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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看上去比我这个活人还要活,左边那只扬起的小脑袋太可爱了,它好像很骄傲诶。]

[中间那只像老大,看起来很稳重,它是不是视频里负责挂人的那只,看起来很有力气。]

[右边那只应该是绕绳子的那只,好灵活好有技巧,好厉害啊。]

[它们居然是不一样的……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一款同时出厂的机械鸟,工作人员会花那么多心思每个设计不一样的特征吗?我记得当时很急。]

当然不是每只都不一样。

叶辞风看到这里,就想起了当初下的灵力。

傀儡点灵。

放在机械鸟身上就是每只鸟都会根据本身的经历觉醒那么一丝半点的灵性,只不过有时间差距,有的可能几个月一年,有的可能上百年都不一定。

这三只看上去已经有一点灵性了。

或许此时才到了那个将跨不跨的边界,但有了全国各地的思想投射,以及天道可能赠予的那一丝半点功德,差不多也能觉醒了。

到底能成长成什么样?他也不能确定。

或许会变成嫉恶如仇攻击力超强的尖嘴严鸟,或许能成为温和可人亲和力超强的可爱小鸟,一切都不一定。

世间万物,可能性就像是一面镜子,投射什么思想进去,获得什么样的回应。

第186章 丧尸蛊虫/啄木灵鸟(完)

又上网了。

既然事情已经差不多了, 那又到了放松的时候了,叶辞风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脑袋上戴着耳机, 其实不戴也行,只是带了更有氛围感而已。

应方旬也没闲着, 站在桌面上扮演可爱的摆件, 还是溜达来溜达去的那种。

叶辞风非常顺手的摸了一把, 又继续上网了。

#小鸟警官执法一览#

#鸟警官们不休息吗?#

#打结手法一览#

#用几号电池可以拐到小鸟警官?#

叶辞风挨个点进去看,机械鸟的工作显然稳定上了,全国人民也渐渐的习惯了它们的存在, 不过习惯归习惯,依旧感到神奇且眼馋。

是的, 眼馋。

叶辞风点进最后一个热点。

#用几号电池可以拐到小鸟警官?#

【家人们,小鸟警官是不是自由身啊?】

[rt, 我的意思是, 它们是不是能自己决定呆在哪?

[我家楼下是社区办事处, 我们这片区域的机械鸟是一只银色掺粉绿的, 性格比较利落,具体表现为飞在天上看谁不顺眼就会啄,我也一直以为它是一只冷酷无情的小鸟。

[直到前几天,我闺女写作业,有一道题教了十三遍还不会,我气急之下就打了她, 她的哭声震天响。

[本来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小鸟警官飞到了我家的窗台上,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好像在分析情况。

[我闺女一边哭一边冒鼻涕泡, 看见窗台上的小鸟警官就撒娇要抱,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窗台上的鸟警官就飞下来了,站在我闺女的头上,稳稳当当。

[本来也没什么,我以为只是站一会而已。

[但是,从事发到现在,47个小时过去了,小鸟警官还站在我闺女的头上,时不时左右观望。

[我和我老公都不敢骂小孩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啄了,毕竟啄三下就要被调查了。

[我闺女倒是挺开心的,说鸟警官是她的好朋友,会跟她一直住在一起,专门来保护她的。]

[我们连忙给社区打电话,但社区却说,鸟警官这样做事肯定有它的道理,社区是无权干涉的。

[所以我们该怎么办?这是正常的吗?鸟警官不去工作吗?想去哪就去哪?如果住在我家是不是得准备点东西呀?比如说充电的那个插头是什么型号的呀?]

叶辞风看到这里,不禁也有些好奇,掐了掐手指头也没掐出来什么具体的事情。

那原因只有一个,那只机械鸟是由于自身的原因而留在那个家的。

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也无法确定,难不成是讨厌打小孩吗?

也有这种可能性。

解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叶辞风看着楼主发的一大串问题就好心的在下面留了言。

[不用准备任何东西,它们能自己补充能量的。]

因为他在出厂的时候设定了很多,光能风能电能等等等等,只要地球还在转,它们有充电的意愿,就不会没有电的。

叶辞风又看了看这个帖子的评论区。

[已打小孩,怎么没机械鸟飞到我家来?]

[已一边哭一边冒鼻涕泡,怎么没有机器鸟来怜惜我]

[别说了,刚刚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冒鼻涕泡已被机械鸟啄头警告,罚单都开出来了,上面写着故意影响市容,天呐它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

[啊?这都能检测到?话说你那边那只还会开罚单啊?这么正式的吗?]

[不知道啊,从一开始就有,我还以为到处都这样。]

[我天呐,居然会开罚单。]

[回复上面那个领罚单的,好像能检测出来是不是故意的,我闺女上次摔了一跤,机械鸟刚好经过还递了一个苹果,然后我故意摔跤也想要个,结果就被啄头了。]

[啊?这也能检测出来?这是有什么科学原理在里面吗?]

[应该是吧,不然也说不过去啊,可能有什么情绪检测的程序在里面。]

[这样吗……]

显然大家都半信半疑上了。

但日子依然要过,机械鸟也在到处巡逻,随着发生的事情越来越多。

比如机械鸟痛击家暴男,机械鸟探查拐卖窝,机械鸟一天干三件大事连轴转,机械鸟又流连温馨家庭了。

渐渐的,大家也就默认机械鸟就是这么牛,区区探查情绪,应该也是轻而易举的。

【求让机械鸟流连教程,我要出门旅行了,一个人去害怕,有什么办法能让机械鸟陪着我吗?】

[这个我有经验,直接去问就行,跑到它面前问能不能陪你去旅行就好了。]

【你成功了吗?】

[没有,它啄了我一下然后就飞走了。]

【哦】

网络冲浪看到这里,叶辞风似有所悟的下拉,果不其然就看见了一条博主三个小时后发的评论。

【家人们我成功了!机械鸟答应跟我去旅行了!】

[啊??]

众网友纷纷惊呆,特别是之前那个提建议的,在评论区上窜下跳了18条,句句都在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社区的姐姐说应该是它也想去旅行了,它工作了很久,也该出去玩了,刚好我来邀请它,它就答应了。】

[不是,可我上次邀请的时候怎么挨啄了?!这不公平!我要投诉!我要上报!这不公平的!]

