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我是他爸[重生] 远树 42407 字 5个月前

“哦。”宋子俊摸摸下巴问:“你昨天和禾雅出去玩了?”

“对啊。”

“就你们俩?”

“对啊。”

“你们出去干嘛?”

蔺云清眸光微动,“没干什么。”

昨天禾雅和他出去给他爸挑生日礼物,禾雅说之前托程澈代购,当时程澈没要钱,所以准备送他个生日礼物,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想着他俩关系好,所以把蔺云清喊着一起选礼物。

只是这事本来给他爸个惊喜的,禾雅交代让他先别告诉别人。

宋子俊又是个大嘴巴,他一知道,程澈晚自习还没下就要知道。

宋子俊嘴唇紧抿,目光复杂地看着蔺云清,“你和她在谈?”

蔺云清跟看鬼一样看宋子俊,“你脑子没问题吧?我跟她谈?”

“那我问你们俩昨天去干嘛了,你不跟我说。”

“没干啥,就出去逛逛街。”

“你没跟她谈,你跟她出去逛街?”宋子俊已经在禾雅朋友圈看到过两次蔺云清了,光这一个寒假他俩就单独出去玩了两次,一次咖啡厅,一次商场。

蔺云清正因为房子的事烦,此刻不想和宋子俊掰扯,“你不要自己喜欢禾雅,看全世界所有男的都对觉得他们对禾雅有意思。”

这句话不说则已,一说宋子俊当场炸了,“我他么喜欢禾雅?你在说什么屁话!”

“我靠,你不喜欢禾雅,你过来问问问。”蔺云清脾气也上来了,“你要是不喜欢禾雅,你过来问个屁,我跟禾雅出去逛街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把宋子俊堵住了,他顾左右而言其他,“蔺云清,你现在为了禾雅跟我吵架?”

“是你先跟我吵的,什么叫我为了禾雅跟你吵架,是你为了禾雅来找我茬。”

两人脾气大,说话声音都没控制住,班上其他人都默默看向他俩,程澈出声制止:“还在自习,安静点。”

蔺云清听他爸话,主动闭嘴,但是宋子俊面上挂不住,“蔺云清你就是做贼心虚,我问你一句,你就急,你敢说你没有那个意思。”

蔺云清压低声音不耐烦道:“到底谁在急?”

“那你昨天出去跟她干嘛?”

“关你屁事,你要是承认自己喜欢禾雅,我可以考虑下告诉你我们昨天去干嘛了。”

宋子俊怎么可能承认,大嘴巴还死鸭子嘴硬,“我喜欢她?搞笑,全世界女的都死光了,我都不喜欢她。”

禾雅就和蔺云清位置隔了两排,宋子俊声音也不小,她自然听见了。

禾雅扭头不服气地说:“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全世界男的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我跟谁出去,干什么,都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宋子俊隔着两排同学望着禾雅,胸腔剧烈起伏,一句话都憋不出来,自己气得跑出教室。

程澈问他去哪,他也不说。

程澈手指抵着额头,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把宋子俊的名字记下来,万一等会老师来了,他也有个交代。

“你为什么不记蔺云清?”郁松猛不丁地出声。

“云清不还在教室吗?”

“云清?”郁松冷笑着重复了一遍。

程澈不知道该说什么,自从那天厨房的事情后,两个人关系就变得微妙,不算坏也不算好,依旧还是一起吃饭打球写作业,和朋友一样,但是郁松时不时会刺他两句,就像现在这样。

“云清和禾雅在谈恋爱吗?”

从郁松嘴里念出云清两个字,毫无亲昵感,甚至落在程澈耳朵中带着些许嘲讽之意。

程澈权当没听出来,“没有。”

“没有?你怎么知道没有?”

“蔺云清跟我说的。”

“他说什么你就信?”

“他没必要跟我撒谎。”

“他们昨天一起逛街。”

“我知道。”

“呵。”

郁松不说话了,程澈沉默地写作业。

蔺云清一想到那笔钱被蔺海涛和夏英扣住,气得头都在疼,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回蔺家,把这笔钱拿回来了。

还没下晚自习他就坐不住了,走出教室给蔺海涛打电话。

程澈正在写作业,没意识到他走了。

还是郁松喊了他一声。

“蔺云清不见了。”

程澈连忙回头,人已经不在位置上了,再打电话也正在通话中。

“他去哪了?”

郁松唇角勾起反问:“他没跟你说吗?”

程澈捏捏眉心,“没有。”

郁松目光落在旁边的名册上,上面还孤零零地写着宋子俊的名字。

程澈知道他的意思,他甚至能看出来郁松就是在故意找茬,他不是因为从前的事针对云清,他是因为自己针对云清。

“你幼不幼稚?”

“我幼稚?”郁松冷笑一声,“你为什么不说你偏心?”

程澈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也没办法解释,索性坦率地承认:“是,我偏心蔺云清。”

郁松漆黑的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危险的暗流,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看程澈许久,没有说话。

程澈一边头疼地给云清继续打电话,一边在名册上记着蔺云清三个字。

蔺云清走出教学楼,熟练地从后门翻出去,打个车直接去澜海船业的大楼。

夏英最近因为她大哥的事情焦头烂额,两人还在办公室。

“你真是太贪了夏坤!”夏英就差这指着大哥鼻子骂了,“你以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海涛会不知道?”

“到时候他把你送到监狱,我救都救不了你。”

夏英抱胸站在落地窗前,权衡利弊。

“英子,你不能见死不救。”

夏坤平时拿点回扣,夏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是他居然贪了这次的项目款。

这事要是能瞒住蔺海涛则已,要是瞒不住,她也保不住夏坤了。

这些年夏坤在公司没少帮她笼络人心干脏事,起码要等到庭阳进公司,平稳接过夏坤手中的项目,才能把这个人踹掉。

但是她这次也不打算轻易放过夏坤,冷声说:“你以为几百万是个小数目吗?”

“你肯定有办法的。”夏坤赔笑道,“咱们夏家谁不知道,最有能耐的就是我这个妹妹了。”

这也是夏英为什么要扣掉那笔卖房钱的理由,她刚想再敲打两下夏坤时,门口传来秘书的声音。

“云清,您不能进去,夏总还正在和人谈事情。”

但是秘书也不敢真拦住蔺云清,这位少爷恶名在外,他可不想第二天因为左脚踏入公司被开除。但是又不能真让夏总毫无防备,只好大声提醒办公室的人。

夏坤慌张问:“他怎么来了?”

夏英攥着银行卡,眉头一跳。

蔺云清生气地推开门,直冲冲地走到夏英面前,“把钱还我。”

夏英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示意秘书带上门离开,“云清你怎么过来了?现在不应该在上课吗?”

“别在这给我装了,卖房子的六百二十万还我,不管是那套房子还是那笔钱都跟你没关系。”

夏英脸上的笑容僵硬,“那笔钱不是不给你,是你爸爸担心你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情,所以暂时先交给我保管。”

蔺云清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我告诉你们,不管是你,还是蔺海涛,都没资格保管这笔钱。”

“我就算把这笔钱拿出去扔了,也跟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夏英攥着银行卡不松,“云清你这么说太伤我和你爸爸的心了,我们这些年……”

蔺云清不耐烦地打断,“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把钱给我。”

夏英态度坚定,“你爸爸不同意我是不会给你的。”

夏坤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偏偏这位蔺大少爷还注意到他了。

蔺云清轻蔑地扫夏坤一眼,他从来不喊夏坤舅舅,小时候是因为不喜欢,知道真相后更是不屑,每次夏坤去蔺家,他就当没看见。

夏坤私下再怎么骂蔺云清,但是面上还是不敢得罪人,他背后不止有蔺家,还有他母亲的黄家,就连蔺海涛见到黄家的人都要礼让三分,更别说他们这些姓夏的了。

“听说你最近在香港买了套新房啊。”

夏坤不知道蔺云清怎么会提这件事,只是笑道:“对呢,到时候暖房你和小阳都去玩。”

蔺云清轻描淡写道:“趁早卖了吧,别到时候因为贪污被抓了,罚款的钱都交不出来。”

夏英脸色大变,“蔺云清你在说什么!”

蔺云清指着夏英和夏坤骂道;“别以为你们俩做的那些脏事没人知道,你今天不把钱给我也行,我看夏坤做的那些事经得起几次查!”

“你不是要蔺海涛同意才把钱给我吗?没问题啊,我现在就把他从国外叫回来,让他好好查查公司的账。”

夏坤心中一紧,知道这位少爷真的能干出来。

“云清……”

蔺云清懒得理他们,坐在沙发上给出最后通牒,“要么现在把这六百二十万还我,要么夏坤就等着牢底坐穿。”

夏英气得头晕眼花,一只手撑着办公桌,指甲掐着文件合同,手背上青筋凸现。夏坤此刻什么话都不敢说,只能不断向自己妹妹使眼色。

都是一群废物,只会给她拖后腿的废物。

夏英深呼吸数下,强撑着笑容,“云清我知道你急用钱,你只要开口我肯定不会扣着这笔钱,但是你不能听外面的些风言风语就怀疑你夏舅舅,他在公司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蔺云清不耐烦地纠正,“我妈叫黄舒澜,我也只有一个舅舅叫黄舒河,不是你跟蔺海涛结婚了,一些阿猫阿狗就能让我喊舅舅。”

“还有你别忘了,澜海船业的澜海两个字是黄舒澜和蔺海涛,跟你夏家有半毛钱关系?别总是什么都想要,也不怕撑死。”

夏坤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就是一个屁都不敢放,夏英不想再从蔺云清嘴里听到任何会让她血压上升的话。

“密码是庭阳生日。”权衡后夏英还是递出银行卡。

“明天到学校来找我,把六百二十万转到我账上。”蔺云清拿着卡毫不犹豫就走,这张卡还是夏英的,蔺云清不放心,但现在银行关门了,他只能等到明天上午。

等蔺云清走后,夏坤才问:“那项目款怎么办?”

夏英愤怒又厌恶地看向夏坤,“不想进去,就把香港那套房子卖了,填平窟窿。”

夏坤嗫嚅道:“可是……”

“没有可是!”

话音落下,桌上的文件如雪花般四处飘零,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

夏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总有一天她要蔺云清付出代价。

晚自习结束时,蔺云清又回来了,程澈已经给他打过好几通电话,知道他是去找夏英了。

“你怎么跟她说的?”程澈问,夏英看似好说话,但是到她手里的钱没那么好拿出来。

“夏英他哥夏坤在澜海船业上班,这些年手脚不干净,贪了不少钱,我就直说,要么把钱还我,要么我就告发夏坤。”

程澈奇怪,“你怎么知道夏坤的事?”

