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衍却不知足,他想知道更私密的,更具体的, 更关乎黎彦泽的,而不是几个关系称呼。
他想知道黎彦泽曾经的样子,他的想法,他的过去和未来的打算。
但贺衍被他隔开了, 所以他需要自己去想办法掀开翘边的一角整个揭开。
现在贺一弘就是那个密码。
“这么晚了,还不睡?”
咔哒,开门的声音压得很低。
黎彦泽一身军装,臂弯夹着制服帽子,齐整的制服领子散开了,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领子。
黎彦泽自认为找到了症结,揭破了孩子的青春期小秘密,对他是越发纵容和顺了。
“今天你回来得很晚。”
贺衍却更僵了,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黎彦泽了。虽然好像他做什么,黎彦泽都能包容。
“嗯,开了很长时间的会,可无聊了。”黎彦泽点到为止,不会再多说。
他走到沙发边,靠在沙发背旁,伸手揉揉他的头,喝了几口热水。
这样的场景四年里发生过无数次,可这次贺衍却躲闪着不让他碰。
黎彦泽没强求,这个关乐荣跟他说了,现在贺衍都是成年人了,怎么会还喜欢别人摸他的头。
“你费叔明天想请我们吃个饭,你也去吧?”
贺衍眉一抬。“关叔他们都去。”
黎彦泽嗯了一声,很疲惫地绕过沙发仰头坐下,他们之间像隔了一条楚河汉界。
那就是关若森也会在,他能找机会多问点东西。
贺衍躲着他,但眼睛长在黎彦泽身上,看见他闭着眼歪在沙发上,眉心微微蹙着,长直的睫毛搭在眼睑上,苍白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阴影。
泄露出一丝疲态。
贺衍回想这些天他的态度,阴阳怪气,浑身长刺。对于黎彦泽来说,恐怕也是个负担。
而且过几天,学院的毕业典礼上,所有参与联考的学生会被挨个当众揭晓录取结果,到那个时候,黎彦泽恐怕会气疯。
贺衍缓和了语气,闲聊似的问他:“费叔怎么突然想起来请客了?”
黎彦泽半眯着睁开眼,手臂撑着脑袋看贺衍,察觉出贺衍有意示好软和的迹象。
“你费叔结婚了,领证了。”
贺衍睁大眼,这表情生动活泛,一点没作假。“他能和谁?”
黎彦泽伸手想捏他的脸,又想起什么改为轻拍拍他的肩膀。
“你认识呢。就是医师,之前没发觉你费叔很黏他吗?”
贺衍一瞬间以为黎彦泽都逗他玩:“可他们都是男的啊?”
黎彦泽很无所谓地一挑眉,一摊手:“C区是可以的。”
“今天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政策宽松了很多。”
贺衍不知道该对这句话惊讶哪一部分,他立刻看向黎彦泽平静的神情,观察似的。
“那你也能接受?之前费叔他不是都给你介绍女的?”
黎彦泽疑惑地嗯了一声,这话问的像是他突然和男人在一起了一样。
“有什么不能接受,见得多……”
黎彦泽嘶了一声,猛地转头紧盯住贺衍,挑眉凑近他。
贺衍心脏差点跳出来,看着慌里慌张的。
“啊。”
黎彦泽觉得自己瞬间被开了灵智,找到了什么真相。
“我明白了。”
又明白了。
贺衍起身要走,黎彦泽没紧追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被他从垃圾堆里拔出来的小萝卜头,已经比他还高一个头了。
“小衍,虽然没有从小养你到大,但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家长。”
“我希望你以后能平安,快乐。”
贺衍站住了,手紧攥起来。
“喜欢男生,女生,喜欢谁,只要你真心喜欢,我都支持你。小衍……你……”
“骗子。”
黎彦泽没听清,只看见鬓发下红红的耳朵尖,下意识反问。
“什么?”
贺衍猛地深呼吸,想平复汹涌而起的情绪,还有按捺不住的幻想。
“你说得总是那么好听。”
脚步声近了,他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气近了,贺衍看着苍白灯光下他的身影向他越靠越近,直到他们的影子一部分重叠。
“贺衍,你不信我吗?”
他的语气很温柔,明显是以长辈的姿态。
但此刻,贺衍长久以来的纠结拧巴全部散了,那些帮他自欺欺人的城墙轰然倒塌。
黎彦泽向他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
贺衍猛地抓住他的手,甚至用了力气,但黎彦泽不挣扎,反而伸出另只手。
“这只手要拉吗?”
贺衍眉头松开,看着他的手,突然笑了一声。黎彦泽不知道为什么,心弦一颤,有些发怔地看着他发红的眼睛。
贺衍突然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你说的,我都会信。”
我爱他。
原来痛苦的解药那么简单,仅一句话三个字而已。
黎彦泽独自在客厅发出一声长叹,第一次感觉自己是真的年纪大了,好像跟不上贺衍的心思了。
黎彦泽突然胸腔发闷,猛地咳嗽了一声,他立刻捂住嘴,随便打碎了一只杯子,遮掩住了那一声听着就胸腔疼的咳嗽。
“终于来了,就等你们了。”
黎彦泽在前面走,贺衍就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眉眼松弛,双手插着兜,看着甚至有点春风得意的意思。
费良和医师住在一起了,他们新申请了一套更大的房子,还带一个小草地。
黎彦泽一来就被架着走,贺衍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又扫了一圈草坪上的人,最后锁定在关若森身上。
关若森对视线很敏感,下一秒就直直看向贺衍,目光轻轻,扫了一圈他的神色。
贺衍主动走过去,关若森自觉抱着手臂和他走到一侧。
“找我有事?”
关若森一头短发,跟黎明其他几个比起来,很少见她笑过,也不爱说话。
不去刻意注意她,很容易就把她忽略了。贺衍因为费良的谣言,重点关注过她很长时间。
“如果是问我和黎彦泽什么关系,我可以直接回答你。我和他没可能。”
关若森抱着手臂,看着这个狼子野心的年轻小孩。
“真正在黎彦泽手底下服役的军官,根本不会想和他在一起。”
贺衍意识到,这句话背后又是他完全不清楚的暗区。
不过,不急,他会有机会见识的。
“贺一弘。”贺衍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我想知道,他和黎彦泽所有的事。”
关若森在权衡,要不要告诉他。
“贺一弘和黎彦泽……就像现在黎彦泽和你。”
关若森沉吟了一会,给了这么个答案。
收养了一段时间,救过几次……关若森自认为说得还算恰当。
贺衍却突然沉默了,好容易松快的眉毛又皱得死紧起来。
“什么意思?”