【可能是你那边那只比较醉心工作吧,每只小鸟都不一样的,嘻嘻,我要去查旅行的攻略了,有小鸟警官陪着,我能去更多地方了,开心。】

叶辞风下拉评论区,果不其然大家都已经羡慕嫉妒,没有人问为什么机械鸟还要去旅行,显然都潜移默化上了。

啊?小鸟警官?

虽然是机械做的,但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而且还会凭喜好啄人,每只性格都不一样。

不知道啊,不知道是什么科学原理,可能是人工智能吧,演算着演算着就变成这样了,这很正常,感觉奇怪的人可能是out了。

就这么习惯了。

时间就像一条流淌着的河,哗啦啦的带来了很多东西又呼啸而过,但有了数不清的机械鸟在大家头顶上方盘旋,大家的生活都稳定了很多。

夜晚的角落没有随地小便的,公共场合没有随时抽烟的,不过小孩倒是照常打,因为机械鸟有可能飞进来看小孩,万一呢,万一就这么留住了呢?

叶辞风又上了一天网,左看右看没什么问题又打算出去逛逛了。

应方旬就在他手边,一动不动的,好像是睡着了。

叶辞风轻轻的摸了两下,感受到毛茸茸窝进了他的手心里,停顿了一秒,就顺手把他揣进怀里了。

应方旬在他胸口处动了动,睡得很香似的。

叶辞风起身。

阳台的视野很好,可以看见很远很远的高楼,城市的夜晚像是另一片宇宙,灯光点点是星星,只不过是规律排布的。

叶辞风抬头看天,启明星在不远处闪烁,原来快要天亮了,难怪应方旬都睡着了。

在修真界的时候,黎明前他总是精神很好,不管做什么东西都很轻易,所以他一般会在这个时候感悟一些比较复杂的心得。

叶辞风低头看了看应方旬,又抬头看了看启明星,不知道想到什么,轻轻的伸出手指头来掐了掐,掐完之后轻轻放下。

又感觉惊讶,又感觉不可思议,但又感觉有点道理,这么发展好像也还行。

毕竟这么长时间都这么过来了。

应该也算是有一点点既定轨迹吧。

唉,但是这种看得见结局的感觉真的怪怪的,事情发展的有这么快吗,难道是他纵容的结果?

要不还是好好修炼吧,总感觉很不踏实,情情爱爱的,好像也不是特别有意思。

胸口的毛茸茸好像翻了个身,在那里动了动,就轻轻地钻出了他的衣领,露出水润的眼睛。

叶辞风低下头,感觉自己的心情都复杂起来了,唉,还挺奇特的,就是有点耽误修炼罢了。

天边的晨光渐渐升起,微凉的日光落在叶辞风的身上,将他的心情都变轻松了。

喜欢早晨,因为这是一个开始。

在熹微的晨光里,叶辞风花了三秒就想通了。

世界万物旋转变化,每一秒都是不同的样子,求道之路漫漫,路上的风景都是经历,无愧于心就够了。

“咕叽……”应方旬在肩膀上卖了个萌。

叶辞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就掏出手机开始给官方发信息了。

又是熟悉的流程,又是熟悉的伴手礼,看着每个世界大概相似却有细微差别的伴手礼们,叶辞风都感觉空间放不下了。

实在是有些多了,衣食住行样样都有。

上到违禁武器,下到方便面料包,不知道各个世界的官方是怎么想的,可能觉得他在宇宙间艰难求生吧。

也是好意。

不过这个世界就算了,下个世界好好挑一挑吧,这样下去不太行,空间都有点不够用了。

叶辞风掏出罗盘,灵力注入变成丝线蔓延,链接上了每一只已经觉醒灵性的机械鸟,“再定,契。”

正在工作或者正在旅行的机械鸟们抬起头,仿佛在感受这条从没见过的东西。

叶辞风放下双指,看了看罗盘,感觉没问题,之后就点了点头。

机械的也不能厚此薄彼。

万一被非法组织逮捕住且无法脱身的话,对已经觉醒了灵性的机械鸟来说也是挺痛苦的,有了这条通往灵兽空间的路,在危机时刻也能回来了。

叶辞风放下手,又看了一眼毛茸茸的应方旬,灵力注入罗盘,字符一个一个被点亮,在强大的吸力之中,他顺手捞起应方旬跳了进去。

第187章 “恋爱脑”/清心蚕

空间缝隙依旧黑暗而静寂, 叶辞风顺手抓住应方旬,又捏了两把,然后熟门熟路的回头看。

海蓝色的星球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轻轻抖了一下,抖出漫天的金色光点和……一个鼎?

叶辞风接住庞大的鼎, 探头去看, 终于想起来这是那个老虫修的东西, 也是对方的葬身之地。

忘了带走了。

可能这个世界天道也嫌弃,才会在最后关头努力吐出来,想让他直接带走这个东西。

叶辞风想了想, 还是收起来了,犹豫不是因为不吉利, 在修真界厮杀长大的人根本不会考虑这个问题,而是因为这个鼎看上去没什么用, 比较占地。

不够算了, 来都来了, 都送到手里了, 就带走吧,看看能不能装点东西。

在漫天的金色光点里,叶辞风围着这个鼎左看右看,一会儿撑下巴,一会儿抬头望天,看上去思考的很入迷。

应方旬终于忍不住了, 功德金光持续冲击之下才能化形的身体只能持续一小会,可不能这么错过了,至少也得……

唉,算了, 也不能这么贪心。

“咳咳。”应方旬抬手咳嗽了两声。

叶辞风闻声看去,“灵魂体化型也会咳嗽吗?”

“嗯。”应方旬一本正经,“可能是被功德金光呛住了。”

“哦。”叶辞风点了点头,仿佛不在意,然后继续看鼎。

这下应方旬可忍不住了,主要是时间紧急,再不主动一点这具身体就要消失了,毕竟是贷款化形。

他抬起脚,看上去十分优雅,实则一秒瞬移到叶辞风旁边,然后轻轻的凑过去,仿佛也非常好奇这个鼎有什么问题。

叶辞风不说话,只是勾了勾嘴角,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推开应方旬的脑袋,“靠太近了,注意一点社交距离。”

应方旬直起身子,思考了两秒还是没有用这具身体赖上去。

唉,怎么说呢,总感觉有包袱,可能这就是当人的烦恼吧。

应方旬悄悄挪动脚步,与叶辞风又拉近了一段距离,虽然实际上没有挨在一起,但看着也差不多了,非常之近。

应方旬心扑通扑通的跳,但叶辞风只是慢悠悠的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了,仿佛那个大鼎非常迷人,值得一直研究下去。