“我平时是废物点,但是不至于一点风声都不知道。”蔺云清没有细说,把这事糊弄过去。

程澈没有多问,只是不放心,“夏英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这笔钱本来就是你留给我的,跟夏英有半毛钱关系啊,连这笔钱都想要,真以为所有人都要听她的吗?”蔺云清恶心坏了,夏英居然把主意打到程澈的遗产上。

“就是因为她已经要动这笔钱了,说明她现在肯定有很大的麻烦。”程澈推测说。

“随便她什么麻烦,反正我们这笔钱拿到了,等明天她把钱转我卡里了,我再转给你。”

程澈不介意这笔钱在云清名下,还是在自己名下,“就留在你卡里吧,免得你还要再跑银行转一次。”

“都行。”

蔺云清知道他爸不在乎这些,索性自己也省点力气。

第二天六百二十万转到蔺云清卡里,蔺云清又把卡给了程澈。

只是刚回学校,他就被王梅喊办公室去了。

第47章 爆发(五千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我是他……

“什么事啊?”

提到这里, 程澈尴尬地说:“昨天你逃晚自习记你名字了,梅姐查自习的时候发现了。”

蔺云清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他爸居然这么大义灭亲。

他一副受伤的样子,举起手壮烈地往王梅办公室走去。

程澈意识到不妙, 立刻去商店买了盒果切放在蔺云清桌上, 还是得哄哄。

王梅也没说什么, 主要问宋子俊和蔺云清昨天晚自习在干嘛,他俩平时吵就吵了, 回头也就好了。此刻在王梅办公室又站在统一战线, 谁都没把禾雅的事情说出来, 只说两个人逃自习出去玩。

王梅把他们训了一顿就赶走了, 宋子俊走出办公室喊:“云清。”

“干嘛?!”蔺云清还在伤心他爸记他名字的事情。

“你火气怎么这么大?你昨天逃自习干什么去了。”

“夏英扣我钱, 我去找她要钱了。”

蔺云清反问:“你呢?”

“没干啥,去操场待了会。”

宋子俊聊了两句后说:“程澈也不太够意思了吧, 就这样把我俩给卖了?”

“谁让你逃课的, 他不记你名字, 到时候梅姐不还要找他麻烦。”蔺云清心里不高兴爸爸记他名字, 但是也不允许别人说他爸不好。

“行行行,反正他有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宋子俊也没放在心里。

“他是不是快生日了?”

蔺云清稀奇地看向宋子俊,“你怎么知道?”

“这你就别管了, 你上次和禾雅出去是不是给他挑礼物啊?”宋子俊眼怀期待地问。

蔺云清目视前方装傻:“我什么都没说。”

宋子俊放心了,搂着蔺云清肩膀,“你说我给程澈买什么礼物呢?好歹也是十八岁。”

“随便你,不过他不怎么想过,那天还在学校, 你先别跟他说礼物的事。”

“放心吧。”

蔺云清回教室后发现桌上放了盒果切,知道肯定是他爸买的,心情立刻转阴为晴。

等下课后凑到他爸座位上一起吃水果。

“郁松呢?怎么一下课就没看见他人?”

程澈打开包装说:“他最近要封闭训练,备战IMO,而且还要报名丘成桐比赛,很忙。”

“好吧。”蔺云清叉了块哈密瓜说:“怪不得没老婆,这么忙,当然没时间谈恋爱了。”

程澈手中的动作一顿,“快吃吧。”

这是份水果拼盘,里面还有些芒果,蔺云清芒果过敏,程澈把芒果挑出来吃了,不打算让他碰。

“我想吃芒果。”蔺云清看着黄澄澄的芒果心痒。

“过敏。”

蔺云清不甘心,“我只是皮肤过敏,我只要不碰到嘴唇就能吃。”

程澈不想让他吃。

“我好久没吃芒果了。”

蔺云清磨了好几句,程澈叉了块芒果说:“嘴张大。”

“啊……”

程澈笑笑,把芒果送到云清嘴里,小心没碰着他嘴唇。

小时候云清每次吃芒果,嘴唇就会过敏红肿,但是他又爱吃,后来程澈研究好久才发现他其实只有皮肤对芒果过敏,只要不碰到嘴唇吃下去就没事。

“我要吃这块大的。”蔺云清不满足地指指盒中最大的一块。

程澈比比芒果和云清的嘴唇大小,拒绝:“这个风险太大了。”

“我嘴大。”蔺云清努力张大嘴。

程澈眉眼染上笑意,用叉子将芒果分成两半,分次送到云清嘴里。

直到云清吃最后一块芒果时,程澈察觉身后有道视线。

郁松站在后门处,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漆黑的眼睛盯着他们。

程澈目光和他对视数秒,移开眼,对云清说:“回你位置上去吧,快上课了。”

蔺云清乖乖离开,郁松把作业分给同学,回到座位一言不发。

“吃水果吗?”程澈问。

郁松不说话,拒绝的意味十分明显,整个人冷得都快掉冰渣了。

程澈也没有自讨没趣,收起果切低头写作业,只是在他低头的瞬间,郁松却转眼看向他,神情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

临近程澈生日还有几天,学校里流感盛行。

程澈出门前嘱咐蔺云清戴好口罩,除此之外,手上还拿了一包口罩和药带到学校去,蔺云清一看就知道是给郁松带的。

只是刚到校门口,程澈却把口罩和药给云清,“你等会给郁松,就说你给他准备的。”

蔺云清接过袋子,隔着口罩瓮声瓮气地说:“现在还要刷他好感度吗?我觉得我现在和他关系挺好的。”

“任何关系都需要维持。”程澈没说真正的理由,他不想再给郁松什么希望,这样对他们彼此都好。

“好吧。”蔺云清抱着袋子,“不过我觉得最近郁松好像对我又有点冷漠了,前段时间还愿意和我说话,现在有时候我和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我。”

程澈沉吟道:“这样的关系就可以了,他不记恨你就好,当个普通同学。”

蔺云清想想也是,刚想在说什么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程澈顿觉不妙,摸着云清额头说:“算了,你别忙了,我让别人给。”

蔺云清这一看就是流感的征兆,今天还能不能在学校待都不一定了。

蔺云清吸吸鼻子,还替自己狡辩,“我就是鼻子有点痒,不是流感。”

程澈不信。

程澈让禾雅把口罩和药给郁松,自己抽个课间操的时间带蔺云清去医务室。

禾雅把袋子递给郁松,“那,你自己注意点,最近别被传染流感了。”

郁松礼貌道了声谢。

“不用谢我,是程澈给的。”禾雅俏皮地眨眨眼。

听到程澈名字,郁松眼眸瞬间亮起,像是荒原中燃起一簇火焰,“他人呢?”

“陪蔺云清去医务室了,蔺云清好像流感了。”

郁松眼中的火焰迅速熄灭。

不过是上了两节课的时间,蔺云清流感的症状已经很明显了,一量体温,三十八度七。

“先打针吧。”程澈见人怏怏的,摸摸他的额头烫得厉害。

蔺云清没什么精神地靠在他爸怀里,嘴里还嘟囔着:“不想打。”

还没等程澈发话,校医就说:“不可能。”

程澈顺顺云清头发,“听见没,医生都说不可能,打完针就好了。”

蔺云清从小就不喜欢打针,他小时候心脏不好,室间隔缺损,住院打针是家常便饭,还是五岁的时候做了介入封堵手术才好。

此刻一听到要打针,就想往他爸怀里躲。

程澈知道这时候不能由着他性子来,站起身把人从怀里揪出来,跟校医说要打针。

蔺云清本来就因为发烧难受,此刻坐在椅子上抱着他爸腰,低垂着头完全一副抗拒的姿态。

郁松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你也感冒了?”程澈见郁松进来,以为他也不舒服,关心地问了句。

郁松冷冷道:“没有。”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程澈完全摸不清郁松过来是干嘛的,还要把身上这个不打针耍赖皮的狗皮膏药撕下来。

陈昊也因为发烧在医务室打针,自从之前程澈把他揍了一顿,每次见到他和蔺云清就绕路走,此刻看见蔺云清和程澈,更是装作没看见,只是默默拿出手机。

程澈余光注意到有一处闪光,回头奇怪地看眼陈昊,陈昊慌忙地收起手机,扭头看向远处。

因为蔺云清的不配合,程澈无暇顾及其他,把人从身上撕下来后说:“打完针很快就好了,中午我再来看你。”上午还有两节课,程澈没请假,不能一直在这陪着蔺云清。

蔺云清听后更不高兴了,“这连个躺着的地方都没有。”

“那你给蔺家打电话?接你回去?”程澈跟他商量。

“我不。”

程澈知道蔺云清这是少爷脾气犯了,放在平常才不惯着他的脾气,但此刻云清生病,他难免宽容些,“我在这陪你吧,反正下节课是信息技术。”

蔺云清见好就收,拍拍身旁的凳子,“那你坐这。”

程澈坐在医务室,给郁松发了条消息。

【我在医务室,等会信息课你跟老师说声,说我在打针】

郁松盯着手机屏幕迟迟没回。

程澈不知道他是看见了还是没看见,准备给宋子俊也说一声时,手机传来两下振动,郁松回消息了。

【嗯】

程澈握着手机,本来聊天在这里就该结束了,但是他在屏幕上删删减减还是又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流感,平时戴好口罩多穿点衣服,别感冒了。】

只是这句话发出去,程澈又觉得不合适,明明都已经想好划清界限了,又迅速点了撤回。

郁松一直盯着聊天界面,看见程澈撤回的动作,再也没等到任何消息。

他关掉对话框,视线看着电脑屏幕,鼠标却迟迟没有移动过。

蔺云清从小感冒就要拖很久,程澈不放心,晚上起夜看了好几次,果然在校医务室打针短暂退烧后,半夜又发烧了。

“云清起来,我带你去医院。”蔺云清都快烧糊涂了,顺从听着他爸话。

程澈打车带他去急诊,因为这段时间手上用的钱差不多了,余额不够,他临时从卖房的卡里取出六千先交了医药费,这段时间流感大爆发,半夜发热门诊都是人,坐都没地方坐。

程澈没多想就让蔺云清给蔺家的管家打了电话,没过多久管家带着司机就来了,给蔺云清安排了间单人病房。

“这次多谢你了。”管家客气地和程澈道谢。

“没事。”程澈不放心地守在云清身边,管家提醒说:“我让司机送你去学校吧,我们这边会有人照顾云清的。”

程澈听出了逐客令的意味,毕竟现在在别人看来,他俩就是关系稍微好点的同学。

程澈回头见云清还在睡觉,也没有喊醒他,只是对管家说:“他要是醒了就跟他说下,我去学校了,让他好好治病。”

“好。”

管家是个年近五十的男人,面相和蔼,在小说剧情中在夏英和蔺云清之间一直保持中立的态度,程澈也不担心他会趁着云清生病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情。

但是程澈本人不想和蔺家其他人有过多接触,婉拒了管家找司机送他的好意。

“我坐地铁很快就到了,不用送。”

管家见他真没有这个意思,也不再坚持。

程澈折腾半夜没睡觉,整个早自习都昏昏欲睡,下课铃一响,整个人没长骨头一样迅速和课桌融为一体。

“你昨晚在干嘛?”郁松问,蔺云清早上也没来学校。

“云清又发烧了,我送他去医院。”

教室内同学都下去吃饭了,只剩下郁松和程澈两个人,安静无声。

郁松看着程澈眼下淡淡的乌青,轻声道:“今天你生日。”

程澈迷蒙地睁开眼,带着浓浓的困意想了会,唇角扬起,“还真是。”都在忙云清生病的事情把这个都忘了。

“生日快乐。”

“谢谢。”

郁松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送你的礼物。”

程澈一下没了睡意,接过礼物盒子,手中分量十足,“这么沉?”