关若森沉吟了一会,还是挑着她知道的说了。
早年天穹还没有完备,每次红光辐射期就是一场浩劫。黎彦泽十五岁那年,父亲异变成了污染物,母亲为了保护他惨死。
当年是贺一弘把黎彦泽救出来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贺一弘把他收养了,带回军区,一手培养训练。
黎彦泽年龄太小,连续参与了四年的新兵集训,从第二年开始就成了连着几届新兵的噩梦。
可最后一年分配的时候,黎彦泽差点不被留用。
因为……基因缺陷。
进军区不难,进特殊行动部却很难,要进行基因筛查检测,必须是R值不敏感。
要比一般人更不容易受到辐射异变,R值回落更快。贺一弘就是天生R值异常不敏,同样的环境下,别人R值升到20%,他可能才5%。
但黎彦泽不是,他就是普通人。
所以按基因筛查,黎彦泽连进行动部的资格都没有。
是贺一弘力排众议,一力保举。
黎彦泽为了进黎明,甚至自愿签署了一份协议。
如果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异变风险,贺一弘可以视情况就地击毙作为人类意志的黎彦泽。
基地准测,不可以击杀还保有人类意志的高R值人类。
“黎彦泽就是愿意把自己的命都交给你父亲,就算是死在他手里也觉得死得其所吧。”
关若森感慨了一句,贺衍脸直接绿了。
“所以在他知道有你的存在后,一直想要找到你。”关若森淡声说着。“我们都劝他算了,他却怎么也不愿意放弃。”
关若森感慨了一下。
“大概,你对于黎彦泽来说,是最后一点关于贺一弘的念想。”
贺衍浑身发冷,笑也笑不出来了,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问那么清楚。
关若森想起了什么。“这么说也不对。”
“你和黎彦泽现在住的那间房子,也是关于贺一弘的念想。”
“当初,贺一弘和他就是住在那里,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换过。你的房间就是黎彦泽以前的房间。”
贺衍木着脸,笑了一声。
那就是说,黎彦泽现在的房间是贺一弘的房间。
他原来日日睡在贺一弘的床上。
第137章 污染14二更 你教教我
“聊什么呢?进来吃饭了。”
黎彦泽打开窗户探出头来, 笑着向他们招手。
关若森扫过贺衍黯然的神情,抬头向黎彦泽一点头。
“就来了。”
长官,不用谢我, 顺手帮了你一把。
这下这个小狼崽子该摆清自己的位置了,省得以后出什么事。
黎彦泽正单手插兜, 从桌上顺三个鲜番茄,转头招手让贺衍过来吃这个好的。
关若森看着他一无所知的天真脸庞, 感到了一丝责任重大。
“妹,你觉不觉得,贺衍对彦泽……”
关乐荣蹭过来, 犹豫着说。关若森意外地看着他这个蠢哥哥, 难道又要多个明白人了?
“有点……那个那个……”关乐荣似乎觉得很难说出口。
“有点不够敬重的感觉。”
汤复年顺了个小番茄, 伸头看了一眼插话。
“对, 我早看出来了。贺衍还是没把彦泽当父亲一样敬重。”
俩傻子,关若森冷笑了一声。
“你又笑什么?”
“我生性爱笑。”
关若森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压在肩上, 黎明里聪明人竟然只有她一个。
但还好,她已经暗中将这一切平息。
“好吃吧?味道和番茄罐头是不是不一样?”
黎彦泽顺了三个番茄,全都塞给了贺衍。他靠坐在沙发背上, 笑着看贺衍吃。
贺衍似乎心情又不好了, 但这次他表现得很平静, 平静到不像贺衍。
贺衍嚼着汁水充沛的番茄,鲜果和罐头真的完全不同,他却吃不出什么味道。
“你吃。”他把剩下的小番茄递到黎彦泽嘴边。
黎彦泽摇摇头。“以前就吃过了, 你吃吧。”
贺衍垂下眼看向他开合的浅粉色唇瓣。
吃过,谁喂的?贺一弘吗?
贺衍一言不发地将番茄抵在他唇边,手指按住,看着他唇肉被压下一点。
“吃。”
黎彦泽笑了一下, 张开嘴,稍稍低头叼走那颗圆润鲜红的小番茄。
洁白整齐的牙齿咬住,湿红的舌头一闪而过。他腮边鼓起,脸颊被顶出形状。
贺衍默不作声地看着,记住,收作荒唐时可用的素材。
他不能总这样了。
贺衍看着黎彦泽的喉结滚动,吞咽下酸味的番茄汁。
他既然能喜欢贺一弘,那为什么不能喜欢贺衍。
他死了,贺衍还活着。
“偷吃我的番茄,全部抓起来。”
费良端着菜出来,医师站在他身边,没有什么过分亲密的举动,却始终萦绕着一种亲密的氛围。
比如费良会躬身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医师偶尔会笑着看向费良。
搭在餐桌上的手上有一对款式相同的对戒。
好像一种神奇的契约,这联系比他们脆弱的家,更牢固更亲密。
贺衍看着他们手上的对戒,不可遏制地羡慕。
今天他们谁都不说军区的事,也不聊迟迟没有过去的红光辐射期。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在聊过去训练生的事。
“黎彦泽下手就是很黑啊,当时一对一搏斗,我刚摆个起手式,唰,人就躺在地上了。”
费良说着还对着医师比划两下,关乐荣也一脸认同。
“可不是,小测之前我知道分到他手里,偷偷给他塞了多少东西,让他让我三招。这家伙还是上来把我干倒。”
黎彦泽啧声,笑了一下,贺衍看向他,却觉得他有些悲伤。
嘴巴在笑,眼睛却看着那么悲伤。
“我去找他麻烦,这家伙一撇嘴。”关乐荣他们都喝了点酒,挑眉垂眼,学了一个欠揍的表情。“我让了,你没接住,怪我?”
汤复年啧啧两声,他是训练生的时候,黎彦泽已经进了黎明,所以没有体会过被支配的恐惧。
“我有你们说的那么贱?”黎彦泽也喝了一些,脸颊脖子有点红。
贺衍注意到医师似乎有些紧张地看看黎彦泽,似乎在观察他的状态。
“你们都少喝点。”医师淡声提醒。
“你那时候也就贺一弘能治你。”费良眼神有些迷离,脱口而出。
贺衍注意到他们都没说话,都在看黎彦泽的神情。
黎彦泽垂下眼睫,笑了一下,认同地点点头:“好像是,也就服他管。”
黎彦泽说完笑着往旁边一靠,撑在贺衍身上。
“听他们说我坏话也不帮我说回去。”黎彦泽身上有点葡萄酒的气味,皮肤有些发烫,那点故意施加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
贺衍转头,离他的侧脸很近,稍稍视线下滑,就能看见他长长的眼睫,淡红的鼻尖。
他们都不好待太久,很快就散场了。
贺衍没喝酒,骑着小电驴载着黎彦泽,感觉到黎彦泽环在他腰身的手臂,有点烫,松松的。
黎彦泽没喝多,就是上脸,最多有一点点晕。
夜风凉凉的,C2区只有规整的街道,纯粹只考虑效率和实用的规划自然没什么美感。
黎彦泽环着他的腰身,看到他的已经长成的脊骨,薄肌的线条让他从背后看着是个男人了。
不是那个绷着脸,实际上眼神惊惶的小男孩了。
黎彦泽有点晕,歪头靠了一下他的后背,小电驴立刻猛地甩了一个大弯。
“哈。”
黎彦泽笑了一声,明显的嘲笑。
贺衍忍不住也笑,又咬紧了腮帮子加速,让他不得不贴在自己身上。
“还有三天就毕业典礼,结束后就要动身去A区研究院报道了。想想时间过得真快。”
黎彦泽说完,贺衍怎么也不接茬。
“马上你就去A区了。没向喜欢的人表白就要抓紧了。你不想告诉我是谁,我就不多问,只是别因为可能要分开两区没可能就不说了,要不然会遗憾的。”
贺衍哼笑了一声。
这么懂?怎么,是觉得当初没有表白,现在人死了,遗憾了?