应方旬突然口干舌燥起来了,心扑通扑通的跳,手好像有了自己的思想,控制不住地朝一边靠近。

叶辞风的手背微凉,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

叶辞风的手掌也微凉,像是要等人捂热。

叶辞风的指间是什么触感已经感受不出来了,应方旬心如擂鼓,已经快被自己震晕了。

“干嘛抓我的手?”叶辞风慢慢悠悠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应方旬感觉就像是隔了一个世界一样,“我……因为我……”

这一瞬间应方旬的大脑一片空白,千言万语都开始堵塞,就像是遇到了瓶颈,想说却无法说。

“不说话?”叶辞风懒懒的问了一句。

“因为我……想……”应方旬感觉自己的心口都被堵住了,又酸又涩,还有一种难以抵抗的酥麻感,混乱得就像是灵力要倒流了。

叶辞风慢悠悠的转了过来,眼神仿佛平淡又仿佛温和,叶辞风眨了眨眼睛,应方旬心上已经呼啸起龙卷风了。

“因为我……心……”应方旬用尽全身力气才对视上叶辞风的眼睛,但就那一瞬间,应方旬突然想起在修真界的时候叶辞风好强的眼神,慕强的神情。

他一下子卡住了。

现在这个样子,现在这个贷款灵力才能维持身体的样子,叶辞风真的会喜欢上他吗?

会果断的拒绝,还是看他可怜还嘴上同意,如果表露心意失败的话,还能那么自然的呆在一起吗?

应方旬一下子就意识到自己有了很糟糕的兴绪,踟蹰不前,反复怀疑。

就是弱者的心态。

按照他刻在本能里的天性,这种时候就该放手一搏,主动出击。

但万一呢?

天平的对方可是叶辞风,他输得起吗?

几乎是一瞬间就有了答案,他输不起。

上千年过去,才有了朝夕相处的机会,他根本不敢去想失去的可能性。

再等一等吧,他要努力修炼。

再等一等吧,他要堂堂正正的跟叶辞风在一起,而不是表白完之后就变成又小又弱的样子,甚至没有人形。

思绪就像是化成了一阵温和的晚风,带着凉意蔓延开来,温和地吹过他的精神海。

“因为我想握你的手,好久不见。”

叶辞风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想到什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好久不见应方旬。”

两人静默无言。

漫天的星海一点一滴的钻进他们的身体,星星点点全是一起努力过的痕迹。

应方旬突然希望时间能够停止,要是能一直一直跟叶辞风这样就好了,一直牵手,一直靠的那么近。

唉,都成话本里那些沉迷情爱的修士了,叶辞风真是太令人着迷。

叶辞风也没有说话,两人就顺理成章的牵了一会,直到应方旬的形体开始溃散,最后化作一只毛茸茸的小兽钻进叶辞风的袖子里。

叶辞风就在原地站了一会,品味了一下应方旬刚刚的害羞踌躇模样,才掏出楼盘开始定位下一个世界。

灵力流畅地注入,字符一个个被点亮,直到一个世界的定位浮现,叶辞风就凭直觉选择了那里。

又是地球,又是华国,叶辞风熟门熟路的找了一条小道走了上去,不多时就出现在了城镇里。

很和平,很安定,街道上人声鼎沸,空气里都是各种食物的香气,不远处有人叫卖,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凑成了非常热闹的场景。

“冰糖~葫芦~”

“来看看我家的大白菜!水灵灵的嘞!”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十元一双,通通十元,通通十元!”

“诶前面就到灵元寺了耶,我这次一定要求个无副作用发财,身份证都带上了,财神爷一定能准确无误的眷顾我,走走走!你也去!”

“好好好,我也带身份证了。”

两个年轻女性从叶辞风的身旁呼啸而过,叶辞风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也抬脚往那个寺庙走去。

很热闹的寺庙。

门口有各种小摊,卖珠串、摆件、手工平安符的,卖盆栽、花草、精致小木雕的,卖食物、饮料、清火小凉茶的,应有尽有,各种各样。

很显然都是个人摊位,寺庙也不驱逐,说明是不缺门口这点人流量盈利的。

叶辞风抬脚走了进去。

由于隐去了身形,很少有人能发现他,于是他就把整个寺庙逛了一遍,走过了大大小小的殿,但都没发现什么灵力波动的痕迹。

可能是没有神灵了,也可能是跟他不在一个体系,叶辞风花了一秒钟就不纠结了,世间万物磅礴浩瀚,不可能每种都搞懂的。

不过这个世界,他的降落点在这里,那发生了什么很快就会现出端倪。

难不成又是修真界的人在搞鬼?修真机有逃出来那么多人吗?

想到浩瀚无边的修真界以及各种各样的生灵,叶辞风又觉得还真不一定。

怎么说呢,如果不是因为他曾经当过地球人,他掉到地球之后说不定也会薅一把,毕竟一整个世界啊,就像修真界的秘境,讲究的就是一个要不虚此行。

唉,冥冥之中真是注定。

但考虑到功德金光给的挺大方,叶辞风很快就不纠结了,毕竟他不是独身一人,还有一个死对头嗷嗷待哺,现在还又小又虚着呢。

叶辞风又在寺庙里逛了几圈,但遍寻无果,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东西。

这样不行,必须主动出击。

叶辞风很快干起老本行,摆地摊。

并且为了应寺庙的景,慢悠悠的挂上了一个神算子的布块,布块随风飘扬,很快吸引了来来往往的行人。

不多时,摊前就站了一位小年轻。

“老板,你这是算什么的?”

叶辞风想了想,“什么都可以,但要符合你自身的实际。”

小年轻一下子就来兴趣了,“什么叫符合自身的实际?”

“嗯……就是不能问不相关的东西,就像你明明在读大学,但不能问自己什么时候得道成仙。”叶辞风又补充了一句。

“正常问题的时间跨度可以很长,可以问期末考试成绩,可以问什么时候结婚生子,甚至可以问什么时候寿终正寝。”

“准吗?”年轻人跃跃欲试。

“不一定。”叶辞风语气淡定。

“啊?”小年轻明显挂上失望的脸,“老板,你是不是要说一切皆有可能,所以你说的也不一定会发生,全看自己。”

“对。”叶辞风点头,“虽然听上去很像是骗子,但这的确是事实,世界万物都在改变,我只能根据已有的线推断过去。”

“好吧,来一卦,多少钱?”

