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竞争对手
陈婉婷选在星期一回到平定县中学报道,她背着书包,又踏上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只可惜这次再回平定县,陆远已经不在这儿了。
阿强等在学校外面,陈婉婷去敲传达室的门。过了一会儿传达室出来一个人,他撑着拐杖,下面有一条裤管是空的。
“怎么是你?你是今天来报道的新学生?”传达室的人惊讶的问道。
陈婉婷听着这意思是认识?她仔细看这人,原来竟然是熟人,“是你啊?你怎么会来这里上班?”这人正是赵保柱,原来平定县红旗煤矿的安全员,矿难那天他不顾危险强行跳进矿井救人,后来陈婉婷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我被安排在这儿了,你等会啊,等会儿!我进去通知一下。”赵保柱感觉有点兴奋,他拄着拐杖一步一米的迫不及待的跳远了。
没过一会儿,县中学的校长,副校长,还有高三年级的班主任们,全都出来一起迎接陈婉婷。他们手里还拿着小红旗,嘴里说着欢迎欢迎。
校长先一步走上前,握着陈婉婷的手郑重的说道:“热烈欢迎陈同学入学本校,希望陈同学在未来的四个月里,在本校的学习和生活如同在家里一样舒适,也祝愿陈同学可以考取优异的成绩。陈同学在本校学习期间,如果有任何问题和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尽最大的努力来解决。”
这举动搞得陈婉婷一脸懵逼,怎么好像她成了来视察的领导似得,“校长您好,不、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来上学而已。”
“哎!可不能这么说,你是周省长亲自安排进来的,这就足以说明你对本校的认可,更说明了周省长对本校的信赖。”校长放开紧握的双手,侧过身,“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们高三重点班的班主任,你可以根据你喜欢的老师来选择班级。”
站在一旁的老师全都面带笑容,陈婉婷渐渐的接受了这样被重点关照的感觉,“不用选,我擅长理科,我就去理科班。但是我语文和政治薄弱,我希望下了课能见一见这两位老师。”
“没问题,我来给你安排,现在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学校。”校长让老师回班里继续上课,他亲自陪着陈婉婷熟悉校园。
陈婉婷哭笑不得,“不用了校长,我初中和高一也是在这里上的,我熟悉的很。”
“哦,哈哈哈哈哈。”校长尴尬的笑着,“我能问一下,高一为什么中间就不来了吗?”他陪着陈婉婷边说边往办公室里面走。
“那年家里出了点事儿,钱都在奶奶手里拿着,她认为我是个女孩,所以不打算供我上学。后来我妈离了婚,自己外出赚钱,这才又有能力供我上学了。”
“那……为什么会是周省长亲自打电话呢?”校长有些小心的问道,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亲自跟省长通话,所以生怕问出来不该问的内容,“是你的亲戚?”
“啊,这话说来话长,简单概括就是,机缘巧
合下我帮了他一个小忙,他就答应给我安排学校的事情了。所以……”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不是什么大人物,也跟大人物没有关系,我就是想继续念高三然后参加高考而已。”
她说的谦虚又真诚,可惜校长只信了一成,“行,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们学校的重要的学生,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跟大人物没有关系,就算没有大人物,我也会给每个学生解决困难的!”
两人路过学校宣传栏的时候,陈婉婷余光看到一个人,“咦?”她指着最上面一张放大的照片问道,“这是什么?”
那张照片正是姜大丫,但是后来她自己把名字改成姜晓月,所以现在宣传栏里照片的下面,写的名字是姜晓月。
校长一看到这个就来了兴致,“这我得隆重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上一届的高考第一名,是本校的第一名,也是本县城的第一名!她考去了北京师范大学,今年的学生,很多都把她当做榜样。她是我们学校的骄傲!”
“哦……”没想到还是第一名,看来王建民给她补习的还挺有效果,“那还真不错。”陈婉婷琢磨着,上辈子王建民没考大学,这辈子不但自己考了,还辅导姜大丫也考上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跟平城的姜斌有关系?上辈子她在姜斌家里长大,这辈子跟姜斌有关系的反而是姜大丫。
“到时如果你有升学的疑问,我可以把她的地址给你,你写信问问她。”校长好心的说道。
“行,谢谢您。”两人到了校长室,陈婉婷说了自己的要求。因为她还要顾着服装店的生意,所以她不可能每天都来上学。在跟校长的沟通后,校长痛快的答应了她每个星期一来学校学一天的请求。
在这一天她需要交上个星期的所有作业,再拿走接下来一个星期的作业,所有老师都要提前给她划好学习重点和布置作业,尤其是语文老师和政治老师,需要多给她增加背诵和自学的内容。
接下来的时间,陈婉婷专门见了语文老师和政治老师,这两位老师得到了校长的暗示,对于陈婉婷说的任何要求,全都痛快的答应下来。甚至在当天,这两位老师就专门用一节课的时间,给陈婉婷布置好了未来一个星期的作业,和她需要自学和背诵的部分内容。
校长灵机一动,“不如每个星期一你就来我办公室,我让每一个没课的老师过来专门给你布置作业,你跟着班级上课反而会浪费时间,老师单独给你布置内容,还方便掌握你的进度,查漏补缺。”
这个主意好,陈婉婷也认可这样的安排。所以趁上午的时间,她又见到了英语老师和物理老师,至于数学老师和化学老师,他们上午都满课,只有下午有时间。
中午陈婉婷带着阿强准备去县里的国营饭店吃饭,就是上次陆远带她去过的那家。经过学校传达室的时候,她友好的塞给赵保柱两包烟,为了庆祝他在那场矿难中活了下来,还有了新的工作。
赵保柱当宝贝似得接过来,“在矿场的时候你就给过我一□□会儿没舍得抽,想抽就拿出来闻一闻。后来腿被砸断了进医院做手术,我就想,他娘的,命都差点没了,抽一根进口烟咋了!我就是那会儿把那根烟抽完了。没想到现在又有两包!”他嘿嘿笑着,精神状态跟以前在矿场时一点都不一样。可能经过大灾大难,看开了吧。
陈婉婷本来打算去国营饭店吃午饭,可是在学校大门外面,她发现一家小吃店,这家小吃店引起了她的兴趣。
这家小吃店里面挤满了本校的学生,重点是这家店名字叫“串串香”。陈婉婷记得上辈子千禧年过后她才见到满大街的串串香,有店铺的,还有街边推车的,各种模式。看来这家串店的老板特别有商业头脑,就照着这个火热的形式发展下去,多开分店,发财那都是早晚的事。这要是没有这家店,陈婉婷都想自己开一家了。
串店的对面有一个铁皮推车,卖着热腾腾的饸烙面,有荤卤和素卤,陈婉婷临时决定就在这个面摊解决午饭,这里方便她观察对面的那家串店。
饸烙面很快就上来了,她和阿强一人一碗。她吃饭时眼睛不离对面的店铺,阿强的视线则关注着四周的情况。
面摊儿是由一对夫妻经营的,老板娘好奇的问道:“你们是不是想吃对面的串串?她家可火了,你等学生们上了课再去,那时候人少点。”
“他们家经营了多少年?”陈婉婷打听着。
“得有个……一年吧?”老板娘看向老板。
老板笃定的说道:“一年,我们在这儿卖了两年,他们是去年这个时候开的店。”
“那家老板是什么人?能想到开串店,挺厉害的。”
老板这下打开了话匣子,“听说是下面农村上来的,直接跟学校租了房子开饭馆,学校给协调的房子,也不知道他家有啥关系。哦对了,好像他家孩子去年高考,还是县状元啥的。反正就是挺厉害。”
县状元?去年?陈婉婷有个大胆的猜测,于是问道:“那老板姓啥?我也这边村儿里的,没准儿认识。”
“姓啥?”老板娘眼睛朝天看的想着,“姓姜我记得!”她一拍手说道。
这么巧的吗?厉害的人到底是姜大丫还是王建民?
陈婉婷说话的功夫,阿强就吃完了一碗,他又点了一碗肉臊子饸烙面。
老板娘感慨,“哎,那家串店,抢了我们不少生意。以前每个月还能赚点余钱,现在都没人在这儿吃饭了。”她给阿强盛了满满一大碗,“多吃点,这碗就当大姐送你的,我们明天可能就不来出摊儿了,今天把这点臊子卖完了就回。”
“这么好吃怎么就不出摊儿了?”一直不说话的阿强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哎,现在也就你们两还稀罕咱们家的饸烙面,别人全都稀罕串串去了,那串串那么贵,还那么多人吃。那两个肉串串就一毛,跟咱们一碗素饸烙一个价。那两个串串咋吃饱啊,饸烙面一碗就吃饱了。”老板娘发着牢骚。
“肉臊呢?多少钱?”阿强看了看碗里飘着油汤的卤。
“肉臊两毛。”老板娘笑着说,“小兄弟看来吃对了,你今天吃多少,大姐都给你免费,作为最后一天的福利!”
阿强低着头算着,一碗两毛,五碗一块,他一个月能挣五百,那就是能吃两千五百碗。一个月才三十天,每天够他吃八十多碗的。
不对,不应该这么算。阿强皱着眉,又续了一碗。
阿强对做生意实在不在行,他想给他们一些帮助,让他们继续卖饸烙面,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定还会来客人的。
他求助似得看向陈婉婷,陈婉婷早就注意到了阿强的小动作。所以跟阿强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阿强的想法。
没办法,还是她来出马吧,“大姐,你们就没想过也开个店吗?按说这学校这么多人去吃串儿,兜里有钱的学生还是挺多的。”
“哎,不瞒你说,去年的时候本来是有这个打算,后来对面开了个串店,把我们的生意挤的没了,就没开起来。以前存了点儿钱,现在每个月都陪,快陪光了。”老板满脸愁容。
“那要是有机会赚钱,你们还开不开?”
“当然开啊,有钱不赚那不是王八蛋吗。”老板娘大大咧咧的嚷嚷道。
这两口子的性格,很对陈婉婷的胃口,“我给你们出个主意呗。”
“行!已经走投无路了,啥主意我们都听!”
陈婉婷说道:“你们要是想争口气,就得换一个卖的东西。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试一试。”
“要钱不?”老板关心的问。
“要是试好了,我给你们借一笔钱,供你们买材料租房子,赚够了再还给我就行。”陈婉婷说道。
阿强补充说:“我也能借。”
老板两口子全都围过来,“啥想法?我们都揭不开锅了,啥想法都愿意干!”
“我跟你们说,我在外地吃过一种饭,挺简单的,就叫盖浇饭。跟你们这面是一个意思,就是盘子里统一铺米饭,上面盖不同的菜。便宜的是素菜,贵点的带着肉。”
“米饭?”老板两口子对视一眼,“家家不都是吃面?米饭能卖出去不能?”