贺衍酸水泛滥,默念他现在最大的优势——他是死的,自己是活的。
“哼什么?”黎彦泽不理解他这个态度。“臭小孩。”
贺衍一直等到了家门口,才回答:“我不仅会表白,还会和他永远在一起。”
黎彦泽一挑眉,揉揉他的头发。“这么有自信,你又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你。”
贺衍推着车停好,闻言沉默了一会,轻声回答:“他会喜欢的。”
黎彦泽叹口气,啧啧两声,先一步进了屋。
“好吧,那祝你好运。”
贺衍看着他推门进了主卧,突然觉得这房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
“你现在的房间就是以前黎彦泽住的。”
贺衍烦躁地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又在想,这个沙发是不是贺一弘买的。
贺衍从抽屉里摸出黎彦泽藏的烟,犹豫着拿着火机点了一根。他没放在嘴里抽,只是搭在茶几上,想着黎彦泽的样子。
他垂下头,躬着背,双腿岔着手肘抵着膝盖,双手用力似的交叠着垂下,一紧一松。
黎彦泽总是喜欢偏头,微微垂眼,眉宇间看着有些倦怠,眼里所有的思绪都藏了起来。抬眼看向他的时候,露出一个笑来,唇瓣开合,有些润泽。
“小衍。”
贺衍猛地捏起那根燃了一半的烟,按灭了,眼皮抬起直直看着主卧的门。
他霍然起身,走到卧室门前,轻声敲了两下。
“进。”
黎彦泽声音有些哑,一个音节拖长,很倦的样子。
贺衍忍不住咬了一下腮边,垂眼看着门把手。
他的门从来不锁,真是坏习惯。
黎彦泽正背着他换衣服,他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上衣刚掉下来,遮住一截细白的腰。
“怎么了?这一股烟味,你怎么抽烟了?”
黎彦泽坐在床边,额发冲洗过,柔顺地贴在他脸侧,脸颊脖子还是红红的,毫不设防地看着他。
贺衍走了进来,背着手把门带上了。
“我心里有点烦,睡不着。”
黎彦泽像他小时候那样冲他招招手,走过来的不再是个抱着枕头的小孩了,而是个一米九几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完全将他笼罩在身下。
贺衍坐到床边,低头靠在黎彦泽的肩上。
“我想在这。”
黎彦泽想起他小时候,有一天晚上,贺衍突然发了高烧,他怎么都没办法了。半夜里背起他,贺衍垂着头搭在他肩膀上,滚烫的脸贴着他的颈窝。
那天晚上他走到医师家里,守着他打针,退烧。那几天,贺衍有气无力的,大多数时候都是耷拉着脑袋靠在他肩上。
“好。”黎彦泽当即就答应了。
贺衍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抬起来蹭了一下他的脸颊,又放手去衣柜里拿他的衣服。
黎彦泽喝了酒,头还是有点晕,先躺在床上歪着头要睡着了。贺衍脱了衣服,身上那种训练成的好身材展露无疑,他随意套了一间上衣,没去找下裤。
黎彦泽迷迷糊糊地已经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一个热源包裹了过来。
“小衍,我在呢,睡吧。”
黎彦泽伸手又想拍拍,贺衍这次很坦然,趁机贴了上来,手臂环着他的腰。
灯已经关了,黑暗里,裹紧的被子下让人松懈情绪,轻易突破白天里那些乱七八糟该保持的距离。
贺衍始终没睡,侧头搭在他身上,嗅闻那股肥皂的清香味道。
他真的本来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只是今晚很想挨着他。
但半夜里,黎彦泽翻身缩了一下,贺衍一揽,黎彦泽就整个被他锁在怀里了,长腿挨着,他的呼吸吹颤了皮肤。
下|流的想法就很难控制住了。
贺衍脊背发麻,顿时手搂紧了他的腰,呼吸急了。
“小衍。”
贺衍耳朵发烫,立刻松开手背过身去。
黎彦泽的声音犹带鼻音,黑暗里细细簌簌地摸索在他背上。
“没关系,正常生理反应而已。我当不知道,你去解决一下。”
贺衍脑子转得很快,突然转身面对他,床脚吱嘎了一下。仗着黑暗,看不清神情,他毫不掩饰眼里的垂涎,声音却低低的,有点迟疑。
“什么解决?我不会。”
黎彦泽没说话也没动,贺衍往他的方向拱了一下,头搭在他颈窝,低声请求。
“你教我……”
“你教教我……”
第138章 污染15 我说,我喜欢你
黎彦泽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什么?”
直到贺衍越来越凑近他, 身上的热气贴着他,毛茸茸的短碎发挠到他的皮肤上。
黎彦泽稍稍侧身转向他,但光线太暗, 看不清贺衍,只能仍由除了视觉以外的感官无限放大。
“怎么办……”贺衍的声音已经没有一点能和稚嫩沾边的, 低低的,沙哑的, 有点困惑。
黎彦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同他的很像,毕竟他们是衣服都放在一起洗的家人, 是他养了四年的小孩。
“你平时怎么办就怎么办……都成年人了……”
黎彦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压低了声音, 偷偷摸摸一样。
黎彦泽酒气没散, 热得烧脸, 喉咙下意识不停干咽,不动声色地向后撤开一点距离。
下一秒他的后腰贴上来一只手掌, 滚烫,手心贴住了皮肤,好像随时就要使劲拉他回来。
“平时吗?平时不这样。”贺衍仍是依赖地靠在他身上, 声音很低拉着调子, 说得心不在焉, 像只是随便在说什么无聊的话。
可他身上不正常的体热却烫得黎彦泽有点焦躁,黎彦泽现在一点困不起来了。
可明明是贺衍出现小状况,他现在却更着急。
“我平时一般不理会的, 过一会也许就好。睡吧,你不是很困了?”