叶辞风想了想,还是给出了一个友情价,“288。”

“这么贵!别人可都是十块钱一卦!”

“每个人的认知不一样,定价也不一样,算不算?”

小年轻好像很纠结,但又实在想知道某个答案,站在摊前错了三分钟的手,又反复打开手机三回,终于下定了决心。

“算一卦!”

“好。”叶辞风直接开始掐手指。

小年轻一脸目瞪口呆,“就这样?就不用写个字或者看面相吗,我之前算的都是那样啊?”

叶辞风放下手,“每个人的习惯不同,我的习惯就是这样。”

“那大师你算出什么来了吗?”小年轻还有些呆愣,像是无法接受自己白失去了288。

“算出来了,”叶辞风非常淡定,“你现在最想知道的那件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不能过去,你那个同学是骗你的,他没在那里干外贸,还是专门干骗人过去的生意,去了不但赚不到钱,而且不止脱一层皮。”

“啊……”小年轻瞪大了眼睛,颇有一种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心情变得踏实,突然感受到了很多东西。

头顶炽热的太阳,沿街热闹的叫卖,鼻子也开始识别空气里的食物香气。

原来寺庙外面有这么多卖东西的摊位,之前一直浑浑噩噩犹犹豫豫,仿佛要沿着某个既定的道路走到深渊里去。

“谢谢你啊,大师,我就知道那小子没安好心!有那种好工作早就介绍给自己家人了!哪里轮得到我?我们高中的时候还打过架呢!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辞风躲过对方伸来的手,淡淡的笑了一下,“不客气。”

……

干上职业算命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叶辞风每天算十卦,不是因为担心背负因果,他不在这个体系里,只是因为他不想一直坐在凳子上,感觉很无趣。

但即使这样,他也小范围的火了,以神秘的样貌以及出神入化的算命技术而出名。

“妹啊,我刚刚打听了,灵元寺外面来了个大师!算东西特别灵!刚好让他给你看看,你这段时间脸色也太不对劲!”一位女性拉着旁边的小姑娘。

“我都说了我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别拉我行不行?!”

“妹啊,听你嫂子的,你可能自己没什么感觉,但是真的得去看看了,既然不去医院,那至少算算命,让我跟你的嫂子心安,行不行?”旁边的中年男人也好心相劝。

中间的女孩听到不用去医院,终于妥协了,至于什么寺庙外算命的摊位,听着很让人害怕,但怎么可能呢,灵异的事情应该不至于这么多,她的经历……

女孩微微低下头,憔悴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模糊不清。

第188章 “恋爱脑”/清心蚕2

“今年多大了?”

“18。”女孩的声音小小的, 有气无力。

“这种症状多久了?”

“什么症状?”女孩拽紧衣角。

叶辞风想了想,“就是精力不足的症状。”

女孩轻轻松手,“一直都是这样的, 我从小到大都这样。”

叶辞风又开了低着头的女孩一眼,“但是这半个月更严重了, 你是不是天天熬夜了?熬夜上网吗?”

“嗯。”女孩轻轻松了一口气。

“大师, 你帮我看看, 敏敏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女孩的哥哥急了。

“哦,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多了容易精神不济, 从我这拿个护身符就好了,来, 清心蚕,将它挂在身上, 每天晚上就不会耗费那么多精神了。”叶辞风左手递布包, 右手递收款码。

“599, 有缘分才是这个价的, 别人来都1099哈。”

夫妻俩麻溜的付钱,付完之后就叮嘱女孩要小心收好那个布包,“这可是大师为你准备的,好好收着,挂在身上吧,别丢了。”

女孩, 也就是敏敏,突然觉得这一幕荒谬得可笑。

他们不相信她的经历、她的感情,坚信她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却会在听见街坊邻居讨论时, 千里迢迢来这里花599买一个小布包。

599,两指宽的小布包。

“你们能不能别这样,599块!这里面能有什么?不是碎布头就是破纸片!被人骗有意思……?”敏敏一把扯开布包,将东西往手里倒,却在软乎乎的东西入手之后直接卡壳了。

一条……虫子?

不到半指宽,淡淡的白色,在太阳的照射下又像是透明的,身上有银色纹样,互相交织勾勒出的奇特的图案,几乎是看见的第一眼,敏敏就感觉大脑一片清明了。

“清心蚕,装进布包里就行了,不用喂东西,它都不爱吃的。”那个被她认定为骗子的摊主发出提醒。

敏敏看着掌心里的蚕慢悠悠的爬来爬去。

软软的,凉凉的,好像夏天的薄荷冰淇淋。

“还不快给大师道歉!没听见大师说吗!599是有缘的价格!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对对对,敏敏赶紧收好,答应嫂子,这个一直挂在身上好不好?”

敏敏迷迷糊糊的道歉,感受到掌心的清凉之后又诚恳了几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599买一条特别的蚕总比买一些破纸和碎布头靠谱。

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蚕,看上去可真高级,真神秘,真好看啊。

道完歉之后,敏敏小心翼翼的将蚕放回布包里,看着小小的半透明的蚕在里面窝好,她才轻轻的收了收口子,但没收紧,因为怕不透气。

敏敏坐上哥哥的车呼啸着回到家里,吃了一碗半的米饭,啃了两个鸡翅根,感受到了半个月都没感受过的满足之后,终于慢悠悠的上楼梯。

但几乎是一拉开房间门,她就又被引入了那种如梦似幻难舍难分的情绪里去。

她轻轻的关上房间门,步履蹒跚的走到床边,满含泪花的躺了上去,泪水顺着眼角流入柔软的床铺之间。

情感就像是被洇湿的这块布料,是柔软湿润,又饱含心酸的情绪。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呢?

她前世居然欠下了这么一笔感情债,但喝下孟婆汤后,记忆顺着三途河水冲向深渊,她又成了懵懂无知的自己。

只是负了那人……

“敏敏。”

房间里一团黑气凝聚起来,但在敏敏眼里却是一个身穿残破铠甲,身上的伤口都难掩曾经意气的少年将军。

“江枫。”敏敏从床上坐起来,看见对方苍白的脸上带着的那丝牵强的笑,泪水就不住的往下滴。

轮回转世……

“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去投胎?为什么要一直等我?现在我只是个要高考的普通学生,你却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

敏敏用袖子擦泪,但根本擦不完,情绪就像是湖水里的漩涡,一波一波的将泪水带出去。

“没关系,能再见到你,我就不算白等了,我可以再靠近一点吗,我想仔细看看你。”

“嗯。”敏敏有些害羞的低了低头,虽然感觉身体又开始发凉了,好像精力什么的都在往外泄露。

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难道还能辜负这段感情,辜负这个威风凛凛但痴心等待了她上千年的少年大将军?!