“所以一开始就得试一试,”陈婉婷说道,“不但要试菜的口味,还得试人们能不能接受。”
两口子有点犹豫
,阿强担心的问陈婉婷,“那饸烙面还卖不?”
“只要把摊子撑起来,种类肯定会越来越多,面不成问题。”陈婉婷给阿强打包票。
老板还有些犹豫,“要是试一试的话,大概得花多少钱?我们两个回村儿借一借,兴许能借个几十块钱出来,要是赔了我们两出去干点别的活也能赚回来还钱。”
陈婉婷笑着看向阿强。
阿强思考了一下,从兜里掏出来十张大团结,递给老板娘。
“哎?不要不要,才三碗面,哪能要你这么多钱。我说过了后面两碗送你的,你给两毛就行,荤臊子两毛一碗。对了加上闺女的一碗素臊子面,一共三毛。”
阿强说道:“这一百块钱是预支的五百碗肉臊子面,以后你们店要是开起来了,我去吃面你们就从这五百碗的帐里划,要是开不起来,就当我看走眼,赔钱了。”他学着陈婉婷的样子,大气的说道。
“这……”老板娘回头看老板,她拿不定主意,这要是没开起来就拿人家一百块,不就成了骗子了。
老板皱着眉挣扎半天,一拍膝盖,豁出去了似得说道:“拿上,小吃店开起来就算面钱,开不起来就算借的,咱们出去打工还!”
“哎!谢谢,谢谢你们!”老板娘接钱的时候,还偷偷抹了把眼泪。
“行,既然说定了,我帮你们张罗一下。”陈婉婷看了看时间,“你们中午收了摊,先去市场买一些东西,需要买的我给你们列出来。我大概三四点从学校出来,咱们还在这儿见面。”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买东西。”老板哪还有心思等别的食客,他等陈婉婷他们走了之后,立刻收摊,蹬着铁皮车带着老板娘,一起去菜市场买东西。
对面串串香的店里,一个服务员看着对面面摊儿走了,回到后厨跟王引娣汇报,“姐,姐!对过的面摊儿咋这么早就收摊儿了,以前不都得等到学生们放学?”
王引娣抻着脖子往外面看,“不知道啊,不干了?我看他们今天没卖出去几碗,来娣你去后头屋里叫你姐夫出来,这都忙不开了还躺着睡觉!”
王来娣从厨房后门出去,一步宽的过道对面又有一扇门,推开以后就是炕头,炕上躺着姜大亮,“姐夫,我姐叫你去店里帮忙,忙不开了。”
姜大亮翻身换了个姿势,“不去,腿脚不利索,去了又被埋怨。”
“你后头穿串儿也行,我在前头忙。快起来吧姐夫,不然我姐又要说你了。”
姜大亮等了半天都没见王来娣离开,他只能扭曲着坐起来,穿鞋下地,提了提裤子,跟着去了厨房。
王引娣看到姜大亮趿拉着鞋终于出来了,不满的说道:“整天就知道睡觉,大丫又来信要钱,你都不知道出来帮帮忙,多卖点串串还能多赚点钱。这么没用你回村儿里算了,来这儿还多张嘴吃饭。”
姜大亮坐在小凳子上摸了几下肉片,接着熟练地捏起来穿在签子上,“钱钱钱,她上个学咋这么费钱?”
“大城市花钱的地方多,又不像在县里没有地方花,现在花的多以后也赚得多。大丫不是说了吗,她给咱们看好地方,咱们就去首都卖串串去,那儿人都有钱,咱们跟着大丫,肯定能赚大钱。”王引娣一边穿串儿一边畅想着未来。
姜大亮没有吭声,只是一味的埋头穿串儿。
陈婉婷下午在学校里见到了数学老师和化学老师,两位老师简单的了解了她的水平之后,一致表示每周只需留七道大题当作业,用来巩固知识和适应考试难度,她可以把多余的时间全都留给语文和政治。
拿到了全部学习任务的陈婉婷,离开学校的时候刚好是三点整,出了学校大门她就看到了阿强和面摊儿老板两口子站在一起。
几人一起到了面摊老板家里,他们住的地方是临时搭建的铁皮棚子,不远处的空地倒了大片的垃圾。
陈婉婷捏着鼻子进去,没一会儿就适应了这味道。在她的说明之下,老板炒了几个简单的下饭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青椒肉片,一个土豆炖肉,还焖了一些米饭。做好之后四个人品尝味道,如果当做家常菜,味道可能刚刚好,如果当做小吃摊儿的饭,那就有点淡,要加盐。
老板又出了一锅菜,这次的咸淡和味道全都刚刚好。陈婉婷临走前给他们讲了好些明天出摊儿的注意事项,晚上带着阿强离开了平定县。
老板两口子一晚上都没有睡好,陈婉婷这两人就像菩萨一样降临在他们的摊位上。对于菩萨说的话,他们必须严格执行。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老板又去菜市场买菜,老板娘则准备焖米饭。
米饭焖好的时候,老板的菜也全都切好备用。两人骑着铁皮车来到了串串香对面的老地方,停好车子,还摆了十来张小凳子。
等放学的铃声一响,老板起锅烧油,现场炒菜。按照陈婉婷交代的那样,就用这个香味成功的把人引过来。
果然铁皮车外没一会儿就围了一圈学生,学生们探着脑袋问:“这是什么饭?”
“盖浇饭!”老板娘介绍说,“就是大米饭上盖菜,有肉菜和素材,价格便宜,管饱!”
“多便宜?”有人问。
老板娘按照陈婉婷交代的说道:“大城市的大食堂里面肉菜盖浇饭八毛才三片肉,我们这儿土豆炖肉盖浇饭五毛一份,青椒肉片盖饭四毛一份,肉片很多,鸡蛋西红柿盖饭两毛一份。”
这价钱全都是赔钱的,但是陈婉婷这么交代了,他们就照着做。
“才五毛?”有学生好奇,“炒好了我看看。”
学生最不缺的就是好奇心。当第一份盖饭出来的时候,鲜亮的汤汁和浓郁的肉香味又引来一批学生。有的孩子急忙递钱,“我要土豆炖肉的。”
“我要青椒肉片,多点菜汤。”
“我要炖肉的……”
他们拿到吃的之后就坐在小凳子上端着盘子吃,米饭量大,肉块多,西红柿里黄澄澄的鸡蛋也很显眼。这蛋量和肉量不但比家里多,价格比食堂还便宜。
“这青椒肉片里的肉怎么也有十来片了吧?”有学生惊呼,“对面串儿店一片肉五毛,这儿一份盖浇饭才四毛!”
“是啊一份儿就吃的饱饱的,这家味儿真好吃!”
学生们逐渐淹没了盖饭摊儿,直到米饭和菜都卖没了,学生们才散开。
对面的串店中午依旧满员,但他们很多人都被对面的景象吸引了目光,“明天我也去尝尝。”大家不约而同的说道,“我听有人说很便宜,我倒要看看有多便宜。”
“咋了这是?”王引娣从窗口看向对面,今天对面的势头很猛,就连他们屋子里也能闻到对面炒菜的香味,“他们咋能卖炒菜呢,来娣,来娣?”她朝后面喊道,“你看下店,我出去给大丫打个电话。”
姜大亮闷头说道:“电话那么贵,写信就行了。”
王引娣没搭理姜大亮,从钱盒子里拿了一块钱就着急忙慌的跑去邮局。
她打给姜大丫学校宿舍的传达室,等了好半天姜大丫才被喊下来,“咋了妈?”
“你咋才下来呢光是等你就浪费好几毛钱,我一共才拿了一块钱。”
“长话短说。”姜大丫没好气的说道。
“哎哎!我对面那个面摊儿,就是你说的咱们要抢他们地盘儿的那个面摊儿,今天突然卖上了盖浇饭,那家伙味儿真香,咱们店里都闻到了。就是吃的人也多,今天咱们店里少说少赚了十块钱。你说咋办?让你爸去砸了那摊子?”
“没用,别起冲突!”姜大丫想了想,“你们可以趁他营业的时候,举报他们没有营业执照,没有卫生许可证,我再跟校长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他们撵出去,毕竟那儿都是孩子,他们当场炒菜把孩子们伤到咋办。”
“哎!还得是我闺女,就是聪明。我明天就去举报!”
“先别急,我先跟校长通个气儿,咱们自己能不出手就别出手,你们等我消息。”
“哎!好好好!”王引娣放下电话,交了钱,信心满满的回了小吃店。
晚上盖饭摊儿老板两口子在家里数钱的时候,老板一脸愁容,“今天进货花了四十,卖完才收回来三十,这不是赔了十块钱吗,要不是你拦着,我今天再加点儿量卖。”
老板娘及时打消了老板的想法,“菩萨说咋办,咱就咋办,千万要听菩萨的,菩萨说第一天别卖多,咱们就不能卖多。不过明天要加三人之一的量,你记得进货多进点儿。”
“嗯,知道。我就是不理解,有钱赚为啥非要赔钱卖。”
说归说,两口子还是很听话,第二天依旧按照陈婉婷说的去完成。
陈婉婷回到了晋阳市,白天她在服装店干活,不忙的时候就翻出来老师给划的重点,自己趴在小试衣间里埋头背诵。
来勤工俭学的王艳发现了,她拿起来看陈婉婷的书,“高三的书?你咋还背高三的课文呢?”
“我今年上高三,七月份高考。去年落了很多功课,现在赶紧补一补。”
“啥?你才高三?”王艳惊的喊起来,“我以为你已经是社会人了!你才高三?留级了是不是?”
“不是,”陈婉婷无奈的说道,“我去年刚满十八岁,现在还不到十九岁,我是正常年龄念高三。”
王艳抖着手翻翻书,又看看陈婉婷,“这简直……你也……”她缓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这儿翻译错了!”她拍拍自己的胸脯,“你看看我是干啥的?你咋不问我呢,你就自己那本书啃那点儿注释?”
陈婉婷不解的看着她。
“我是中文系啊,中文系!我是正经高考考上来的!”王艳激动的说道,“你要今年备考,我负责给你补课,你还有哪门课要补?我给你联系我们系成绩最好的来给你补。”
陈婉婷眼睛都亮了,“真的?我需要补语文,政治,这俩我最次。对了还有物理和化学我需要提高一下,英语和数学我自己来完全没有问题。”
“政治我也行,我负责给你补这两门,物理化学是吧?你等着,回去我就给你找人。”王艳看着课本,眼中放着光芒。在她眼里万能的陈婉婷居然才是高三生,而她终于可以有点自信,有点用武之地了!