贺衍的鼻尖抵着他的颈窝,没有光线,只能感觉那柔软, 洁净,带着他的体温。
他立刻轻声喟叹了一声,如愿地感受到手掌下的腰线一紧,颤了一下。
黎彦泽尽量想让自己变得成熟,更游刃有余,但身体似乎已经将他识别成一个有威胁的男人。
他怎么也不能说服自己忽略在这柔软温暖的被窝里,唯一硌在其中的东西。
“小衍,你去卫生间。”
“你不教我,我去卫生间也没用。”
黎彦泽此时竟然被他诡异的说服了,这个不恰当的情况,只要一点小小的帮助,他们都能恢复正常。
没什么大不了……吧?他只是不懂。
“我教你。”
黎彦泽第一次那么扭捏地说了那么一句,贺衍立刻抬了一下头,很快手腕就被他抓在手心里。
“来。”贺衍这个字从胸腔里吐出来一样。
黎彦泽停了一下,直观地感觉到,贺衍是个成年男人了。
没有灯,没有光线,只是在黑暗里摸索。
他就靠在黎彦泽耳边,每一丝细微的感受及时地传递,不需要一个具体的字,只用能吹动发丝的气流,一点有高有低的意义不明的单音节。
黎彦泽的呼吸轻了很多,有点刻意地在装什么,身体的肌肉很僵直。贺衍挨着,又是倾尽感官去捕捉他的反应,自然完全清楚。
“就这样……你自己解决吧……”
黎彦泽手臂都要麻了,突然撂挑子了,想缩回手。贺衍早有先见之明,紧紧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哪也躲不了。
“黎彦泽。那天,你没有送我生日礼物。”
黎彦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感觉手心也麻。
“我有准备,等你去A区……”
“现在就要,我现在就要。”贺衍突然歪了一下头,发丝很绒,黎彦泽忍不住仰头,轻易地露出咽喉。
贺衍突然难受似的轻咬上他的喉结,语气却很委屈。
“你帮我弄完,就当是你送我的成人礼。”
胡闹,黎彦泽可以拒绝,可以反驳,但贺衍的语气太委屈了。
贺衍15岁之后几乎没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贺衍早熟,很少会耍赖,会同他央求什么。
黎彦泽一犹豫,就被拉着回去帮忙了,手背慢慢被他用手包住,一起完成这项成人礼。
贺衍的手,原来那么小,现在竟是能反包住他了。
“呃……黎彦泽……”
黎彦泽听见他突然轻声咬出自己名字,这个时候,不合适。黎彦泽下意识拿劲了,贺衍屏住呼吸,额头上的汗珠蹭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个时候别乱喊。”
“你非要这个时候教训我吗?”
黎彦泽伸手胡乱抓了几张纸,细细簌簌地,这声音也出格得很。
黎彦泽总算是不干坏事了,嗫嚅着自暴自弃地丢了一句:“会了?”
贺衍长长出了一口气。
“学会了。”
他餍足的意味明显不加遮掩。黎彦泽待不下去了,掀开被子离开。一回头看见贺衍跟着他一起来了,看着他打开水龙头冲洗,捏捏肥皂搓手。
贺衍不说话,就靠在门边看他,等他洗完手。黎彦泽转头一甩手,将水珠全甩到贺衍身上。
黎彦泽这会有点臊,思索了一会,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你都这么大了,以后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学会了以后自己做?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黎彦泽推了他一下,贺衍侧身让开门,又跟跟随宠物一样跟在他身后回房间。
黎彦泽躺床上,他也跟着躺回去。黎彦泽翻过身不看他,希望自己立刻睡着,然后一早上醒来,夜里的尴尬就像泡沫一样消失了。
贺衍看着他的脊背,静静听着他呼吸渐渐平稳,伸手捞他在怀里。
“黎彦泽……”
费良总教他要喊爸爸,关乐荣和汤复年觉得他应该喊哥哥……
但他偏偏一个称呼都不喊,一个也不认。
不是只有血缘关系才能是牢不可破,至死不休的。
黎彦泽就是黎彦泽,这三个字就是他的全部,现在等于爱人,等于家人。
他轻轻拍着黎彦泽的后背,躬身埋在他怀里嗅闻那股肥皂的清香味道。
*
黎彦泽第二天很快将这件事甩在脑后,将这件事当作是青春期贺衍的一点小尴尬事件。
毕竟贺衍表现地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看着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甚至看着心情很不错。
直到晚上休息前,半夜里,贺衍又开门走了进来。
黎彦泽认真思索了,这种行为很不好,不应该继续放纵他……
但不知怎么回事,几天晚上之后,黎彦泽竟然习惯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每次说着说着,最后又是帮忙去了。
“贺衍,你这样不好,哪有你这样每天都要……”
“我知道了。”贺衍一边含糊地说着,一边将汗水都蹭到了他身上。
黎彦泽叹着气往后躲,完全没注意已经滚到床边了,半边身体悬空。
贺衍看见了,猛地伸手将他捞回来。黎彦泽松了手,手指湿淋淋地按在床单上,仰面看着撑在他上方的贺衍。
今天床头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的灯光柔和,黎彦泽猛然看清了他。
贺衍的骨相相当优越,皮相又是标准的浓颜,可眼睛总是不带什么笑意,不爱直接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总要垂下些眼睫。
但他总是喜欢躲在一边肆无忌惮地用目光看着自己,黎彦泽一直都知道,从没太在意过。
此刻他突然被这样压在这里,直直对上了他直白,炽热的目光,黎彦泽突然有种隐隐的危险感。
尤其是……此时他像个不听话的大型犬贴住主人,那个性|意|味太重的东西还释放着某种蓬勃的,带着侵略性的意味。
贺衍单手撑着床,突然伸手撩了一下他的睫毛,很轻,拨弄着玩一样。
“贺衍,你今天回去睡吧。”
黎彦泽不想在最后几天里,擦出什么不该有的火花。
贺衍却和没听到一样,那只摆弄他睫毛的手搭在他脸颊,大拇指很轻地蹭了一下。
古怪的亲昵,但没什么下|流的意味。
只是下一刻,床腿吱呀了一声。
有人动了一下,带着根本无法自欺欺人的性|意|味。
黎彦泽浑身一颤,他身体当然这个方面没问题,当即颤着皱眉猛地将贺衍推开。
贺衍却轻巧地从背后捞他回来。他垂下头,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指勾着带子。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惹恼了黎彦泽,他一点碰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可黎彦泽心软。
贺衍低声:“你教的我已经都学会了。”
贺衍很认真地展示他的学习成果,只不过圈住了,还多加了些附加的理解。
柔软湿润的唇贴贴他的侧脸和耳朵,只是单纯地蹭蹭,意外地纯情。
“贺衍……你别……”
黎彦泽从没有过这样的刺激,又对他提不起防备,仰头瘫软在他怀里,手去拽贺衍的手腕。
“贺衍!”
静谧的室内,本来什么动静都不该有,却一直有放大的粘滞水声。
“黎彦泽。”贺衍低下头轻咬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流让黎彦泽痒得受不了。
“别忍着,我不嫌弃你。”
黎彦泽压低了声音,猛地掐红了贺衍的手臂,留下一道淤痕。
剧烈的心跳声让他耳朵蒙蒙的,失神地靠在他肩膀上平复呼吸。
贺衍低声一直在笑,伸手放在黎彦泽面前,轻声满足地宣布。
“黎彦泽,我们在贺一弘的床上胡搞了。”
黎彦泽猛地推开的手臂,低头整理揉|乱的衣裤。
“贺衍,你最近精神是不是有问题。”黎彦泽冷声说完,起身就想走。
贺衍反手紧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有揭过这一晚的可能。
“你生气了?因为我提贺一弘了?”