“我靠太近,是不是会伤到你?”江枫温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一如往常的隐忍克制,又饱含千丝万缕的情意。

“不会。”敏敏忍住这种身体发凉的不适感,悉心感受那丝丝缕缕的情意。

“今天出门了吗?你兄长和嫂嫂是不是带你去医院了?”

敏敏摇了摇头,小声道,“带我去了寺庙。”

江枫好像有了一瞬间的沉寂,但很快恢复过来,“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厉害的道长?”

敏敏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了那个算命摊,以及599买的护身符以及里面的清心蚕。

对了,她蚕去哪了?!

“怎么了?想起了什么?”

少年将军英俊但苍白的脸凑的很近,眼睛像是深渊,一动不动的将她盯紧。

“我……”敏敏大脑一片混乱,磕磕绊绊的解释,“我、忘了。”

少年将军一下绽放了笑容,灿烂如春花烈日,纯白如冰冷骨骼。

敏敏有一秒的愣怔,但很快又感慨只有他才会有这么复杂的气质,拼死守卫城池八年的少年将军,终究是没在奈何桥上等到他的公主。

即使化成鬼也在所不辞……

敏敏又开始掉眼泪了,泪水冰冰凉凉的往下滴,止都止不住。

可能这就是触景生情吧,虽然记忆没有了,但情感还在,因为她就是他要找的公主。

“江枫……你、真的不能再投胎了吗?”敏敏抽噎着问。

“不能了,我已经化成了魂体,只有他人的执念才能让我活下去,我的执念是你,我只能靠你了,敏敏。”少年将军垂下睫毛,难得展现出脆弱的神情。

“我……可是我还要高考……”敏敏最后的那丝理智还在坚挺。

“是不是担心我会影响你的身体?那我今晚就离开好不好?你会有很好的人生,灿烂的前途,忘记我也没关系。”少年将军身上的伤口好像更明显了,整个形体都有变淡溃散的痕迹。

“别走!”敏敏又开始掉眼泪了,情绪就像是巨大的漩涡,不停的拖着她往下坠去。

“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厌倦我为止。”少年将军笑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我愿意等待,也等待了上千年,只要你愿意回头看我,下一秒就消散也再无遗憾了。”

敏敏哭得停不下来,满脑子都是他等了上千年该吃了多少的苦。

忘川河边是不是很黑很冷,一直回头望的话该经历多少次的失望,到底是什么样的决心才促使他放弃投胎,又交换了什么才找到自己呢?

敏敏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能流那么多的眼泪,冰冰冷冷一滴一滴,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流。

“江……枫。”敏敏想要开口安慰对方,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像话,哭太久了,嗓子都干了。

“我……下楼喝点水。”敏敏有些不好意思。

“嗯,去吧。”他还是那么温柔。

敏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又拨弄了一下头发,确定自己看上去没有太不对劲之后就慢慢的下了楼。

水在餐桌上。

敏敏端起杯子,余光却看见了那个599的小布包,里面探出一个半透明的银色纹路小脑袋。

几乎对上目光的一瞬间,敏敏以抑制的心酸全部消失了,大脑一片清明,那股难舍难分的愁绪就像是杂草一样被一把剔除。

“?”

敏敏轻轻的放下水杯,看了看桌子上的护身符又看了看楼上,花了三分钟时间理清自己的思绪。

“……”

“???”

所以她刚刚为什么一直哭?

敏敏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但那又怎么样呢,都上千年过去了啊,她不再是公主,她要高考的,感情也不能当饭吃啊!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都有倒计时了!

敏敏有一瞬间阴谋论了,难道是她在学习上的劲敌故意害她,所以才搞了这么一出。

但很快就被她给否认了,灵异力量,同学应该没有这么牛。

那那是什么?

别说什么护城大将军苦恋亡国公主,要是真恋就该赶紧去投胎,而不是变成鬼了再来纠缠人,人鬼殊途啊!

想到自己前段时间的虚弱与迷糊,想到那鬼像是变态一样一直呆在她的卧室,想到那种像漩涡一样网的人密不透风的情绪。

敏敏一口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然后将布包以及里面的宝贝蚕放在了口袋里。

犹觉不放心,又找出了一个大帽子,把布包放进帽子里戴在头上,这样应该稳妥了吧。

大脑最重要,发挥好的时候她可是能考进年级第十。

或许是挨得近真的有用,那种虚弱冰冷的感觉在渐渐消失,大脑里的垃圾就像是被做了一个大扫除,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敏敏感受了一下这种久违的清爽,但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惊。

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她也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啊,怎么会一只鬼冒出来之后就直接陷进那种痴恋千年苦等不得的情绪里。

爱情算个屁,她可是即将要高考的年级前十!

敏敏回头看楼上,狠狠心操起一个扫把,踮手踮脚的上了楼梯。

一把压下门,没看见什么战损版的少年将军,只看见床头有一团凝聚起来的黑色雾气,像是意识到她进门了,毫无所觉的慢慢靠近。

“啪!”敏敏猛的打了下去。

黑色雾气有一秒被打散,但很快又凝聚了起来,像是意识到不对劲一般停滞在原地。

敏敏乘胜打击,“啪!啪!啪!”

原地被打散了三次,黑色武器肉眼可见的减少了一些,像是意识到大事不妙,立马飞向窗户然后迅速钻了出去。

敏敏站在卧室里,左右巡视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后终于松了扫把。

太好了,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敏敏轻轻的坐在床边。

也是,要是厉害的也没必要披上苦等千年的壳来骗她,什么东西呀,高考生的感情都骗,缺德无比!

……

城市的另一边,一个20几岁的青年正在卧室里打游戏,连输了五盘之后他的耐心消失殆尽,“靠!”

他拿起桌子上的可乐一饮而尽,转过身把瓶子往垃圾桶丢,但没丢进去,瓶子落在地板上发出梆梆的声音。

突然,一只素白的手凭空出现,将地上的可乐瓶丢进垃圾桶里。

一个抱着娃的麻花辫女孩,朝青年抬起了脸,露出长了两个小雀斑的白净脸庞以及含羞待怯的湿润眼睛。

“夫君~”

第189章 “恋爱脑”/清心蚕3

青年, 也就是小超,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定定的站在原地, 心想自己完蛋了,不能再熬夜了, 精神都熬出问题了。

“夫君!”抱着娃的麻花辫女孩泫然欲泣, 泪水不停打转, 在灯光下剔透无比。

“夫君,一别数载,我们的孩子很想父亲。”麻花辫女孩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强颜欢笑地把手中的襁褓展示出来。

一张跟自己长得有八分相似的婴儿脸撞进了小超眼底。

不是。

小超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是幻觉吗,但他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的小孩啊!

