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或者双方比试更为惊险,招招杀机毕露,越是厉害,招式越难以破解。

但眼下又是怎么回事?!

这“和谐”的比试场面,一招一式更像是切磋一样,毫无半点敌意和针锋相对。

两人不像是在对决,倒更像是……

俞岱岩讶异地睁大眼睛:“月笙这是……他怎么好像在教那位曾少侠武当的武功?”

这一招一式全是近些年太师父新悟出来的武学,专门为武当弟子所创,明悉武当的内功心法才能将这武学招式融会贯通,否则看了后便也只是看了,而不是能够学会并且使用出来。

可再看看现在这情况,两人从比试到逐渐一教一学,身法、脚步、动作皆一模一样,赏心悦目。

“他怎么会使出我武当的功夫?!”殷梨亭睁大眼睛惊讶道:“等等,那不是武当梯云纵吗?他怎么会?!”

莫声谷也道:“这没有个几年功夫是使不出来的,他何时练得武当轻功?”

俞岱岩突然想到了什么,蓦地瞪大眼睛仔细去瞧清楚那‘曾阿牛’的容貌,越看越心惊熟悉。

而张松溪这会儿则早已明白过来,忍不住惊喜地哈哈大笑道:“你们还看不出他是谁吗?”

“再仔细看看,再仔细想一想月笙为什么会教他,要知道这小子的武功从前大半都是月笙教的!”

“什么?我哥教的?”宋青书惊讶地转头看向场内又再度比划起来的两人,随即他眼睛越睁越大,神色震惊,终于也反应过来大声说道:“他是、他是张无忌!”

“什么,是无忌?”

“是无忌孩儿吗?”

“他回来了,无忌回来了!”

武当这边惊喜不已,声音毫无掩饰。

可隔着一大段距离,明教那边却听不太清楚,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字眼。

正当他们皱眉再想细听之时,场内——

张无忌的武功到底不敌月笙,两人用梯云纵腾至半空,下一刻,张无忌就被月笙一掌打了下去,可快要落地之前,张无忌的一条手臂却又被月笙拉住,随即用力一拽,被月笙托了下腰,两人尽皆站稳。

月笙笑道:“无忌,果然厉害了。”

张无忌望着师兄的笑脸,也笑着说道:“还是不如师兄,师兄才是最厉害的。”

明教这回听清楚了,大惊、不敢置信。

白眉鹰王更是站了起来,什么,那‘曾阿牛’是他的外孙无忌?!

第36章 师兄X师弟(17)

武当众人皆忍不住上前去拥抱好不容易回来的张无忌。

“无忌,真的是你吗?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

“果真是无忌!五年过去已经长这么大了,太好了。”

“无忌,你爹娘若知晓你回来了,必定惊喜万分!”

“可惜他们现在不在这里,但没有关系,你很快就会见到你爹娘的。”

早知道就让五弟和五弟妹……不行、那两件事情也只有他们能去办。

总之不管怎么样,他们的无忌孩儿回来了,这就是一件大喜事,什么时候与爹娘团圆都不算晚。

“无忌,你这身功夫真厉害!”

他们又夸赞起张无忌的武功来,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怪不得无忌会帮着明教,因为有白眉鹰王在,且他的义父也是明教的金毛狮王。

武当相认完,又是明教相认。

白眉鹰王扶着张无忌的肩膀,连声说好。

月笙站在一旁,宋青书忍不住凑过来低声道:“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张无忌啊,那天晚上知道的吗?”

他面上的表情委屈,因为兄长一路上都瞒着他,不开心。

月笙见状,摸了摸宋青书的脑袋,也低声回答:“不是哦,哥哥一见面就认出了无忌,那晚不过是与无忌挑破而已,之所以暂时不告诉你们,是不晓得这一路上还会发生什么意外,无忌以‘曾阿牛’的身份更好打听一些事情。”

月笙又安慰几句,宋青书的脸上便很快绽开笑容。

他本就也没有多么生气,兄长这么一哄,气马上就消散了。

没错,他兄长是以大局为重,这才没有说。

况且,他才不屑于与张无忌这小子相认,哼,爱出风头的小子。

兄弟俩在一旁说话,张无忌与外公等人相认后,眼神也不着痕迹地往那边瞥。

恰巧这时,峨眉灭绝师太又厉声质问武当,他们的好师侄偏帮着明教,他们打算如何。

“师太。”宋远桥扬声道:“武当不会对付自己人,且刚刚月笙已算是出手,接下来武当不会再派人上场。”

“好,既然武当不再出手,峨眉来,只希望武当到时候不要反帮着这小子来对付峨眉。”灭绝师太道。

宋远桥皱眉,这意思是灭绝师太要亲自出手对付无忌了?

他刚要开口,月笙却来到父亲的身边说道:“爹,相信无忌,他比您想的还要更厉害。”

既是月笙这样说了,宋远桥便闭起了嘴。

张无忌道:“既然是我与峨眉之间的比试,那么自然不会有旁人插手,武当也是如此,这事以我一人之力承担,师太,出招吧。”

“无忌,你手中没有利器,要不便先拿着四师伯这把剑使用吧。”张松溪道,扬手一扔,剑便到了张无忌手中,被他接住。

张无忌:“谢谢四师伯。”

顷刻,倚天剑的寒光便与剑声交织在一起。

杨逍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不由得说道:“鹰王,你这孙子当真是了不得,你日后,有福了。”

不管是力战前面四派而不落下风,在赢得比试的同时还能赢得对方的感激,还是比试以来展露出的武功,那至刚至阳的内劲、学会阳教主的乾坤大挪移,都说明这张无忌天资聪颖,比之宋月笙也不差。

况且,他现在还有与灭绝那老尼对战的余力,可见武功之高深,在他这个年龄着实罕见、厉害。

这话出自于明教左使杨逍的口中绝对是一个高评价。

所以白眉鹰王笑得合不拢嘴,白眉都高高飞扬起来。

自从无忌回来后,惊喜一个接着一个,挽救明教于危难之间。

现在,张无忌又给了明教一个极大的惊喜——他竟是挑飞了灭绝师太手里的倚天剑!