黎彦泽转头看着他,皱着眉甩开他的手。“你在说什么?”
贺衍脸上那点兴奋褪了干净,看着甚至有些阴沉。
“我喜欢你。”
在贺衍的预想里,黎彦泽要么震惊,要么愤怒,要么慌张。反正不会是像黎彦泽现在这样平静,甚至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贺衍很熟悉。
小时候,有一次他生病了,怎么都不肯喝药。贺衍烧得发抖跟黎彦泽说,不吃药,就算是烧成傻子也不吃。
那个时候黎彦泽就是这样无奈地一笑,哄了一下,掰开嘴灌了进去。
胡闹。
“胡闹。”
看吧,贺衍抬头看着黎彦泽,笑了一声。
黎彦泽叹口气:“你不是有喜欢的男生……”
“就是你。”
黎彦泽一噎,又说:“你总是和我腻在一起,太亲密了,你没分清……”
“我想|操|你。”
黎彦泽被话噎死了。贺衍更喜欢他此刻的神情。
“想把你|干|到|失神,让你再想不起贺一弘。”
黎彦泽额头青筋直跳。“别逼我拿皮带抽你。”
“你想抽就抽。”贺衍一脸无所谓,甚至起身抽出一边黎彦泽军服的皮带,伸手递给他。
疯了,完全是疯了。
这是在做梦吧。
黎彦泽沉默着转身摸了根叼着,一脸恍惚地要出去。
“黎彦泽!”
贺衍没有再拉他,再拉他,黎彦泽一定会把他肋骨都打断,直接让他瘫倒毕业典礼那天。
“我说,我喜欢你。”
贺衍没计划今晚弄成这样,但也无所谓了,他根本就没有计划。只知道他要快点下手,他不要再当黎彦泽的小孩了。
“你的答案呢?”
黎彦泽含着烟背对着贺衍,手已经搭在了把手上要离开。
“因为贺一弘,你不喜欢我,是不是?”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腿打断送去医院,我保证毕业典礼之前你再也见不到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发虚。
但黎彦泽会说到做到,贺衍太了解他了。
第139章 污染16 仗着他心软,无法无天
“那个, 你们谁去劝一下?”
汤复年心惊胆战地回头看着关家兄妹两个,手指指指里面那个把训练室里沙袋打烂了三个的人。
“又吵架了?”关乐荣摸着下巴猜测。“不对啊,毕业典礼之前, 只要贺衍没把天穹捅个洞出来,我们黎长官都不会生气。”
砰!
一声牙酸的猛响声在训练室回响。
第四个沙袋报废了。
三个人皮一紧, 透过玻璃看里面的黎彦泽。
黎彦泽浑身都是汗,手上不是手套, 而是缠着的黑色拳击束腹带。
他低着头坐下来了,汗水顺着发丝往下滴,随意地用手指缠着解开带子, 手指关节都磨破出血了。
“咳, 黎长官, 怎么了这是?贺衍那小子又闹别扭了?”
黎彦泽听见那两个字眉心就是一跳, 靠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关若森摸着下巴,思索着某个可能性。
关乐荣一屁股坐在黎彦泽身边, 殷勤地递水:“咱们大人少跟小孩计较。”
“青春期的小孩就是心思重,不爱和大人亲近,咱们顺着点, 多给点关怀……”
黎彦泽转头古怪地看了一眼关乐荣, 手指把软塑料水瓶捏的嘎吱作响。
“关若森真是你养大的?”他声音很哑, 脸上阴沉又疲惫的神情看着就很阴沉。
“啊……是……是啊。”关乐荣紧张了,关若森幸灾乐祸地看着她哥,恨不得他被黎彦泽揍一顿。
黎彦泽深吸一口气, 捋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我他妈今天才意识到你只会出馊主意。”
同样喜欢出馊主意的汤复年后背一凉,抿唇,用上下牙齿咬住嘴唇,自己给自己禁言了。
“贺衍干什么了?”关若森隐隐有猜测。
黎彦泽好容易一片空白的大脑又乱起来了。
黑暗里纠缠不休的气息, 紧追不舍的手指,还有发亮的眼睛……
“我想|操|你……”
“完蛋玩意。”
黎彦泽闭上眼,烦躁地把手里的水瓶扔一边去了。
这下连关若森都露出了十分意外的神情。黎彦泽竟然发这么大火,贺衍看来不仅是动嘴了,还动手了。
“黎长官?找黎长官。”
训练室的通讯接了进来,黎彦泽又冷静了下来,把手上的绷带拆完。
“讲。”
“呃……长官,你家孩子在军区门口守半宿了,您看现在是……”
“让他滚。”
汤复年过来劝:“军区门口可是有自动识别防御武器的,真会开火……”
“是啊是啊,我看他是真知道错了,还跑过来找你。”
黎彦泽只抬头扫了一眼他们,顿时都噤声了,不敢再多说一句。
黎彦泽不想再多说这件事,将毛巾挂在脖子上说起正事。
“今年军区预备生训练之后,上头的意思是扩充特殊行动部,基因筛查会提前开始做。”
这些事自然烦不到他们这个级别的,但黎彦泽特意提了。汤复年反应很快,立刻指出关键。
“扩充军备,红雨期又一直让我们保持静默,B区的几次异变事件也没有让我们参与……”
“难道要有什么大行动了?”
黎彦泽这个级别都不知道,那看来是攸关人类生存的大行动了。
砰砰砰……
他们正说着,外面传来防御武器启动的声音,黎彦泽眉心一跳。
“黎长官!你家孩子翻……翻进来了!”
黎彦泽脸色瞬间铁青,毛巾随手一甩,立刻大步出去。
“这小子是要自杀吗?”关乐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军区大门和围墙边配备电网和自动防御识别武器,警告后无果直接开火,就算是顶着压力翻进来了,内墙还有重火力。
黎彦泽额头冷汗都下来了,远远地看见穿着浅蓝卫衣的人影高高跃过墙壁,立刻身手敏捷地就地一滚,躲过紧擦着的子弹。
防御系统解除的权限只有他这个级别才有,黎彦泽顾不上骂他,快步上前去扫描了虹膜解除进攻状态。
“这小子,你别说,真是个来军队的料子。”关乐荣原本觉得贺衍纯纯找死,但到了现场一看。
这小子脸上冷静地很,还知道利用自己扫描后的军属身份。
而且反侦察能力相当强,要知道门口可是部署了明哨和暗哨,他竟然全部绕开,翻过了外墙。
而且观察力也很不错,观察火力布控位置和行动规律,行动敏捷。
“要被黎长官听见这句话,你就完了。”关若森友情提醒。
正提到黎彦泽,就看见黎彦泽让所有武器停下后,脚步一刻不停起手就是一拳,贺衍没有躲,甚至没有防御姿势,直接倒在地上了。
“别去拉架,这孩子太熊了。”汤复年拦住关乐荣。
黎彦泽但凡迟来一步,贺衍就会被击毙。
黎彦泽气得脸发青,抬脚踩着贺衍的头,垂眼看着他,声线冰冷:“反击。”
贺衍被踩进泥土里,不肯反抗也不肯动手。
黎彦泽继续用力,就那么踩着他的头重复一遍。
“反击,孬种。”
贺衍死死地看着他,双拳紧握:“黎彦泽,你躲着我,谁才是孬种。”
黎彦泽不怒反笑,移开了脚,蹲了下去,伸手薅住贺衍的短黑发揪起来。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别拿你的命威胁我?记不住?”