“你给我放了个石头在里面?”这是这段时间程澈唯一跟郁松开的玩笑,只是刚拆开礼物,程澈嘴角瞬间没了笑意。

这哪是石头,这是纯金啊。

一块纯金实心的螭吻摆件,雕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价值不菲。

龙生九子,第九子为螭吻,龙头鱼身,性好望,能吞火,有辟火保平安的寓意。

郁松有多少钱,程澈心里有数,他敢肯定这个螭吻绝对花光了郁松这些年来的所有奖学金。

“太贵重了。”他看了两眼就把螭吻又装回盒子里,还给郁松。

“你不要就扔了吧。”郁松起身离开,没给程澈自己再拒绝自己的机会。

程澈趴回桌上,彻底睡不着了,将螭吻放在掌心,龙头咧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程澈戳戳螭吻的鼻子,“你也算鱼,他也算鱼,你就知道笑,他天天冷着脸。”

“他什么时候能高兴点呢?”

蔺云清在病房内一醒来就给程澈发了个消息。

【爸,生日快乐!】

【恭喜你再次十八!】

程澈午休时才看到这条消息。

【谢谢儿子】

【你好点了么?】

蔺云清收到消息就打电话过来,“好多了,我在医院,我下午来学校啊。”

“你好好休息,等病好全了再来学校。”

“没事的,我礼物还没给你呢。”

听到礼物两个字,程澈就头疼,那个螭吻还在他这呢。

“你买的什么礼物啊?”

“秘密,不告诉你。”

蔺云清神神秘秘的样子引得程澈发笑,“你别跟大牛一样神神叨叨给我求个符就行。”

大牛不知道从哪座庙里给他求的平安符说是保平安,还说花了大价钱。

“那怎么能一样?”蔺云清信誓旦旦道:“我这可是大师雕刻,还请人开过光。”

程澈捏捏眉心,他知道海川本地人都喜欢求财拜神,没想到云清送的这礼物居然真的跟这方面有关。

“到底是什么?”

“一个羊脂白玉坠。”

程澈沉默几秒叹息说:“别乱花钱。”

蔺云清大咧咧道:“没多少钱。”

“羊脂白玉能便宜?”

蔺云清顾左右而言他,“那个玉坠颜色特别通透漂亮,爸,你看了就知道了。”

说着蔺云清还有些自豪道:“好多人想要,但是他们都没我出的价高。”

程澈大惊,“还拍卖买的?到底多少钱?”

“真没多少钱。”蔺云清支支吾吾,“就几十万。”

“九十九万也算几十万。”

蔺云清嘿嘿一笑,“那不至于,我这属于小几十万,九十九万属于大几十万。”

到底是大几十万还是小几十万程澈没弄清楚,但是他现在头真的要大了。那枚纯金螭吻他都还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又冒出一个羊脂玉坠。

“你这么大一笔开销你怎么跟你亲爹解释的?”

“我跟他有什么好解释的,况且本来也不算多少钱,他都不知道。”

蔺云清才不跟蔺家解释这些,他爱给他爸买什么就买什么,他爸养了他这么多年,蔺家还一笔抚养费都没给过呢,没给就算了,前段时间还扣卖房子的钱,难道以为他爸死过一次了,这些东西就算蔺家的了?真不要脸。

程澈没招了,这两个人他谁都说服不了,郁松根本不听他的,云清这次也固执的很。

“我买都买了,退也退不了。”

这跟你不要就扔了有什么区别?

云清这边还好点,以后起码他还能把钱花在云清身上,郁松这边他真是没招了。

而且郁松要参加IMO赛前的封闭训练,中午人就走了,程澈想把螭吻还回去都没机会。

晚自习时程澈桌上摆了不少礼物,就连大牛还特意趁着晚上吃饭时间过来了一趟。

不过好在没有再出现过螭吻和玉坠这种让程澈头疼的礼物了,其他同学礼物都还在正常范围内,程澈一一记下,想着日后还人情。

除了郁松不在,班上同学或多或少都分了他的生日蛋糕,云清说是不买太大的,但还是买了个够全班分的双层蛋糕。

宋子俊偷摸趁着晚自习没老师,溜到程澈身边,狗腿地问:“澈哥。”

“嗯?”

“禾雅给你送的什么礼物啊?”

“一本作者亲签的漫画书。”之前程澈暑假无聊时,郁松在家看专业书,他就在旁边看漫画。

宋子俊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又溜了。

程澈无奈地摇摇头,不过郁松的生日也快到了。

他俩生日没差几天。

生日那天郁松估计还在封闭训练。

礼物,礼物,能送郁松什么礼物呢?

要送郁松什么礼物?合适吗?

程澈无比纠结,拿出螭吻使劲点点它的鼻子。

“笑什么笑,就你最能笑?”

嬉皮笑脸的,看着就来气。

蔺云清这次病得很严重,当天下午来学校给程澈过了个生日后,晚上在医院上吐下泻,整个人都昏昏沉沉毫无精神。

蔺海涛和夏英来看过他几次,他都在昏睡。

“都搞成肺炎了,怎么回事?”

蔺海涛从国外回来就得知云清把钱要回去的事情,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慰夏英,反正那笔钱早晚也要给他的,如今在外面没惹出什么事,他想拿着就拿着吧。

最近夏坤的事情做得太过火了,他一直隐忍不说,就想看看夏英怎么处理。刚好夏英提到要这笔钱,他顺势就给了。倘若夏英真的把这六百多万拿去填项目的窟窿了,夏家这些人他就要一个个清算了。如今夏坤自己把房子卖了填窟窿,云清也把钱要回去了,蔺海涛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愿意再给夏英和夏家一次机会。

夏英没想到蔺海涛早就知道夏坤这些事了,心里依旧憋着气,但是面上还是贤惠的样子,拿着报告说云清的病情:“流感引发的病毒性肺炎,不好好在医院躺着,刚住院那天就跑去学校给同学过生日。”

“简直胡闹!”

“他那个同学……”

夏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蔺海涛好奇,眉峰紧皱,追问说:“他是不是又在外面干什么好事了?”

夏英故作体贴道:“我们先说好,我跟你说了,你别和云清吵,他现在还在生病呢。”

“你说。”蔺海涛解开西装扣,手指揉揉额头,“我倒要看看他又在外面胡闹什么!”

夏英叹气说:“我查了云清账户,发现他那六百二十万的卡里,前几天晚上取过一次钱,不是他取得,我找人查了,是一个叫程澈的男生取了六千。”

蔺海涛不发一言。

“云清就是为了给程澈过生日才从医院跑出去的。”

蔺海涛强压着怒火:“你继续说。”

“你别生气啊,你这样我怎么跟你说。”

“你先说!”

夏英拿出手机,翻出几张程澈和蔺云清的合照,第一张是云清生日晚宴时,他喝酒后靠在程澈肩膀说话。第二张则是在校医务室,云清抱着程澈腰抗拒打针的照片。

仅从照片上看,两人关系十分亲昵。

蔺海涛目光如火地盯着照片,紧绷着脸,夏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添柴加火地补充,“程澈据说是个同性恋,他和云清已经住在一起半年多了,就连这次他生日还花了特意拍了个几十万的玉坠给他,就连那六百多万听说也给了他。”

蔺海涛听出了夏英的弦外之音,重重地把手机摔在地上。

班上近乎半数的学生都被这次流感击倒,程澈状况也不佳,早上起来吃了两片感冒药后还是鼻塞不通气。

他想给郁松发条生日快乐的消息,只是消息刚发出去又撤回了,拿着书往学校走去,路上还庆幸郁松不在学校,不然也要被传染。结果在位置上还没坐到三分钟,郁松就走进来了。

“你不是在封闭训练吗?”

郁松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程澈明白他的意思,“你不需要训练,那你不需要考试?”封闭训练采用淘汰制,直到最后只剩下六个人参加IMO。

“今天不考试。”

程澈枕着胳膊闷声问:“跑出来过生日?”

郁松不搭理他,自己低头看书。

程澈坐起身子,拿出书包,在里面翻找。

郁松余光注意到程澈的动作,心中燃起一丝期待。

“螭吻还你,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程澈把螭吻递过去。

郁松眼神一沉,那点期待顿时荡然无存,“这就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程澈撑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别人送你的礼物你都还回去了吗?”郁松冷声问:“羊脂玉坠贵不贵重?”

程澈无言以对。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王梅一脸严肃地走进来,“程澈出来下。”

郁松皱眉问:“怎么了?”

王梅没有说,就连程澈本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跟着王梅走到走廊尽头,看见两个身着警装的男人向他出示了警官证和传唤证。

“程澈你因涉嫌诈骗,被人举报麻烦跟我们回去进行例行调查。”

程澈本就因为流感思绪不清明,此刻听到这句话更是摸不清头脑。

但是警察已经在这了,他只能配合调查。

郁松出来时,正看到程澈被两名警察带走。

询问室内,警察向程澈追问那六百二十万的情况,“你是否在三月二十六号当天晚上从银行卡里取走了六千块?”

程澈有气无力地回答,“是。”

“那天蔺云清半夜发烧急诊,我带他去医院,我手上钱不够,所以从他的卡里取了六千块交了医药费,他也是知情的。”

“这种情况也犯法吗?”

他脑子都快成烧成浆糊了,还要疲于应对警察的盘问。

“你是否要求过蔺云清把这六百二十万赠与给你?”