那倚天剑高高飞起,两人的身影争夺而上,可最终却还是灭绝师太输了一筹,居然比不过张无忌这个年轻人,倚天剑被他拿到了手中,灭绝师太人也被张无忌的剑锋逼得后退、不得已放弃争夺倚天剑。

少顷,两人落地。

张无忌持有倚天剑拱手道:“师太,承让了。”

“哈哈哈哈哈!”白眉鹰王仰天畅快地笑起:“无忌,你给那老尼留面子作甚,她一派掌门竟是打不过你,连倚天剑都被你给抢了去,当真是里子面子都丢了,哈哈痛快!无忌,你真是外公的好孩子!”

他被那灭绝老尼逼得身受重伤,还差点殒命于剑下,幸好无忌出现得及时。

而现在,他这无忌孩儿帮他报仇了,竟连倚天剑都拿得下,怎能不叫白眉鹰王畅快至极、扬眉吐气。

且不止是他,明教众人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样的!鹰王,你这外孙真是厉害!”

“哈哈连灭绝师太都输了,果真是英雄出少年,令人佩服!”

“灭绝师太,你还不快些掩面下山去哈哈,省得被人嘲笑,一派掌门连武器都被夺了。”

……

灭绝师太心中恨极,面容也越发冷漠阴沉。

张无忌道:“师太,晚辈已经赢了峨眉,就还请师太遵守承诺,不再咄咄逼人出手对付明教。”

灭绝师太再痛恨明教也言而有信,况且,倚天剑还在对方手中,她不得不退让一步,只当这次围攻光明顶失败了,便想拿了倚天剑就此下山,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芷若,你去将倚天剑拿回来。”灭绝师太开口道,又是派周芷若前去拿剑。

周芷若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遵从师命上前。

但就在这时,月笙开口道:“且慢。”

周芷若脚步一顿。

灭绝师太也看了过来。

月笙对张无忌道:“无忌,先把剑给师兄。”

张无忌自然听话,毫不犹豫地便将倚天剑双手递至月笙手上。

“宋月笙,你这是什么意思?!”灭绝师太厉声道。

月笙不急不慢说:“师太,诸位,还请先听我一言,明教也是一样。”

他回头看了看明教,示意他有正事要讲。

杨逍看了眼躺倒在他脚下的那个袋子,心知或许与此有关,便点了点头:“宋少侠请说便是。”

月笙也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道:“敢问诸位,这联合攻打明教一事是由谁最先提议的?”

这话一出,各门派之间不禁面面相觑、满脸疑惑。

“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宋月笙是在为明教问责?他乃武当后辈,不会也要帮着明教吧?”

“但那张无忌不是已经……他想干什么?”

“这个问题与不归还倚天剑有关吗?”

“知晓最先是由谁提议的又如何?”

……

这时,华山派一人扬声道:“还请宋少侠说个清楚明白,你问这问题何意?是为明教问的、还是另有他事?”

月笙:“只因六大派联合攻打明教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一话说出,全场皆惊。

但月笙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继续往下说去:“此事乃是由一人暗中挑拨,欲要掀起六大派与明教的争端,不仅要借六大派之手覆灭明教,更是要六大派的人战力剧减,与明教两败俱伤,好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有人便忍不住皱眉说道:“宋公子也说了是一人,他一人之力又能做多少事情?”

“难不成我们这么些人都是傻子吗?任由人摆布,明明是明教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不过是为……”

月笙打断他的话:“不管明教在其他事情上如何,在对抗元兵之事上,明教却是全力以赴的。”

“这一点,想必各派也并非不知晓,就只这一事,明教也是有大义在的。”

“这件事情又与此事有什么干系?”崆峒派掌门沉声道:“宋公子,难不成你要因为这事而否定了明教在其他事情上的作恶?”

月笙:“并非,只是倘若,这件事情也与元朝廷有关呢?”

“明教势力在各地方打击元兵,对元朝廷威胁不小,所以那背后之人便早早的投靠、与汝阳王府合作,暗中图谋多年,又在江湖潜伏数年,其忍耐、心计之可怕实属罕见。”

“他不止要覆灭明教,还要将江湖上的势力也打击的一蹶不振,这样,不止他能报仇,元朝廷就也能够通过暗中控制武林继续将他们的王朝安稳的维持下去。”

“诸位,你我都是汉人,切莫要自相残杀,令这背后之人的阴谋诡计得逞。”月笙正色道。

众人闻言不由得心里一惊,难道真有其事?

他们看这宋月笙倒也不像是无的放矢的样子。

“多说无益,如果想要我们相信,就还请宋少侠拿出证据来。”华山派掌门道。

月笙:“证据么,就在我脚下。”

他踢了踢那个袋子。

众人确实也早已经注意到了那袋子的存在,但他这一脚踢下去,他们才发觉那里面兴许是个人。

张无忌扶起袋子解开,那人便露了出来。

他一手按紧其肩膀,控制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这人的模样被瞧清楚后,少林一方大惊。

“圆真,竟是圆真师弟?!”

“怎么会是圆真?”

“他不是在之前对抗明教弟子中被重伤身亡了吗?”

第37章 师兄X师弟(18)

少林这边惊疑不定。

明明都说圆真已身亡,他怎么又出现了?

圆真被月笙点了穴道,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有一双眼睛睁着,凶狠、阴毒,情绪浓郁快要从中溢出来,他多年的谋划如今功亏一篑,怎能不心胆俱裂,对挖出他计划的两人恨之入骨,欲杀之而后快。

可惜,他受制于人,连为自己诡辩一番都不行。

张无忌扬声道:“这圆真入少林之前乃是混元霹雳手成昆,这件事情少林知否?”

少林便说知道,说成昆有悔曾经做过的事情,要入少林出家为僧,并且拜空见大师为师,取法号圆真。

张无忌:“那少林诸位又是否知晓他都做过哪些恶事?”