第二天王艳就从学校带来一个人,这个人跟陈婉婷一见面,三人全都哈哈大笑。原来这个理科最厉害的人,正是她服装店里勤工俭学的另外一个大学生,就是被沈婉婷怀疑是上一世数学天才的林淑芬。
今天正好是林淑芬来上半天班,她听说了陈婉婷的需求,痛快的接下来这个任务。
兜来转去,原来大家都是熟人。
“既然补课,我不能让你们白补,补课的费用另算。”陈婉婷开心的收到,她也没有料到自己店里的人都这么有能耐。
“算那些干啥,都是好朋友,帮忙不是顺手的事儿。”王艳和林淑芬拒绝了补课费。
“行吧,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陈婉婷也没有强求。
陈婉婷遇到这意外之喜的同时,串串店也有一个意外之喜,那就是一直待在村儿里的姜老太婆来了,说是村儿里冬天没事干,闲的无聊,想给大媳妇儿的小吃店帮忙。
第72章 第72章报应不爽
姜老太一来到小吃店,就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这肉片切这么厚,一点也不会过日子。土豆片切这么大一片,也不怕闪了腰。还有这辣椒油,咋还放外边了呢,每个桌一罐,不怕被偷了!”姜老太视察完,将每个桌子上的辣椒油,糖,醋,全都收回了柜台。
后厨那三个人都在埋头穿串儿,没人注意姜老太婆的逼逼叨叨。
到了中午饭点儿,串儿店一下子就涌进来很多人,大伙选好串交给站在柜台后的姜老太,姜老太懵了,“给我?”
“嗯,多少钱?”学生问。
姜老太眼睛滴溜溜转,这要多少钱好,三块咋样?这得含泪血赚一块钱吧?
后厨的王来娣急忙跑出来,把姜老太挤到一边,她接过那一把串,“五块。”
学生交了钱,王来娣把串递给后面的王引娣。
姜老太婆以为听错了,她掏掏耳朵,接着又听到下一个人六块!
草他娘的!一个人五六块,这一屋子不得二十个人?一中午就一百块!草他娘的!怎么赚这么多!大媳妇儿一天赚一百块,一个月那是多少钱?一个月赚这么多,还整天哭穷不往回家拿钱,还从她手里要钱给大丫汇款,这他妈……
“辣椒哪去了?”有人喊道,“老板,辣椒没放出来。”
“醋也没有。”
姜老太本来憋了一肚子气,听见学生们嚷嚷,更不耐烦了,“叫叫叫,叫啥叫,辣椒油不是钱?醋不是钱?”她从柜台里拿出来辣椒罐,给学生挖了一小勺,还抖抖手。
“再来点,太少了。”
“那你加一毛钱,我给你两勺!”
学生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小声嘟囔,“算了不要了。”
其他也想要辣椒的学生见此情景,为了不挨骂,也不敢开口了。
姜老太婆回到柜台后面,得意的说道:“都不会做生意,都不如我。啥都白给,这不是浪费吗。这一加钱就省下来了不是。这儿省一毛那儿省一毛,一天得省多少钱!”
店里学生吃着没味儿的串儿,鼻子里飘着的却是对面的饭香味。这时又进来几个学生,不满的说道:“这么快就卖完了,明天一下课就得往出跑,今天先凑合吃口串算了。”
“可是这点钱吃串儿又吃不饱,对面四毛就撑得要命,这儿四毛刚塞了牙缝。”
“赶紧拿串儿吧一会儿要上课了。”
学生唠叨的声音王引娣几人全都听见了,王来娣急着问王引娣,“姐,咋办啊,对面卖那么便宜,把咱们的人都带跑了。”
王引娣胸有成竹的说道:“放心吧,他们蹦跶不了几天了,大丫说她让校长过来给咱解决这事儿。”
“校长会来?还得是大丫,真有出息!”王来娣听到后也踏实多了。
姜老太的心思没在对面的盖饭摊儿上,她盯了一整个中午的柜台的进账,一百都是少的。可是那些钱全都被王来娣装在一个匣子里带走了,一点都没给她的意思。
姜老太趁姜大亮回到炕头睡下午觉的时候,拉着他说道:“你媳妇儿店里能挣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一百来块。”姜大亮躺着说。
“一天一百?”
“一个月。”
“你傻不傻!钱都被他们王家拿走了!你媳妇儿赚的全都补贴她娘家了!我今天数了数,一中午就一百多,一个月不得三千多?跟你说一个月一百,钱肯定对不上!你得想办法把钱都要回来,那是你媳妇儿,钱也是咱们姜家的,不能让她贴补娘家。”
姜大亮好像也被震撼了一下,“那么多……我咋要,钱又不过我手。”
“你整天钻在厨房算啥男人,男人都不进厨房的,男人得去挣大钱才有出息。你跟她要钱,把钱都要上,说干大事去!”姜老太恨铁不成钢的一拍姜大亮的屁股,“咱们村儿那谁就做大生意,今年给他爹又买自行车又买缝纫机的,多风光。你要不问问他是干啥的,你也跟着干去。”
姜大亮坐不住了,“那我问问去。”
第二天姜大亮回了村儿,找到姜老太说的那个人。他看到那个人果然变了个样子,穿的也板儿正,不像他,破鞋破棉裤一穿,不冷就行。那人看到姜大亮就上前套近乎,没多久,他就答应了带着姜大亮一起发财。
姜大亮不在店里,姜老太婆就自发的开始盯着王引娣姐妹,生怕她们把钱全都拿回娘家。
王引娣这时顾不上搭理姜老太,因为她再次给姜大丫去电话的时候,得到了新的任务。
周五放
学之后,王引娣按照姜大丫交代的内容,拿了一些店里剩余的土豆红薯玉米,敲开了校长的家门。
校长记得王引娣,“你是……姜晓月的母亲?”
“哎,对对对,是我,难为校长还记得我。”她挤进门,将东西放在门边,“我闺女说好久没有你的消息,想你了,就让我来看看你的现状。校长你身体还好吧?”
校长侧了个身,对方挤进来,并且坐在了整洁的沙发上,“身体还不错,难为姜晓月还惦记我,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她在新的学校适应吗?学习跟得上跟不上?有没有交到新朋友。你们店铺的生意还挺好的吧?姜晓月如果回来,就让她来学校,给今年的高三生讲讲话,打打气。”
“她好得很,她也惦记我们店铺的生意,我跟她说了,有校长你关照着,啥事都没有。经营也不错,我们就用当天最新鲜的给孩子们吃,保证孩子们的健康是宗旨。但是,哎……光我们自己保证孩子们的健康也不够,最近我们对面是不来了一个卖盖浇饭的小吃摊儿,他们每天做饭,那烧的火跟孩子们离得那么近,我真怕他们把孩子伤着。”
“你说的这事儿,我还没有注意。下周上了课,我会提醒孩子们的。”校长很感谢她为孩子们着想。
正说着话,校长老婆回来了,她看到了王引娣,“来了啊。”她不咸不淡的说道。
王引娣马上站起来,“哎,你好你好,我过来给你们送点儿我们农村的新鲜红薯玉米,我们晓月还惦记你身体怎么样。”
“我挺好的,谢谢她惦记。你们先聊,我去做饭。”校长夫人进了厨房。
校长接着客气道:“晚饭还没吃吧?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
王引娣起身道:“不了不了,你们吃,我还得回去忙小吃店的事儿呢,到了周末店里就得大扫除,保证干净卫生,孩子们吃的才放心。”
“你说得对,那我就不留你了,免得耽误你的正事儿。晓月有新的好消息,别忘了再通知我。”
“好好好,那我走了校长!”
王引娣离开校长家,校长夫人才从厨房钻出来,她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红薯,又来到王引娣坐过的沙发旁,两指头捏起来上面铺的薄垫子,抖了一抖,掉下来一些沙子。她又凑近看沙发扶手,上面黑了两块。
校长夫人频频叹气,惹得校长不敢大声呼吸。
“这人怎么还来,她孩子不是已经上学走了么。”校长夫人嫌弃的用湿抹布擦扶手,“下次就站在家门口,有事说事说完就走,别让进来坐沙发!”
“我今儿拦了,没拦住。”校长小心的说道。
“没什么事儿少跟学生家长来往,管好你的学生就行了。对了,有封信是写给你的,地址不清楚,放在门房那儿了,好像昨天到的,我刚给你拿回来。”
校长拿到衣服翻找,果然找到一封信,他打开看,竟然是姜晓月寄来的。开头依旧是关心的问候,后面说了自己到新环境的适应过程,最后还表达了对高中生活的怀念,和对高中生给予的厚望。她还特地提到了要保障高三生的身体健康,和食物安全,尤其提到了街边小摊的卫生安全,如果吃坏了孩子们的肚子,将会影响孩子们高考的发挥。
看到这里,校长决定星期一上了学,一定要去校门口了解一下。
周五的晚上,盖饭摊儿老板两口子也在盘算他们这一个星期的钱。每天陪十几块,到了星期五,原本手里的一百,变成了现在的三十。这三十在星期一还得拿去进货,哎……实在不知道那个菩萨啥意思,他们只能看着亏的钱干着急。
到了星期一,中午还没放学,校长就先人一步来到小吃摊附近,他看到小吃摊这个时候已经开始炒菜,香味扑鼻,看的他都想去吃一份尝一尝味道。
没几分钟下课铃响了,小吃摊已经炒好了全部的菜,他们的菜堆放在几个大铁盘子里,明火减弱,在下面微微温着菜,旁边还有一大桶热气腾腾的米饭。
孩子们一出校门就围到盖饭摊儿外面,他们嚷嚷着吃这个吃那个,推车老板娘笑嘻嘻的给他们盛了很多米饭,还厚厚的盖了一勺菜。那量是真大,那价钱也真够便宜。一份饭,几毛钱,肉还挺多。
校长看了半天,并没有看到什么炒菜的火给孩子们的安全造成影响,因为在孩子们出来前,他们就炒好了菜。
这跟姜晓月和她母亲说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这样的情况就让校长安心许多,他准备回学校,再跟孩子们嘱咐一句别挤别推,容易把小推车挤翻了。
一直趴在窗户边看着校长行动的王引娣急的不行,“他咋回去了?他咋不管了?对面这么危险,他咋当看不见呢!”他要是不管对面的小吃摊,她这串店的生意可就要全都被抢了啊!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学生围着小车吃饭,来她们店里的学生一天比一天少。就像今天的这个时候,才来了十几个,要是以前,店铺早就被学生们挤爆了。
王引娣急的要命,她突然想起来姜大丫说过对面没有什么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这事儿,要是没有证,就是违法经营。她的小吃店听了大丫的话,去年就办了营业执照,所以对面没有的话,那就好办了。
她叫来姜老太,派给她一个任务,就是立刻马上去工商所举报这边有个小吃摊违法经营,必须带着工商所的人来现场,把他们的摊子抄了。如果摊子不抄,自家的生意就危险了。
姜老太一听自己生意被抢了,二话不说就去了工商所。
王引娣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来到了盖饭摊儿外面,理直气壮的问老板,“你们在这儿摆摊好几天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必须出来说道说道!”
