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做吗?
车厢安静,片刻后隐约响起沉而缓的呼吸,随即是让人脸红心跳的轻微水声。
陆语汐的手搭在许颂安手臂上,掌心之下隔着衣服布料能感觉到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她没忍住捏了两下。
许颂安稍稍退开一些,笑了:“喜欢吗?”
喜欢什么?
他的肌肉还是……
陆语汐目光下移,落到了许颂安的嘴唇上。
手臂肌肉坚实有力,摸起来手感很好,吻技也的确很有进步——陆语汐眨眨眼睛,慢吞吞点了点头。
然而面前这位大帅哥虽然确实是秀色可餐,毕竟不能真的当作盘中餐,陆语汐这样想着,收了手缓缓下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刚才直播之前没怎么吃东西,好饿。”
车厢里的暧昧气氛被打破,许颂安勾起唇角笑了,点了点头退回了驾驶座坐好:“抱歉,我的错。”
陆语汐也笑起来,转开头去看向窗外,车子缓缓发动,她没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我睡会儿。”陆语汐把脑袋又转了回来,看了一眼驾驶座的人。
许颂安点了点头:“好,到家了叫你。”
陆语汐这个盹打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一睁眼还以为自己在现场睡着了,猛地坐直了身子,对上许颂安含笑的眼神才意识回笼,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收工在回家的路上,随即低头一看,安全带已经被解开了。
“到家了之后先洗个澡吧,吃完饭稍微消化一下,困了就能直接睡。”许颂安见她醒了,抬手轻轻理了理陆语汐的头发,温声开口。
“好。”
刘姨已经做好了晚餐等
她们回来,还特地给陆语汐煮了一小壶润嗓子的茶让她尝尝,说如果她喜欢的话,之后多给她煮。
陆语汐尝了一口,捧着杯子连连点头:“好喝!”
“那就好。”刘姨笑了起来,“那下回我就多煮一些。”
“你尝尝。”
陆语汐又倒了一杯递给许颂安,后者接过来仰头喝了,也点了点头评价道:“确实不错。”
说完许颂安便把手里的空杯子放到桌上,抬眼看陆语汐:“好了,你快洗澡去吧。”
“这就去。”
陆语汐洗完出来,许颂安也已经在客卧的浴室冲了个澡,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你怎么干坐着不吃饭啊?”陆语汐只把头发吹了个半干,靠近发尾的部分还湿着,于是便在肩膀上搭了条毛巾。
“等你一起。”许颂安起身迎上前,替她拉开了椅子才走到桌对面坐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儿饿过了,陆语汐并没有比平时多吃太多,差不多饱了便放下了筷子。
“不吃了?”
陆语汐摇头,微微仰起头打了个哈欠:“困。”
“刚吃完饭就睡觉对消化不好,而且你头发也没有完全干。”许颂安想了想,“要不去客厅或者起居室坐会儿,找个剧或者综艺看。”
“行。”陆语汐伸了个懒腰,“你要工作吗?”
“回一批邮件就行,二十分钟。”许颂安估计了一个大概的时间,“一会儿去陪你。”
“不用,你忙你的就行。”陆语汐起身去客厅晃了一圈,没找见自己的平板,随即便往卧室的方向走,眼尖地在起居室的茶几上瞧见了,便停了脚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刘姨收拾完餐桌和厨房便跟许颂安打了声招呼走了,他在客厅迅速地处理完了未读邮件,随即关上电脑起身往起居室走去。
走着走着许颂安隐约听见了综艺的背景音,一过拐角便瞧见陆语汐懒洋洋地占据了半张长沙发,半躺半靠着一侧的扶手,平板架在一旁的茶几上,支着脸颊看综艺。
“你忙完啦?”陆语汐分了个眼神给他,看许颂安的样子是也要坐,犹豫两秒,曲起腿给他多腾了些空间。
许颂安应了一声坐下,目光落在陆语汐的腿上。
她今天穿的是条睡裙,裙摆挺长,这会儿她曲着腿也盖住了膝盖,只露出一双纤细的小腿。
裙摆随着陆语汐弯腿的动作飘起一阵弧度,在他眼底晃了晃。
“腿酸吗?给你按按?”
陆语汐笑了:“许师傅今天又开工啦?”
许颂安弯了弯唇,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可以把腿搁上来。
“那我就不客气啦。”
陆语汐轻轻踩上了许颂安的腿,下一秒脚踝被他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握住,另一个手掌随即覆了上来,温热掌心熨贴着她小腿肚的肌肤,不轻不重地揉按了几下,转过头来问她:“痛不痛?”
陆语汐支着脑袋摇了摇头。
“好。”许颂安应了一声,下手的力度刚好,相当轻柔地帮她揉捏放松小腿。
肌肉的酸胀感逐渐被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松快地舒服,渐渐地,陆语汐的注意力从平板完全挪到了许颂安身上。
她忽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小腿和脚踝被许颂安握在手里,肌肤能没有任何阻隔地直接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这是个相当亲密的姿势。
陆语汐没动,只是目光缓缓上移,停留在他专注的侧颜。
今天的电影节开幕式上,她见过了不少打扮精心的明星帅哥,可这会儿许颂安只穿着睡衣坐在这里,更没做什么造型,却仍然能牢牢吸引陆语汐的目光。
陆语汐忽然就不困了,饶有兴致地盯着许颂安看。
“我之前怎么就没发现……”陆语汐喃喃自语。
许颂安转过头来看了陆语汐一眼,对上她直白不加掩饰的目光:“没发现什么?”
陆语汐不答,换了个话题问道:“我记得你刚出去上大学那年,我初三对吧?”
许颂安不明白为什么陆语汐忽然提起这件事:“对,怎么忽然问这个?”
“然后我上了高中,考大学的时候你刚好毕业。”陆语汐摇了摇头没解释,自顾自地回忆,“可是那四年里你其实放假总会回来,不放假也经常回来。”
许颂安点点头:“嗯,没错。”
“再后来我在明川的时候,放假也会回来延城,你偶尔也会来看我。”
所以她和许颂安事实上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分开过很长时间,可或许正因为哪怕在分隔两地的那些年里,总有碎片般短暂的时间可以让他们见到面,陆语汐一时竟然想不出是从哪一刻开始,许颂安忽然就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
这么衣冠楚楚,这么……
“嘶!”陆语汐猛地倒吸一口气,许颂安大概是按到了什么穴位,带来一阵猝不及防的疼痛,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里疼?我轻点。”许颂安一皱眉,放轻了力气揉了揉,“好点了吗?”