少林的人相互对视一眼,最终一人道:“这位曾、张少侠,不妨有话直说,我们也想知晓圆真为何还活着。”

“好,那晚辈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张无忌道。

他将当年成昆一事和盘托出——乃谢逊的师父,更是明教教主阳顶天妻子的师兄,涉及到明教密道一事,张无忌将其隐瞒了下来,只说因为成昆蓄意挑拨,阳教主走火入魔而死,其师妹也自杀谢罪。

成昆恨极师妹因为明教而死,心中便有了覆灭明教的打算。

为实现这个目标,他不择手段,先是残忍的杀害谢逊的全家,上到老下到小全都不放过,连谢逊才刚刚出生的儿子也被成昆恶贼狠狠的摔死在地上,自此,他消失无踪,引得谢逊到处杀人,要将他逼出来报仇。

这是第一步,利用谢逊来不断加深明教与江湖正派之间的矛盾,引得江湖众人都记恨明教。

“但这样还远远不够。”张无忌道:“他想要的是江湖各派同时针对明教,一举将明教彻底覆灭、不复存在。”

“所以成昆便选择了在少林出家,自此潜伏起来、暗地里行动,一是在江湖上暗中部署,二则是,这成昆恶贼早早便投靠了元朝廷的汝阳王府,为元人做事。”

这话一出,四周皆惊。

“什么?圆真投靠了元人?!”

“这话可不能乱说!张少侠你可以证据?”

“圆真怎么会……”

到现在,少林还不敢相信圆真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之人。

毕竟在少林,圆真给他们的印象与张无忌口中所说完全相反,他们一时难以接受也是自然。

月笙道:“自是有证据,诸位暂且先听下去。”

“成昆投靠汝阳王府便已经不止是要覆灭明教了,他还要帮着元人对付江湖有名的门派,削弱江湖势力。”

“诸位如今站在这里,就是已经走进了他和汝阳王府的阴谋,如今这诡计已然成功了一半。”

他将他和无忌进入明教听到了成昆洋洋得意自述的事情说出,并道明教众人之所以多数重伤的缘由,就是因为成昆的偷袭所导致,而他们也正是追着成昆而去,才擒拿了这恶贼。

月笙:“少林皆说圆真已死,是谁在说?由谁最先传出来的?又有谁亲眼瞧见圆真的尸体了?”

少林诸人顿时相互看看、面面相觑。

问题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才发现没有确切答案。

谁在说?

——大家都这样讲。

谁最先传出的?

——目睹圆真死亡的一个僧人,最后他也重伤死去。

至于圆真的尸体?

——没瞧见过,只是来报圆真已死,尸体被掩埋在与明教对抗的地方。

这么一细想,其实这件事情中有许多的漏洞。

只是他们曾经信任圆真,所以未曾深想。

想到这里,少林众人面容晦涩地长叹一声。

事已至此,再加上圆真未死出现在这里,他们已经相信了宋月笙和张无忌两人嘴里的大部分所言。

其中一名僧人道:“最先提议各大派联合起来攻打明教的人,确实是圆、成昆。”

先前为了保护圆真且死者为大,他们才没有说出,现在看来,少林完全是被蒙在鼓里耍了一通。

有门派之人又问:“宋少侠,你说的那诡计成功了一半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怎么的,他们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月笙和张无忌尚未来得及言语,一道声音却是由远及近地传来——

“各大派前来围攻明教,不仅路途遥远,自然也是带了门派里多半的战力而来,少部分留下,殊不知,这正是中了调虎离山、一石二鸟之毒计。”

“待剿灭明教后,又在你们回去的途中设下埋伏,诸位才刚大战结束、必定身心俱疲,甚至武功也尚未恢复,又怎么可能完全抵挡得了这精心准备的埋伏,必然会中招,令幕后之人诡计得逞。”

“而留在诸位门派里看守的,估计也会被人上门找麻烦,亦或是,灭口。”

伴随着这声音的响起,一道明媚的身影出现。

虽隔着不算近的距离,但张无忌依然浑身一震,话脱口而出。

“娘!”

这话又引得那正在走过来的身影也陡然停顿在原地,面容先是疑惑、不敢置信,随即泪水充盈眼眶,喜大于惊,一股意想不到的惊喜扑面而来,令她毫无准备地承接。

殷素素不敢上前,怕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当娘的,又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儿子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无忌,这就是她的儿子。

只是,她完全想不到无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这么的,突然来到了她的眼前。

殷素素的眼神忍不住看向白眉鹰王和月笙,待两人皆对她点了点头、神情肯定,而无忌又朝着她奔来,不是幻觉、真实存在,殷素素终于任由眼泪滑落,哭喊道:“无忌,是娘的无忌吗?!”

“是我,娘,是无忌,我回来了。”张无忌拥抱住娘亲道。

母子俩相逢重聚、场面感人,但也有人急需知晓她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事要紧,殷素素松开无忌,拍手,一伙被绑着的人便被带了上来。

其中一人虽然身着男装,却也抵挡不了她姣好漂亮的面容,这明显是一个女扮男装的清丽佳人,此时她一脸不忿,试图挣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眼神好似要喷火一样。

殷素素说出了她的身份,乃汝阳王府的郡主敏敏特穆尔,汉名为赵敏。

她带着人就在暗处旁观这场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大事,等着事情结束后,再对六大派的人一网打尽。

“我的人已经抓到了不少暗中埋伏在回去途中的元兵,但只我一人之力,却是难以抓尽全部,诸位回去时,怕是得小心谨慎些了。”殷素素道:“或许,还有元兵埋伏在半路也说不定。”

她是故意的。

以殷素素的智谋,就算抓不住全部的元兵,也能够破坏他们的计划,叫他们被迫尽数撤离,瓦解这场阴谋。

只是,五大派之人愚蠢,陷入阴谋而不自知,联合围攻光明顶,又怎叫她毫无怨言的为他人扫清障碍。

她又不是什么菩萨心肠、以德报怨之人,哼。

此刻不过是看在月笙的面子上,才对他们提醒了一两句。

有人焦心门派弟子安危,又问起武当是否早就知晓了这件事情。

如果早就知道,那么为何不早早提醒他们,倘若武当无事,而他们门派却被攻上门、损失惨重……

月笙便说,此阴谋乃是他最先发现的,武当自然是知晓,但他也不可能放着江湖各派不管,只是没有证据冒然去说的话,各位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是否会认为他心向着明教才说这样的话?

“成昆计划多年的阴谋,我若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以我与五婶的关系,诸位难道不会认为我在偏帮着明教,说些谎话荒唐话来蒙骗诸位吗?”月笙道:“而少林,我若在此前直接这样讲出成昆恶贼的阴谋诡计,诸位难道不会认为我在污蔑‘少林圆真’,或许会将我赶出少林吗?”