她这一嚷嚷,老板两口子和周围的学生全都看过来,老板上前问:“咋了?”
“咋了?”王引娣啪啪啪的拍着推车,搞得推车来回晃,“你在这儿摆摊儿,办营业执照了吗?你办了就拿出来给孩子们看看,让他们知道你是合法经营。要是没办你就是非法经营,就是犯罪。孩子们花钱吃你的东西,也是犯罪!”
学生们有些不懂,一听犯罪,急忙放下手里的饭,跑着离开盖饭摊儿。
“这咋能是犯罪呢?你别胡搅蛮缠!我知道你是对面串儿店的,咋了你看到我生意好,嫉妒了?”老板娘跟她讲道理。
“还不是犯罪?我问问你,你卫生许可证办了没?要是没办,你就是罪上加罪!你都不能保证你的吃的是不是干净安全的,谁知道你每天买的猪肉是不是沟里捡的病猪死猪,你给孩子们吃上,孩子们过两天都得吃死了。到时候他们家长全都得过来找你麻烦!砸了你的摊儿!”
“你别胡说!我可是菜市场买的合法的肉!”老板气的一甩铲子,走出去就要跟王引娣干架。
学生们一看这架势,纷纷退后好几步,远离了盖饭摊儿。
校长和陈婉婷这时刚好走过来,站在了学生们的后面。
星期一本就是陈婉婷来上课的时间,她上午一直待在校长室,跟老师们上完课之后,主动邀请校长一起吃饭。她对校长说知道一个新来的卖小吃的地方,卖的盖饭又干净味道又香,主要是孩子们都爱吃。作为校长,应该了解孩子们的口味和
喜好。
面对陈婉婷的要求,校长根本就不可能说不。他立刻就同意了陈婉婷的提议,跟着她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又是这家摊子。他中午才刚刚来看过这家摊子。
他们也注意到了这个摊子前发生的争执,校长本想上前劝架,但是陈婉婷拉住了校长,“先看看情况。”她说道。
王引娣看到对方不能拿出来有力的证据,她的气势更加嚣张,她指着摊子对学生们大声说道:“你们爸妈每天辛辛苦苦赚钱,难道就是为了让你们来吃这种垃圾东西?他的肉为啥这么便宜,你们想没想过原因,是不是买了病猪所以才能卖这么便宜?你们就这么没良心的拿着家里的钱出来霍霍?你们在这儿吃烂肉,想没想过你们爸妈有多担心你们!”
老板没忍住走出来一把将王引娣推倒在地,“我卖的东西全都是干净卫生的,由不得你过来造谣!你那吃的才是,那么小的肉片两片就卖五毛,你那肉放了多少天了,你们那儿苍蝇多的数都数不清,你咋不说你的肉才是拦肉!”
王引娣从地上爬起来,“你还打人!我要报警!”
饭摊儿老板在一旁束手无策,他不知道该扶还是继续吵。这时远处气势汹汹的来了几个带袖标的人,这帮人走到饭摊儿前面说道,“有人举报你们没有营业执照,没有卫生证,属于非法经营,现在要将你的摊子没收!”
王引娣一下子凑到他们旁边,得意洋洋的说道:“你们看,我说啥来着,他们就是违法的。你们这帮小崽子们不知道好赖,天天来吃他们的东西,自己都犯法了还不知道!”
孩子们被吓唬的又退了几步,这一退,就把校长暴露出来。
王引娣看到校长,尴尬了一瞬,但又想到校长可能改变了主意又回来的,所以马上说道:“你们看,你们的校长也过来给我作证,以后你们都别吃这家的饭,这都是点儿脏烂东西!”
校长一直没有说话,是因为他被这景象震惊了。他的记忆中,姜晓月的母亲一直都是一位勤劳的农民,她为了供晓月上学,才决定开家店卖吃的。而校长为了帮助他们,主动帮他们申请了学校的空闲房子租给她们卖点吃的,如果赚的钱能解决姜晓月的学费和他们一家的生活费,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姜晓月的母亲竟然这么泼妇,甚至有些蛮不讲理。他这时也看出来点门道,大概是这家盖饭生意太好了,抢了他们串店的生意,所以上周五她才去了他家。
校长感觉被利用了。自己一片好心帮他们,他们却让自己出头帮他们解决对手的问题。
校长让他们开店赚钱,也只是为了让他们给姜晓月赚学费,并不想让他们在校外借着他的关系做成一家独大。
校长走上前,“先别吵了,有话好好说,有问题咱们就解决,在学生多的地方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王引娣认为校长是来给她撑腰的,忙指着对方告状。
工商所的人也上前准备没收铁皮车。
陈婉婷招手把阿强叫来,阿强在外面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他一巴掌推开王引娣,将手里的两张证件亮给工商所的人。
“哎?这不是早晨刚在咱们那办好证件的人吗?”他们早晨办这张证件的时候,还每人都得到了一包难得的进口烟,所以他们对这张执照的印象十分深刻,“原来就是这个摊儿啊?”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嫌弃的对姜老太婆说道,“你打听清楚了再来举报行不行?人家是合法的经营,许可证和卫生证都齐全,你咋上来就说人家无证非法经营呢?你这不是说谎吗?你害的我们差点冤枉好人!”他们甩锅甩得快。
“儿媳妇儿!”姜老太婆有些混乱,这啥情况?“你不是说他们没证违法,咋又有证了?那现在还是不是违法?咱们家在这儿卖吃的,他们也学咱们卖,就是违法吧?”
王引娣也很意外,“咋有证了?那证是假的吧!”她不依不饶,“你拿给我看看是不是假的,你们是不是官商勾结!他一个破铁皮车,又没有店面,咋能有证呢?谁给办的证?”
面对她的胡搅蛮缠,工商所都懒得搭理她,他们确认了证件后,对周围的学生们说道:“合法的啊,卫生也合格,上星期全都检验过了,不过你们放心吃归放心吃,但是别吃凉饭,容易坏肚子!”
老板赶紧过来笑嘻嘻的保证,“放心吧,我们这饭菜都给温着呢,保证凉不了,都是热乎的!”
工商所的又看了几眼这几个人,转身就走了。
王引娣想拦着工商所的又拦不住,眼看着自己把脸丢在这儿了,连忙找补,“哎呀王校长你看……我我我我这是好心办了坏事,本来我出发点是好的,我就担心孩子们别吃坏了肚子,结果人家有本事,把工商所的都搞定了。你看看这大冷天的,孩子们还得在外面就着冷风吃饭,这下午回去不得闹肚子?我看他们等天气热了再出来摆摊吧,这都是为了孩子们好不是?”
这话倒是提醒了校长,校长问那两口子,“天冷,孩子们在外面吃饭确实会吃坏肚子,你们有没有想过开一家小吃店,就像串店那样,孩子们在屋子里吃饭,就不会肚子疼了。”
饭摊儿老板两口子互相看着,想啊,当然想啦,但是没钱,菩萨也没说他们现在就可以开店,不知道能不能……
老板娘对着人群里的陈婉婷喊道,“小菩……闺女,你帮我们拿个主意。”
陈婉婷说道:“能开店当然好,你们方便经营,孩子们吃的也暖和,校长都提了,肯定会给你们解决店铺的事情。”
“那行,校长,我们开。这排店铺我们咋租?”
“我给你们协调和申请,你们得等几天。申请批下来我就告诉你们。”校长看出来了,这家摊子的执照是陈婉婷给办的,那他肯定不能为难这家摊子。另外他也想借着这家摊子告诉姜晓月母亲,不能仗着他的支持,在这里玩儿一家独大,“至于租金,你们可以按月付,每个月末你们再给,我不希望开店给你们造成成本的负担和压力,我希望你们给孩子们提供更多种类,更安全,更好吃,更便宜的饭菜!”
听着校长的一番话,盖饭老板两口子又笑又哭,先经营后给租金,这得是多大的面子才能换来的好处。他们一定会做出更多更好吃的饭菜提供给孩子们。
当天放了学之后,陈婉婷又去了老板那铁棚子家里,“既然要开店,咱们就得改变一下原来的计划。店铺改造大概要一个星期时间,这个星期你们还在这儿摆摊儿,价格不变,种类不变。开店后,就不能继续赔钱了,要想办法扭亏为盈。”
老板两口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陈婉婷,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陈婉婷继续说道:“你们在这个星期内要做出其他种类的盖饭,比如你新推出一个鱼香肉丝盖饭,价格定在六毛钱。这个菜里面肉量并不大,配菜还可以增加,但是只要味道好,孩子们肯定喜欢。头两个星期你推出六毛钱的盖饭,第三第四个星期你要推出捆绑套餐,比如盖饭加汽水只需六毛五,等于外面买一毛的汽水你降五分,平进平出,不用赔钱。同时你多准备六毛钱的饭,少准备四毛钱的饭。一个月以后,你四毛的盖饭撤掉,换一种形式改成六毛,这样下来就不用赔钱了。另外到了暑期学校周边没学生,你就可以涨价一毛,开学后你要推出非学生价七毛,学生价六毛。维持一年以后,在下一个暑假,你就可以根据进货价格的变动再涨价一毛,这样你就可以一直维持不用赔钱的情况下还有的赚。当然了推出的种类越多,你就赚的越多。”
两口子听得直冒汗,“好像……没听懂。”他们的眼神都直了,“你能不能手把手的交?”