“嗯。”陆语汐缓缓吐了口气,重新看向许颂安,忽然开口提出了一个假设,“你说,如果我大学毕业那年我们俩就结婚了,那会是什么样?”
许颂安一顿。
“你指的是,你在明川我在延城这样的异地婚姻?”
听起来的确是难以维持长久的情况——陆语汐思索片刻,随即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那如果我没有留在明川呢?”
“可能性不大。”许颂安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你在明川读大学,也在明川的电视台实习,又有老师的推荐,毕业之后直接进台里工作顺理成章,虽然川台的条件比不上延城,但恰好适合你的情况,如果你直接回来,未必能得到很不错的工作机会。”
许颂安显然对陆语汐的情况了如指掌,这番话说得倒是不错,但——
“我是在问你结婚的事儿,你怎么给我扯到工作上去了?”
“因为当然是你的工作更重要。”许颂安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问你,如果让你毕业之后就回来延城结婚,你会不会愿意?”
陆语汐皱起眉:“当然不会。”
许颂安的手指轻轻在她小腿上点了两下:“那不就好了,所以,你刚才的如果并不成立。”
“好吧。”陆语汐慢吞吞点了点头。
他说的对,想来想去,现在这样的发展好像确实是最能让所有人满意的。
许颂安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笑了:“怎么忽然把这些翻出来说?”
陆语汐摇摇头不说话,坐直了些往他那边挪了挪,托着脸盯着许颂安看。
之前没发现没关系,现在也不晚——
陆语汐心想,垂眸瞟了一眼许颂安宽松睡衣领口下隐约可见的胸肌轮廓,曲起腿轻轻踩上了他的大腿。
“要不要再试试?”
许颂安明显一怔:“什么?”
陆语汐稍微加了些力道踩了踩:“做吗?”
许颂安眼底情绪几经翻涌,好半晌才敛眸扶了一下她试探着作乱的左脚脚踝,沉声道:“别闹,刚才吃饭的时候喊困的是谁?现在不累了?”
“谁闹了?而且我现在没那么困了,也不是很累,反正明天休息。”陆语汐眨了眨眼睛,抬脚往更危险的地带试探,忽地笑了,“许先生好像有点儿不诚实嘛。”
许颂安的呼吸重了几分,不发一言地看着陆语汐,眸色沉沉,下一秒忽然抬起手轻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吻落上了她的唇。
两具身体一齐陷入柔软的沙发,没人在乎综艺播到哪儿了,空气升温,陆语汐的后背隐约渗出了一层薄汗。
“等会儿——”
“不等。”许颂安的声音低哑,指尖羽毛
似的划过陆语汐的脸颊,“不是说不累吗?”
陆语汐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又被吻堵了回去,许颂安甚至很不讲道理地把她的手举到了头顶处的沙发扶手上按着,让她动弹不得。
第22章 22我在呢。
陆语汐觉得自己仿佛是被泡在热水里,脑袋晕晕乎乎的,也提不起劲,整个人像是要跟柔软的沙发融为一体。
好热。
陆语汐难耐地动了动,迷迷糊糊间觉得大腿碰到了什么,许颂安轻哼了一声,吻得更深。
陆语汐轻轻挣了挣被按住的手,许颂安松开了她的手腕,牵着她的一只手拉到身前,覆在了睡衣纽扣上。
丝质布料下是他微微鼓胀的胸肌,陆语汐的手停了停,胡乱地摸了两把才去解他衣扣,许颂安当然有所察觉,忍不住笑了起来,胸膛颤动,呼吸扫在她耳畔脸颊的皮肤,激得她耳廓通红。
睡衣被轻飘飘地丢在地上,陆语汐的目光跟了过去,犹豫着要不要让许颂安捡起来放好,下一秒脸便被一只手托着下巴转了回去,继续被打断的吻。
陆语汐身上的睡裙也已经被揉得乱七八糟,许颂安退开起身时,她的大脑仍然处于罢工状态,他好像低声说了句什么,但话进了陆语汐的耳朵,她还没抓住便溜了出去。
一直到目送着许颂安走开的背影,陆语汐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不是,他去哪儿?
撑着沙发坐直了,陆语汐手脚都有些发软,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缓了缓,刚准备起身,便见光着上身的许颂安折返,拿着张纸正在擦手,然后揉成了团随手丢进旁边垃圾桶里。
“你去干什么了?”
“洗手。”许颂安弯了弯唇,抬起手冲她展示了一下,没给陆语汐再思考提问的时间,单腿跪在沙发上俯身又吻了下来。
去洗手干什么?
陆语汐的问题没问出口,便很快就有了答案。
许颂安的手很大,手指匀称修长,手背上的青色静脉清晰可见,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
他刚才去洗过了手,稍有些凉,陷入温热时让陆语汐猛地吸了口气。
起居室的沙发很大,许颂安半躺着把陆语汐搂在怀里也仍绰绰有余,她满脸通红地把脑袋埋在他颈间,克制地闭着眼咬着自己的嘴唇。
她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觉像电流一般,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
层层叠叠地涌起。
……
像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浪头打翻,陆语汐没控制住在许颂安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抓痕,随即仰着头,靠在他手臂上大口呼吸。
极轻柔的吻落在了陆语汐的眼睫,再睁眼时,陆语汐第一眼瞧见的是许颂安的手,指节上沾着明晃晃的晶亮水痕。
陆语汐:“……”
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一些,陆语汐硬着头皮伸手抽了两张纸丢给了许颂安,看了他一眼,然后十分迅速地扭开了头。
许颂安低低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把手擦干净,垂下眼问她:“好点儿了吗?”
陆语汐没回答,闭着眼睛调整呼吸,许颂安亲了亲她通红的耳朵,又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你——”
陆语汐猛地睁开眼,下一秒便被许颂安抱着换了个姿势,看着他单膝跪地,手托着她的腿弯。
分开。
然后……
然后陆语汐就忘词了,月白色睡裙堆叠在腰间,她难耐地仰头盯着天花板,抓着许颂安的头发,呼吸发颤。
反反复复,被抛起又落下。
……
许颂安的鼻梁高挺,不经意间碾过去时,陆语汐深吸一口气弓起腰肢,整个人都绷紧了,腿无意识一蹬,踢翻了放在茶几上的香薰瓶,落在地毯上砸出了一声闷响。
“踢疼了吗?”许颂安全然不在乎瓶子里的香薰液在地毯上打翻了一半,握住陆语汐的脚踝用拇指轻轻摩挲两下,随即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许颂安……”陆语汐喊他,脚趾蜷起,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声音也意外的哑。
“我在呢。”
许颂安的手指轻轻抚过陆语汐大腿内侧的浅浅红印,随即起身想吻她,陆语汐瞥了一眼他鼻尖唇瓣上的水色,猛地偏头躲开了他的吻。
“……你去漱口。”
他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这都是你自——”
“许颂安!”