程澈否认,“这六百二十万从始至终都在蔺云清名下,他也没有赠与给我,我只是从卡里取出了六千块给他交医药费,我这里还有医院的收费单据。”

警察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程澈烧得体温越来越高,在听到警察询问说:“你和蔺云清之间是否存在恋爱关系时?”彻底想吐了。

“谁说我跟他之间有恋爱的关系?”程澈猛得站起,拍着桌子说:“这个问题恶不恶心?”

前面再多关于六百二十万的不断盘问,程澈尽管身体很不舒服,但也愿意配合回答。

但是这个问题真的让他彻头彻尾地感到恶心。

“是不是夏英说的?”

警察没有回答程澈的反问,严厉道:“注意你的态度!”

程澈气得想吐,脑袋都是晕的,夏英这一招真的让他恶心。

“我什么态度?”

蔺家人还想他怎么样?

明明那笔钱是他自己的,因为死了一次,所以钱留在儿子账户里,唯一取出来还是为了给儿子交住院费,结果还要被夏英和蔺家的人污蔑举报,造谣他和儿子有恋爱关系,太恶心了,程澈光想到这句话胃里都翻江倒海地想吐。

警察刚想再问什么,询问室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其中一名警察走出去。

不消多会,整场询问戛然而止地结束,程澈平安无事地离开。

他头昏脑胀地走出派出所,还因为刚才那个问题感到作呕,一抬眼就看见郁松站在不远处。

“你怎么在这?”程澈看人都有点重影了,郁松走过来扶住他,“你发烧了。”

“嗯,等会去药店买两片药。”程澈没有推开郁松,他烧得浑身没力气了。

程澈还想再问郁松怎么在这,自己莫名其妙被喊走调查,又莫名其妙被放出来,直到他听到另一个声音,“我让司机送你们去医院吧。”

程澈一看,“郑先生?”

他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郑世明出手了,不然他不会这么快被放出来了。

蔺海涛和夏英很明显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甚至那么令人作呕的理由都能编出来。

郁松扶着程澈说:“你发烧很严重。”

“流感是这样。”程澈脑袋昏昏沉沉,意识到蔺家人能编出这种理由,云清肯定也会有麻烦,着急地询问:“你知道云清在哪吗?”

听到这个问题,郁松神情一滞,冷淡说:“不知道。”

“你手机借我用下,我给云清打个电话。”他要确定云清现在没事。

郑世明见他们俩有话说,主动退开,“我去车上等你们。”

郁松没把手机给他,强压着怒气问:“你为什么现在还要联系他?”

“你被带走调查就是因为他家,你到现在都不清楚吗?”

程澈太阳穴突突跳着,头疼得厉害,“我清楚,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你先把手机给我,我要确认云清没事。”

郁松再也受不了了,“蔺云清,蔺云清,你到现在脑子想得还是蔺云清,就算蔺云清把你害到这个地步,你还想着蔺云清有没有事?你看看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我如果不去找郑世明,你就算在警局病死,蔺云清都不知道!”

程澈张张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郁松没办法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些日子他已经受够程澈对他的冷淡,以及程澈对蔺云清超乎寻常的在乎。

他眼眶通红地质问说:“从始至终无论我做什么,你永远第一个想到的都是蔺云清,程澈,你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程澈怔怔地看着郁松,他又想到在询问室那个令人作呕的问题,他不想郁松也这样误会,解释道:“我和蔺云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你说啊。”

程澈沉默许久,阖了阖眼,还是决定将一切都告诉郁松。

“有没有一种可能。”

郁松倒要听听程澈能编出什么可能。

“我是他爸?”

郁松一下哑火,被这个答案堵得说不出话,仿佛被迎面浇了盆冷水,不可思议地看向程澈。

程澈发烧得厉害,可还是耐心给郁松解释清楚。“我知道这个答案听起来很荒谬,但我真的是蔺云清的养父。”

“你知道他有个养父的事情吗?”

“我怎么会知道?”郁松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程澈细想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郁松,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绝对没有一个字骗你。”

程澈将一切托盘而出:“云清小时候被拐卖过,后来因为生病被人丢在大街上,两岁半的时候被我捡到,一直养到他九岁,我出车祸去世,他被蔺家找回去。”

郁松怔怔地问:“你死过一次?”

程澈点头,“我二十四岁时出车祸去世。”

郁松明白了一切,“所以后来你重生到这具身体里了?”

“对。”

“那你原来叫什么?”

“也是程澈。”

“哦。”

郁松又重复确认一遍,“你真的是他养父?”

“是。”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郁松沉默几瞬试探性问:“你们之间没有超过养父子的感情吧?”

程澈手搭在郁松后颈,压下他的头,气极道:“郁松,你以后要是再敢拿这个问题恶心我,我就揍你。”

别人这么想程澈还能容忍他们不知情,但是郁松不能这么想。

郁松一下被顺好毛,默默地把手机递给程澈,还主动找出蔺云清的手机号,“你联系他吧。”

程澈接过手机,拨打云清电话,没人接。

他头更疼了,云清肯定有事,“我要去医院找他。”

郁松同意了,程澈这副样子肯定也要去医院打针。

程澈扭头就见郁松脸上挂着不易察觉的笑容。

“你笑什么?”

“没什么。”情敌变儿子,人生一大喜事。

但是程澈想告诉郁松的还不止这些。

“郁松。”

“嗯?”

“你把那个螭吻拿回去吧。”

“不。”

“太贵重了。”

“我愿意。”

这份单纯的感情,对郁松来说可能很美好,但是落在程澈身上却格外沉重。

程澈叹气,“我死的时候都二十四了,今年二十五。”

郁松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不是十七八岁你明白吗?”

“我知道。”郁松又重复一遍,“我很早就知道,你不是真正的程澈。”

程澈脸色瞬变,郁松嘴角翘起,“你撒谎技术太差了,你重生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但我不知道你会是蔺云清的养父。”

“所以你就一直在看着我在你面前演戏?”程澈偏过头不满道。

“你也没有跟我说实话啊。”郁松此刻心情不错,愿意和程澈斗嘴,“我们俩算扯平了。”

程澈别开脸,低头问:“你答应郑世明什么了?”

郑世明是典型的商人,倘若说他愿意为了郁松做些什么,程澈倒不奇怪,但是涉及到自己,郁松必然答应了什么。

“也没什么,晚上和他一起过生日。”

程澈不知道该说什么,郁松为他做得越多,他心里越沉重,他没有办法回应这份感情。

云清所在的医院楼层没有许可不能进去,只好再拜托郑世明帮帮忙。

今天程澈一被带走,郑世明就马上得知了消息,他对郁松,以及郁松的朋友们任何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尤其是这位程澈。

郁松对他的关心超乎寻常,所以他立刻找人调查了程澈的事情,才有了今天和儿子见面的机会。

幸亏他早了一步,不然郁松去找付闻生,他想卖个人情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这位程澈同学真是不简单,他刚进去,几方的人都在捞他,就连秦家的小儿子,这个看似和程澈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居然也会出手。

郑世明对程澈的身份越来越感到奇怪,不仅如此,他还要面临一个更头疼的问题。

唯一的儿子是gay怎么办?

在等郑世明回来的时候,程澈又给云清打了几个电话,但都没人接。

郁松给他调整吊瓶的流速,以免太快了他手肿,同时安慰说:“云清不会有事的。”

程澈不放心。

“等会吧,等郑先生回来就知道了,不然你现在发烧得厉害,云清也不放心。”

程澈也知道郁松说得有道理,可是没有云清确切消息时,他实在无法安心。

夏英和蔺海涛这一招太恶毒了。

郁松问:“想吃什么?我等会去买。”

程澈斜看他一眼,郁松这是知道云清是他儿子后,又有希望了。

“我什么都不想吃,你别买了。”

“多少吃点,你早上就没吃东西。”

郑世明助理给他们俩送来粥和点心,郁松在旁边拆包装袋,想到什么又问:“你没结过婚吧?”

程澈不语,郁松自己就想通了,“就算结过婚,你这死了七八年,老婆肯定再婚了。”

程澈无语。

郁松把勺子递给他,“吃点东西垫垫吧,云清不会有事的。”

“他后妈和他爸,应该是误会我和云清的关系了。”

“你应该担心自己,而不是他,他怎么说都是蔺家的儿子,蔺家就算误会了,想要对付的也是你。”

程澈抿了两口牛奶,眉间还是带着愁绪,“我还是不放心,他现在还在生病,他后妈肯定是故意挑的这个时间。”

尽管知道云清只是程澈儿子,但是程澈这么关心他,郁松心里还是吃味,“你也还在生病。”

“他肺炎了。”病的更严重。

“你这样拖下去也要肺炎。”

程澈还想再说些什么,郁松打断说:“你别想了,你现在越联系他,他可能越麻烦,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再说了,郑先生不是去问了吗?”

程澈安静地垂下眸,知道郁松说得有道理。

“你别着急。”

“郁松,谢谢你。”

郁松挑眉,“说句谢谢就没了?”

程澈偏过头装睡。

看他生病可怜,郁松也不跟他争,把他没吃完的粥拿走放在旁边。

郑世明站在门外敲敲病房门,又从窗户上往里瞥了两眼,免得撞见什么不该看的。

只是他刚敲一下,郁松就把门打开了。

郑世明说:“我去问了,蔺云清刚离开医院,现在不在这。”

“他去哪了?”

“还不知道,正在找。”

半小时前。

蔺云清持续高烧,他自己一点没好,还把程澈给传染了,睡一觉起来,全身都像过了遍水都是汗。

他掀开被子想换身衣服,就看见蔺庭阳在他床边坐着。

“哥。”蔺庭阳扶他起来,“你想喝水还是去洗手间?”

蔺云清摇摇头,“我要换衣服,身上都是汗。”

蔺庭阳给他从旁边柜子里拿了套干净的衣服。

“我要去洗澡。”蔺云清浑身不舒服。

“现在还不能洗,我找块毛巾给你擦擦。”

蔺云清皱眉,“你怎么在这?”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蔺庭阳从洗手间拿了热毛巾出来,让蔺云清先擦擦脸,他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现在十分虚弱。

“刚回来的。”

蔺云清奇怪,“你怎么突然回来?”

“有假就回来了。”

蔺云清将脸埋在毛巾里,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你不上个月刚回来吗?”

“在国外无聊。”

“哥,我帮你擦下后背吧。”蔺庭阳没有多解释。

“几点了啊?”蔺云清想要去枕头下摸自己的手机,但却摸了个空,“我手机呢?”

他往柜子里瞥了眼,也没看到,昨天他是放在枕头下面的啊?