“行吧……”陈婉婷想着,这么简单为什么听不懂呢,“总之就是,这个星期你们还按照原计划出摊儿,另外回来以后你们两要试出最少四样菜,两荤两素,还要算好价格,比如一斤土豆能出几份土豆丝盖饭,鱼香肉丝盖饭一份的成本是多少,这些新菜全都在店铺开业时增加上去。这些就是这个星期的任务。”
“行,这个就懂了。”两口子说道,“白天正常出摊儿,晚上回来炒新菜,还得算着一斤的菜能出几份饭。”
“没错。”给老板两人布置
完任务,陈婉婷和阿强再次离开平定县,回到了晋阳市。
他们这儿平静的很,串儿店却闹翻了天,中午王引娣在众人面前丢了人之后,回去把气全都撒在姜老太身上,她罚姜老太晚饭不能吃,姜老太又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孩子们看到这情景,谁都不敢进店里吃串儿。
王引娣看到她影响了生意,便和王来娣一起将老太婆拖到后面的屋子里锁上门,让她自己在炕上哭。
姜老太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她使劲拍门都没人给她开门,扯着嗓子喊救命也没人听得见。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钟,王引娣姐妹忙完了店里的事儿,关了店才回到后面的小屋子里。
姜老太婆依旧拉着脸不搭理这两人,王引娣看着她就烦,反正姜大亮也不在,她一脚踢在老太婆身上,“明天就回你村儿里去,不回去就这儿饿着,没人惯着你。”
“哼!我等我大亮回来,打死你!大亮马上就有出息,我让他跟你离婚,马上再找个黄花大闺女,看你还有啥脸面在这儿开店!”老太婆嘴硬惯了,也欺负惯了陈美玲,她以为谁都像陈美玲那样不敢跟长辈动手。
结果王引娣姐妹两不是好惹的,她自己出来开店这一年,早就财大气粗,根本不会理会姜老太婆的威胁。听到她这么嘴硬,姐俩上去就揍了老太婆一顿。老太婆狠狠的哭了一晚上,想念姜大亮,还想念陈美玲。
第二天老太婆赖在店里不走,她声称要走就得把店里属于姜大亮的钱拿给她才能走,那姐俩没心软,又把她锁在小屋子里饿了一天。
第三天老太婆撑不住了,趁着早晨开着门,偷跑到店里偷了放在钱匣子里仅有的五毛钱,又偷吃了好些生菜,穿好衣服偷摸回村。
因为饿了两三天头晕的很,在路上身体就开始发软,终于撑到进村儿的那条路后,一头栽倒在一旁的玉米地里。
巧的是,这片玉米地,正是村长他儿子牛子被陈婉婷一刀给废了的地方。
又过了两天才有人发现地里的尸体,经辨认是村里的姜老太婆。他们联系不到姜大亮,姜二亮又在坐牢,只能让姜三亮去收尸。三媳妇儿嫌晦气,带着孩子躲回了娘家。
又一个星期一,陈婉婷回到学校时,看到串儿店隔壁的盖浇饭店铺已经收拾妥当了。在陈婉婷的介绍下,他们去停业的红旗矿场的食堂低价买来厨房用的锅碗瓢盆和吃饭用的桌子凳子,根本没花多少钱,差点等于白送。老板又从村里叫了帮手来打了一个厨房,方便他炒菜的大灶台就弄了俩。
这小屋子一收拾,马上就有了饭店的样子。店铺起名“美味盖浇饭”,价格直接贴在门外的墙上,方便路过的人做比较。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第二天开业。
陈婉婷为了方便他们进货和周转,打算借给他们两百块钱。结果阿强抢过这件事,他亲自给老板两人借了两百,条件就是菜单上必须加上肉臊子饸烙面。至于什么时候还这两百,手头宽裕的时候就可以。
老板两人正式搬进店铺开业的这一天,姜大亮跌跌撞撞的回来了,他一进串儿店就揪住了王引娣的衣服,“我娘呢?我娘咋没了?她为啥自己走了?”
第73章 第73章未来大佬
王引娣看到姜大亮的时候慌了一瞬,但马上就镇定下来,“啥?你说谁没了?你娘回村儿了,咋能没了呢?”
“我娘……我娘回去的路上,摔坑里,没了!”姜大亮扯着王引娣,“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撵回去的!”
王引娣立刻心虚的扯着嗓子嚷嚷道:“你说谁呢,你泼啥脏水!那天你娘在地上打滚撒泼,连生意都做不了,你不信你问问那天来吃饭的孩子们,你看看现在店里有几个孩子,都是被你娘吓得不敢来吃饭了!你娘拦着不让我们给孩子们免费的辣椒油,糖,醋,孩子们就吃着没味儿的串儿。你闺女走前千叮咛万嘱咐,那些必须免费提供,你娘非得捣乱!捣乱不成就要回村儿里,我能拦着?你娘跌坑里,是我推的?你凭啥来问我,你咋不问问你自己,这几天你上哪儿去了,你咋不回来送你娘回村儿?还有脸说我!”
面对王引娣的强词夺理,姜大亮安静下来。因为她说的那些事儿,完全有可能是他娘干出来的。如果王引娣强行将他娘留在这儿,影响了生意也不行。那就只能怪他娘命不好了。
“我、我出去找发财的路子,对了,给我一千块钱,我找到发财的路子了。我有个兄弟做大生意,我只要往里投一千,一个月就能挣回来三千,一年就能挣两万!这不比你小吃店挣得多?”
“我哪儿有一千!店里挣一点点钱不都给你闺女汇过去了!你把一千当擦屁股纸?一要就有!一个串儿才挣五分一毛,一千块钱得卖多少个串儿,你数没数过!”王引娣指着姜大亮骂道。
姜大亮没还嘴,老老实实的去后厨穿串儿去了。
忙完中午那一波,趁店里没人的时候,王引娣从钱匣子里数出来五百块钱,严严实实的装好了,四下里看看,偷偷摸摸去了邮局。
她给姜大丫汇过去五百,并且留言说现在生意不好做,省着点儿花钱。
汇完钱王引娣一身轻松,回去的步子都轻快了许多。她回到店里发现店还开着,里面却没人,后厨也没人。王来娣和姜大亮哪儿去了?
她推开后门一看,王来娣躺在炕上呼呼大睡,姜大亮依旧不在。奇怪,不过算了,在不在都无所谓。
趁着前店没人,王引娣掏出来钱匣子数钱,刚才汇了五百,应该还有一千多的结余,这一千多存起来,到时候去北京开店用。
刚摸到钱匣子,王引娣就觉得不对,钱匣子放的位置和方向都不对,手感也不对,重量也不对!她急忙拉出来一看,里面十块钱的票子一张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几毛几分的钱。
“王来娣!”她尖叫着,“你给我过来!”
“咋了?”王来娣跑进前店的同时还在扯着衣服来回整理,她满面春色,眼含春水,过来人一看就知道她刚才干了什么,更别说她脖子上还有新鲜的红印子。再看裤子,后面湿了一片,“咋了姐?”
王引娣目眦欲裂,一巴掌扇在王来娣脸上,“贱人!趁我不在勾引你姐夫?贱不贱!钱哪儿去了?钱呢?你把钱偷走了给你姐夫是不是?”
王来娣愣怔片刻,“啥钱?我没偷!我刚刚……不是,我刚刚就睡了个觉,我不知道钱去哪儿了……不对,你不是刚拿钱走了吗?你把钱都拿走了,我看见了!你还冤枉我!”
王引娣把汇款单往王来娣面前一扔,“我就给大丫汇了点儿生活费,匣子里还有一千呢?你把那一千藏哪儿了?还有,你姐夫呢?”
“我、我、我不知道姐夫她……”王来娣这下明白了,她被姜大亮按在炕上拼命怼,最后那一下被抱的差点昏过去,原来就是为了趁她睡着了偷拿钱,“姐夫偷的!我知道了,一定是姐夫偷的,他趁我睡着了偷的!”
“吃里扒外的东西!”王引娣又扇了她一巴掌,“滚去干活去!我让你来看店,每个月给你三十块钱,不是为了让你偷!再不好好干,就给我滚回去,有
的是人来干!”
王来娣捂着脸走到后厨,在王引娣看不见的地方恶狠狠的白了她一眼。
没几天,在首都的姜大丫收到了汇款单,她约上王建民一块去邮局取钱。姜大丫手里拿着五百块钱的巨款当时没有存,而是分了四百给王建民,“建民,你先拿着这四百给叔叔阿姨应急用,咱们这儿还有一百,这个月生活费不用担心了,对了,这天气慢慢热了,周末咱们去给你买一件单薄褂子吧,省的你的同学都说你。”
“他们能说我什么?”王建民没好气的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偶尔听他们说你身上有味儿,当然肯定不是你的味儿,但是天气热了你没衣服换我也心疼。”
“不用你瞎操心!”王建民接过那四百块钱,“你出去买两瓶汽水等我,我给我爸妈先汇款。”
“哎,行!”
等姜大丫走出去,王建民忙拿起来汇款单填单子,金额写了两百,名字却不是王建民爸妈,而是一个男人的名字。汇完这一笔,他才又填了一个单子,地址写着北大荒,金额是一百块,收款人是他的父亲。
办理完这一切,他才走出邮局。姜大丫果然在门口等着他,“建民,我刚给我干爸干妈打过电话,他们说能联系到北大荒的熟人,我让他们多关照下叔叔阿姨,他们同意了。”姜大丫捏着王建民袖子的一角,跟着他走着。
“嗯,”王建民不冷不淡的说道,“等我爸妈回了城,我会跟他们说你付出的努力,让他们对你好点的。”
“嗯,我不是为了在你面前表现,我就是心疼叔叔阿姨的遭遇。”姜大丫假惺惺的抹抹眼泪,“我在平城的干爸干妈关系很广,他们一定也心疼叔叔阿姨的处境。”
王建民这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姜大丫,双手扶在她的肩上,郑重的说道:“我爸妈顺利返城的那天,就是我跟你结婚领证的日子!”
姜大丫重重的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她心里琢磨着接下来的轨迹,只要跟王建民结了婚,平城的姜斌夫妇就会给她买一处房子,还能给她把工作安排在章雅言单位里,那可是高工资的单位啊。
姜大丫在首都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王引娣在平定县一边防着王来娣,一边还在嫉妒隔壁火爆的好生意!
串儿店发生的那些糟烂事儿,一点都没有影响隔壁“美味盖浇饭”的开业。开业的这天来吃盖浇饭的人特别多,老板在陈婉婷的指导下,刚开业就准备了八种盖浇饭的种类,原先摆摊儿时的菜品还按照原先的样子来,后加的四个种类,虽然贵了一毛到两毛,可是依旧有很多人愿意品尝。
热闹的势头持续了两个星期,老板又推出盖饭加汽水的组合。隔壁串儿店一瓶汽水要一毛五,盖饭店只需要点一份六毛钱的盖饭,再加五分就可以额外喝一瓶汽水。所以人们点六毛钱盖饭的更多了。
由于点四毛盖饭的人逐渐减少,老板也顺势减少了四毛盖饭的供应。没过一个月,盖饭店彻底取消了四毛钱的盖饭,转而又增加了几种六毛钱的盖饭种类。
老板两口子在店铺的后面隔出一张床的位置用来睡人,所以他们在垃圾堆旁的铁皮棚子也不要了。
到了四月底,天气渐渐转暖,陈婉婷参加了两次校内的小考,由于老师们单独开小灶,在加上王艳和林淑芬每天的专项辅导,还有陈婉婷上辈子学的基础,校内小考对她来说,轻轻松松就能拿第一。第一跟第二名,分数差了七十多分。第二名叫宋小宝,正是宋家坡村村长宋满仓的儿子。
周末宋小宝一回到村里就钻进屋子不出来,不论张改花怎么敲门他都不出来,他埋头看书,背课文,恨不得饭都不吃了。
就在宋满仓差点破门而入的时候,宋小宝才把门打开,“别担心我,快高考了,我在学习。”
“受啥刺激了?”张改花担心的问道,“考不上没事儿,村里还有位置给你留着。去年那个第一都考上北京了,那个第一的分数还不如你呢,你肯定能考上!”