陆语汐恼羞成怒打断他说话的样子也可爱,许颂安唯命是从,应了声好,下一秒却稳稳地把陆语汐抱了起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许颂安在洗手台上垫了条毛巾之后才把陆语汐安置在了上面,细心又耐心地帮她清理了一番,又理好了她的睡裙,这才漱了漱口顺便洗了把脸。
陆语汐这会儿算是缓过来了,安安静静地坐在洗手台上看着他,目光流连过他的上身,又往下瞥了一眼。
“你——”她试探着开口。
许颂安擦了擦脸,双手撑在陆语汐身体两侧,凑近了跟她对视:“满意吗?”
陆语汐:“……”
她说不出谎,没法憋出个“不”字,算是默认了。
许颂安弯了弯唇,跟她接了个很温柔的吻之后退开。
“你都已经辛苦好几天了,好好休息休息。”许颂安轻声道,“今天就到这儿吧,嗯?”
她当然是没问题,陆语汐心想,反正刚才舒服的是她,卖力的不是她——只是她要是真就这么甩手不管了,是不是显得有那么点儿……无情无义?
陆语汐琢磨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起居室那里——”
“我收拾。”
“好。”陆语汐点点头,抿着唇慢悠悠地往下瞥了一眼。
“那你,要我帮忙吗?”
……
结束之后,陆语汐躺在被窝里甩了甩发酸的手,还没等收拾完起居室的许颂安回到卧室,就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陆语汐没睁眼,小幅度地动了动随即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支起身体靠坐在床上,摸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已经十一点了。
微信收到了不少未读信息,陆语汐先点开了工作相关的内容回复。
高璇的消息大意是夸赞了她昨天红毯的表现,又说台里打算安排她去做电影节法国导演的专访,时间就安排在周一下午。
陆语汐回复了个“收到”,点开她发过来的采访提纲大致看了看,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需要的准备工作之后,陆语汐随即关掉文档退出了对话框。
林思意给她发了个网盘链接,是她修好的图和视频,可以直接发出去的那种,后面还跟了个星星眼表情。
陆语汐也回了个“收到”和鞠躬感谢的表情包,存下了网盘里的照片,顺手登上微博,编辑了个文案发了出去。
昨天之后她又涨了些粉丝,新微博才发出去很快便收到了几个点赞。
又刷了会儿手机,陆语汐感觉有点儿饿,这才放下手机下床去洗漱,目不斜视地路过起居室,食物香气愈发浓郁。
“饿不饿?快过来吃饭。”饭菜已经端上了桌,许颂安起身替她拉开了椅子。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陆老师的微博都更新了,都不会是在梦里发的吧?”许颂安笑了笑,在陆语汐对面坐下,拿起一个空碗给她盛汤。
“哇,你偷偷监视我。”
“哪儿有,我明明光明正大。”许颂安把汤放到了陆语汐面前,“对了,跟你说个事儿,我明天要去瑞安出趟差,上午的高铁。”
“哦。”陆语汐拿着勺子小口地喝汤,“去多久?”
“还不确定,应该三四天吧。”
“好。”陆语汐点了点头应下,偏开头打了个哈欠。
许颂安看她:“没睡够?”
“没呢,好累。”
许颂安一挑眉,悠悠开口道:“你昨天晚上不是说——”
“停停停。”陆语汐险些被呛着,连忙打断他的话,“我没忘,你不用再说一遍。”
许颂安弯了弯唇角,依言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给陆语汐夹菜:“下午有什么安排?”
“得工作。”陆语汐道,“明天下午要做一个采访,今天要准备准备。”
许颂安也有工作要忙,两个人的工作性质都是周末没法保证休息的类型,吃完饭之后便一起扎进了书房各自工作,刘姨给他们煮好了茶,还准备了水果和点心。
陆语汐收到的采访提纲内容很详细,参考着提纲搜集了不少相关资料,心里差不多有了底。
第二天她一早就要去台里,许颂安不用去公司,但还是跟她一块儿起来收拾东西。
“要不要司机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就行。”陆语汐冲他晃了晃车钥匙。
许颂安点点头:“好,要是有需要直接跟他说。”
“知道啦。”陆语汐抬眼看抱着胳膊靠在一旁的许颂安,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安心出你的差。”
许颂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之前不论是他在国外的那段时间,还是后来陆语汐去明川上学工作,他和陆语汐几个月见不上面也是常事。
那会儿不觉得什么,可大概是这段时间领了证又朝夕相处的原因,许颂安愈发有些得寸进尺,觉得出差这小一周的时间也长了起来。
他正思索着怎么开口问陆语汐讨点儿“好处”,陆语汐已经换好了鞋,伸手去推门。
“我走啦,你出差顺利。”陆语汐笑眯眯地冲他摆了摆手,“拜拜。”
“嗯,”许颂安嘱咐她,“你路上也注意安全。”
目送着陆语汐出了门,许颂安看着面前被关上的门板,抱着胳膊没忍住低头笑了,颇有些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
等回来再问她讨好了-
陆语汐的采访录制非常顺利,收工走出演播室之后才拿起手机,微信里收到了不少未读消息。
许颂安的消息占了一半,他到了高铁站上了车,到站了下车,到了酒店——全都事无巨细地发给了陆语汐报备。
陆语汐弯了弯唇角,按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过去,又说自己刚录完专访。
许颂安应该在忙,没有立刻回复,陆语汐回到自己的座位喝了口水,点开了庄玥的对话框,她问自己晚上要不要一起出来吃饭。
陆语汐在输入框里刚打下一个“好”字,随即想起了什么,删掉重新编辑,说许颂安今天刚好出差,问她要不要来她家吃。
庄玥:你的新家?
什么叫新家……
陆语汐一挑眉,转念又想她好像也说的没错,于是回了个“嗯”。
庄玥:我考虑一下
陆语汐:快点考虑,来的话我要让阿姨做两人份的饭
庄玥:来!