蔺庭阳沉默不语,蔺云清甩开他的手,不耐烦地问:“我手机呢?”

“爸爸说你生病了要好好休息,手机先拿走了。”

蔺云清顿时起身,质问说:“他凭什么拿我手机不告诉我?”

“还有你为什么突然回国了?”

种种迹象表明肯定有事情,蔺云清追问蔺庭阳得不到结果,推开病房门踩着虚浮的步伐就想出门,只是门口还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少爷您不能出去。”

“我凭什么不能出去!”蔺云清抬腿就像往外走,保镖不敢伤他,但是也不敢让他出门,只能拦着他,在病房门口僵持。

“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蔺海涛在几步外严厉训斥说,“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保镖自动退下,给蔺海涛让出一条路,蔺云清头晕得厉害,强撑着一口气质问:“你凭什么关着我,还把我手机收了?”

“你自己在外面乱搞的那些事,你还有脸问我?”

“我凭什么没脸问你,我在外面乱搞什么了?”蔺云清平白无故被骂了一顿,脾气愈发止不住。

夏英上前扶着蔺云清胳膊说:“云清,你别和你爸生气,好好解释下和程澈的事情啊。”

“程澈?”

蔺云清一头雾水,“我和他有什么好解释的?”

蔺海涛气得把手机的照片拿出来怼到蔺云清面前,“跟个同性恋天天混在一起,做得那些恶心事我都说不出口,蔺云清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不可能让你再胡闹了,我已经报警了,程澈要是不把那六百二十万还回来,他就等着坐牢吧!”

蔺云清看清了那两张照片,眼圈泛红,只问一个问题,“程澈呢?”

“我说了,他要是不把那六百二十万还回来,就等着坐牢吧。”

蔺云清吼道:“蔺海涛,那六百二十万跟蔺家有什么关系,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你现在弄两张这样的照片就来诬陷我,你恶不恶心啊?”

“蔺云清,谁是你爸,你到底清不清楚!”蔺海涛大怒,指着蔺云清鼻子破口大骂。

蔺云清不甘示弱道:“我宁愿你不是我亲爹!”

“你当初把我弄丢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是我爸,你趁着我妈生病住院,跟夏英出轨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记得你是我爸?”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情?”

蔺云清话刚出口,一个巴掌就落在他的脸上。

蔺云清被打得偏过头,苍白的脸颊上顿时浮现出清晰的指印,他近乎仇视地看向自己的亲生父亲。

“蔺海涛,我告诉你,但凡程澈出了什么事情,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夏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蔺庭阳下意识去追蔺云清,“哥……”

“别碰我!”蔺云清一把甩开蔺庭阳的手,他恨蔺家所有人,包括蔺庭阳。

“游艇上那张照片是你拍的吧?”蔺云清冷声嘲讽道:“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你跟你妈一样让我恶心。”

蔺庭阳嘴唇微动,低垂着头还是没有替自己解释。

蔺云清看着那张自己曾经那么信任的脸,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决绝道:“蔺庭阳,我在蔺家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初去求蔺海涛留下你。”

恶心透了!

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蔺云清再也受不了了,他只想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蔺庭阳僵硬地愣在原地,视线变得模糊,蔺云清越走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云清不见了?”程澈这下根本坐不住了,抬手就想拔掉针头去找儿子。

郁松赶紧劝说:“你现在能去哪里找他,你不如先好好想想他可能会去哪,我去找,你这个样子怎么出医院。”

程澈急得不行,但知道这样无头苍蝇地跑出去也不是事,“我先回家看看,他说不定在家。”

“我去找,你在这打完针。”

“不行。”程澈还是想走。

郁松冷静分析,“我觉得他不会回家的,他现在离开医院肯定是想去找你。”

“你手机不在身上,他联系不上你,他手机也打不通,说明他离开医院时肯定也没有带手机,你好好想想他可能会想什么办法联系你。”

程澈手背上青筋凸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猛然想到什么说:“大牛,他会去找大牛。”

除了程澈外,蔺云清最依赖的长辈就是牛明嘉,这个时候联系不上程澈,肯定会去找牛明嘉。

“好,我给牛明嘉打电话问下,你别着急。”

郁松很快就拨通了牛明嘉的电话,电话另一端的牛明嘉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急了,立刻就往公司楼下跑,还不忘跟门口的保安说如果等会有个男生来找他,一定要给他打电话。

所幸牛明嘉刚下楼就遇上来安保公司的蔺云清了。

郁松连忙把这个消息告诉程澈,握着手机听到云清声音时,程澈才长舒一口气。

“我在医院,你让你牛叔叔把你送过来,我在这等你。”

程澈在电话里安慰蔺云清,“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你让他给你找件外套,外面天冷,本来就肺炎,别又严重了。”

挂掉电话后,郁松对程澈说:“这下放心了?”

“谢谢你郁松。”

“光谢谢就没了?”

程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理说他现在不应该提这件事的,可是这一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开口。,

程澈眼皮轻掀,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有全部告诉我?”

程澈下定决心道:“是。”

“那你说吧。”郁松洗耳恭听。

“你相信这个世界是一本巨大的小说吗?”

第48章 受伤(六千营养液加更二合一) 我恨你……

郁松第一次听到这种世界观解释, 新奇地问:“那主角是谁?”

程澈定定地望向他。

郁松抿唇微笑,“我吗?”

程澈点头。

“那你呢?”

“我早就死了,因为我重生了到这具身体, 所以我才活着,无论是这个身体的角色, 还是原本的我, 都已经死了。”

郁松皱眉纠正, “你活着。”

“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

程澈阖上眼,沉重地说:“郁松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好吗?”

郁松直觉接下来的答案不会是他想听到的。

程澈声音很低, 但落在郁松耳朵里却字字如刀, “因为在这本小说中, 云清是反派, 一直针对你, 下场很惨,我不想他死, 所以我借着他的名义做了很多事情, 希望你能原谅他。”

程澈顿了顿,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睫毛颤得厉害,别开脸不看郁松,企图掩盖自己接下来的口是心非。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毁掉他重生以来的所有心血,包括郁松和蔺云清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 所有的一切都会回到原点,甚至更糟,可是他还是说了,他想把郁松推回正确的路上。

“郁松,我对你好, 只是因为你是主角。”

“换个人是主角,我也会做同样的事情。”

郁松怔愣在原地,没想到事情的真相会是这样,只是仍旧不肯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沙哑不成调,甚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祈求,“你对我好,只是因为这一点吗?有没有……”

还没有等郁松说完,程澈就已经打断,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郁松。”程澈喊着郁松的名字,但却垂下眼,没有直视面前的人,他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在告诉郁松,还是在告诉自己,“没有。”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

程澈低下头,视线死死钉在地板缝上,每个音节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剜出来的,“我不想你误会。”

死一般的寂静沉甸甸地压在他们两个人心上,屋子里安静地仿佛都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动声。

郁松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所以从始至终我对你来说都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改变蔺云清命运的工具。”

程澈嘴唇微动,下意识想否认这个说法,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解释,“对不起。”

这句道歉落在郁松耳朵中莫名讽刺,明明早都知道程澈的所有身份都是假的,可是他没想到程澈对他那点好也都是假的。

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能改变蔺云清命运的工具。

他以为程澈是从天而降的礼物,可是这份美好从来不是为他而来。

“程澈。”

“我恨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宛如巨石落下。

程澈怔愣数秒,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抖,从嗓子里艰难发出两个字,“恨吧。”

爱与恨只是一字之差,可是直到听到郁松说恨的那一刻,程澈发现自己也并不是那么无所谓,他有所谓郁松恨他,很有所谓。

他唾弃自己并不算是一个足够成熟的成年人,没有办法体面得当地处理这份感情。

就算他已经活了二十五年,死过一次,可他还是没有坦诚地面对郁松。

他突然开始后悔,后悔一切,只是他连后悔都不知道到底该悔什么。

迷茫又无助。

直到大牛把云清送来,空气中的沉默才被打破,程澈一下就注意到蔺云清半边脸肿了,“你脸怎么了?”

大牛说到这里就气不到一出来,“他亲爹揍得,他们家可真恶心,这种事都敢乱说。”

大牛已经从蔺云清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整个人都要炸了,一路上从蔺海涛到蔺庭阳,把蔺家上上下下骂了个遍。

程澈也听出了个大概,在看到云清的伤时,想杀了蔺海涛和夏英的心都有了,但他此刻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各种事情已经快把他脑子烧糊涂了,他从十七岁就开始给云清当爸,可是他的爸妈又去哪里了?

程澈察觉前所未有的累,但还是先找来药给云清脸敷上,安慰他说:“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情有爸在呢,没事的。”

蔺云清本就肺炎,又从医院跑出来再着了凉,病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还眼巴巴地看着他爸。

程澈给他掖好被子坐下,大牛去给云清买饭了,郁松也跟着出去了。

蔺云清喊道:“爸。”

“嗯。”程澈应了声。

“我刚才看郁松怎么有点不对劲?”

程澈从肺里艰难地呼出一口气,“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

“全部,我都告诉他了。”

“怎么突然告诉他了?”蔺云清咳嗽两声,肺都在疼。

“不想瞒着他了,你好好养身体,等好了再说。”

尽管已经累到崩溃边缘了,但程澈还是没有把心里烦闷不好的情绪带给云清,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必须让自己忙起来,才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

蔺云清担忧地问:“蔺家那边再找你麻烦怎么办?”

“付老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不会有事的,你好好休息,等会大牛买饭回来,你吃点东西。”

蔺云清点点头,安心道:“好。”

程澈带上门走出去,他打完针发烧已经没那么厉害了,只是现在心里的疲惫已经远远大于身体的难受。

郁松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像座雕塑不言不语。

程澈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两人之间隔了两三个座位的距离,空荡荡地宛如一条无形却又无法跨越的隔阂。

“你俩要再吃点什么吗?”大牛提着饭上来,一屁股坐在他俩中间打破了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大牛一口咬掉半个包子,把袋子撑开一人一边问了下,“吃不吃?”

“不吃。”程澈摇头。

大牛皱眉道:“你吃点吧,看你这脸白的,等会晕倒了,我还得喊救命,蔺家那群人真不是东西。”

程澈真吃不下。

“你呢?”

郁松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程澈抬眼不知道该说什么,应该今天就到此结束了吧?