黎彦泽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垂下来看他的眼睫长而细密,总有种温柔的神态,但此刻却让人脊背颤栗。
他此刻剥离了一切温柔和包容,锋芒毕露,贺衍抬着头看着他,露出脖颈让他掐。
黎彦泽是真下狠手了,贺衍的眼球都逐渐充血变红了。
“你这么想死,不如我先送你去死?”
黎彦泽说完却猛地松开了手,烦躁地踹他一脚。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又是你养大的,你想杀有什么不可以。”
贺衍猛地咳嗽几声,说的断断续续的,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裤腿。
“小衍,快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关乐荣趁机过来打圆场,他们离得远,还不知道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对不起。”贺衍很干脆地道歉。
关乐荣立刻看向黎彦泽:“你看看,孩子打也打了,也认错了,带回家和好吧。”
黎彦泽冷哼一声,垂下眼看贺衍。以前怎么一点没看出来这小子的眼神根本不对劲。
“没几天毕业典礼之后,想见都难了。”
贺衍眼眶发红,恳求地看着他,脸上露出点失落的神色。黎彦泽一想到这个事,也觉得有点怅然,眉头一松。
“你看,毕竟是自家小孩闹出来的事,带回家教训吧。要不然他们也难做。”
黎彦泽踹他一脚,冷声说道:“爬起来,滚回家。”
贺衍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固执地先问他:“你也回家?”
黎彦泽一句话不说,抬脚就走,只转头和汤复年嘱咐,让他结合监控录像,把防御系统升级了。
贺衍就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我们谈谈。”
这句话变成贺衍追着黎彦泽说了,黎彦泽当没听见,从柜子里拿药箱。
“我喜欢你。”
黎彦泽猛地把药箱扔进他怀里,向后靠坐在桌边,冷着脸看他,又烦躁地拿了根烟叼在嘴里。
“你懂个屁的喜欢,你以为这是过家家?”
“到底是我不懂,还是你觉得我不懂?”
贺衍脸被他揍了一块青的,就在脸颊边,子弹没打中,但擦伤是有的,后背,手臂,大腿都有血渗出来。
“黎彦泽,你哪怕回答我,我不喜欢你,我们不合适,我都能接受。”
“但你还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孩。你不是知道吗?我是成年人了。”
黎彦泽深吸一口气:“那好,我不喜欢你,我们不合适。”
贺衍立刻回答:“不可能,我们生活四年多,不会有人比我更合适。”
黎彦泽额头青筋直跳,几乎是咬牙切齿。
“我不喜欢你。”
“你昨天晚上明明很喜欢……”
黎彦泽下意识反驳:“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贺衍立刻站起来,逼近他,他一米九的个子压迫过来是相当有侵略性的。
“怎么不是一回事?”
“生理反应是生理反应,感情是感情。”黎彦泽说完就觉得自己也真是够了,为什么说起这个来了。
贺衍的表白让他混乱,震惊,又愧疚自己是不是没养好小孩,让他突然出了问题。真正让黎彦泽生气的,还是贺衍敢拿命威胁他出来见自己。
“好,我记住了。”贺衍听完也不失落,反倒是这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这个。
“你现在不喜欢我,早晚也会喜欢我。”贺衍冷着脸,而后有点咬牙切齿地补一句。
“毕竟我是贺一弘的儿子。”
黎彦泽不解地看着他:“鬼扯什么?什么?”
贺衍俯身凑近他,在黎彦泽耐心告罄之前唇瓣擦着他的脸颊,低头靠在他的肩头。
“我什么都知道。”
黎彦泽不想听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拎着他的衣领,气得伸手拧住他的耳朵。
“贺衍,你如果再拿自己的命威胁我一次。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再靠近我。”
贺衍知道,他是认真的。
这是黎彦泽的底线。
黎彦泽的底线是他的命,这让他怎么愿意放手。
“我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有第二……第三次了。”
黎彦泽推开他,脸上的表情稍稍和缓了一点。
“现在我们再聊聊你的感情问题。”
“你才十八岁,以后去A区,那里有更多更好的人,以后你再回想起这件事,就会明白你现在只是……唔。”
贺衍躬身,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腰身,毫无预兆地堵住了他的唇瓣。
贺衍完全是随心做的,贴了一下又觉得不满足,立刻咬住他的下唇,伸手紧紧按住他的双手,直把他往后压。
咬还不够,贺衍就急切地像是个不舍得吞吃果冻的小孩,吸吮,轻咬,舌头搅弄。
炽热又潮湿的气息辗转在唇瓣间,黎彦泽一个劲地躲,贺衍一个劲的不知轻重。黎彦泽可以选择去咬他不规矩的舌头,但每次都没下得去牙齿。
因为在他推贺衍的肩膀的时候,摸到了他伤口的血。
活该,但他已经受伤了。
贺衍终于尽兴,眼睛发亮的样子像条刚吃饱的狗,眼睛滑到他蹭红了一片的唇瓣,喉结滑动,声音嘶哑地凑在黎彦泽耳边。
“我又|硬|了。”
黎彦泽笑了一声,伸手从他的胸膛下滑,贺衍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期待地|蹭|他,等着他的手滑过|下|腹|。
黎彦泽如他所愿,手心温暖,搭在那,贺衍脸颊酡红,眼睛黑亮黑亮的。
下一秒,黎彦泽手一紧,满意地看见贺衍吃痛的委屈表情。
“我可以让你永远都|硬|不了。”
黎彦泽随意抽了张纸擦擦手,推开他回房间去,随手把纸砸在贺衍身上。
完蛋玩意,仗着他心软,无法无天。
可他偏偏,确实心软。
“把伤处理好。”黎彦泽忍不住还是嘱咐了一句。
算了,两天后毕业典礼,他就该走了,再忍两天。
第140章 污染17 对不起,我不要离开你
夜深了, 主卧床头的小夜灯,灯光暖黄温柔,这是贺衍十五岁时用奖学金买给黎彦泽的。
黎彦泽躺在床上, 侧着头看着造型简单质朴的小夜灯,基地里一切以效率实用为上, 这样的小夜灯算是无用的一类。
但黎彦泽当它是最珍贵的礼物。
所以怎么一大了,感情就变了?黎彦泽忍不住叹气, 伸手把小夜灯的灯线一拽关上了。
这样的东西经不住用,黎彦泽只偶尔打开。
“黎彦泽。”
刚关上小夜灯,门就被打开了, 他睡之前是锁了的, 只不过没什么用。
而后是带着冰冷水汽的肥皂清香味袭来, 一双触感炽热的手贴了过来。
黎彦泽习惯了, 甚至在他拱着趴在他怀里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下一秒又僵硬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移开手。
贺衍伸手去拽灯绳,暖黄的微弱灯光又照亮了床头的这一小片地方, 墙上交叠着影子。
黎彦泽抬眼看着贺衍, 他撑在上方, 眼睛又慢慢下移到他的唇瓣。呼吸轻轻纠缠,他们身上的味道都是一样的,彼此没有一点不熟悉的东西。
贺衍慢慢试探着下移, 黎彦泽却突然开口:“没大没小。”
贺衍错愕地看着他,黎彦泽挑眉,重复了一遍。
“没大没小,哥哥, 爸爸,你选一个喊。”
黎彦泽的睫毛盈着光,挑眉笑得有点坏。黎彦泽这个家长一向不靠谱,喜欢逗小孩,但从不计较这个称呼。
贺衍心砰砰跳,好像是该叫一下,但非要在这个时候叫吗?那还真是……
很刺激。
贺衍眉压低了一点,轻笑了一声:“Daddy.”