陆语汐回了个OK的表情包,切出去给刘姨发消息,又嘱咐了她庄玥的忌口。
下班前还有一个会要开,陆语汐估计了一下时间,让庄玥来电视台一楼的咖啡店等她,带上她一起回去。
刘姨知道陆语汐有客人来,多准备了一双拖鞋,庄玥进门换了鞋之后,站在玄关环视了一圈装修,感叹地“哇”了一声。
“有什么评价?”
“我以为许颂安的房子装修风格会跟他本人一样,黑白灰极简风那种。”庄玥回头看陆语汐,“结果居然不是,还挺温馨,很像你会喜欢的风格。”
“是啊,所以我当时挑了这套。”陆语汐推着她的肩膀往卫生间走,“快洗手去准备吃饭,我好饿。”
“这是他自己装修的吧?”庄玥一边走一边扭头看她,“不太像那种统一的精装风格诶。”
陆语汐愣了愣:“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那你问问呗。”庄玥随口一说,洗完手凑近镜子照了照。
陆语汐应了一声,庄玥转过头来看她时,见她靠在门边低着头看手机。
“问了?他怎么说?”
“哦,没问。”陆语汐摇摇头,“他说他刚开完会,问我到没到家吃没吃饭。”
“报备得好详细啊。”庄玥一挑眉,随即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你家那位那么黏人啊?”
第23章 23都是……特地?
黏人……吗?
陆语汐下意识皱了皱眉,实在是很难把许颂安和这个形容词联系在一起。
可他偏偏又事无巨细地给她报备出差的行程,就差给她发个二十四小时图文并茂的计划表了。
“可他之前也没这样啊。”陆语汐眯了眯眼睛陷入思考。
之前他们不在一个城市、甚至不在一个国家的时候,许颂安也不是每一次去什么地方出差都会跟她说,更别提像现在这么详细的日程了——
莫不是现在忽然转性了?
“毕竟身份不一样了嘛,对吧,许太太?”庄玥擦了擦手,笑嘻嘻地过来挽着陆语汐,“好了好了,你家阿姨炖了什么啊,好香,我好饿!”
陆语汐被她带着往外走,在餐桌边坐下后简单回了许颂安的消息,告诉她今天带了庄玥来家里吃饭,随即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行了,轮到你了——最近干什么呢?”
“没事儿干。”庄玥捧着脸颊,“就慢慢收拾东西,等我弄完叫你来吃饭。”
庄玥周末的时候把房子定了下来,给陆语汐发了地址,那会儿她正好忙,也没细聊。
“嗯。”陆语汐点点头,“没叫我哥帮你?”
“那当然没有。”庄玥转开目光,“他多忙啊。”
“汤来啦。”刘姨笑眯眯端上来一个砂锅,“听太太说庄小姐爱吃莲藕,我就炖了个莲藕排骨汤,你们尝尝。”
“哇,好香!”庄玥眼前一亮,“那我就不客气啦!”
刘姨的手艺相当不错,庄玥一口气喝了小半碗,一本满足地感叹,要是许颂安一直出差就好了,她就能经常来陆语汐家蹭饭了。
陆语汐笑起来:“他在怎么了,又不会拦着你来。”
“那怎么行,俗话说得好,做人的底线就是不当电灯泡。”庄玥摇摇头。
陆语汐没接她信口胡诌的“俗话”,笑了笑又想起什么,问道:“所以你还是打算歇一阵再上班?”
“差不多吧,这几天稍微投了几家简历。”庄玥答道,“要是刚好遇上合适的,早点儿入职也行。”
“不去云息?”
“没法儿去啊。”庄玥捧着米饭面露难色,“去云息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根本没法好好梳理我的想法。”
陆语汐明白她在说什么,慢吞吞点了点头,开口道:“我不管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我不会主动插手你跟我哥之间的事情,而且不管怎么样,对我来说你们俩不会有任何改变——这样说你的顾虑会少一些吗?”
庄玥一愣。
陆语汐了解她,庄玥看起来是个嘻嘻哈哈的小可爱,其实心很细,想得也多,她不会说出口,但在考虑和陆景逸的关系时,一定会把陆语汐也考虑进去。
万一他们谈恋爱了又分手了,陆语汐被夹在中间肯定不好办——而现在她直接把这件事情摊开了说,清清楚楚地摆明了自己的态度。
“嗯,我知道啦。”庄玥笑着点点头,“你放心吧。”
陆语汐点到为止,并不多说什么,想了想又道:“对了,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儿,要不今天晚上别回去了,就在这儿睡?”
“好啊!”庄玥一口答应下来,“你跟我一块儿睡呗?”
“行,我一会儿给你拿套我的睡衣。”陆语汐点点头,转头喊来了刘姨,让她收拾一间客卧出来。
吃饱喝足之后,庄玥缠着陆语汐带她仔细地在房子里参观一番,到了一圈之后两个人站在露台吹晚风,她四下看了看,提议道:“我觉得你可以在这儿放一个吊椅,或者落地窗那儿,坐着晃晃悠悠特别舒服的那种。”
庄玥抬手比划了一番:“反正露台这么大,这里这么空,还可以在吊椅旁边放个小茶几之类的,没事儿的时候坐在这儿喝喝茶吃吃零食吹吹风,肯定特别爽。”
陆语汐偏着头想了想她描述的场景,倒也有些心痒——心动不如行动,两人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搜了搜,挑了一款不错的,陆语汐便直接下了单。
“看,我慧眼如炬吧。”庄玥愉快地晃了晃腿,注意到了地上的地毯。
她低头研究了片刻:“这块地毯——”
“怎么了?”陆语汐看过去。
“我记得起居室那儿好像也有一块,卧室是不是也有?”庄玥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你这地毯哪儿买的?我看着好像是国外一个只做定制的品牌……好舒服。”
陆语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许颂安买的,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帮你问问?”
“我不用,我又不像你一样,有时候喜欢坐在地上。”庄玥反应过来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状,“哦,怪不得,所以肯定是他知道你的习惯,才特地定的吧!”
是这样吗?
陆语汐只觉得这地毯毛茸茸软乎乎的,摸起来手感柔软舒适,非常合她的心意,倒是不清楚是不是许颂安特地因为她准备的——
不过许颂安平时都是说三分话做七分事,要真是他特意因为陆语汐定做的地毯,也不会专门来她面前提。
如果是的话,除了地毯,还会有什么别的吗?