“夫君,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他多喜欢你啊, 都笑了!”

小超愣愣地低头, 襁褓里的白脸婴儿露出一个笑, 看着单纯无比。

“夫君……我知道我来的可能有些唐突, ”麻花辫女孩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但是我没办法去投胎,我不想忘记我们的孩子。”

像是想到了什么悲伤的事,麻花辫女孩的泪水像是珍珠一样一滴一滴往下落,明明只是水珠,却在小超心里打起了鼓。

“唉……你……有话好好说, ”小超头脑一片混乱,但还是拿起了绅士风度。

“夫君,你还是这么温柔。”麻花辫女孩露出来一个脆弱的笑,伸出苍白的手拨了拨孩子的襁褓, 然后就坐在了小超床上。

“我知道你现在不记得我,但我实在是等不了了,我怕这一次错过,我们俩的缘分……就尽了……”

麻花辫女孩开始讲故事。

“上一世,你是猎户,我只是个普通村女子,我们本来不该有交集的,但是一次落水,我被你所救……”

麻花辫女孩娓娓道来。

“情意就像是一场燎原的大火,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麻花辫女孩转过头来,眼睛像是带着火焰,“我们私定终生后本要携手奔逃,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现有了孩子……”

麻花辫女孩满是遗憾,但又在眼神触及怀里的孩子时添上一丝温柔。

“村外大旱,光凭你我根本无法抚育一个孩子,于是我选择留了下来,为了孩子能长大,承担所有的谩骂与恶意也在所不辞。”

“我……”小超还是有些迷茫,主要是他母胎单身,突然告诉他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而且还有孩子,实在是有点超过了。

“我当时去哪了?”小超小心翼翼的问。

“你在山里打猎,只是大旱之下,连你也寻不到什么猎物。”麻花辫女孩语气愁苦,但表情却是甜蜜的,像是在回味这份心意,一副有情饮水饱的样子。

“呃……”小超没什么话了,缓缓皱起了眉头,一种难以抑制的内疚感将他包裹起来。

唉,一定是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吧,不然对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请问……怎么称呼?”

麻花辫女孩好像愣了一下,然后绽放了一个灿烂又悲伤的笑容,“忘了夫君现在还不认识我了,我叫小欢,是你的妻子。”

……

当上孩子爸了。

小超也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情感就像是火星子,坐在稻草上就会燃起来,更别说他和小欢还有前世的基础。

不过他真的当过猎户吗,怎么这辈子没什么手感,小时候在乡下被狗咬被猪追,甚至还被白鹅拧过大腿肉。

还是说孟婆汤就这么好用?

小超走在下班路上,路过网吧时刚想进去打两局游戏,突然想到他现在不是单身了,家里有妻子有孩子。

“超哥,来两把!”网管招呼他。

“不了不了,得赶紧回家,家里有人等着呢。”小超连忙加快脚步,路过香火店时犹豫了两秒,还是进去买了几根蜡烛。

唉,也不知道小欢爱吃什么口味的,话说小欢吃蜡烛吗?

……

“夫君,我不吃这个的。”麻花辫女孩的语气柔柔弱弱,一边说话一边给桌上的泡面桶放上筷子。

“那你吃什么?”小超握上竹筷,冰凉刺骨。

“我吃……”麻花辫女孩语气又缓又长,“我也不知道我吃什么,可能在消耗自身的精力吧,等到精力耗光了,我也就能投胎了。”

麻花辫女孩笑了一下,看着吃泡面的小超露出了世界上最深情的样子。

小超一下子就吃不下饭了,总感觉自己好像很没用,作为一个大男人,居然让放弃投胎专门来找他的妻子缓缓消失。

“我看那种故事里都说……”小超咽了咽口水,突然感觉心口凉凉的,“你这种的是不是能吸食人的精气,吸了应该会好些吧。”

“啊,”麻花辫女孩露出惊讶的样子,遂即飞快的摇头,“不行的,这样夫君你会渐渐虚弱下去的,我不需要那个,我只是想多看你两眼罢了。”

小超缓缓的松了一口气,但一种遗憾渐渐浮上心头。

世界上还能有这么善良纯真的妻子吗?

即使放弃投胎,消耗自己的魂体也要跋山涉水冲他而来,只为了多看他两眼而已!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消失!如果没有了你……”小超环顾四周,往常乱七八糟的室内被打扫的一干二净,就连吃泡面都有人递上筷子。

“你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吸食我的精力!只要维持住那个度就行!我不能再辜负你了,上辈子已经有了一次,这辈子绝对不能再来一次!”

“夫君!”麻花辫女孩这一声夫君百转千回,掺杂的情绪品都品不完,有爱意有悲伤有感动。

小超拿起塑料叉子大吃一口泡面,感慨自己这次终于没有将真心辜负。

……

供上精气了。

为了彰显出自己成熟男人的风范,小超白天干销售挣钱,晚上给妻子续命,半夜夫妻俩一起逗逗娃,干不了别的,因为妻子是雾状,俩人只能有灵魂上的交流。

唉,但那又怎么样呢,这可是轰轰烈烈的爱情!!

妻子带着孩子横跨时间长河奔向他,难道他还能辜负这份感情,真男人就是要有担当有责任心,一定要好好照顾脆弱妻子和这个幼小的孩子。

“超哥,最近脸色怎么那么差?”同事一脸关心。

“呃,可能就是熬夜了吧。”小超顾左右而言,不敢仔细回答。

“哦,”同事像是看出他的抗拒,慢悠悠的走远,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不是超哥,别怪我多说,你现在的脸色真的很差,我之前有个同事直接猝死了,他的脸色也是很差。”

“嗯嗯我知道,就是熬夜了,放心吧。”

这下同事也没办法说什么了,“要是不舒服的话记得去医院看看哈。”

“嗯嗯。”小超含含糊糊的点头。

看着同事真的走远之后,小超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借着黑屏照了照自己的现在的样子。

眼睛浑浊,眼袋巨大,满脸疲态,像是熬了十天十夜又直接耕了十亩地的样子。

“唉。”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但想到家里的妻子又打起精神来了,真男人就要负起责任!只要是正常范围内的精气,供得起就直接供了!