尾音捻灭在唇舌间,黎彦泽没想到他还真不要脸了,猛地推开他。
“不孝子。”
黎彦泽被揉弄的唇瓣有种过度摩擦的红肿,他的神情却有某种安定而平静的感觉。
这种平静可以是纵容,也可以是某种黎彦泽决定好的牢不可破的规矩。
这使得贺衍无论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在他这都是“胡闹”。贺衍每每挫败于此,但不知疲倦。
贺衍扯开他的衣领,黎彦泽堪称淡漠地看着他,让他刨开了衣领,露出锁骨和胸膛。
“干什么?”
“干|你。”
黎彦泽嗤笑了一声,双手交叠着枕在脑后,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贺衍。
“完蛋玩意。”
贺衍心里憋着一股气,狠狠张嘴就咬下去,双手紧紧抓着他的侧腰。
黎彦泽轻嘶了一声,垂眼瞥了一下,淡定地等他咬够了又舔舔,抬头看过来。
“没断奶?在我这可吃不到。”
贺衍知道他这是羞辱,一遍一遍让他意识到,他们之间是做不成情人的。但贺衍还是无可救药地被这句话烧起禁忌的愉悦。
贺衍伸手碰了一下他咬过的地方,又低下头咬一口另一边,唇瓣被水泽润的嫣红又泛着水光,不过另有别的地方更是这样。
“总要吃一下才知道。”
黎彦泽轻啧了一声,随手抽了两张纸擦干。“今晚的疯发完了没有?回去睡觉。”
贺衍知道他现在的容忍是因为什么,明天就是毕业典礼,下午就该去各录取单位报道了。
按照黎彦泽的想法,这可能是他们最后待在一起的一个晚上了。
今晚过去,贺衍该去过他自己的人生,无论如何乱七八糟的情感,就在今晚结束了。
前几天贺衍还有种,死到临头的焦虑。
到今天了,他竟然有种反正事他已经做了,早晚伸头缩头都是一刀,那还不如现在把能做的都做了。
“没完,还不够。”
贺衍惊诧于此刻他的冷静,前几天提一下就心虚,今晚他自己坦然了。
“我明天就要去A区了,我们就算再见可能也是匆匆几面,黎彦泽,你别对我那么狠心。”
黎彦泽伸手拧他的耳朵:“我要是真对你狠心,你这个时候应该在医院里治你的断腿。”
贺衍盯着他,毫无预兆地掉下眼泪来,无声无息的,喉结强压着呜咽,皱着眉看着他掉眼泪。
“你是不是敲锣打鼓的盼着我滚了?你早等着这天了,把我甩了,你以后好潇洒。”
黎彦泽震惊地看着贺衍,这小孩从小死犟,没见过他掉眼泪。黎彦泽撑起来,衣服还敞着,伸手虚搂了一下。
“你这哪来的话……”
“你心里全是那个死人贺一弘,对我都是顺带的,你不就这样?”
黎彦泽知道他有无理取闹的成分,但这一滴一滴货真价实的眼泪砸在他手心手背。
“贺一弘是你爸,你别那么……好好好,我不说。你怎么是顺带的了,小白眼狼,纯粹污蔑我。”
贺衍小时候对贺一弘完全没有印象,很小的时候还有母亲,那时候只说他爸爸是个懦夫把他们抛弃了。
后来只剩他自己,对贺一弘这个据说的父亲更是厌恶,黎彦泽后来怎么说都没用。
黎彦泽服了,一个一米九的大男人压着他,坐在他床上哭。
“你要怎么样?别哭了……”黎彦泽双手夹住他的脸颊,有点粗糙的大拇指蹭掉他的眼泪。
“让我干。”
“不可能。”黎彦泽忍着气,差点伸手把他掐死。
贺衍继续掉眼泪,退了一步。“蹭蹭,不进去。”
“不可以。”黎彦泽已经改用手指拧他的耳朵了。
贺衍非凑近他,眼泪掉进黎彦泽的颈窝,顺着漂亮的肌肉线条掉进他的腰腹。
“那抱抱?”
黎彦泽轻啧,一句话没说,默许了。贺衍垂眼,掩藏住脸上很难收敛的窃喜。贺衍动手剥他的睡衣布料,黎彦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赤|条|条地剥了出来。
他手脚修长,比例相当好,薄薄的肌肉不仅美观,还蕴藏着力量。黎彦泽的皮肤温热白皙,却能看见不少交错的疤痕,撕裂着他的身体。
白玉有暇,却更让贺衍心动。
黎彦泽的短黑发揉得乱了,不满地看着贺衍。“不是只抱?”
“脱了抱。”贺衍说着就伸手把衣服甩下去。
贺衍果然只抱,但要贴着抱,皮|贴着|皮,肉|贴着|肉,细小的颤栗和冷暖的温度要不分彼此,贺衍一直很亢奋。
黎彦泽没有回抱,却也不一脚把他蹬走,直到贺衍贴着他的脸颊转身,不再要侧着面对面,要上下。
“重死了,给我滚。”黎彦泽低声警告,贺衍却抬头,脸颊绯红滚烫蹭着黎彦泽的脸颊。
“等一下,等一下。”他含糊不清,唇瓣贴着他的颈侧和肩膀,一点一点留下痕迹。
黎彦泽又不是X冷淡,贺衍死贴着又压着,他颤着实在忍受不了了,伸手去推他。贺衍埋在他的颈窝,无声地露出个得逞的笑。
“你他妈别|顶!”黎彦泽终于受不了了,把他整个撕开踹开,披着被子靠坐在一边,浑身发红细细颤着。
没遮住的腿,腿|根|内侧红了。
贺衍又从背后粘了过来,拦腰抱着,实在是哭不出来了,拧自己也不行。对他来说,今天吃的比较好,有点亢奋。
黎彦泽推了一下,扒开了人又狗皮膏药一样粘上来,索性不干了,伸手摸了根烟叼嘴里。
一只手从他身手伸过来,捏着拽掉了。
“对身体不好,别抽了。”
黎彦泽没有坚持要回来,垂了下眼,看贺衍紧紧贴在他腰腹的手。
手指修长粗大,筋骨明显,青色的血管明显,怎么看都不是小时候稚嫩柔软的小短手了。
他眉宇间有些寥落,又是那种有点倦怠的神情。
“好不好的,早死晚死而已。”
黎彦泽说完,贺衍差点把他勒吐了。
贺衍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恶狠狠地威胁:“你早死,我就在你坟前自|杀。让你不得安生。”
黎彦泽觉得有点好笑。“傻|逼,死了就死了,哪有什么安不安生。”
“你这么做,我不会知道,也毫无意义。你应该好好活着,然后把我忘了。”
“这才是最好的报复,懂不懂?”