譬如一些“顺手”、“顺便”等等,有没有可能……事实上也并不止如此呢?
见陆语汐一直不说话,庄玥转头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再发散地想下去,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句:“有可能吧。”
“不错。”庄玥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看来他对你还是很上心的,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可就放心啦。”
陆语汐笑了起来:“真是多谢啊,你还是快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庄玥装鸵鸟,捂着耳朵表示不听。
时间不早了,两人洗漱完之后舒舒服服地看了集综艺才上床睡觉。
虽然庄玥不用上班,但陆语汐没法像她一样睡到自然醒,于是她也不方便在主人不在的时候留在别人家里赖床睡大觉,第二天哈欠连天地跟着陆语汐起了床。
“你再睡会儿呗。”陆语汐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跟我一起上班去?”
“我也要回去了。”庄玥发了会儿呆之后清醒了些,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我能再蹭顿早饭吗?”
“已经跟刘姨说过了,一会儿自己出去吃。”陆语汐笑了,合上口红盖后又照了照镜子,随即站起来转过了身,“行了,那你自便,我去上班了啊。”
“好——”庄玥乖乖点头答应下来。
她没在陆语汐家多待,临走时则不忘向刘姨学了莲藕排骨汤的做法,准备回去自己大展身手一番,还告诉陆语汐,等自己彻底收拾完就请她来做客,届时还要亲自下厨,让她尝尝自己的厨艺。
不过庄玥似乎有些出师不利,因为只又过了一天,陆语汐便收到了她的消息,可怜兮兮地拜托她再去问一问刘姨关于火候之类的细节应该如何掌握。
陆语汐对下厨没什么研究,怕传达有误,于是跟刘姨说了一声,把她的微信推给了庄玥,直接交流能更准确高效不少。
从厨房出来,陆语汐脚步一顿,忽然注意到了什么——
岛台上的花瓶里鲜花开得正好,不过显然不是当时她买回来的那一束。
“刘姨,你新买的花呀?”
“对,先生让我买的,说太太觉得家里有花心情好,就让我多注意着,定时换新的。”刘姨点点头,又问陆语汐这束花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这种细枝末节的小事陆语汐自己都快没印象了,难为许颂安有心记着。
她弯了弯唇角笑起来,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口一问,这束花特别漂亮。”
陆语汐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对了刘姨,我买了个吊椅说是明天会到,麻烦帮我收一下,看着师傅装好,放露台角落小桌子旁边就好——另外,应该还有一些靠垫毯子之类的其他快递。”
刘姨点头应下:“好嘞,放心吧。”
这几天陆语汐挺忙,出了两趟节目外勤,又拍了个台里的公益广告,每天都或多或少要加会儿班,到家都挺晚的。
一直到周五晚上,吃完饭洗完澡的陆语汐才终于有时间收拾露台的角落——
说是收拾,陆语汐要做的只是按自己的喜好把东西放上去而已。
吊椅师傅送来的时候就拆开装好了,刘姨也把她买的毯子和靠垫都洗干净消了毒收好,她没花多久就收获了个香喷喷的小窝,当即带上了手机iPad,又在旁边的桌上放了倒满水的杯子,舒舒服服地窝了进去。
她铺了条厚厚的毛毯,身上搭了条薄的,入了夏晚风也舒服,吹得吊椅小幅度地摇摇晃晃,跟躺在云朵上似的。
陆语汐拍了视频给庄玥看,收到了后者连着好几个星星眼表情包,问她许颂安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在她自己买一个之前是不是还来得及先体验一番。
陆语汐:他说明天回
陆语汐:可是他在你也能来啊
陆语汐:怎么偷偷摸摸的
庄玥发了个大大的“No”,片刻之后甩来一张订单截图,说虽然她租的房子里没有大露台,但放在落地窗前也勉强可以。
陆语汐“拍了拍”她,随即打字:行,那我躺了
发完消息,陆语汐便放下手机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曲着腿撑着iPad,点开了刚更新的综艺。
提早返程的许颂安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除了玄关和走道,只有露台开着灯,许颂安把行李箱推到了一旁靠墙放着,轻手轻脚地来到了露台,在门边停下了脚步——
陆语汐的iPad已经落到了怀里,仍然还在兢兢业业地播放综艺,她却像只小猫咪似的,歪着脑袋枕在靠垫上睡得正香。
第24章 24乖,放松。
陆语汐其实睡得不沉,隐隐约约能听见热闹的音乐声、说话声和笑声,而她整个人则好像陷在松松软软的云朵里晃晃悠悠,使不上力气,就连眼皮都沉得睁不开。
直到这些声音忽然很迅速地消失,身前的什么东西正在被拽走——陆语汐动了动手指,随即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这只手的主人显然正试图在不弄醒陆语汐的情况下,悄悄抽走她的iPad,估计是见她醒了,动作一顿。
陆语汐还没有完全转醒,动作却先于大脑,抬手抓住了那只手。
目光随即上移,她对上了许颂安的目光。
“你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陆语汐记得许颂安跟她说自己是周六回来,第一反应是自己睡了整整一晚上,扭头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幕才意识到,大概是他提前到了家。
“本来明天上午还有个安排,临时取消了,我就改签了高铁。”许颂安已经洗过了澡换好了衣服,用另一只手把iPad拿起来盖好,随即放在了旁边的小桌子上。
陆语汐应了一声,偏开头打了个哈欠。
“回房间?”
陆语汐想了想,点了点头,正准备再缓一缓就起身,却没想到下一秒手就被许颂安拉起来搭在了他肩膀上,随即身体一轻——她被许颂安打横抱了起来。
剩下那点儿瞌睡现在已经完全醒了,陆语汐下意识地抱住了许颂安的脖子,动作间他的领口被蹭开了些,隐约露出一小片胸膛肌肤。
许颂安刚洗过澡,好像跟她用的是同一瓶沐浴露,可他身上的味道又似乎不太一样——陆语汐凑过去了些,在他颈侧闻了闻。
呼吸喷洒在许颂安颈侧,他呼吸一沉,手上则轻轻颠了颠把人抱得更稳:“怎么了?”
“你换沐浴露了?”
“嗯,之前的用完了,换了跟你一样的。”
“唔。”陆语汐点点头,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现在几点了?”
“差不多快十点。”
“才十点啊。”陆语汐被放到床上,转头看许颂安,“我还以为挺晚了呢。”
许颂安直起身来,站在床边看着她:“不晚,所以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陆语汐靠坐在床上,点了点头:“行啊。”
“……什么?”