妻子温温柔柔的样子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今天她说要学习用这个时代的工具,在厨房煎两个鸡蛋给他吃。

真是傻女孩,吃了那么多苦还只想着付出。

小超又感觉自己可以了,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他努力忽略身体上的不适感,用力跺脚以缓解脚部虚浮,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电话,开始推销业务。

“喂?张总!最近怎么样啊?老弟这里有……”

……

终于下班了,小超拖着虚浮无力的身体,慢慢的推开了家门,但还没看清楚眼前的场景,怀里就扑上来一阵风,阴冷冰凉,是喜出望外的妻子。

“夫君~你回来啦?好想你!”麻花辫女孩在他怀里抬起了眼睛,闪闪亮亮的。

“嗯,我回来了。”小潮用尽全身力气扬起嘴角,然后就在妻子的搀扶中坐到了沙发上去。

“夫君工作辛苦了~”妻子跑来跑去,又是捏肩捶背,又是端碗拿筷,很快,一碗香喷喷还加了两个荷包蛋的面就出现在了小超的手里。

“夫君快吃吧。”麻花辫女孩的眼睛亮晶晶,饱含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情谊。

小超虽然疲惫,但心也一点点变软,一点一点吃完了这碗爱心面条,感觉自己有力气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来,小欢。”

“来了~”妻子抬起他的胳膊,露出一个可爱的表情之后就咬了下去。

冰凉,刺骨,像是有冰块从手臂注入顺着经脉流淌到四肢。

小超的头脑在一阵一阵的发晕。

各种幻影在眼前跳跃,一会儿是妻子可爱的笑容,一会儿是孩子苍白的脸上露出来的那个没有牙齿的笑容。

“好了吗?”小超忍不住发问。

“好啦。”妻子轻轻的松下手,“谢谢你夫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妻子语气还是很温柔,“要不我明天就不吸精气了吧,我希望夫君好好的,这样下去不行。”

所有的迟疑与退缩都在这句话中消失殆尽,人活一辈子,怎能辜负这样一颗闪闪发光的真心?!

“你不用担心这个!男人就该供养自己的妻子!这算什么?!只要我还能睁开眼我就供你!”

“夫君!”

俩人又甜蜜了一会,小超开始听妻子讲上辈子他们的爱情故事,越听越有代入感,好像他真的经历过那么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世俗不支持又能怎么样呢?浸猪笼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俩还是这么团聚起来了!

在另一个时代!一个崭新的世纪!

“我想看看小宝。”小超语气温柔。

“啊,”妻子好像愣了一秒,但很快起身走到房间里将襁褓抱了出来

“小宝睡着了,在这里呢。”

小超温柔的低下头去,但三秒之后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这孩子之前是长这样吗?不是跟自己小时候长得很像吗?现在怎么两模两样?

“夫君~怎么了?”妻子温温柔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就像是短暂的脱离了一层迷雾,小超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了不对劲,但他下意识按耐住了。“没事,我就是看小宝睡得香高兴。”

“好哦~”妻子还是很温柔。

“我去上个厕所,不用你扶,我慢慢过去。”

小超装作不经意的来到了卫生间里,努力想着小孩不一样的脸蛋来维持清醒,他把门关上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同事的聊天框就开始发信息。

[急!!你之前跟我说很灵的那个寺庙在哪里?!!!]

第190章 “恋爱脑”/清心蚕4

“夫君~”麻花辫女孩敲门, 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

“夫君,小宝说想爸爸了, 夫君,你什么时候出来呢?”麻花辫女孩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但小超已经受不了了, 从那一下拨开迷雾开始, 越来越多的不对劲都明显起来了, 之前的就不说了,光是这句话,那个小娃明明躺在襁褓里, 牙都没长,居然还能说想爸爸。

“额, 我有点拉肚子,你在外面等等我。”小超硬着头皮说。

“好哦~”

柔软的脚步声从卫生间门口离开了。

小超连忙看手机, 同事已经回复了。

[就在大山路一直往前走啊, 听说最近还来了个算命摊, 是个大师下凡做好事了, 算什么灵什么!]

[超哥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因为最近的状态不好!那一定要去!烧完香之后一定要去门口算一下,有些事情还真说不清。]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去,要不咱们一起吧,明天我们俩都休假,明天上午我来找你行不行?]

小超没回复,因为那个麻花辫女孩又在敲门了。

“来了!”

伸头一刀, 缩头也是一刀,都相处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次的了,小超努力劝慰自己,轻轻拉开卫生间的门出去了。

一阵柔软微凉的风扑进了他的怀里, 麻花辫女孩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一下,就这一下,小超就大脑一片迷糊了。

什么自救,什么寺庙都忘了,脑海中只剩下这一双惹人怜惜的眼睛,与其中饱含着的跨越数年而来的深情。

“夫君,是不是我给你添麻烦了,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妻子的声音闷闷的,想是含了无数的委屈。

“没有的,照顾你是我应该的,男人就该负责。”小超抬起双手,将怀里的这阵风搂了搂,虽然身体发凉,四肢发虚,但感觉心是满满的,像丢失的另一半灵魂终于找到了。

“夫君!”这一声百转千回。

“诶!”小超飞快的答应,生怕让这份心意落地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小超漫不经心的掏起了手机,来电显示是同事。

同事找他做什么来着?

小超感觉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东西,但好像又不是那么重要,毕竟妻子都在他怀里了,还能有什么东西比过她呢?

“喂超哥,怎么样啊我们明天一起去那个寺庙,行不行都说一声,我好安排一下明天的行程。”

寺庙?什么寺庙?

小超一下子想起来了,刚刚在卫生间里鬼迷心窍了,居然怀疑妻子的深情,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夫君~什么寺庙呀?”

天真可爱善良单纯的妻子发出了疑问。

“啊,”小超有点心虚,“没什么寺庙,是我同事约我去呢,他最近有些不舒服,非拉我一起,我不去的放心吧,我要在家陪你和孩子。”

“超哥,你跟谁说话呢。”手机对面的同事语气有点奇怪。

小超这才反应过来还在打电话呢,“我老婆啊,唉不说了,明天去不了,我得在家里陪老婆孩子。”

小超把电话挂了。

……

小超的同事愣愣地看着挂断的电话,明明坐在开空调的温暖办公室中,却感觉后背都在发凉了。

自己跟小超关系很好,上个月还一起去对方家里喝酒来着,明明俩人都是20多年的光棍,突然对方就说自己要在家里陪老婆孩子了。

好,就算是闪婚,对方偷偷摸摸找了个带娃的女子,但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怎么说?