这份本不该存在的感情也该画个句号了。

这样的结果对郁松来说是最好的。

大牛看着郁松背影,“我送送你?”他本想喊程澈一起送送郁松的,但见他这脸色煞白,有气无力的样子,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把郁松送到医院楼下,才转身上来。

“你说你这搞得,人家都是上阵父子兵,你俩倒好,发烧父子兵,一个比一个病得严重。”

程澈眼皮轻掀,“你安静点。”

“行,我安静点。”

大牛知道程澈心里烦,被人污蔑说跟儿子有这种关系,任谁想到都膈应得要死。

“你说他家怎么想的?”可惜大牛就不是个安静的性格,没三分钟又开始分析起来,“云清他后妈我早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了,没想到他那个弟弟也是,亏我之前还带他俩出去玩过,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还有云清亲爹也是,听风就是雨,自己都亲儿子不相信,还对云清动手。”

程澈低垂着头,猛不丁地来了句,“明天你去学校,把我退学办了。”

“什么?”大牛愣了愣,“好端端的怎么不读了?”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亲者痛仇者快,你要是退学了,不正落了蔺家那群人下怀了,他们就不想你好过。”

程澈头疼得厉害,没有搭理大牛的话,

他留在学校,会给云清带来麻烦,也会让郁松心烦。

他不知道怎么再面对郁松了,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两个人再见面除了尴尬还能有什么?

他不是个爱逃避的性格,可是对于郁松,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自己刚才的话无疑是把郁松的自尊往地上踩,郁松不可能原谅一个践踏自己尊严的人。

他只想躲远点,对郁松以后的人生是最好的选择。

大牛劝说:“你先冷静点,你退学后准备怎么办?”

“把武馆再重新开起来。”

大牛丢下两个字,“没钱。”

“那六百二十万已经被蔺家向银行申请冻结,现在取不出来了。”

程澈不甘心地咽下这口气,他退学后不可能就这样和蔺海涛夏英算了,“那我去给人当保镖。”

“你的全国武术冠军和一级武术运动员证明都是上辈子的,这辈子屁都没有。”

程澈愤懑道:“那我去大街上要饭行不行?”

大牛态度也依然坚决,“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跟你吵,反正我不可能去给你办退学的。”

“我自己去。”

“你想得美,你学校监护人那一栏早都改成我的名字了,我不同意你别想退学。”

程澈气死了,一肚子火没处发,上去朝大牛肚子就是一拳。

“我靠!”大牛不甘示弱地还手,直到医护人员把他俩拉开,各自训斥了一顿。

大牛顶着一张花脸,倒吸一口凉气说:“这下满意了?非要找人打一架你心里才舒坦。”

程澈拿着冰块敷着伤口,“你自找的,谁让你一直吵。”

“你说你在学校也这样吗?不高兴就找人打架,也不知道郁松那么斯文的人怎么跟你这个土匪玩到一起去的?”

听到郁松名字,程澈踹了大牛屁股一脚。

大牛躲远点骂道:“不都休战了,你个王八蛋还动手,你这人不开武馆,连武德都不讲了,你们程家祖宗十八代到时候都要托梦骂你。”

“我不是动手,我是动脚。”

见程澈心情稍微好转点,大牛才问:“是不是除了云清的事情,还有别的事?”不然以程澈的性格,不至于退学,冲上去把造谣的人揍一顿才符合他的脾气。

“没什么事。”

大牛靠着墙咧咧嘴,“程澈,我们兄弟俩也认识十来年了,我不说对你百分百了解,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事我还是能看出来一点的。”

“你小子绝对有事,而且比云清这个事情还要让你头疼。”

程澈懒得理他,“你今天不上班吗?”

“休假。”

“你这天天休假,何强不扣你工资?”

“不好意思,优秀员工。”大牛双手抬起,整整衣领,不知道还以为他自己领口裱了个蝴蝶结呢。

“还有,你别在这给我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在学校玩弄人家小女孩的感情,现在人家缠上你,你又想不负责,所以要退学拍拍屁股走人是不是?”

能让程澈这么头疼的,绝对是感情上的事,像造谣他和云清的,只会让程澈恶心,想把人揍一顿。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退学,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大牛一脸八卦,“快点,跟哥说说,你也可真好意思,跟云清一样年龄的都能下得去手。”

“我没有!你别在这给我乱说。”程澈指着大牛鼻子,“我看你还是嫌我动手轻了。”

“你不跟我说怎么回事,我就只能乱猜了啊。”

大牛透过窗户看了眼还在沉睡的云清,压低声音说:“不过说真的,你要是退学了还真有个工作适合你。”

“什么?”程澈一脸认真。

“下海当个男模。”大牛端详着程澈的脸,点评说:“这张脸怎么也算个头牌,我都帮你想好了,你到时候就打着清纯男高的名头,绝对很多人点你,这个来钱快。”

“不过你这脾气得改改,不然前一秒下海,下一秒就哪吒闹海。”

程澈用力在大牛肩膀上锤了一拳。

大牛捂着肩,坐在椅子上吃痛地说:“你太狠了程澈,你等着吧,过几天清明你完蛋了,我不会再给你上坟了!”

“那我真是多谢你。”

大牛揉揉自己肩膀,“跟我说说,你是不是真在学校惹出什么事了?”

“别把人家小女孩肚子搞大了,那你这不是退学就能解决的事。”

“滚。”

“你要么跟我说到底咋回事,要么就别想退学。”

“我懒得跟你说”

“你还懒得跟我说。”

“那你晚上还吃不吃饭?”大牛问,“就算天大的事,也得吃饭吧?”

“云清等会要被他外婆家的人接走,你总不能还跟着去吧?”

大牛把手搭在程澈肩上,“回家吃饭吧,吃完咱们再说。”

蔺云清被黄家接走后,大牛带程澈买了药去菜市场买菜,“晚上想吃什么,跟哥说说。”

程澈胃像火烧过一样,灼得难受。

郁松有自己的人生,不应该和他牵扯在一起,他们之间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人生。

他本来就已经因为自己的私心改变了郁松的人生轨迹,不能一错再错了。

自从知道郁松对他有不该有的想法时,他的心里便燃起一场大火,他以为今天把话说清楚,这场火就该熄灭了。可事实却适得其反。

大火越烧越旺,越烧越痛,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在经历灼痛。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走错了。

他应该在重生第一天就告诉云清,无论怎么样都让他相信,而不是自以为对他好,希望他在蔺家过得好,不愿意让他在生父和养父之间为难,选择隐瞒事实。

可是到现在,他既没有彻底瞒住云清,反而因为他的存在,再次伤害到了云清,影响他和蔺家的关系,更伤害到郁松这个无辜的人。

一步错,步步错。

郁松离开医院后直接回了IMO训练基地,只是程澈的每一句话都在郁松脑袋里不断重复。

不对,不对,不对。

郁松直觉哪里不对,可是悲伤的情绪占据他的大脑,让他的思考步履维艰。

竞赛老师知道郁松今天请了一整天假,但是没想到当天下午就在竞赛班里看见了坐在教室最后排的郁松。

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斜切进来,落在郁松心口处,像是一块刺眼的伤疤。

竞赛老师站在讲台前把试卷分发给同学,前排同学转身把试卷递给郁松。

“郁松?”同学喊了好几声,郁松都没应,目光虚浮地落在桌上,许久不眨,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的影,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最后还是同桌的张凌接过试卷,放在郁松面前。

“怎么了?”张凌推推郁松。

郁松回过神拿起笔解题,“没事。”

张凌也认识郁松好几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郁松这样。在他的印象中,郁松做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没什么事能够困住他。

但是今天的郁松像是蒙上一层灰扑扑的尘,困住了自己。

这节课又是一道随堂测验,依旧允许提前交卷离开,郁松不出意外又是第一个交卷,竞赛老师接过郁松的试卷,都没有多看,肯定是满分。

只是随便瞥了眼,却意外发现一个很明显的演算错误,郁松居然连约去含参变量时为零情况都没写。

这种低级错误怎么可能发生在郁松身上?

私下老师们还调侃过郁松的答案比标准答案还标准,答案会出现印刷错误,郁松不会。

老师以为自己看花眼了,扶了扶眼镜,拿起试卷认真查看,发现郁松的思路步骤都没问题,这是经过长期训练形成的正确思维惯性,但是各种细枝末节,完全不应该发生的低级错误,在整张试卷试卷上比比皆是,而且字迹潦草,一看就心神不宁。

老师把郁松叫回来,指出试卷的错误地方,“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犯这种错误,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啊?”

但是说了半天,郁松都不为所动,低垂着眼不言不语。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大牛提高嗓门,又喊了一遍,“程澈,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听见没有?”

程澈晃神,“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吧。”程澈实在没有胃口,大牛看他这个样子也知道他说不出个什么,随便买了点,只是路过一家蛋糕店门口时,望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生日蛋糕,程澈停住了脚步。

“想吃蛋糕?买一个呗,心情不好是该吃点甜的。”

程澈撑着额头,低声道:“今天郁松生日。”

“卧槽,你不早说,我等会给他发个红包。”大牛看着玻璃后的蛋糕,“要不买个蛋糕给他送去?”

“算了啊。”

程澈疲惫地说:“走吧。”

话都已经说清楚了,就到此为止吧。

程澈一路往前走,回家推开门打起精神,嘴角露出一点笑意,“我去做饭,好饿了。”

大牛点点头,赞成说:“天大的事都要吃饭。”

“是啊。”程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大牛坐在矮凳上低头择菜,嘴上跟程澈聊天,“我觉得退学这个事情你还是要好好考虑清楚。”

“不用考虑,我已经想好了。”程澈拿出案板,洗净菜刀,将洋葱置于案板上,握着刀把,一刀刀将洋葱切片。

“那到底为什么想退学啊?”

程澈的语气听着很轻松,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其实我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子,上学如坐牢,还不如早点退学工作赚钱。”

“其实我工作后还是觉得,人要多读点书,现在行情越来越难了。”大牛感叹,“没文化干什么都好难。”

“有文化也难。大学生这么多,等我毕业后更找不到工作了。”

“别这样想,人还要是多读书,我现在就后悔那时候跟你光顾着玩了,我要是能重活到十七岁,那我肯定好好用功读书。”大牛絮絮叨叨地劝着程澈。

程澈不为所动,低头自说自话,“我已经想好了,我明天就去学校把退学办了,然后我开始找工作,保镖武替武馆教练,我都可以,虽然我现在没证书这些,但是我身手还是很不错的,总会有个老板要我的,工资低点就低点吧,慢慢来,没事的。云清手上还有之前的房子,现在和蔺家关系闹僵了,暂时先别想着卖了,但是我现在也没有要用钱的地方,总得来说还行。我已经读不下去了,一天都不想在学校待了,我明天就去学校办退学。”

程澈的语调很快,翻来覆去都是重复这几句话,大牛察觉不对劲,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哭了?”