“你不是问我做什么吗?”陆语汐十分坦然地拍了拍身侧的床,“做呗。”
陆
语汐从小家里条件就很不错,又是排行第二的妹妹,顺风顺水地长大,基本上从来没受过什么委屈。
许颂安以前是她的“哥哥二号”,对她几乎予取予求,现在身份变了,这一点则丝毫没变。
他在床边坐下的时候,陆语汐感觉到了床垫微微陷下去了一些。
许颂安换了沐浴露之后,身上的味道就跟陆语汐一模一样了,这会儿闻起来有些不分彼此。
“明天不加班?”
许颂安在唇齿相接的间隙里低声问了一句。
陆语汐摇了摇头。
这回读了档估计总该能通关了,陆语汐这么想着,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打鼓,被许颂安从睡裙里剥了出来,拽了拽他的衣服,说想关灯。
几件真丝布料轻飘飘地落到了旁边的地上,陆语汐转头看了一眼,下一秒便被许颂安轻轻托着下巴转了回来。
“为什么?”许颂安亲了亲她的嘴角,“觉得我不好看还是你不好看?”
陆语汐:“……”
她不是这个意思!
许颂安轻笑了笑,还是起身关掉了她这边的床头灯。
卧室暗下来了一半,床另一边的灯还开着,不像刚才这么亮了,反倒更添了几分隐约的暧昧感。
不过陆语汐很快就没功夫在乎环境氛围如何了——许颂安哄着她抬了抬腰,然后在她腰下塞了个小靠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许颂安便俯下了身。
身体的反应无法控制,许颂安按着她的腿,陆语汐动不了也躲不掉,忍不住惊叫出声,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摇着头推他肩膀。
这方面许颂安明明无师自通,却进步惊人,陆语汐毫无招架之力。
……
乌云堆积,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下。
泪水涌出眼眶,她止不住地发颤,抬手抹了抹眼睛,毫不客气地把水痕往许颂安身上擦。
许颂安由着陆语汐一点儿不客气地往自己身上胡乱招呼了一通,抬手理了理她的头发,见她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调整呼吸,轻笑着问道:“要再缓一下吗?”
陆语汐点了点头。
“好,我去漱个口。”许颂安下了床去卫生间,很快折返,抽走了陆语汐怀里的抱枕丢到一旁,自己填上了这个空缺吻她。
这个吻跟刚刚不太一样,许颂安抬起她的下巴吻得很凶,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相贴,陆语汐整个人被他笼在身下被迫微微仰着头,不用看也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来自成年男性的,极具侵略性的炽热。
她好像也被点燃了。
皮肤表面沁出汗,身体里也涌起一阵阵潮汐。
吻一寸寸向下移。
陆语汐的手难耐地搭在许颂安肩上,她的大脑已经宣布停工,不知道是想要推开还是想把他拉得更近。
陆语汐的理智忽然短暂地回笼:“要戴——”
“你放心。”许颂安直起身,冲她示意了一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正方形小包装。
灯光昏暗,许颂安的眼神专注地落在陆语汐身上,随即俯下身亲了亲陆语汐的唇角。
“不舒服就告诉我。”
……
两个人都是新手,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逐渐摸索到了些章法。许颂安吻掉了陆语汐的眼泪,轻轻拨开黏在她额头汗湿的头发。
“乖,放松。”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语汐仰着头盯着天花板,足足有一两分钟大脑一片空白,她浑身是汗,像是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大口喘着气。
刚才的澡是白洗了,许颂安把陆语汐抱去浴室重新清理了一番,给她套上件干净的睡衣,又横抱起她往客卧走去。
陆语汐一愣:“怎么——”
“主卧今晚估计是睡不了了。”许颂安答道,生怕她不好意思,连忙又补充,“放心,一会儿我去收拾。”
“……”陆语汐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尽量不去回忆刚才一片狼藉的场景,随即岔开话题道,“我要喝水。”
“好。”许颂安点点头,把她在床上放下,又拉过被子给陆语汐盖上才出去。
许颂安倒了杯温水回来,看着陆语汐接过杯子捧着一口气喝下了大半杯,弯了弯唇角接过,顺手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我还要我的手机。”陆语汐想了想,一点不客气地下达指令,“我的拖鞋好像也没拿进来。”
“遵命。”许颂安点点头,“还有什么其他吩咐?”
陆语汐笑着摆了摆手:“暂时没有了,就这些。”
“好。”
许颂安很快折返,把她的拖鞋拿来放在了地上,递给陆语汐她的手机,又插上了充电线。
“我看你平板快没电了,就也拿进来放在客厅充了。”许颂安,“还喝水吗?”
陆语汐摇摇头。
“那……有不舒服吗?疼吗?”
陆语汐沉默了片刻,又缓慢摇了摇头:“其实还好。”
“好,那我去收拾一下。”许颂安稍松了口气,“哪里不舒服就喊我,嗯?”
“知道啦。”陆语汐推推他,“我又不是小孩。”
许颂安笑了,又帮她拉了拉被子盖好才起身:“好。”
见他出了房间,陆语汐才又往被子里窝了窝,拿起来手机解锁,没看多久忍不住偏开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困意重新缓缓袭来。
许颂安收拾完一切之后回到房间时,陆语汐已经躺下睡了,给他留了床另一边的小灯。
脚步放轻,许颂安绕到了另一侧关了灯上床,侧着身体支着上半身看了一会儿陆语汐的背影,轻声试探着问道:“睡着了?”