诸门派顿时哑口无言,因为确实有这个可能。

少林更是面露惭愧,因为这事确会发生。

而赵敏,则是在月笙说这阴谋乃是他最先发现的,便已忍不住转头盯着他看。

张无忌敏锐察觉到,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两眼,心下又是有些不痛快。

月笙道:“我却也不会任由各门派陷入危险之中,所以在前来光明顶后,武当早已派遣弟子前往各派送信预警,信中言明此事阴谋,最好各门派做好准备,以防有人攻上门屠戮门派弟子。”

“但,相不相信那信里写的,就不是我能预测的了。”

“所以我劝诸位,莫要在光明顶上停留,快些赶回去为好。”

当即便有门派道:“我们承宋少侠的恩,宋少侠已是仁至义尽,我们还有什么可说的,这便下山去。”

但其他门派可走,峨眉却还不能离开。

灭绝师太再次索要倚天剑,那是峨眉重要之物。

月笙却淡淡一笑,道:“此剑便先放在我这里,日后必定双手奉还于峨眉。”

至于日后奉还回去的是完整的倚天剑还是缺少了《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的倚天剑那就待定了。

灭绝师太再不情愿,可剑在他人手中,却是打不过、夺不回,也只能先行离开。

第38章 师兄X师弟(19)

“无忌,师兄也要先走了。”月笙道。

蛛儿跟在殷素素身边,她擅用毒,跟随王难姑学习后毒术更加高明,这一回擒获元兵,她有很大的功劳。

起先蛛儿跟在宋青书的身边便是沿路观察,之后找机会与殷素素会合,路上布置了不少有毒的陷阱。

现在事毕,月笙自然也要离开明教总坛了。

虽然武当早已提前戒备,但他心里却是还有一两分的不放心,需得亲自回去看看。

再者,他也不是明教的什么人,留在这里做什么。

明教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比如处理教主阳顶天和其夫人的后事。

倘若无忌当真想要成为明教的教主,接下来留在这里要做的事情便很关键。

张无忌也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尽管极为不舍师兄,但也只能与师兄暂时告别。

“师兄且等着无忌,等明教事了,无忌马上会回武当拜见太师父与诸位师伯师叔们的。”

成昆、赵敏等人便留在了明教。

倚天剑则由月笙带走。

至于小昭,月笙在临走前托付给了无忌。

“一个小丫头而已,切莫叫不悔重罚了她,无忌。”

“……我晓得了,师兄,你放心吧。”

月笙便随武当众人离开了光明顶。

他们返回武当的一路上平安无事,等到了武当,这里也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月笙将在光明顶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太师父。

待得知无忌还活着,且更是因祸得福掉入山洞修炼了《九阳真经》,将体内的寒毒完全去除干净后,张三丰老怀甚慰,“好好好,无忌孩儿能有如此运道实乃武当之幸,如今他也算是成为了明教的恩人,说不准能够带领明教走向更好,老道看天鹰教也是时候要回归了。”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不过是通过月笙的描述,张三丰就能够预料到这其中的一些事情。

毕竟无忌还修炼了明教的不传秘法乾坤大挪移,又是金毛狮王谢逊的义子,再加之月笙言语之间也并未隐瞒无忌对明教教主之位的在意,若还看不出来,张三丰也就白活了这一百多年。

月笙却蹙了蹙眉,道:“太师父,我觉得无忌是因为我先前说的那些话才起了这样的心思……”

他将那晚在河边的谈话也告知太师父,并未有丝毫隐瞒。

张三丰道:“你是怕,他本不愿意当什么明教的教主,却是为了你,才勉强自己去当吗?”

月笙点点头:“他小时候,其实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张三丰:“这便要亲自问一问无忌了,你们师兄弟二人互相关心,这很好,有些话也不必拐弯抹角,直接问出来才不会有什么误会存在。”

“是,月笙明白了,太师父。”月笙闻言笑道。

月笙没有在武当等多久,无忌就率领明教的一些人前来武当拜访。

他果然当上了明教的教主,全身衣物也焕然一新,那张极为英俊的脸显露出来,穿着月白色袖口绣金线的衣服,更显得矜贵、气度不凡,一教之主的气势油然而生,再也找不见当初装作乞丐那般的模样了。

怪不得都说“人靠衣装”。

——张无忌本就长相不俗,在精心打扮之下,有了衣物等衬托,便更叫人移不开目光了。

他来时,月笙恰好出门。

待他回来,张无忌早已经与太师父、师伯师叔们等人寒暄完,便在房间里等他。

月笙推开门走进房内,无忌正背着手站在窗边,阳光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层好看的金边,那面庞似玉,轮廓明显,鼻梁挺直,听见动静转过来后,肩膀宽阔、显出成年男子的魅力,又是对着月笙真挚一笑。

那笑容和他小时候的笑简直如出一辙,明媚纯净、清澈自然。

“师兄,你回来了,无忌等你好久。”张无忌笑道。

月笙便朝着他走去,道:“嗯,师兄下山打听一下各门派的情况如……”

话未说完,他已是被人抱住,完完全全地被抱在怀里,颈侧埋了一个脑袋,肌肤相触。

“无忌?”月笙迟疑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背。

张无忌低声道:“师兄,无忌很想你,很想很想。”

月笙嘴角勾起带着笑意说:“师兄也想你,好啦,多大的人了,而且你现在还是一教之主,做这种小儿姿态,小心被人笑话。”

“笑话便笑话,无忌想要抱一抱师兄。”张无忌闷声道:“还记得小时候,无忌寒毒发作难受时,都是师兄搂着无忌一起睡觉的,那时候有师兄在无忌的身边,无忌很安心,这些年里,无忌也一直想念着师兄。”

“那不如,今晚我们也抵足而眠?”月笙道。

张无忌立即松开怀抱,面容惊喜道:“当真,师兄?”

“师兄还能骗你不成。”月笙笑道:“正好,还能与师兄说一下这些时日你在明教的事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从明教密道里移出前任教主阳顶天和其夫人的遗骸进行安葬,公布遗书、以及拿出乾坤大挪移的心法,而后,明教众人拥立张无忌为教主,天鹰教也重新归顺明教。

张无忌这位教主实至名归,既有实力、身份也无差错,还拯救明教于危难之际,更救治了明教众人。

“德才兼备”“有勇有谋”说的便是张无忌其人,他成为明教的教主当之无愧,没有一人反对。

是夜,两人躺在床上轻声说着话。

待张无忌说完,月笙道:“无忌,做这明教教主你可开心?可是愿意的?”