明明对面没有任何声音,超哥却搞得像是有人和他说话似的。

小超同事背后一阵一阵发凉,联想到超哥这段时间的青黑脸色以及好像下一秒就要猝死的状态,毅然决然的拿起了手机报警,犹觉不保险,直接冲到地下车库开始开车。

目的地是寺庙,警察可能专业不对口,相关人士也至少要有一个。

……

叶辞风还在算命呢,正在给人算姻缘,之前还有些不熟悉,现在已经很熟练了,伸手就来,一掐就能出结果。

没办法,想算姻缘的也太多了。

“大师,怎么样,我能等到我心里的那个人吗?”穿着校服的女孩一脸关心。

“嗯。”叶辞风放下手指,想了想,“能等到,但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在一起之后不怎么甜蜜,还会拖累你的气运。”

“什么?!”女孩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十分焦急,“怎么说呢?”

“就是这个人吧,”叶辞风组织了一下语言,“他会攀扶着别人,属于吸收他人养分壮大自己的那种,无论谁和他一起都要倒霉的,如果是你的话,大概倒霉到45岁差不多了。”

“45岁就会发达了吗?”女孩愣愣的。

“不是,45岁你们就离婚了,你脱离了苦海,终于有自由身去干家政了。”

“啊……”女孩语无伦次了,“可、可我现在成绩还不错。”

叶辞风微笑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我明白了大师!”女孩的目光一下子坚毅起来了,之前她想要甜甜的爱情,想要装点一下苦闷的学习,但也没人跟她说要付出那么多东西。

45岁才有了自由身去干家政,天呐,这是什么悲伤的事情!

这样不行!

“大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想东想西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努力提升自己!”

女孩在摊前保证,就差没拍胸脯了。

叶辞风礼貌微笑。

“大师,”女孩又掏了掏口袋,掏出来几张红色钞票,“这是算命的费用以及我想在你这买个护身符,又能安心又能警醒自己。”

“好的,”叶辞风掏袖子,拨开在里面打滚的应方旬,拿出了合适的护身符。

是的,叶辞风的算命摊越来越专业了,已经开通了护身符业务。

“谢谢你大师!”女孩握紧手里的小布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真感觉自己更坚定了。

“不客气。”叶辞风礼貌微笑,然后开始给下一个人算东西。

“大师,我来问事业。”中年男人一脸颓废。

“好的。”叶辞风开始掐手指,轻而易举就掐出了真实的情况并给出合理的建议。

“现在的工作已经不适合你了,祸兮福所倚,只有身体健康才能去考虑能不能继续挣钱的事情,你可以先去医院看看,调理好了再回老家,你家那边很适合种某种水果,很好,那边有一块地在等着你。”

中年男人的眼里渐渐点起亮光,显然他比叶辞风更清楚老家的情况,“谢谢大师!”

他连忙翻钱包,递上红色钞票之后也领了一个护身符,满怀希望上了自己的车,一溜烟的驶向远方。

叶辞风分享给下一个人算命,突然心念一动,感受到了什么东西。

他向右侧望去,路的尽头有一辆车,正马不停蹄地驶向他这里。

……

超哥!再坚持一会!

我很快就请专业人士来救你!

同事打起了12分的精神,努力开车,尽量在不违反交通规则和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开到极致。

没办法,毕竟那是最合得来的上班搭子,要是没有了超哥,谁还跟他一起吐槽老板呢,其余人都是马屁精的!

红灯赶紧过,红灯赶紧过,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都快成人干了,又黑又虚的。

……

叶辞风移开目光,跟排队的人群说今天就算到这里了,有急事,有人危在旦夕了。

排队的大家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顿时一脸严肃,表示自己可以等待,有个别跳出来抗议的也被拉回去了。

“大师!!大师!!人命关天!求您跟我走一趟吧!”小超同事打开车门,一边跑一边喊,众人纷纷侧目,但也让出路来了。

叶辞风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上了车。

到小超家门口了。

叶辞风抬眼看门,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区别,只有仔细感受才能看出那一丝半点的鬼气,若隐若现的。

叶辞风突然有了一个猜想,但到底是不是还需要仔细看看,这也是他来的目的了。

“准备好了吗?大师?”

小超同事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主要是他也没涉及过这些东西,当时头脑一热就要去救同事,但现在想一想灵异事件还是太可怕了。

“嗯。”

几人直接撞门而入,全副武装的警察在最前面,立刻将客厅搜查了一遍,但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只感觉屋里又阴又冷又闷。

叶辞风没去主卧,而是抬脚来到了卫生间门口,一道灵力隔着门打了进去,下一秒,一种古怪的噗嗤声响起。

似有嘶哑哀嚎声响彻,叶辞风抬脚走了进去。

卫生间内又阴又冷,四处飘散着破碎的雾气,叶辞风用灵力将其聚成一团,看着手里小小的黑雾团子,叶辞风忍不住笑了一下。

分身之一。

看这个大小还是很多份之一。

根据在车上听到的情况,叶辞风一下子就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操作。

一个存在,大概是灵修那种类型,来到这个世界后想要吸收人的精气,但一个一个来效率很低,直接吸也容易被发现。

不知道对方是做了多少功课,才能将自己分成那么多份之后,每份都拿不一样的剧本,但基本都是可歌可泣的爱情。

“大师,怎么样了,我哥们还能恢复吗?”

小超同事从卫生间门口探出头来。

叶辞风转过身,握着手里的黑雾球子跟着对方走进了主卧里。

有点惨。

这个青年已经快瘦成人干了,四肢纤细,面色青黑,基本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大师……”小超同时忧心忡忡。

叶辞风想了想,还是调动灵力从黑屋里抽取那份精气。

不多时,一团纯白色的金气缓缓的落进了床上小超的身体。

好人做到底。

叶辞风又打了一丝滋养身体的灵力进去。

床上小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四肢充盈起来了,脸色渐渐好转,最后终于像个正常人了,只不过是熬了十天十夜的版本。

“兄弟,你好点了吗?”小超同事关心的走向前去。

“嗯。”小超声音发闷,一颗眼泪从眼角落了下去,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或许是身体的本能吧,他还是想起了那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