陆语汐闭着眼睛没动,懒懒地应了一声:“没呢。”
许颂安勾唇笑了,面朝着陆语汐的后背躺下,捻起她的一小缕头发绕在手指上玩了一会儿,没忍住往她那边挪了挪,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腰侧。
见陆语汐没什么抗拒的反应,许颂安开始得寸进尺,试着把整条手臂都横在她腰间,把她半搂在了怀里。
陆语汐脑中顿时警铃大作:“不行,来不了了——”
“放心,今天不来了。”许颂安安抚地轻揉了揉陆语汐的腰让她放松,“睡吧。”
陆语汐松了口气,可身后人跟个火炉似的,搭在她身上的手臂更是实在难以让人忽视。她有点儿热,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许颂安的手拨了下去:“别闹,沉。”
许颂安眉一挑。
这会儿倒是不认账了,刚才是谁扒着他不肯放,他手臂和后背上留着的痕迹可还在……
许颂安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停,不能再回想下去了。
“好,睡吧。”许颂安轻应了一声,弯起唇角,又颇为眷恋地吻了吻陆语汐的头发,“晚安。”
第25章 25老婆。
陆语汐这一觉睡得腰酸背痛。
更早些的时候她醒过一次,应该是许颂安起床,可她眼皮太沉,实在起不来,连眼睛都没睁开就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这会儿第二觉醒了,她还是困,可嗓子火辣辣地疼让她不得不睁开眼——
腰腿酸软,陆语汐伸了个懒腰,伸手到腰后按了按。
目光不经意落到床头柜上,手上动作一停。
那上面放了个保温杯,陆语汐确定昨晚睡下的时候还没见过,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今天早上许颂安放在这里的。
陆语汐撑起上半身,拿过保温杯拧开,水是温热的。
温水入喉,抚平了喉间刺痛,陆语汐拧上盖子把杯子放回床头柜,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十点四十。
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陆语汐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空着的半张床,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
虽然体验感总体来说说不上差,但毕竟是头一回,也绝对算不上特别好——陆语汐清了清嗓子,抬手拍了拍自己脑袋停止回忆,掀开被子下了床。
洗漱完便往客厅的方向走去,陆语汐隐约听见了颇为熟悉的声音,来到客厅才发现许颂安正在看电视,看得刚好是《台前幕后》的节目回放。
“起来了?”许颂安转过头来看她,“怎么样,有没有
哪里不舒服?”
“还好。”陆语汐摇了摇头,抬手指了一下电视,“你怎么在看这个?”
“怎么,很意外?”许颂安笑了,朝她伸出了手。
什么?
陆语汐盯着他向上的掌心愣了愣,余光瞥见了茶几上的水杯,于是上前一步拿了起来递到了许颂安手里:“给。”
这回轮到许颂安愣住,有些诧异地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随即轻笑了一声放回了茶几上,重新抬眼看向陆语汐往厨房走去的身影。
“小汐。”许颂安起身也跟了过去,站在岛台边看着她倒水,“我今天晚上要出去一趟,有个饭局。”
“哦,好,你去呗。”陆语汐往杯子里加了两勺蜂蜜搅拌,闻言点了点头。
许颂安手指轻轻在岛台上点了两下:“不多问我几句?”
陆语汐抬头:“多问几句什么?”
比如去哪儿,跟谁,喝不喝酒,什么时候回来等等。
对上陆语汐有些迷茫的目光,许颂安到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早上还吃什么吗?”
“我吃个水煮蛋就行。”陆语汐喝着蜂蜜水,冲许颂安摆了摆手,“你看你的电视去吧。”
“不来跟我一起看?”
陆语汐连忙笑着摇摇头:“大周末的还要拉着我复盘吗?还是放过我吧。”
说罢她放下杯子,忽然又想起什么:“你晚上不在家吃饭对吧?那我干脆回家蹭个饭好了,下午给刘姨放个假。”
“好。”许颂安点点头,“那我结束了去接你。”
“那得挺晚了吧,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开车回去,明天正好开去上班,下了班再开回来刚好。”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许颂安看着陆语汐,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许颂安也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之后又放下:“要是这样的话,叔叔阿姨不会以为是你跟我吵架了,所以才跑回去的?”
“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陆语汐笑了,“不过也行,这儿比我家离台里近一点儿,不用把闹钟调早了。”
“嗯。”许颂安点了点头,“那就说好了。”
中午吃过饭不久,许颂安便和陆语汐一起回了她家,他也陪着坐了一会儿,才说晚上有事提前告辞。
陆语汐坐在沙发上,懒洋洋靠在妈妈的肩膀,冲许颂安挥了挥手。
陆母笑着抬了一下肩:“屁股怎么这么沉,快送送人家去啊。”
“哎呀,大家都这么熟了,搞这一套没必要。”陆语汐懒得动弹,只抬眼看了看许颂安,又嘱咐道,“你让司机慢点儿开车啊。”
“没事儿,妈,不用送。”许颂安弯了弯唇点头应下,随即又转向陆语汐,“那晚上结束了我来接你。”
陆语汐点点头:“好。”
目送许颂安离开,陆母收回视线感叹道:“小许平时还挺忙的吧?是不是经常有这种饭局?”
“忙确实是还挺忙的,刚出差回来呢,但饭局倒还真的不算多。”陆语汐想了想,“可能是今天晚上约的人比较重要?”
“可能?”陆母一愣,“你不知道今天小许跟谁吃饭?”
这话把陆语汐给问住了。
“我……不知道啊。”
“所以他去哪儿吃饭,有多少人,是不是跟客户,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这些你都没问过?”
陆语汐迟疑了一下,有些茫然:“我应该问吗?”
陆语汐并不觉得这些是她需要知道的东西,也从不过问许颂安的具体工作内容,可陆母的表情分明很不赞同,觉得她不应该“不知道”。
“当然啊!”陆母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知道小许可靠,对他没什么可不放心的,但是小夫妻之间的事情,哪有你这样一问三不知的?”
不等陆语汐答话,陆母又忧心忡忡地皱起了眉:“你们两个……没什么问题吧?”
“当然没有——”陆语汐有些哭笑不得,“妈你想什么呢,我跟他好着呢。”
“那就行。”陆母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道,“你们两个人要好好沟通,彼此多交流多关心,知道吗?”
“我没有不跟他沟通交流……”
陆语汐越说声音越小,看着陆母的眼神有些心虚,毕竟刚才什么都答不上来的就是她本人。
这会儿陆语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相比于许颂安,自己对他的了解似乎的确不够多。
许颂安会看她的节目,平时会问她是不是加班,在忙些什么,出差的时候也会主动跟她报备行程——
而陆语汐只知道许颂安平时挺忙,隐约知道他似乎在做一个新项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行,我知道啦。”陆语汐深吸了一口气,乖乖应下,“妈你就放心吧。”-
许颂安平时参加饭局确实不多,这回设宴邀请他的是集团一个长期合作公司的负责人,同时也请了其他几个相熟的Lavanta的合作方。
他之前已经拒绝过几次,实在是有些“盛情难却”,便只好答应下来。
对这些公司来说,且不说许颂安背后是许氏集团,光是能继续拿下现在他负责的Lavanta的合作也是个大单,再加上这两年接触下来,许颂安的能力也有目共睹,哪怕他在桌上是年纪最小的,众人也都丝毫不敢轻视怠慢他。
而许颂安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并不觉得靠吃几顿饭喝几杯酒就能给合作项目带来什么根本性的影响或改变,原本就只是出于礼貌赴约,过了九点便开始盘算着先离席。
许颂安放下了杯子,趁着餐桌上其他人高谈阔论时,给陆语汐发了条消息。
许颂安:在做什么?