“不是那个!”宋小宝急的嘴角起泡,“今年又来一个厉害的,把我挤第二了,考试比我高了七八十分!”
“谁那么厉害?能考那么高?他是不是提前看试卷了?”
“不是,你别瞎说,她就是凭自己考的,我再不使劲背,就被落下更多了!”
“叫啥?妈去给你打听打听,万一是校长亲戚,给漏题了呢!要是漏题了,那还是小宝最厉害!”
“好像是从市里转来的,叫陈婉婷,是个女的。哎呀你别烦我了!我要回去做题!”
“谁?陈婉婷?”张改花一拍脑门,“对啊,前些日子有人来给她开证明,我咋就忘了这事儿了呢,她不就是回县里上学了么!她成绩那么好?妈去给你问问窍门!”
“不用,哎呀你别烦我了!”宋小宝一摔门,又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张改花生怕自己儿子被折磨的疯了,她翻出来陈美玲找她开介绍信里面留的地址,摸索着找到了四合院。
晚上陈美玲和陈婉婷下班回来后,就看到了等在巷子口的张改花。
“张大姐!”陈美玲最先看到张改花,“你咋来了?”
“哎!”她不好意思的开口,“我找你闺女有点事儿。”
“啥事儿啊?”陈婉婷走上前,“咱们进去说。”
张改花跟着进了四合院,她看着干净的院子和屋子,不由得降低了说话的嗓门,“我家那小子,就是宋小宝,好像神经了!”她看着陈婉婷说道,“他跟你一个班,这次考试,比你低了七八十分,排第二,一回家就关屋子里不吃不喝的做题,你能不能去劝劝他,考上考不上都没事,饭得吃啊!”
“第二名是他啊!”陈婉婷依旧想不起来宋小宝是谁,但她听老师念叨过这个名字。在她转过去之前,宋小宝常年霸占第一的位置,他跟第二名一直都能拉开三四十的分数。这次一下子被陈婉婷超了七八十分,有点承受不了,“他在家什么反应?”
“不吃不喝,话也不说,一跟他说话就发脾气,摔东西,在屋子里做题做一半也摔东西,老师也跟我说他这两天有点不对劲,我就怕他把自己气神经了。”
陈婉婷想了想,“婶子你别担心,他星期一到星期五住校是不?”
“是啊,星期六日才回家来。”
“明天正好是星期日,我明天跟你一起回趟村儿里,陪他学一天,星期一一起去上学。”
张改花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陈婉婷身上,她在四合院借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来安安静静的收拾了屋子,坐在炕沿儿等着陈婉婷。
陈婉婷和张改花两人搭乘最早一班客车回到宋家坡,陈婉婷带上了她的复习资料和笔记,跟着张改花一起到了村长家里。
宋小宝站在院子里正刷牙,一抬眼看到陈婉婷进来了,愣在那里忘了吐牙膏,一不小心咽进肚子里。
张改花哈哈大笑,“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她略带嫌弃,“人我给你请回来了,今天你看有啥问题你就赶紧问婷婷,晚上婷婷住咱们家,明天一早你们一块去上学。”
宋小宝一听,牙缸子和牙刷也掉在了地上。
“赶紧吃早饭,”陈婉婷催他,“今天我把笔记都带来了,借给你抄,你不会的我都给你讲,快收拾!”
宋小宝被陈婉婷按在桌子上吃了一顿饭,接着两人钻进屋子里就开始学。陈婉婷发现宋小宝的英语最差,词汇量根本不够,发音完全是错的,语感也没有,更别提语法。他们上午搞定了其他科目的笔记,整个下午都用来教他正确的发音。每个单词全都需要纠正,背诵,课文更是不用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朗读。
陈婉婷答应张改花,每个星期日都会回来跟宋小宝一起学一天
,一直到高考前。张改花看着逐渐找回自信的宋小宝,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四月底天气逐渐变暖,陈婉婷再次盘了一遍服装店的库存。冬天穿的呢子大衣和呢子裙还剩不少,加厚的西服和灯芯绒裙子裤子也还剩不少。加厚的连裤袜和加厚踩脚裤都卖没了。她决定把这些过了季节的货全都处理掉,回的钱再拿去进夏装。
到了周末,王艳约来几十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分布在广场,百货大楼,各大工厂附近派发宣传单。单子上面清晰的写着“美玲”服装店冬季服装大甩卖,原价十五的针织毛衣处理五块一件,原价十八的呢子裙现价四块一条,灯芯绒裙子两块……
这些衣服在百货店或者供销社,全都要卖二十多,就算卖不出去也会放到第二年冬天继续卖。
“美玲”服装店卖这么便宜,就快白给了,不抢都对不起自己的钱包。今年抢到了便宜的冬装,到了冬天不就省了一大笔钱吗!
这宣传单一发,“美玲”服装店的客流量又开始暴增,尤其到了周末,里面人多的都快转不开身了。
店里正是火爆的时候,陈婉婷又去了羊城。
羊城就像晴雨表,每年最流行的样式第一时间全都能在羊城看到。今年从港台兴起的阔腿裤,茶歇裙,羊城的批发市场早就有了他们的影子。
陈婉婷也成了十三行有名的进货商。因为别人拿货,一手十件起批,最多拿两手。但是陈婉婷不一样,每一款每一个颜色她至少要一千件,有的样式她会要两千件甚至三千件。
所以当她出现在十三行的时候,批发摊的老板全都冲她招手,“靓女又来啦,我这有新货,便宜给你啊。”
“我这有厂,足量供应!”
“我质优价廉……”
陈婉婷也毫不客气,因为拿货量大,所以她尽可能的压价。在内地依旧很好卖的的确良衬衫,正常批发价三块一件,供销社会卖到十五一件,陈婉婷要两千件,进货价硬是被她压到了一块钱一件。
还有夏天几乎人人都要穿的连衣裙,正常进货价是五块一件,供销社依旧会卖到十几块钱,陈婉婷每个款都要一千五百件,一共六千件,价格压到了两块一条。
现在陈婉婷进货不用再考虑本钱够不够,服装店在年后的营业额依旧可观,人们只要买衣服,几乎都不再往百货商店和供销社跑,他们全都去“美玲”服装店买。因为同款衣服“美玲”价格最低,同样价格,“美玲”服装店的衣服档次最高。
所以年后两个月,服装店的利润就高达十二万,这可真是不卖不知道,一卖吓一跳。十二万的利润加十五万的成本,陈婉婷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富婆了。
她这次进货又花掉十万,每天都由阿强租车送往车站发货运。晚上她住在白云宾馆,阿强也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陈婉婷打算空出一天时间,跟阿强一起去鹏城看看廖芷。晚上陈婉婷在白天鹅的餐厅吃完饭准备回房间休息,就被两人拦在了大堂。
这两人是一男一女。阿强要上前将这两人推开,陈婉婷看到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就阻止了阿强的动作。她邀请那两人去大堂的咖啡厅谈事情,地方是开阔的,他们应该不敢惹事儿。
坐下后,两人中的女的开始自我介绍。
原来这两人是姐弟关系,姐姐和姐夫在经营一家服装厂,专门做国外服装的订单,姐姐看不习惯弟弟整天无所事事的把自己关在家里,于是在服装批发市场给弟弟弄了个档口卖衣服,专门卖服装厂里生产的衣服,有尾单,有出口转内销,还有跟单的货。
弟弟卖的不是很积极,他看到陈婉婷在那里扫货,也只是心痒痒的在一旁看着。姐姐希望激发弟弟的拼搏精神,所以带着弟弟一路打听,终于见到了陈婉婷。
对于这种只知道饭来张口的姐宝弟,和把自己当成家长的扶弟姐,陈婉婷并不是很感兴趣,以后跟他们打交道,光是谈到价格就容易没完没了的扯皮,最后还不知道该听谁的,也不知道做主的是谁。
可是这位扶弟姐放了个大招,“所有出口转内销的衣服,订单剩余的尾单,不论品质不论成本,全都一块一件给你,有多少给多少,不再分给其他批发商。我就一个要求,你多跟我弟沟通,多跟他交流,让他走出来。”
走出来?“舍弟是……经历过什么?”陈婉婷听出来点儿不对劲。
扶弟姐把自己家的情况说了一遍,简单说就是弟弟本来活泼开朗,家庭和睦,去年发现爸爸有外遇,跟一个阿姨躺在床上被他看见了,那个阿姨想制造意外弄死他,但是运气好没死。
这件事被妈妈知道后,妈妈就趁爸爸和阿姨在家里,锁住门放了一把火,把那两个人烧死了,结果妈妈也被判了刑。这件事发生后,弟弟就像把自己关起来一样,不跟任何人交流,甚至饿了都想不起来吃饭。
姐姐担心他的状况,认为多接触外界的事情就能恢复。但是服装圈子里都知道她家发生的事,每次跟弟弟说话不是怜悯就是看热闹,对弟弟的恢复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个时候姐姐看到了陈婉婷开朗活泼大方洒脱的样子,她觉得陈婉婷一定能帮她弟弟走出阴霾,回到以前的样子。所以她带着弟弟来见陈婉婷,希望多给一些好处,让她弟弟可以得到帮助。
原来如此,这姐弟俩并不是她以为的伏地魔和姐宝弟,她放心很多,“我差不多每个星期会来一次,我会尽量跟舍弟订货,如果定不成功,我就无能为力了。”
“没有关系,只要你先找他定就可以,搞不定的我会出面,我保证价格跟其他厂家一样优惠,并且答应你的外单货,也全都给你留着。近期的订单货也有,明天你有兴趣的话就来我们工厂参观一下,由我弟弟接待可好?”
“成交!”陈婉婷跟姐姐握手,她又主动拉着弟弟的手晃了晃,“成交!”别看是弟弟,年龄也有二十五六了,只是呆呆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像是未成年似得,“冒昧问一下,弟弟怎么称呼?”
“啊,看我,光顾着说生意的事儿,我姓蔡,我叫蔡云裳,我弟叫蔡世襄。”
谁?蔡世襄?该不会是那个蔡世襄吧?