“没有啊。”程澈举起手中的洋葱,嘴角还带着笑意,揉了揉自己眼睛说:“洋葱太熏眼睛了。”

洋葱的辣味刺得程澈眼睛鼻子都难受。

大牛想要接过洋葱,程澈笑道:“没事,就一点了,我切完就好了。”

程澈语速快,动作也快,一个紫皮洋葱很快被他一刀刀切开,“我炒个牛肉,很快就好了,你出去吧。”

说完就把大牛推出厨房,关上门,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后端着一盘洋葱炒牛肉出锅了。

除了眼圈红肿,在他脸上真的一点都看不出异样。

大牛半信半疑地尝了口牛肉,试探问:“真没哭?”

“你神经啊,我炒个菜哭什么哭,为草原上奔跑的牛羊默哀吗?”程澈神态轻松地骂了大牛一句,也拿起筷子尝了块牛肉,“不错,我厨艺还是这么厉害。”

“你说我这出去给人当厨师也是个好手艺吧,你觉得咋样?”

“不咋样。”

大牛看出程澈心里真有事。

上次这个情况,还是那场火灾过后。每天白天看着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照样开武馆做生意,但他每天晚上一躺下就做噩梦,根本睡不着,所以才会半夜跑出去,在路上遇见被遗弃的云清。而且火灾发生没多久,他也说过要把武馆转到自己名下,结果当天晚上就要去精神病院把秦超立捅了,要不是自己赶到及时,之后恐怕云清在路上都没人捡回去。

现在程澈说要退学,大牛完全不可能同意,程澈要是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指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情,他现在没提蔺海涛和夏英的事情,不代表他真的不介意他们这对夫妻做得事,而且蔺海涛还对云清动手了,云清长这么大,程澈都没动过他一根指头,他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大牛越想越不放心,程澈现在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程澈坐在椅子上还在认真规划自己退学后的职业发展,“你说现在预制菜这么多,也不知道厨师有没有受影响。”

“不知道,没当过厨子。”大牛了解程澈的性格,这种时候你越问,他越没事。他心里越想越气,把蔺家除了云清外的所有人骂了个底朝天。

“这次真的多亏郁松,你说我给他发多少红包合适。”大牛掏出手机问。

一提到郁松,程澈瞬间哑了声音,半天才说:“手机红包最多只能发200。”

“那就先发200吧,改天再请他吃饭,到时候你把他喊出来,对了,你给他准备礼物了没?”大牛又问。

程澈又很久才找回自己声音,“没有。”

“不仗义了啊。”大牛说:“人家好歹帮你这么大的忙。”

“我知道了。”程澈垂下眼睛,“吃饭吧。”

大牛刚把红包给郁松发出去,程澈的手机就响了。

“郑先生?”

“不好意思,我这边临时有事情不过来了。”

“我和小松都等你呢,快过来吧,我让司机来接你。”

程澈真不想去,只是郑世明此人平日看似好说话,实则身居高位多年,根本不允许有人忤逆他,况且今天他帮了程澈这么大个忙,程澈再推辞不去确实不合适。

“好,我等会就来。”

挂掉电话后大牛问:“怎么了?”

“郁松生日,他……”程澈想到大牛还不知道郑世明和郁松的关系,“算了,等我回来跟你说吧。反正郁松今晚生日,他家里有人请吃饭。”

“行,你去吧,路上小心,人郁松今天怎么说都帮你这么大的忙,我也不知道你俩到底怎么了,但是有事好好说,郁松不是什么坏人。”

程澈苦笑,“我知道了,等我回来吧。”

司机去接程澈的路上,郑世明和郁松已经在包厢内坐下了。

“我就打一个电话功夫你就回学校了,说好晚上一起吃饭的。”虽然是责怪的话,但是郑世明语气并没有真正责怪郁松的意思。

“事情太多没想起来。”

郁松难得解释,郑世明也就没有再提了,好不容易父子关系有所缓解,中间他接了个电话。

“喂,言蹊,我在苔原吃饭。”

“行,你自己看着处理。”

郑世明接电话时丝毫没有避讳郁松的意思,“是你四叔家的孩子,你四叔走得早,就郑言蹊一个孩子,十年前才认回郑家,是个好孩子。”话里间郑世明完全不掩饰对郑言蹊的欣赏。

“其实如果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存在的话,很有可能就是郑言蹊接手我的工作了。”但现在有郁松了,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郁松应了一声,表示听见了。

父子俩说话的功夫,程澈人已经到了。服务员将人迎进来,这是个私密性极好的高档餐厅,非预约不可进入。

“郑先生,郁松。”程澈坐下,整个包厢内就他们三个人,程澈头都在疼了。

郑世明关心地问程澈发烧好点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

郑世明又将菜单拿给他看,问他有没有忌口。

“小松说你不能吃辣,我就没点,你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这些就够了。”程澈硬着头皮在郁松的目光注视下和郑世明打交道。

“我去下洗手间。”郁松突然起身,望向程澈说:“你去吗?”

“我……”程澈看出郁松对他有话说,“我去吧。”

在包厢和洗手间拐角的走廊,郁松止住脚步喊道:“程澈。”

程澈抬眼,示意他继续说。

郁松胸腔微微起伏,“其实你每次撒谎我都能看出来。”

“从你第一次给我送蛋糕时,我就知道你在撒谎。”

程澈垂下眼,睫毛颤抖,不知道该说什么。

“包括今天。”郁松压抑着情绪说,“你也在撒谎。”“你知道为什么吗?”

程澈沉重地叹气,“为什么?”

“因为你逻辑不对,你给我送蛋糕时,我和蔺云清的关系几乎可以说水火不容,你认为我不会去问蔺云清是不是真的送我蛋糕了,所以你选择撒谎。”

“但其实我根本不需要问,我就知道。”

郁松性格缜密,所以程澈的每次撒谎根本都瞒不住他。

“今天也是,你的逻辑不对。”

“如果你真的只是把我当作一个改变蔺云清命运的工具,你就不该告诉我这一切。”

“因为工具不需要知道真相,你只需要继续对我好,你甚至不需要跟我在一起,只要和我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我就愿意一直原谅蔺云清,他一辈子都不会被我报复。”

郁松停顿道:“可是你告诉我了,我知道了真相,我会恨你,也不会放过蔺云清。”

“这就说明你宁愿冒着蔺云清被我报复的风险也要拒绝我。”

程澈没办法否认,他早该想到的,郁松太聪明了,他无所遁形。

郁松释怀地笑了笑,“程澈,在你拒绝我时,至少那一刻在你心里我比蔺云清重要。”

程澈无言以对,别开眼看向远处,空荡荡的走廊上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人。

郁松唇角扬起,“就连刚才,我问你知道为什么发现你撒谎的时候,你直接问我为什么,而不是否认你在撒谎。”

“你没有发现吗?”

程澈眼神骤变,一把将郁松扯到身后,另一只手扣住对面男人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折。“咔嚓”一声骨响混着惨叫,匕首当啷落地,男人很快被程澈制服,但刀尖还是在他虎口划开一道狭长的口子,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滴落。

“我确实没发现这一点,因为我他么发现有人要杀你了!”

在看到程澈的伤口时,郁松心脏在胸腔内狂跳,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了,他一下想到刚才郑世明的电话。

男人很快被警察带走。

医院内,郑世明面色凝重,郁松更是一言不发,视线紧紧盯着程澈正在被医护人员包扎的左手,父子俩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小澈你放心,今天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说法的。”尤其是郑世明知道这人原本的目标是冲郁松而去,更是雷霆大怒。

郁松闻言将目光转向郑世明,迟迟没有说话。

“有结果了跟我说一声就行。”程澈平白无故被划了一刀都快郁闷死了,但是抬眼看见郁松还平安无事,心里那点气也没了,算了,郁松没事就行。

“今晚别出院了,再观察下。”郑世明不放心,都杀到他眼皮子底下了,绝对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郁松也劝 道,“住院观察。”

程澈也知道他们这些豪门内斗非同小可,今晚注定不可能风平浪静,自己要是这时候回去,说不定更危险,他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还是很惜命的。

“我给大牛打个电话,他还等我回去。”

“我操了,怎么回事?”大牛接到电话都快崩溃了,好端端吃个饭怎么又去医院了,还受伤了,到底怎么回事,他现在都怕接到程澈电话了。

“我过来看你。”

程澈躺在病床上说:“你别过来了,这乱得很,你自己注意安全,我明天就出院的。”

大牛一向听程澈劝,知道程澈这么说肯定有他的原因,但心里总归还是不放心,“我要不让我们公司的保镖过来,给你免费。”

程澈无奈地笑笑,“我真没事,你别操心了。”

“就你一个人在医院?”

程澈瞥了一眼坐在病床边的郁松,低声说:“郁松在这。”

“行,那你把电话给郁松。”

“你要干什么?”

“我不放心,你蒙我怎么办?”

“行行行。”程澈把手机递给郁松,“大牛不相信你在这,你跟他随便说两句话就行。”

郁松接过手机,“嗯,我在这。”

“好,我知道了。”

“你放心。”

程澈眉头一挑,怎么越说越多,大牛到底在跟郁松说什么呢?

等挂断电话后程澈迫不及待地问:“刚才大牛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白天遇到事,晚上容易做噩梦,让我注意你今晚别梦魇了。”

“……”

牛明嘉算是把程澈这点老底全给掀了。

程澈想给自己找回点面子,“其实我也不是每回都做噩梦的。”

“嗯。”郁松拿起手边的水果刀给程澈削苹果,“你知道我要参加竞赛那天,担心蔺云清出事也做噩梦了。”

“偶尔。”程澈决定今晚不睡了。

郁松攥着水果刀,脑子里不断重复着程澈受伤的那一幕,黑漆漆的眼眸已经快藏不住汹涌的情绪。

程澈不免提醒,“你都快削到自己手了,我不想吃带血的苹果。”

郁松回神,视线回笼,将最后一点果皮削掉,将果肉递给程澈。

“好丑。”程澈望着削得乱七八糟的果肉吐槽。

见郁松准备又再拿起一个苹果,程澈制止,“算了。”

他这样子别等会削苹果再把自己也给划伤了。

“我去洗点葡萄。”

“不了,早点睡吧。”

郁松脸色比程澈这个受伤的人还要难看,不放心地守在程澈身边。

“你这样看着我,我没法睡。”郁松明晃晃的视线,程澈就算想忽略也忽略不掉。

郁松去陪护床躺下,“睡吧,早点休息。”

程澈在病床上翻来覆去,郁松在黑夜中说:“伤口难受的话,我们喊医生再来看下。”

“不是,我不习惯睡医院。”

这点伤对程澈来说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伤口也不算深,小时候练武受伤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更严重的时候都有,他自己倒不是很担心伤口,此刻他躺在枕头上想起一件事,“忘记让大牛别和云清说这件事了,他这肺炎还没好,知道了又要担心。”

“我之前给牛明嘉发消息说了。”

“那就好,多谢。”

程澈承认郁松确实很体贴,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周全,细致入微。

“你晚上不回基地没关系吗?”