“师兄一直在想,是不是那晚在河边谈话后,无忌心中便起了当明教教主的心思?是为了师兄吗?”

房间内只点着一盏蜡烛,烛火逐渐昏黄暗淡,却也足够温暖。

在这样浅黄柔和的光线下,月笙的脸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眼神却一如既往的温柔明亮,面对他仍然如同兄长对待弟弟一般关怀友爱,似能无限包容下去。

这样的感情很可贵,但却不是张无忌想要的那一种。

“师兄……”他低低道:“师兄只需要知晓,无忌为师兄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师兄忧心的事情,无忌可以为师兄解决,无忌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师兄为无忌事事考虑周全,以无忌的意思为先。”

“师兄,无忌长大了。”张无忌略微沉下声音郑重道。

所以,师兄不用担心无忌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虽是为了师兄,但无忌也别有目的。

成为明教的教主是最快掌握权势的办法,从前他不喜欢也不想要,可自从明白了对师兄的感情后,那么做一些事情便成为必须的了,他做这些甘之如饴,掌控到手的权利才能成为可以拥有师兄的底气。

最为重要的是,他要改变自己在师兄心中的印象。

——从弟弟、师弟,到一个成熟男人的转变,甚至可以令师兄依靠、为师兄解决任何困难。

面对无忌炯炯有神的目光,认真不已的表情,月笙不禁弯起眉眼,蓦地伸手捏住无忌一边的脸颊,揪起道:“你就算长大了也是师兄的师弟,比师兄要小许多,师兄合该照顾着你、关心你爱护你。”

张无忌握住月笙捏他脸颊的手,却没有拉扯下来,而是任由师兄捏着,只是眉眼稍稍低垂,脸上神情显出几分无辜的姿态,小声道:“无忌也可以照顾师兄、爱护师兄,求师兄不要再把无忌当成小孩子看待。”

他适当地示弱,表情无害,依如小时候那般淳厚天真。

但也只有他自己心里知晓,他对师兄的爱/欲已慢慢变得不可抑制……

尽管月笙已经提前叫武当弟子送信预警,但正如他说的那样,之后结果如何他不能预料,早些相信做好防备可能无事,可若是不信,对那信里的内容嗤之以鼻,便会只能咎由自取、吃尽苦头。

于是第二日便有人前来武当求救,其中竟还有周芷若在。

她一见月笙便急切说道:“月笙师兄,师父和师姐等人被元兵抓走了。”

六大派所走路线不同,埋伏的地点自然也不一样,殷素素特意“关照”峨眉,可没有去抓她们那路上设下陷阱的元兵,若是那里的元兵知晓阴谋败露就此退下那便罢了,若是信息知晓的不及时,还埋伏在那里,便算峨眉倒霉,反正该提醒的,她已经提醒过了。

只是,大概是因为峨眉灭绝师太的手里有倚天剑的缘故,赵敏想要得到倚天剑,所以那处埋伏的人数便也超出许多,元兵使用了一种无色无香、可致人全身筋骨酸软、无法使用内力的毒药。

灭绝师太等人不幸中招,但好在她们也有所防备,在灭绝师太殿后,周芷若和一些峨眉弟子便逃了出来。

而其他门派也多少被掳走了一些弟子,有些是在半路上,有些则是留下看守的,没有相信那信件里的内容,结果门派上下差点被血洗一空,没有一个活人存在。

“别急,此事武当必定不会袖手旁观。”月笙安慰道。

张无忌冷眼旁观,身影一半陷入武当大殿的暗处,可待月笙看过来后,他又扬起毫无一丝异样的笑容。

“师兄,此事不妨由明教带头解决,那绍敏郡主可还在明教手中呢。”

第39章 师兄X师弟(20)

“我要见宋月笙,要不然我宁死也不配合!”

张无忌来到武当后,身边除了跟着杨逍、韦一笑等人以外,还跟着蛛儿、杨不悔、小昭三女,殷素素留在明教处理天鹰教重新归入明教的事务,当然,这跟在身边的还得算上一个被俘的赵敏郡主。

只不过先前她都是被张无忌点了哑穴,一路不能说话,省得那张厉害的嘴没理也要说出三分,很是烦人。

现在,张无忌要用赵敏来换被囚禁在大都万安寺内的众江湖人士,便将她的哑穴解开了。

结果,就出现了赵敏要见月笙的要求,不然她绝对不会配合。

“我、要、见、宋、月、笙!”赵敏再次强调道,她坐在椅子上,双手双脚竟然被戴上了之前戴在小昭手脚上的那种镣铐,限制住了她的自由,不过赵敏在最初反抗无效后,现在并不怎么在意。

她到底是郡主,很快便恢复了优雅从容,盯着张无忌道:“张大教主,我不过是想要与你那师兄说一说话罢了,怎么,你还怕我伤害到你师兄不成?居然这么反对我要见你师兄一面?”

“还是说……”赵敏倏然一笑道:“你怕你那师兄见到我之后会起什么心思?”

赵敏确实姿容出色,美丽到不可方物,模样娇艳大气、黛眉红唇,气质也很多变,可心思敏捷、直率豪爽,也可精怪可爱、言语逗趣,再加之她的心计也不俗,便足可将她视为一个厉害的奇女子。

张无忌闻言,背在身后的手指握了握,面上却毫无波澜道:“我师兄人品贵重,武当骄子,你一个元朝廷的郡主,心机深沉,欲要对武当乃至各门派动手,如今抓走了那么些江湖人,与武林为敌,我师兄能对你起什么心思,他不杀了你已是手下留情。”

赵敏哼了声:“我对武当已是格外开恩,就算你师兄没有察觉到我的那些计划,我也本不打算让手底下的人对武当动手。”

“你待如何?”张无忌心下一沉。

这人该不会是对师兄……

赵敏又是笑道:“本郡主自然是打算亲自带人登门,领教一下你宋师兄‘云珂照影’的名声到底有多厉害。”

“那你已经领教了。”张无忌冷声道:“我师兄看破你的阴谋,不管是针对明教覆灭的计划,还是暗中埋伏六大派、欲要尽数囚禁六大派的人士,你都没有成功,反而自己倒被困于明教。”

赵敏的脸色一沉。

这张无忌,原以为他是敦厚单纯的性子,结果她竟是看走了眼,这人哪里还有对战六大派之时仁侠仗义、温厚谦虚的样子,分明就是伪装的,实际上他牙尖嘴利得很,出口伤人、尖酸刻薄!