陈婉婷记得上辈子到了九十年代的时候,全国出现了第一个服装连锁店,店铺开遍了大中小城市,创造了很高的经济价值和很多就业岗位。当时服装店老板作为成功的企业家荣登行业领袖人物。
就是这样一个人,也没有逃脱被妻子背叛的下场。当年轰动一时的一桩命案,就是跟蔡世襄有关。他拥有巨大的财富之后,发现妻子出轨,他并没有理智的选择离婚,而是一冲动杀了妻子,随后以自杀结束了这个商业帝国。
现在看来,他上辈子冲动的原因,一定跟他父母对他的影响分不开。
如果真是那个行业大佬,那陈婉婷就不能把这次见面不当回事儿,她还指望将来蔡大佬拉她一把,让她也尝尝行业领袖的滋味儿。她仔细的询问了蔡云裳工厂的地址,也问清楚了蔡世襄摊位的地址,同时约好了明天去工厂见面的时间。
去鹏城只能再往后推一天了。
第二天一早,陈婉婷就按约定的时间到了蔡世襄的摊位,他已经守在那儿了。简单的打了招呼,蔡世襄就领着他们从摊位后面的小道走,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只是一味的在前面带路。
拐了几个小弯后,她才知道蔡世襄的摊位有多绝,简直是前店后厂。工厂还有另外的大门,蔡世襄带他们走的是工厂的小门,直通摊位的小门。
还没等蔡云裳出来迎接他们,陈婉婷就对蔡世襄说道:“你带我们参观一下吧,我想看看厂房和服装样式。”
蔡世襄一点头,继续走在前面带路。
陈婉婷见识到了这个年代的流水线:一排排缝纫机挤满了厂房,女工们都在埋头做衣裳,缝纫机的“哒哒”声不绝于耳,空气中还散发着化学浆料的味儿。
没人注意陈婉婷的到来,他们只关注今天做了多少件,能拿多少钱。
“去成衣那儿看看。”陈婉婷要求道。
蔡世襄带着她来到另外一个房间,蔡云裳正在里面摆弄模特的位置,“哎呀,我正准备出去接你。”
“有蔡世襄领着我,你放心吧。”陈婉婷不经意的夸了一句,这让蔡云裳很是高兴。
“这排挂着的衣服是这几个月要出口的订单,另外一边是去年出口的订单衣服,你随便看看。”蔡云裳转头继续摆弄模特。
陈婉婷指着几件衣服问蔡世襄,“这几件有转内销的货吗?或者尾单?”
蔡世襄想了想,接着把陈婉婷带到另外一间仓库。仓库里面大包小包的堆着很多衣服,有的拆开了散在地上,有的还成捆。
“这些就是啊?一块一件全都给我?”
蔡世襄点了一下头。
“这些一共多少件?”
蔡世襄站在那里没反应。陈婉婷又问了一遍,他还是没反应。陈婉婷想
着一会儿出去问蔡云裳就行,这时蔡世襄说道:“五千件。”
陈婉婷这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不说话,原来是在数数。
“我今天都能拿走吗?”她问。
蔡世襄又点了一下头。
陈婉婷发现,蔡世襄不是傻了,而是不想跟别人做没用的交流。
“如果我要订货,需要交定金吗?”
蔡世襄摇头,“交货,交钱。”
“我下次来跟你定货可以吗?这次我已经进了很多衣服,要回去卖一卖,看看哪种卖得好,再过来定。”
“可以。”蔡世襄这次终于不是只点头。
他两人谈完了简单的交易,一回头发现蔡云裳靠在门边,正满脸幸福的笑着看他们。
“刚才谈的内容,可以吗?”陈婉婷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蔡云裳。
蔡云裳说道:“当然可以,我希望他知道他能做决定。”
这一天陈婉婷没有空手而归,她跟阿强又发回去五千件不知道都是什么衣服的货物。
告别了蔡氏姐弟,陈婉婷和阿强终于踏上了前往鹏城的火车。
火车用了两个半小时就到了鹏城,下车后阿强说有人接,他们就没有打车,而是站在路边等。
没过几分钟,一辆日产出租车停在陈婉婷面前,后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这个人没有陈婉婷高,一头短发精干利索,大花衬衫配着黑西裤,腋下还夹着一个黑皮包,一双皮鞋油光锃亮。
“陈小姐!”这人一张口,陈婉婷听出来了,这不就是廖芷嘛!廖芷变成这幅打扮了?
她都没认出来,“阿芷?”陈婉婷围着廖芷看了两圈,“可以啊,我还以为哪个港商来了!”
“请上车!”廖芷给陈婉婷扶着车门框。
第74章 第74章隐隐觉得有机会
陈婉婷在廖芷的邀请下,来到了她的地盘。
这是上步工业区华强路一个自发形成的小市场。小市场里面多是用竹竿和塑料布搭建的简易棚子,有农户在这里卖蔬菜,水果,或者自家现宰的猪肉。
简易塑料棚的深处,有一排铁皮和石棉瓦搭建的相对比较结实的房子,里面正热气腾腾的炒着菜。
小市场的外围,是几个巨大的“灰白方盒子”,这是五层楼高的长方形水泥楼,外层刷着灰白色石灰浆,厂房外挂铁皮楼梯。
白墙外面刷着“华强电子厂”几个大字。
原来未来大名鼎鼎的华强北就是从这儿来的啊。
她跟着廖芷走过塑料棚,到了铁皮棚外面,“就是这儿了,”廖芷指着里面干活的工人们,“目前就雇了三个做饭师傅,一个湖南的,一个四川的,还有一个河南的。我打听了那些建筑工地,这三个地方来的建筑工人最多,所以每天主要做这几个地方的菜。旁边那几个是装饭的小工,还有十个卖盒饭的伙计没回来,等他们回来以后,就该装晚上的饭了。”
陈婉婷看到她确实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做的还挺带劲,“就是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小?”看起来还挺破烂。
廖芷说道:“这里晚上有附近的工人下班来买菜,顺便还能卖一些盒饭。我按你说的办了营业执照,所以现在还可以凭着营业执照直接去屠宰场买猪肉,等以后赚的钱够多,我想自己建一个厂房,就像那个白房子一样,我想引进冷冻设备,还要雇更多的工人,做生产线,每天做更多的饭,提供给更多的工人……”
廖芷说的津津有味,旁边的人都觉得她异想天开,但是陈婉婷知道,这条路子,可行!
“既然这样,你把这几种饭全都给我装一份,我去给你跑跑门路,光靠零卖太慢了。”陈婉婷说道。
于是廖芷将每种盒饭都装了一份交给陈婉婷,陈婉婷拎着兜子去了新建的市政府。
新建的市政府也在上步区,就是未来的福田区,她给李秘书打了电话之后,过了好大一会儿李秘书才出来见她,“抱歉来晚了,今天有点头疼的事情在处理。”
陈婉婷将盒饭递给李秘书,“还没吃饭吧?吃饭跟工作一样重要。”
李秘书接过来几盒盒饭,“你来找我有别的事吗?抱歉这几天没法招待你了,实在是太忙了。”
“没别的事,就是给你尝尝我们食堂做的饭。”
“呦,你还有食堂?行!正好还没来得及吃中午饭,我先拿进去了,等不忙的时候,我去参观参观你的食堂!”李秘书拿着盒饭就进去了。
陈婉婷等的就是这句话,只要李秘书去看了,她就有下文。
李秘书将盒饭拿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将散乱的文件归拢归拢,给盒饭腾地方。接着打开了饭盒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立刻散发在办公室里。
“小李,什么味儿?”沈正峰捏捏鼻梁舒缓一下疲惫的精神,“这么香,你去哪儿买的饭?”
李秘书马上就将几个盒饭全都放到沈正峰面前,“老板,这味儿可真香,咱们那机关食堂都没有这个味儿。”
新建的市政府大楼还没有机关食堂,他们已经搬过来办公的人吃饭只能自己带。旧的市政府还在罗湖区解放路,那儿有食堂,有人专门回去吃午饭,有人懒得来回跑。
沈正峰这几天忙着解决重要的事,来不及回去吃,有时候只能饿肚子。今天中午也没有功夫吃饭,到现在为止,已经隐隐有些胃疼了。
他闻着熟悉的香味儿,久违的馋虫被勾了出来,“这是什么?”他拿着筷子把菜从米饭的旁边翻出来,“酱爆茄子?这还有,这是……干煸豆角?”
一个饭盒里一半是米饭,另一半放着两种菜,挤的满满当当,“那盒是什么?”他又看到李秘书面前的那盒,“猪油渣拌饭?哎,还有一盒!”
他迫不及待的打开最后一盒,“蒜汁焖面!”
全都是北方的菜,也全都是他喜欢吃的菜。沈正峰此刻的心情简直没法形容,他不能跟李秘书诉苦说有多想念家乡的味道,他能做的只有埋头吃。
吃了一半才想起来问,“你从哪儿买的饭?味道很地道。”
李秘书也吃的正香,他从饭盒里抬起头,“刚才小陈同志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下去取这些盒饭,我就问了一嘴,她说她有食堂,具体什么食堂我没来得及问,拿着盒饭赶紧上来了。”
“小陈同志?”沈正峰想起来那次在羊城一家餐厅吃饭时看到的那一面,“她在鹏城有食堂?”
“看这样子应该是有,今天加完班我跟她再联系一下。”
沈正峰边吃边思索,“小心思确实多,不过最好用在正道上。倒是可以去看看那里的卫生条件,”他又捏了捏眉心,“今天有没有新的数据报上来?”
“截止中午之前又有一百个农民工脱离危险,目前还有两百多人在抢救。”李秘书沉重的汇报到。
“吃完饭,我亲自去医院探望。”沈正峰说道,“你帮我准备一些慰问品。”
“好的老板。”李秘书吃完饭就去办这件事。
“食物中毒?”陈婉婷听卖完盒饭回来的伙计说道,“因为什么?”
伙计说:“听说是工地的饭用料太不卫生,水质也不好,全都有工业的什么东西参合,就为了显得味道好一点,吃完还能觉得饱。吃一天两天没事,他们长时间吃,就受不了。昨天有两个工地的工人集体性食物中毒,好
几百人呢。不过也有好消息,就是吃咱们盒饭的那些人,全都没事。”
“要是一两个工地是这样,那其他工地是不是也有隐患?”陈婉婷问道。
“那当然,都是盖楼房的,每天接触的东西都一样,工人们吃的也没什么区别,我看啊,其他工地中毒也是早晚的事情。”伙计得意的哼哼着跑去洗饭盒。
陈婉婷想到下午见到李秘书时憔悴的样子,不会是因为这件事而发愁吧?
“阿芷,我有点想法跟你说。”陈婉婷隐隐感觉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你知不知道人流量大,周边还有很多工地和工人的地方?”
