回荡,成功吸引了更多人探出头来。

“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要跳楼啊!”

“兄弟!看开点!”

“不要跳啊!”

越来越多的人被声音吸引,纷纷探出脑袋,一看居然有人要跳楼,这可不行,赶紧劝阻,一边干好事一边满足了自己看热闹的心。

但那在小照的角度就不是这样了。

饥饿难耐的他站在了香喷喷的风里,正在与理智搏斗呢,风越来越香了。

热乎乎,滚烫烫,甜蜜蜜,喷喷香,浓厚的味道像是集结而成了一只大手,在他的头顶摸来摸去,又紧紧的捏住了他的心脏。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我天呐,兄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啊,是不是窗户上太冷了,大冬天的,赶紧回屋暖和暖和,要不来我家吧,你直接从阳台上跳过来就行,我家刚炖了羊肉煲,又甜又热乎,大冬天的吃一口,贼合适!”

小照僵硬的转身,就看见旁边的铁盒子里面冒出来一块肉,肉咣叽咣叽的发出了一系列的声音,但他通通听不懂。

但是这个距离……

小照看了看脚下的16楼高度,又开始用堵塞的脑袋运转到隔壁阳台的距离,好像采用一些跳跃的话是可行的,可以直接啃到隔壁的肉排上去。

“爸爸,这个叔叔为什么牙齿这么尖啊,脸也很黑,他是不洗脸的吗?”

隔壁又冒出来一块小肉排,香喷喷甜蜜蜜的,跟大肉排搭配在一起,吃着刚好解腻。

于是小照抬脚了。

脑子里的龙卷风不停的呼啸,持续的发出巨大的声音,偶尔从风的缝隙里掉出来一两条看不懂的信息。

别过去。

邻居。

这是什么意思?看不懂。

小照猛的一抬脚,直接踩在了隔壁的阳台上,后腿猛猛一蹬,直接跳了上去。

小女孩的爸爸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刚在黑暗里看不清,还以为隔壁大兄弟脸黑被冻的,下巴上淌的水滴是泪珠,现在阳台上的灯这么一照,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青面獠牙,口水直接淌出三里地,眼睛比红眼病还红,整个就是一不成人样,谁看了谁都要心惊。

这兄弟怎么看上去得了什么病?

“爸爸……”

小女儿抱住了他的腿,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啪地一下把阳台门关住,掏出电话就开始报警,一边说情况一边拖重物,桌子椅子冰箱全部都堵到阳台门上去。

妈呀!这玩意开始挠门了!指甲怎么这么尖啊?天杀的!洗衣机呢?洗衣机在阳台上!

刚想把洗衣机拖过去抵门的男人大惊,拖着女儿就打开家门冲出去,老婆出门逛街了,得赶紧跟她汇合才行。

小女孩被爸爸拎着,在凛冽的寒风中忍不住抠了抠手指,有点痒,难道是因为淋了雨?

小女孩抬起头来看,夜空一片安静,没有任何的雨滴。

那刚刚在阳台上怎么好像下雨了?

小女孩挠了挠手上的倒刺,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从隔壁跳到她家阳台上那个奇怪的叔叔,口水从嘴巴里淌出来,不停的滴。

好奇怪,手指头怎么这么痒。

小女孩又挠了挠,又抬起头来看是不是下了雨。

城市的夜空一片寂静,只有很仔细才能看见一两颗星星,暗暗的,很微弱,小女孩瞪大眼睛,突然看见一颗银色的流星。

流星从不远处滑来,自上而下,穿过一层层高楼,准确无误地落到了她的头上。

小女孩瞪大眼睛,一动都不敢动,感受着头顶冰凉的触感,莫名觉得自己很开心。

“笃笃笃笃!”

小女孩被啄得不停点头,抬眼看去,正好对上了一双银色的眼睛。

小小的,但是很亮,在夜晚灯光的照射下,看起来像是一对星星。

“哇……”鸟形状的流星。

小女孩捂住嘴,一动都不敢动。

“闺女说啥呢?是不是爸爸跑的很快?”

“不是……是!”小女孩摇头再点头,在凛冽的寒风里,在呼啸的警车声中,在爸爸的背上,抬眼看着头上那只浑身银色的流星鸟,轻轻抬起了手臂。

长尾山鹤机械板晃了晃脑袋,没有任何犹豫的就跳了上去。

“嘿嘿。”小女孩捂着嘴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那么开心。

长尾山鹤机械版用尖嘴啄了啄小女孩脑袋,发出了“笃笃笃”的声音。

“一点也不疼。”小女孩小小声。

“笃笃笃。”

“还是不疼。”

“闺女,你在说啥呢?”

“没什么。”

小女孩突然感觉自己有了一个秘密,一颗流星从天而降,拯救了在夜晚慌乱的她。

手指头都不痒了,可能这就叫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