但不管怎么样,赵敏坚持要见宋月笙一面。

否则,她多得是办法不配合,到时候张无忌休想顺利救出全部被囚禁的江湖人士。

这件事情被月笙知晓,在张无忌仍还不同意时,他决定先去见赵敏一面。

“师兄。”张无忌皱眉道:“那赵敏必然另有目的,她心思深沉得很、更巧舌如簧。”

“其实不必管她,她也掀不起风浪,到时候只用她来交换便可……”

月笙:“我也想知道她到底非要见我所为何事,还有对付灭绝师太的那毒又是什么?”

“十香软筋散。”赵敏道,没有丝毫隐瞒。

既然月笙同意见人,张无忌也不好再阻拦。

赵敏终于见到了宋月笙,对他上下打量、左看右看,眼中兴致盎然,还夸赞了他几句。

而面对月笙的第一个问题,她竟成了极好说话的人,直接给出答案,那药是西域番僧献给汝阳王府的。

“宋少侠还想要知道什么?”赵敏笑着问道:“只要小女知晓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月笙便也笑了笑,说:“郡主倒是痛快,郡主想要见我到底所为何事?其余的倒没什么需要知道的了,也请郡主放心,等到了万安寺交换之时,郡主不会有任何事情。”

“只要郡主的兄长不动任何手脚,与我们顺利交换全部的人质,郡主便自然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汝阳王府。”

“你们不怕放虎归山?”赵敏问道。

月笙挑眉:“郡主对自己却是自信,郡主确实巾帼不让须眉,但任凭郡主再聪明,也总会有人破了郡主的计划,元朝廷的阴谋不会得逞,总有一天,这天下还会是汉人的天下,容不得元人继续作威作福下去。”

赵敏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回去,半晌,她叹息一声说:“可惜了,可惜你不是我们的人。”

“我真的很欣赏你,宋月笙,但见到你后我更是极为确定了,根本不可能说服你为朝廷效力……”

“道不同不相为谋。”月笙道。

“哼,这天下之势以后如何还不一定呢。”

赵敏非要见人的目的达到。

月笙也知晓了她见自己所为何事。

于是没多久,月笙便走出了房门。

张无忌就等在外面,见他出来,脸上的表情一收,绽出笑容道:“师兄。”

月笙:“无忌。”

他拽上无忌的手走到一旁,松开,道:“赵敏这人确实不简单,不怪能与成昆合作,策划出如此大的阴谋。”

“万安寺一行,我们需得小心,万不能掉以轻心,哪怕她作为人质,估计也想狠狠咬下咱们一口肉来。”

“我知道了,师兄,无忌必会小心的。”张无忌摩挲一下刚才被握住的指尖道。

待月笙离开后,张无忌想了想,转身进入关押着赵敏的房间。

月笙预料得没错,赵敏确实不甘心她的计划就这样功亏一篑。

所以在来到大都万安寺后,两方交换的关键之时,赵敏竟不顾自己也在其中,大声下令放箭。

霎时,细密的箭雨朝着他们所有人落下,而这其中被俘虏的众江湖人士尽皆中了十香软筋散,药效残留,半点内力都使用不出来,毫无抵抗能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箭坠落。

但好在,这里还有月笙和张无忌,两人的武功已经是当世无人能出其右,不过是一圈箭雨,确实能够抵挡下来,尤其是乾坤大挪移的妙用,当即引得无数利箭来到张无忌的身前,却又马上被调转箭头,朝着有元兵埋伏的地方又射了回去,顿时,便有大部分元兵受伤倒地,有江湖人士为此叫好。

与此同时,一个跟来营救的门派弟子蓦地朝着双手被绑住的赵敏刺了过去,喊道:“妖女,还我师父命来!”

赵敏像是对此早有预料,毕竟这其中想要她性命的人不少。

她面上不见慌乱,也立时喊道:“张无忌!”

下一刻,一道身影便迅速地来到了她的身边,替赵敏伸手挡下了那利剑,另外一只手则由于要换走赵敏位置的缘故,不得已环住了她的腰身,却在赵敏落地时又马上放开,好似生怕多抱一秒。

只不过,就在张无忌救下赵敏之时,另一边周芷若也不小心遇险,然后被月笙救下,一手托着腰带人后退,那一瞬间,周芷若看向月笙的目光不曾移开分毫,直到月笙松开手,周芷若才恍然回神,红着脸站定。

而这一切,都被张无忌尽收眼底。

他站在赵敏的身旁定定注视着师兄。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张无忌,你为何救这妖女?!”

月笙循声看了过来,见那弟子正背对着他剑指无忌,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

就见无忌也看了那人一眼,随即那弟子手臂似是一颤,剑被慢慢放下。

张无忌这才说道:“杀了赵敏逞一时之快,可这么多内力全无的前辈、弟子,就更加不能回去了。”

“你可要想好,用这么多人的性命换一人,值得吗?”

这大都可是元人的地盘,就算换了人质,之后如何安全撤离也是一个问题。

那弟子最终没有再举起剑。

赵敏安全回到了元人那边。

月笙和张无忌则带着人迅速撤离。

期间玄冥二老追来,张无忌率先上前应对,说由他殿后,师兄先走。

月笙相信以张无忌现在的武功不会再度受到玄冥神掌的伤害,那玄冥二老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便点点头,先行带着人离开,过后不久,张无忌便追了上来,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去。

等到了安全的地点,各门派休整一下,十香软筋散的药效过去,他们的内力也逐渐恢复,便也该回到各自的地方去了,于是纷纷来找月笙和张无忌告辞,更是对两人谢了又谢,还对明教改观一点。

灭绝师太也要带领弟子回到峨眉。

临走前,周芷若来找月笙道谢,被灭绝师太看在眼中。

等月笙和张无忌回到武当,又是被太师父、师伯师叔们夸赞一番。

宋青书本来也想去大都,被月笙按在武当了,没能跟成。

不过,这却并不妨碍他听得八卦。

“听说,你对赵敏那妖女还挺特别的?”宋青书围着张无忌转了一圈问道。

张无忌一顿:“……你听谁说的?”