“东门啊。”廖芷不加思索的答道。
“行,那就东门,马上去租商铺,租一个大的商铺,方便你安排这些做饭的东西,你要扩大规模了,每天做的盒饭,一方面要提供给附近的商户,摊贩,和打工的人,另外你要立刻跟工地联系,做工地的包餐服务,承包建筑工人的伙食,尤其是发生食物中毒的那几个工地,主动跟他们负责人联系。另外,周边有电子厂或者服装厂那种人多的工厂,你亲自去问,看看需不需要做职工食堂。你谈的重点是你采购肉菜米面的渠道安全正规,同时突出你的菜单丰富口味多样化,适合各个地方来的打工者,重点是价格便宜每个工人都消费得起。”
“为什么突然要换地方?”廖芷问,“咱们这儿才用了两个多月,我觉得还能用半年。”
“过不了多久,可能会有市领导下来视察你的食堂,到时候要是看到这么简陋的地方,咱们到手的机会就要飞了。所以现在加快速度,加大投入,到时候才有更大的产出。市领导看到咱们食堂规模大,实力雄厚,各项卫生都达标,没准儿你要引进冷库的愿望会更快实现了。”陈婉婷给廖芷描绘着美好的未来,“你钱还有吗?我再取两万给你用来租商铺。”
“不用不用,上次的三万现在还有一万多,每天都在慢慢的回本,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不会再亏损了。”廖芷对这个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现在看来每天卖的盒饭都很抢手。
“租商铺要一笔钱,你还要增加人手,都需要钱,你把手里的钱全都花出去,别怕赔,赔了就算我的。”
廖芷觉得有些冒险,但是陈婉婷这么说了,她就照做。
当天下午她就带着陈婉婷去了东门看商铺,老街没有合适的地方,但是周边可选的地方挺多的。
陈婉婷给廖芷描绘了以后的快餐店的样子,厨房大量的做固定的几样餐食,附近打工的人来了可以直接点饭,立刻出餐,吃完走人。另外快餐的形式更适合给工地送餐,也适合将快餐店开到工厂里面,给职工们当便捷的食堂。
陈婉婷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给廖芷听,她当天晚上就要离开鹏城,再从羊城回到晋阳市,剩下的事情就全都靠廖芷来解决。
回到晋阳市的陈婉婷,看到冬装已经清的七七八八,她及时补上了夏装,服装店又摆的满满当当。
另外一批就是从蔡世襄那里拿到的六千件货,一捆一百件,一共六十捆,正好装了货运的一个车厢。
由于数量太多,他们把这六十捆放在了店铺后面的空地上,周边围了铁皮板子,由安保人员负责看守。
她还不知道里面具体都是什么衣服,于是剪开两个捆包,使劲掏出几件衣服来。有裙子,有Polo衫,还有很多男士的衣服,港衫,夏威夷衬衫,牛仔裤,工装裤,工字背心,运动短裤等。
这么多衣服,全都一块一件进回来了,如果不考虑残次品的话,那简直赚大了啊!
第75章 第75章是不是男人
陈婉婷和阿强又从火车站临时雇了好几个散工,从服装店扛了二十个捆包堆在火车站外的小广场。
火车站和客运汽车站共用这个小广场,所以这个小广场来务工和作为中转站的人非常多。
陈婉婷看着从车站里面涌出来一波人,她用纸卷成喇叭放在嘴前,大声喊着:“港货,羊城货,出口转内销的服装,男装,女装,一捆一百件,不挑款赔钱拿走!不用你去羊城,不用你去港城,直接低价批到港货!”
她不停的重复,渐渐有人上来问,“保证是港货?”
“保证,出口转内销,有些微小的线头瑕疵,捆包上有报关单可验证。一件才三块,比你去羊城批发便宜多了。”陈婉婷举着喇叭大声回答。
“一捆三百块钱,里面都有啥?”
“男装女装,款式不定,你得买回去打开才知道有啥。”
“你都不确定有啥,我买回去咋卖?”
“想要便宜货就得担风险呀,我要是都拆开按种类卖,那可就不是三块一件啦,里面也许有牛仔裤,牛仔外套,你直接买都得十好几,好几十,我这儿虽然不确定都有啥,但是一捆包三百,一百件衣服啥都有!你买回去要是大件衣服多,你不就赚翻了吗?就算小件衣服多,你也不赔钱,你还省下了火车票钱,货运的钱。”
“你说的还挺有理,我先买一捆看看。”这人掏了三百块,在这二十个捆包里千挑万选的选中一个。
这人离开之后,立刻又围上来几个人问价。
买了捆包的这个人直接将捆包拉到了菜市场,她在菜市场有个衣服摊,主要卖一些劳保衣服,或者国营服装厂的残次品,价格一两块或者三五块,卖的主要对象是农民或者工人。价格虽然便宜,但是赚的也不多,每件衣服能赚一毛两毛,一天可能赚到五毛一块。如果手里的染色或者残次品多,她还有赔钱的风险。
今天她从亲戚家回来,刚出站就听到了陈婉婷的叫卖声,捏着手里好不容易凑到的三百块看病钱,决定豁出去一次,要么赔钱,没钱看病直接等死,要么就把看病钱赚回来,成败就在这捆包里。
她小心翼翼的剪开绳子,里面的衣服像是膨胀般的掉出来。她看着脚下的一堆衣服,心慌的厉害。那堆衣服里,裙子,牛仔裤,冬天的棉衣,毛衣,什么都有,种类很多,这样看来,就算是有瑕疵,三块一件简直就是白给。这哪件不得卖十块?一件赚七块,一天只要卖一件,一个月就能收回成本,再卖就是赚的。
殊不知这些捆包早就被蔡世襄动过手脚。原先的捆包一捆就有上千件,而且种类单一。他为了好卖,将所有捆包打散,又重新捆成小份捆包,这样单价降了之后,就好出手多了。以前卖给其他批发商,现在全都卖给了陈婉婷。
菜市场的摊主看着这些衣服,恨不得能笑出声来,她统一定价五块一件,在菜市场开始叫卖,一天就卖出去十几件。
车站广场的陈婉婷也逐渐被人围着询问,围着她的大多都是准备去进货的人,有的打算去国营服装厂,有的要去天津大胡同,还有想去北京动批的人。不管去哪里进货,都没有陈婉婷这里的划算。
所以半天时间,二十个捆包都卖完了。剩余的四十个捆包,第二天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卖完。陈婉婷仅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就卖光了这六十个捆包,除去成本六千块钱,净赚了一万二。
晚上回家的路上陈婉婷把这事讲给陈美玲听,陈美玲笑着说她满脑子全是鬼点子。
感到巷子口,她们就被电话站的阿姨叫住了,“白天的时候有一个羊城来的电话找你,他说你回来后给他回电话,这是他的电话,对方说姓李。”
陈婉婷看到电话号码很陌生,但是姓李,她能想到的只有李秘书。
她当时就将电话打了过去,对方接听起来她才知道,这是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部高干病房,转了分机之后,李秘书接听了电话。
“李叔叔,您怎么在医院?有事找我吗?”陈婉婷问道。
“不是我,是我老板住院了。抱歉有点事情想拜托你,老板
肠胃炎转到羊城人民医院看病,现在什么饭都吃不进去,只想吃晋省的面食,他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所以我想起来你是晋省人,不知道……方不方便做点当地的面食给我老板吃。”他非常诚恳的问道。
“沈叔叔住院?”陈婉婷很惊讶,她那天看着李秘书憔悴的样子,还以为是李秘书累倒了。不过沈正峰有需求,那必须满足,“如果这样的话,最快明天能买到火车票,路上要两天的时间,太慢了。李叔叔你能协调到机票吗?我这边没有什么证件能买机票,也不知道最近的航班是什么时候。”
李秘书明显的松口气,“我来订票,你们等我电话。”
陈婉婷挂了电话之后,抱着陈美玲的胳膊撒娇,“妈,你能帮我去办件事吗?你知道的我做饭没有天赋,我要是做顿面,别把别人吃死吧!”
“瞎说什么呢,死不死的!”陈美玲捏了下陈婉婷的脸,“有啥事直接说,谁住院了?想吃啥面?”
“就是上次在渔村不是有个人病了借住渔民家里,咱们给他们腾屋子的那个人,犯了胃炎住院了,他说想吃咱们这儿的面食,我想着你那么拿手,不如你去做点吃的给他?吃几天病好了你就回来,也不用进去打照面,饭拿给上次跟咱们聊天那个男的就行。”
“什么男的啊,身体素质这么差,跟纸糊的似得,这才多长时间就又病倒了。对了他结婚了吗?要是有老婆,我去可不合适。”陈美玲问道。
“不知道结没结婚,你就以保姆的身份去只管做饭就行了,好不好嘛,妈……你女儿我在鹏城还有生意,正想着让他给我开绿灯,你就当帮帮我,妈妈!”
陈美玲拗不过陈婉婷,最终还是答应了她的请求,“说好了,我只管做饭啊。”说完还嘀咕,“是男人吗,三天两头的生病。”
很快李秘书的电话再次打来,“最近一次航班就在今天晚上,一个半小时以后,下一次航班在两天后,今天这趟可以吗?”
“可以的,李叔叔,这次我妈妈去行吗?我妈妈做面食比我拿手多了,如果沈叔叔想吃面食,我妈妈会的更多。”
“没问题,我待会把你母亲的名字报给航空公司,航班号是CA1321,时间九点半,武宿机场。你那边先付机票钱,来了之后我给报销。我会安排司机去白云机场接人,放心吧。”
跟李秘书约好之后,陈婉婷回到四合院快速的给陈美玲收拾要带的东西,面粉肯定要带一些当地最好的面粉,还得给陈美玲带上足够的钱,另外还有一些南方没有的调料。
准备好行李之后陈婉婷亲自将陈美玲送到机场,他们一共拿了两个大包,一个大包装了二十斤“古船”特一粉,还有一个大包装着各种调料,宁化府醋,胡麻油,花椒叶,酱豆腐之类的东西。
陈婉婷在服务台报了名字,他们发现这是登记的特殊乘客,于是马上安排了机票,并且将陈美玲带到了特权通道。
飞机从晋阳市到羊城需要三个半小时,凌晨一点的时候,陈美玲落地白云机场。她在接客大厅看到了李秘书,李秘书这时也看到了陈美玲,他立刻上前接过那两个沉重的大包,“辛苦你跑这一趟,我带你去住的地方。”
李秘书亲自开车将陈美玲送到一处民宅,李秘书说道:“这是机关宿舍,平时没有人住,这几天你可以住在这里的客房,厨房随便用,缺什么东西你可以告诉我,我去置办。今天晚上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你做好饭,我来接你。”
“好的,”陈美玲说道,“面粉和调料全都放在厨房就行吧?明天你领导几点吃饭?早饭喜欢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