贺衍不懂,只发狠地去咬他的唇瓣。
因为只能拥抱,他就用劲力气拥抱,像是生来就长在他的血肉上一样紧紧缠着。
折腾了一晚上,黎彦泽困得睁不开眼,但还是到点就自然醒了。
贺衍这死孩子闭着眼还死死搂着他的腰,自己抠着手,黎彦泽怎么拉都弄不开。
黎彦泽看了一眼地上弄的乱七八糟的衣服,无奈地长出一口气。
理不清就不理了。
黎彦泽垂头看着贺衍,这家伙褪了小时候的奶膘,五官也长开了,完全没有以前精致少年的样子,看着就是个眉眼深邃的男人。
这张脸最多有贺一弘五分的影子,有时候他会莫名觉得熟悉,那种熟悉感莫名其妙,他伸手轻轻点在他的眼尾。
好像该是墨蓝的,薄窄的眼皮褶子里应该有颗痣。
黎彦泽觉得自己是有点莫名其妙,揉揉他凌乱的头发,像搓狗头一样,但贺衍只是闭着眼埋在他的腰腹。
黎彦泽轻啧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能有什么事呢?
毕业典礼能有什么比贺衍追着他说“想|操”他更|操|蛋的事?
不可能了。
黎彦泽眯着眼想到一种可能,但很快打消了。他看着贺衍填了A区研究院,再说,贺衍从小到大还不敢对他说谎。
最多是藏事不跟他说。
黎彦泽安下心,伸手揪着他的耳朵。
“贺衍,给你三秒睁开眼睛起床。”
贺衍下一秒就睁开眼,反常地爬了起来,听话得过分。
黎彦泽被邀请去给他们颁发录取通知书,要穿军装制服。贺衍也一身白衬衫黑裤子,靠在门边看着他正着徽章。
待会那么多人,黎彦泽要是给他一巴掌,他是装死,还是跪下认错……
今天黎彦泽特意把费良的车借来了,越是接近学校,越是情绪高昂。
贺衍这个家伙刚入学的时候,连字都不认识,现在是联考第一了。
黎彦泽在军区闲聊的时候,不少人话里话外的都羡慕他白捡这么个好孩子。
好吧,除了馋家长身子,还是很好的孩子。
“典礼结束后,我带你去吃饭,这次不是军区食堂,有鲜果。”
黎彦泽今天难得打理了自己的头发,额发抓了一半上去,露出温柔的眼睛和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可他身上齐整的军装却象征着他的功勋。
危险强大,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贺衍心脏砰砰狂跳,迷恋他,此刻也畏惧他。
“黎长官!是黎长官!”
车刚停稳,大半已经到了的学生追星一样冲过来,一向臭脸的桑德紧张地凑近。
“黎……黎长官。”
黎彦泽一挑眉,手肘夹着军帽,笑着重复:“黎黎?这么亲热。”
桑德的脸肉眼可见的爆红了,黎彦泽随手一拍他的肩膀。
“开个玩笑。我记得你,之前在西部通道,你们很勇敢。桑德。”
桑德没想到他会记住自己,感动地说不出话,很想和他多说几句,可人太多。一不留神他就被挤走了。
贺衍走过去伸手拉住黎彦泽。又招蜂引蝶,他们知道你喜欢打小孩吗?
黎彦泽笑着和他挥挥手。
“一会见,祝愿你们今天都得偿所愿。”
“啊,我忘了要签名!”
“更嫉妒贺衍了,他天天都在过什么神仙日子。”
贺衍紧紧抓住黎彦泽的手。
对啊,他每天吃的可好了。贺衍屈指挠了一下黎彦泽的手心,暧昧似的。
黎彦泽的军装下,从脖颈到大腿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黎彦泽一甩手,警告似的伸手在他后脑勺一拍。
“给我老实点。”
毕业典礼请了黎彦泽上去致辞,贺衍和同学坐在一起,同他们一起仰头看着那个耀眼的年轻长官。
“你们是幸运的,在这里学到的所有东西,都让你们在面临无可避免的危机时尚有一击的余地。但你们也是不幸的,你们被剥夺了退缩的权利,只能直面我们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不要害怕,当你选择迎难而上时,你就成为了我,成为所有人类的希望。”
“长夜终将过去,黎明终将来临。”
桑德就坐在贺衍身边,快把手都拍烂了。贺衍只直勾勾地看着黎彦泽,身边很多同学都两眼放着光,红着脸看着他。
贺衍前几天就听见黎彦泽在家练这个稿子,马上能倒背如流,但他却对其中的话不以为然。
他对人类不感兴趣,只对黎彦泽感兴趣。
他不想保护人类,只想黎彦泽平平安安。为此,他要不惜一切代价站在黎彦泽身边。
“下面我们将公布每位同学的志愿录取情况……”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只有贺衍露出心虚的表情。
公布从后往前,前一百是自愿抉择,不会有意外,后一百是投档。
有人欢天喜地有人失魂落魄,研究院录取很苛刻,大多数都去了军区和政府。
人不多,很快就到了前一百,这次是从后往前。
黎彦泽被请到前面,手里拿着一沓录取通知的纸张。
贺衍脸一白……和黎彦泽对了个眼神。黎彦泽一笑,这时候又觉得他是个小孩了。
明明没什么意外,看着还那么紧张。
“桑德……恭喜,你已被C2区军方预备生录取。”
前一百里,大部分人都去了研究院,唱名快结束了,最后也只有十个左右去军区。
很快贺衍已经走到台上,还有两个人。
他遥遥看向笑着的黎彦泽,最后只剩下他。
黎彦泽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到他家孩子了。
“贺衍同学,恭喜你已被……被C2区军方预备生录取。”
贺衍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要接那张纸,黎彦泽低着头看着迟迟没有递过去。
黎彦泽甚至用指腹蹭了一下油墨的字。贺衍干咽了两下,低语一样,哑声:“对不起,我不要离开你。”
黎彦泽抬头看了他一眼,面上的笑容消失殆尽,伸手把这张纸递给贺衍。
贺衍伸手,黎彦泽看了一眼他的手,良久,笑了一声。
每个选择军区的毕业生领完都会和他握手,这代表着黎彦泽的欢迎和认可。
贺衍手指轻颤着,就在他要收回手时,黎彦泽伸手同他一握。
贺衍才发现他的手指那么凉。
“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