陆语汐回得很快,发了张图片过来,许颂安点开,她拍的是个放在地上的行李箱,被衣服装满了一半。
陆语汐:刚好回来,收点儿夏天的衣服
陆语汐:你那边结束啦?
许颂安:还没,不过快了
许颂安:过五分钟给我打个电话,方便吗?
陆语汐有些不明就里,敲了个问号过去,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郑敛坐在许颂安旁边,看了看时间,又见自家老板已经开始看手机了,猜他不太想久留,便给司机发了条消息。
五分钟后。
许颂安放在桌上的手机准时响起,他没离开,说了声“抱歉”便接了起来。
“说好的五分钟,怎么啦?”陆语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许颂安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喂,老婆。”
猝不及防的称呼喊得陆语汐一呆,站在衣柜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嗯,好,我知道了。”许颂安答非所问,他显然有自己的剧本,不论语气还是停顿都足够以假乱真,“那我这就准备回来了。”
演到这儿的时候陆语汐听明白了,慢悠悠地笑了起来:“许总,这是拿我当挡箭牌了呀?”
许颂安轻笑了笑,“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还在认认真真演剧本还是在回答她的问题。
挂断电话之后,许颂安抬眼,在座的各位都听见了他刚才的话,并不意外他随即便提出准备离开。
“听说许总新婚燕尔,跟太太果然恩爱,这接电话的语气可真是温柔啊。”有人笑道。
桌上另一位合作方喝得多了些,仗着自己比许颂安年长不少,半开玩笑地一挑眉,开口道:“话说得没错,只不过现在才刚九点多,许太太就打电话来催人回家了,是不是管得也稍微过了些啊?”
有人顺着这话搭腔,笑得有些意味不明:“可不是吗,但也情有可原,我们许总一表人才,可不得多花点儿心思牢牢抓住?”
众人闻言也都纷纷笑了起来,郑敛却一挑眉,侧过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许颂安,默默地无声叹了口气。
聊什么不好,非要把“玩笑”开到他的这位老板娘身上……
许颂安淡淡抬眸,缓缓转动着无名指跟的戒指。
“各位看来都很关心我的家事。”他轻牵了牵唇角,眼神和语气里却丝毫不含笑意,“不过我想,我太太和我如何并不需要别人来评价,所以,就还是不劳烦诸位费心了。”
包厢里
安静了下来,原本说笑着的人面面相觑,有人连忙赔了个笑脸:“哎呀,许总您误会了,大家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是吗?”许颂安挑眉,开口时声音不带温度,“那是什么意思?”
“……”
见众人都讪讪地闭了嘴,许颂安转头看了郑敛一眼,随即站起了身告辞。
“许总,司机已经到楼下了。”走出包厢,郑敛跟在许颂安身后。
“好。”许颂安点点头应下,抬手按了按眉心。
郑敛站在一旁观察着他的表情,还是开了口问道:“对了许总,您看之后的合作——”
“交代下去,可以适当再拖一拖,反正着急的不是我们。”许颂安沉声道,“给我好好再磨一磨细节。”
“明白。”
坐电梯下到了一楼,车子已经等在了路边,郑敛收回目光问道:“许总,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这个时间这里不好打车吧?”许颂安看他,“我记得你家是住在——”
郑敛报了个地址。
“刚好顺路,你别打车了,让司机把你送过去。”许颂安说道,“上车吧,今天辛苦了。”
“好,那就谢谢许总了。”郑敛答应下来,随即又道,“看您挺累的,还是先让师傅送您回去吧,一会儿我跟师傅再走就行。”
“也行。”许颂安坐进了车后排靠着椅背闭目养神,缓缓长吐出一口气。
前排副驾驶的郑敛正襟危坐,没忍住瞥了一眼闭着眼皱着眉的许颂安,觉得自家老板这会儿心情也没怎么变好。
许颂安的心情也的确不怎么好。
他周五晚上刚出差回来,陆语汐这周末又不用加班,这大好周六许颂安应该跟她一块待在家享受“二人世界”,而不是在这儿听这群人喝了酒之后大放厥词……
许颂安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又降下了些车窗,由着还算凉爽的晚风灌进车厢。
一直到车子开进一个小区,许颂安的脸色才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车停在路边后,他留下一句“稍等几分钟”,便第一时间下了车。
很快,郑敛便眼尖地瞧见许颂安推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身侧的人他也认识,陆语汐穿了条宽松的长裙,头发也很随意地扎在了脑后。
他很有眼力见地下了车,迎上去跟陆语汐打了个招呼,随即接过了许颂安手里的行李箱。
“许总,我来吧。”
“小郑也在啊,这么晚了怎么也还没回去?”陆语汐笑眯眯地跟他说话,转头看向许颂安。
许颂安帮她拉开车门,看着陆语汐坐进了车后排:“刚好顺路,一会儿让司机送他回去。”
“远吗?要不先送他回去吧,都这么晚了。”陆语汐又想起了什么,问刚坐下关上车门的许颂安,“你会给人家加班费的对吧?”
“当然。”许颂安一挑眉,“我是不是应该替我的员工感谢一下老板娘的关心?”
“我就是问一下,人家放着大周末的晚上不休息,跑来跟你参加饭局,工资可不能少给。”陆语汐戳了一下许颂安的肩膀。
“我也放着大周末的晚上没休息。”许颂安缓声开口,嗓音又厚又沉,隐约还带了些鼻音,“老板娘给我结工资吗?”
郑敛一拉开车门便听见了自家老板的话,动作一滞,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小心地关门系安全带。
奈何八卦是人类的本能,郑敛虽然低着头不敢往后看,但后排的对话却仍能相当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哪儿轮得到我给你发工资啊,喝多了胡说八道呢?”
是陆语汐带着笑意的声音。
许颂安没有回答,沉默片刻之后,陆语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真喝多了?可是身上酒味不重啊……你喝了多少?”
“不记得了。”许颂安稍显低哑的声音响起,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有点儿头晕。”
眼睁睁看着许颂安在桌上全程加起来喝了不超过三杯的郑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