宋青书:“你的手下呗,青翼蝠王韦一笑,他说你见赵敏有难,倏地一下就过去救她了,为此还训斥了一个门派的弟子,怎么,那赵敏姿容绝色,你春心萌动了?”

“别胡说。”张无忌不禁额角一抽,有种想打死多嘴蝙蝠的冲动,他道:“宋师兄,我对那赵敏没有任何心思,她是汝阳王府的郡主,更是这场阴谋的主使者,差点覆灭明教之人,我又岂会对她有别的意思。”

“哦。”宋青书不甚在意地点点头,手指托着下巴道:“我只是随便说说,但你的反应有点大啊。”

张无忌:“……宋师兄说笑了。”

他现在想,师兄会不会也如此认为。

真是,青翼蝠王那厮多什么嘴。

我看是寒毒给他治好了,闲得发慌吧。

张无忌在房间里找到了月笙:“师兄。”

月笙抬起头,笑问怎么了,他正研究倚天剑呢。

或许是因为“刀剑相撞才能取出其中的秘密”乃是这个小世界的重要设定,所以当月笙想要直接折断倚天剑时并不能随意成功,会遭受一些阻拦,他便没有坚持强硬下手,等拿到屠龙刀再解开这秘密也不迟。

“师兄,你、我……”张无忌神情不免踟蹰,话到嘴边难以张口。

月笙:“什么你啊我的,无忌,怎么还婆婆妈妈了,有话直说。”

张无忌:“师兄,我那日救下赵敏是不想破坏大局,怕赵敏一死、到时鱼死网破,所以才……”

但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当时赵敏遇险却是立刻叫的他的名字,而他也没有丝毫迟疑,马上便过去救人。

想起他与赵敏的交易,张无忌不由地皱了皱眉,不行、不能叫师兄知晓。

他、他怎能一时冲动就起了那样的心思,若是叫师兄知晓,到时候要怎么看他?

月笙笑道:“原来是这件事情啊。”

“师兄没有在意,无忌,是怕师兄觉得你对赵敏有什么吗?”

月笙想了想,站起来到张无忌的身前,拍着他的肩膀说:“师兄不会多想,无忌你心地善良,赵敏又是女子,见不得她在你眼前受伤也是正常,从大局出发这没错,无忌你做得很好。”

“更何况,少年慕艾,哪怕你真的对赵敏……”

“我对她没有一点心思,师兄。”张无忌倏地打断月笙的话道。

“好,师兄相信你。”月笙笑了笑,更是亲昵地揉了揉他的头顶。

张无忌的心便不断地往下沉去,垂着头,眉眼半敛在阴影下,叫人看不出丝毫情绪。

还是这样、又是这个样子……

师兄每每对他这般好、信任他,却也是在逼迫他。

只因为师兄现在对他的感情并不是他想要的。

明明解释清楚了,明明师兄也说了不在意,说了知晓、相信。

但张无忌的心却比原先更为沉重、低落,甚至是难受。

师兄,我倒宁愿你对我冷下情绪……

之前张翠山没有参与六大派围攻光明顶的事情,说是留在了武当,实际上却是出海寻找谢逊去了。

趁着江湖上诸多势力的注意力多在围攻光明顶一事上,张翠山带人秘密出海,现在也是时候回来了。

于是没多久,明教放出消息,广发帖子,邀请江湖诸门派来此探索刀剑之秘。

为避免灭绝师太找上门,月笙带着倚天剑跑去明教待着去了。

第40章 师兄X师弟(21)

彼时张翠山已经带着谢逊顺利来到了明教,父子两人重逢、义父义子相见、明教众人皆在、更兼之前任教主阳顶天和其夫人的遗骸寻见、真相大白、还有成昆恶贼也在明教手中,自是惊喜连连、晚上宴会不断。

月笙去的不早不晚,也参与了一场明教众人为金毛狮王谢逊举办的接风宴。

当晚,张无忌喝醉,面容坨红地趴在了师兄的肩膀上,任谁去拉都不起来,嘴里呢喃道:“师兄、师兄,无忌好开心……无忌、无忌要和师兄一起睡。”

“这孩子,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和师兄一起睡。”张翠山拉着无忌的胳膊无奈道。

他一用力,张无忌就要使劲搂抱住月笙,还把头也埋过去,好似一种死不放手的力道,张翠山便也不好将儿子硬扯出来,到时再连累的月笙身形不稳,那就对不住了。

明教众人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教主这不还是个孩子么,酒量忒不行,喝酒就变成这样,真粘他师兄啊。”

“师兄弟二人的关系真好,来,宋少侠我再敬你一杯,谢你对教主的照顾,也揭穿了阴谋,免明教之难!”

“我看这酒教主是喝不了了哈哈,不如送教主回去休息?”

月笙喝下一杯酒,回了明教众人再次的举杯相邀,说他来带无忌回去休息。

“五叔五婶,我就带无忌先回去了,狮王好不容易回来,你们便留在这里好好庆贺一番。”

他将无忌带走,一路搀扶进房间里,扶无忌躺在床上。

小昭也跟了过来,手里拿着已经浸过水的毛巾,欲要替张无忌擦洗一下。

她在明教就是婢女的身份,自然也要做这些事情,但她跟着回来,却主要是因为想与宋月笙相处一会儿。

月笙转身接过那毛巾道:“我来吧,小昭。”

“公子,这都是小昭应该做的。”小昭本想避开,怎能叫宋公子做这些事情。

但月笙却一手用不轻不重的力度按住毛巾道:“无忌身上出了不少汗,我一会儿还要替他擦一擦别处,这怎好麻烦你,所以小昭,还是由我来吧,而现在天色已晚,你不如回去休息。”

小昭略一迟疑,毛巾就被月笙抽走了。

她咬咬唇,探头看了看似在床上醉得睡过去的教主,小声说道:“宋公子,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与公子交谈,小昭还未曾谢过公子的照看之意,若不是公子叮嘱,小昭也不能安然无恙的留在明教。”

“此事无忌出力更多,我不过是随口讲了两句,对明教之事插手不得,你莫放在心上。”月笙道。

小昭:“是,小昭也很感谢教主,但宋公子的恩情,小昭也要铭记于心、不能忘记。”

话聊了两句,小昭就离开了。

可她出门前却没有瞧见,方才她以为已经醉得睡过去的教主,却在宋公子的身后掀开眼皮,眼底没有半分醉意地瞧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眼睛才又阖上,嘴唇抿了抿。

等月笙转过身来,张无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喊了声:“师兄……”

“还能叫出师兄啊。”月笙一笑,坐在床边道:“是认出师兄了么,那可知晓这是几?”

月笙伸出两根手指在张无忌的眼前晃了晃,然后直接被无忌一手抓住,握进掌心,“师兄、师兄。”

“师兄在呢,无忌。”月笙声音温柔道。

他一手被握紧,便直接用另外一只手替无忌擦了擦脸,就像小时候那般照顾着他。

张无忌像是被抹得清醒了几分,撑着胳膊坐起,手却还不放开,嘴里嘀咕着喊师兄,白皙的脸庞泛着薄红,英俊的眉眼也湿润了几分,竟显出一点无辜可爱来,看得人心软,像是一只卧倒求摸的小狗。

月笙心道这么可爱,还忍什么,当即用手捏起无忌的脸颊揉搓两下,笑道:“这还是师兄第一次见你醉酒呢,无忌真是长大了,不过从前滴酒不沾,怪不得现在醉得不轻。”

“好啦,快放开师兄,还要继续为你擦洗一下身上呢。”

张无忌耳根一红,手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其实装醉时他也没有多想,只是想借着酒劲与师兄睡在一处,好多亲近一些。

好不容易师兄来到明教,就像是来到了他圈起的领地中,令他想要进一步将师兄圈进怀里、不想放开。

他虽然从前没有喝过酒,但因着练了《九阳真经》后,可将酒液自指尖逼出体外,所以便也是千杯不醉,根本没有醉酒。

可现在,师兄要替他擦洗身上……

张无忌倏地目光闪躲起来,耳根越来越热。

未经人事的处/男就是经不住撩拨。

稍微暧昧些的碰触就能叫人浑身变得滚烫、不住地冒汗。

此时没有醉酒,却已然胜似醉酒。

月笙用温水洗的毛巾,可在触及到无忌的脖颈时,却不禁令他浑身一抖,仿佛毛巾很冰凉一样,他受不住,但眼见着,无忌脖颈上的红又浓郁了一层,像敷了胭脂、一路蔓延至全身,令人忍不住蜷缩起来。

“师兄,我、无忌自己来……”张无忌的一条腿不由地往上屈了屈,遮挡住腰腹的位置,脸红得不像样。

月笙:“你喝醉了,手还能抬得起来吗?”

“还是师兄来吧,都是男子,无忌竟还害羞吗?”

张无忌张嘴欲言,话到嘴边又顿了顿,脸上的红润不由退去稍许。

‘……都是男子。’

确实。

所以正常人对这种事情根本不必害羞。

张无忌垂下脑袋,他不正常。

他爱慕师兄,他想要与师兄在一起,就已经是有违伦理纲常、有违阴阳交合之道。

他们之间障碍重重,太师父、父母、师伯师叔们,也必然不会认同此事,何况,就连师兄都不一定认同。

这么一想,张无忌整个人都变得有点灰暗了,连师兄已经在动手解开他的衣衫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毛巾湿润的触感触及到了他的胸膛,激得他一颤,张无忌才猛然回神,一把攥紧师兄的手腕,抬眸。

“师兄……”张无忌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又低沉,喉咙动了动,往下咽了两回唾液。

他呼吸也变得滚烫不已,浑身像是被火烧一般,哪里都快被点燃了,胸口不住起伏,连带着衣衫又滑落不少,堆叠到了腰腹的位置,便也扯着月笙的眼神落在了那处,然后稍稍睁大了些许。

意识到师兄在看哪里,又在看什么,张无忌又不禁浑身一颤,羞涩得胸口都红了,双腿猛然屈起,羞愧又难以自制地垂下头去,整个人快要冒烟一样,就差把自己埋入被子里不能再见人了。

月笙见状干咳一声,尽量平稳道:“无忌,这没什么,成年男人的正常反应罢了,再加上你喝了些酒,咳,有这样……嗯,不算奇怪,师兄也不会笑你,不过是年轻气盛,休息一晚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月笙这毫无异样的话说的张无忌心中又是一凉。

果然,这点事情在师兄的眼里不算什么,正常男人之间这样又怎么会害羞。

想罢,张无忌收拾好面部表情抬起头来,却在骤然瞧见师兄也闪躲的目光、微红的脸颊时愣住,但他马上便反应过来,师兄这是……也害羞了吗?

“师兄。”张无忌顿了顿开口。

“好了无忌,自己收拾一下,师兄先出去。”月笙打断他,一把将毛巾扔在了张无忌的脸上,遮盖住他的面容,然后要转身离开。

“师兄。”张无忌略显急促的声音响起:“师兄别走,别留无忌一个人。”

月笙脚步停下一瞬,道:“师兄不走,就在门外,等无忌收拾好后师兄再进来。”

“……嗯。”张无忌低低应了声道:“师兄不许骗我。”

“不骗你。”月笙走了出去。

过了会儿,也没有过去多久,就听张无忌叫师兄进来。

月笙重新进了房间,瞧见他的发丝都湿了几缕,穿着里衣,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等他。

“师兄,我们一起睡。”张无忌伸手拍了拍身边床榻空着的位置。

在月笙的眼里,就像是一只小狗将半个窝挪出来,等着心爱的人进入和他挤一挤。

“好吧。”月笙笑道。

这一夜,月笙闭眼睡得安稳,张无忌也睡得规规矩矩,就是一直没有睡过去、思绪清醒。

他想了许多,从武当想到明教,从太师父、师伯师叔们想到明教众人、甚至是不相干的江湖人士,到最后,哪怕最大的阻碍是来自师兄的不愿意,他竟也不想放弃。

旁人都道他行事肖父,颇有当年“银钩铁划”张五侠的风采,仁德厚道、善恶分明,但实际上,张无忌是知晓自己有一半也极为像母亲殷素素的。

母亲能为父亲义无反顾、爱之深重,一旦爱了就爱到底,生死相随。

他对师兄也是如此,不能放弃、更不想放弃。

他对师兄爱重、却也有占有、不想师兄的目光落在他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