“没关系。”

“那就好。”

程澈不知道现在和郁松到底算什么关系,明明白天的时候都打算把一切都结束了,可是晚上他们俩又睡在一个房间。

“你知道今晚那个男人是谁的人吗?”程澈受不了病房内安静到极致的氛围,他只能不断地找着话题。

“不知道。”

“你都想不到一点线索吗?”白天不挺能分析的吗?到自己的事情就分析不出来了吗?

“你是郑先生亲生儿子这件事肯定是被郑家有些人知道了,郑家比蔺家有钱多了,云清家都能争成那样,郑家肯定更凶残,你要多长个心眼。”别总把心思都用在他身上,有空多想想自己的人身安全,万一他今天不在呢,万一他今天就是不来呢?那郁松是不是真的会出什么事情?

程澈不敢想这种情况,他现在只想把大牛骂一顿,他今晚真的会做噩梦。

“郁松?”程澈说了半天,郁松也没说一句话。

“你睡着了?”程澈奇怪,起身想要看看郁松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只是刚走到陪护床边,就被紧紧抱住了腰,十指死死扣在他的腰后。

郁松咬着牙不发一声,只有后颈沁出的冷汗却暴露出他的真实情绪。

程澈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着郁松安慰说:“我没事,就一道很浅的口子,过几天就长好了。”

汹涌却又无声的眼泪打湿了程澈的病号服。

“我今天不该让你过来。”要不然程澈根本不会受伤,这个生日对郁松来说糟透了,他再也不想过生日了。

他只要程澈平安无事,就算不和他在一起也没关系,就算只把他当作工具也没关系。

自责的情绪充斥着郁松心底,他永远都不要程澈受伤。

可是对于程澈来说,他却无比庆幸自己来了。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过来。”

郁松抬起通红的双眼,呢喃道:“程澈……”

程澈长长叹一口气,“其实今天说得没错,我确实撒谎了,你对我来说不只是工具,就算重来十次,事先明确知道我会受伤,我也依旧会过来,我担心你,我不想你受伤,但是我没有办法回应你的感情。”

“如果我回应了你,那我就太卑鄙了。”

程澈最后道:“郁松,到此为止吧。”

第49章 洗澡 他们是薛定谔的朋友。

郁松久久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程澈的手渐渐松开,在彻底放开程澈的瞬间,答应说:“好。”

“到此为止。”

在得到肯定答复的瞬间, 程澈仿佛卸下了什么,却又像背负了什么, “早点休息吧。”

程澈回到病床躺下, 郁松突然问:“我们以后还算是朋友吗?”

“如果你愿意。”

“好。”

程澈不知道这个好到底代表着是或者不是, 但至少这一刻程澈明白了自己和郁松的关系。

他们是薛定谔的朋友。

但程澈非薛定谔地做噩梦了。

他梦到了很多,他梦见自己今天没来, 郁松受伤倒在血泊中, 又梦见郁松离他很远地说他们以后不算是朋友, 一切都到此为止了, 因为郁松把他喊醒了。

“你梦魇了。”郁松给他倒了杯温水, 程澈的衣服被冷汗浸湿,他握着杯子, 温热的水流过身体, 梦魇到此为止。

“我说梦话了吗?”

“说了。”

“说什么了?”程澈突然心虚,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梦到了什么。

郁松看他一眼, 唇角微扬,“没听清。”

那就好,程澈把水杯放下,起身打算洗澡换件衣服, 浑身都是汗。

郁松把体温计递给程澈,“量下.体温。”

“高烧不能洗澡。”

“我身上都是汗。”程澈接过体温计,不多会上面显示38℃。

“还在发烧。”

“38℃属于低烧。”程澈试图替自己洗澡找到一个借口。

“你的手受伤了。”

“左手。”

“我帮你洗。”

“这不太合适吧?”

“如果是牛明嘉今天在这,你会让他帮你洗澡吗?”

大牛那铁直男,他俩还互相搓过背一起泡过澡, 但是郁松毕竟不一样啊,虽然都是男的,男的和男的也是有区别的。

“十分钟洗完睡觉,我说过到此为止。”

程澈挣扎,要不不洗了算了,忍一忍今晚就过去了,可是明天怎么办?他总不能臭着过好几天吧?要不让大牛过来?或者我单手试试?

郁松见程澈低眉思考没说话,“除非你自己心虚,自己说的话都做不到,你根本没打算到此为止,如果这样我会认为你在欲擒故纵。”

“我没有这么想……”

“那你在纠结什么?我已经放弃了,你应该庆幸才对。”

程澈心一横同意了,他要是不同意,显得他没有到此为止一样。不就是洗个澡吗,你有我都有。

郁松得到了答案,没多犹豫说:“我先去调水温。”

这是个单人套房,内里设施一应俱全,郁松调好花洒水温后说:“脱衣服进来吧。”

虽然很正常的一句话,但是落在程澈耳朵里怪怪的,不对,他俩已经达成一致到此为止了,不应该奇怪才对,同学之间帮忙洗个澡很正常吧?郁松自己都答应到此为止了。

程澈安慰自己还是没有转变过来心态。

郁松回头见程澈还穿着病号服,“需要我帮忙?”

“不用,我自己可以。”程澈单手解开自己上衣扣子,一抬眼发现郁松站在浴室门口安静地看着他脱。

这是否有些尴尬?

程澈解扣子的动作都慢了半拍,郁松嫌他墨迹,朝他走来催促说:“快点脱了洗完早点睡吧。”

郁松怎么那么义正言辞?说到此为止就完全转变心态,一点都不尴尬难为情了吗?

程澈感叹怪不得自己不是男主,根本没有人家这么应变自如的情绪管理。

还没等他想通,郁松已经抬手帮他解扣子了。

“等等,我自己可以来。”程澈手指抓着扣子,赶紧又解开了一颗。

“你太慢了。”

郁松面色如常,看上去真的只是想早点给程澈洗完澡睡觉。

“我……”

程澈看郁松这么淡定,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郁松已经把他病号服的扣子全部解开,手已经伸到他裤腰上了。

“我自己脱裤子。”程澈真的没办法做到像郁松一样应对自如,只能用一只手难为情地脱裤子。

郁松就这么坦然地看着程澈,程澈察觉自己现在真的太扭捏了,他甚至想,要不让郁松转过去,可是转念一想是不是太矫情了?

“算了,我帮你吧,你一只手实在太不方便了。”郁松面露无奈。

还没等程澈答应,郁松迅速地把人扒了个干净,推进浴.室。

“抬手。”

郁松攥着花洒,将程澈的身体渐渐打湿,直至细腻的肌肤上挂着滴滴水珠。

程澈有些无措地抬起受伤的左手,这样□□地站在郁松面前,对他来说终究还是不适应,尤其是郁松还从上到下穿得严严实实,一个扣子都没解。

他看着郁松,发现郁松神情依旧,看不出任何异常,真的有人可以像机器一样,说结束一段感情就结束一段感情吗?

氤氲的热气将程澈本就柔和的五官熏得愈发温柔,甚至因为他的局促迷茫,透着无辜之态。

花洒的水流声中,郁松的呼吸渐渐乱了。

卑鄙的不是程澈,而是另有其人。

郁松垂下眼关掉花洒,将手中的沐浴露化开泡沫,掌心毫无阻碍地贴着程澈的肩胛骨。

程澈的身体好烫。

“沐浴露我能自己涂。”程澈耳根通红,拉开自己和郁松的距离。

郁松闻言不再动,站立在一旁,握住程澈的右手,将化开的沐浴露过到他的掌心,程澈像被烫了一样收回手,将沐浴露涂抹至平坦的胸部,劲瘦的腰身,紧致的大腿,微颤的脚踝。

郁松的视线随着沐浴露的移动划过程澈身体每一处。

“中间不涂吗?”两腿中间。

程澈拿起花洒,喷了郁松一脸水。

“开个玩笑都不能开了?”郁松抹了把脸说:“我不信你和你牛明嘉他们没开过这种玩笑。”

“……”

郁松拿过程澈手中的花洒,将他涂不到的后背也抹上沐浴露,又用水流冲洗干净。

程澈背对着郁松,低头看着自己脚趾不说话,热水从他身体流过,郁松的掌心也从他的身体划过。

“你帮我擦下背就行,其他地方我自己来。”

郁松擦干后背的水珠,将毛巾坦然地递给程澈。

“你出去吧,我自己能穿衣服。”

郁松将干净的衣物递给程澈,郑世明的助理很贴心,各种换洗衣服从里到外应有尽有,包括郁松手上那条明晃晃的内裤。

老天,为什么郁松不尴尬?

程澈怀疑没有到此为止的是自己,不是郁松了。不然为什么他在这里又尴尬又紧张,郁松看着屁事没有,还有心思跟他开玩笑。

只是等程澈穿好衣服出来后,郁松拿着换洗衣服也进了浴.室。

“你也要洗澡吗?”

“我本来不用洗的,但是你刚才那一下把我衣服都打湿了。”

程澈被他说得理亏,钻进被子里不再说话。

这一番折腾下来,困意也席卷而来,只是在他彻底闭上眼前想起郁松还没出来。

浴室内还残留着程澈的气息,郁松被刺激着痛得厉害,久久才停歇。

郑世明的调查结果很快,第二天一早有了消息,怀疑是郑言蹊的人。

程澈听到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你认识?”郁松问。

“书里提过说他是郑世明四哥的儿子,和郑世明关系不错,下场我记不清了,但是书里面没有提到你被他暗杀的事情。”想到这里程澈有些难为情,“因为我重生,剧情已经崩坏了。”

郁松提醒,“程澈,剧情只是给你的参考,他不能百分百决定未来的发展。”剧情也不能决定他们的命运。

程澈明白:“那郑言蹊呢?”

“还没有打草惊蛇,等郑先生再跟我说,他也只是先跟我提醒了下,让我当心郑家的人。已经有人知道我和他有血缘关系了。”

“你注意下安全。”

“郑先生应该会派人保护你吧?毕竟你是他目前唯一的孩子,剧情中也没有说过他有其他孩子。”程澈担忧道,“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以后他有了其他孩子肯定也没有你优秀,应该还是很看重你的吧?”

郁松沉默数秒说:“程澈,你不要相信郑家任何一个人,包括郑世明。”

程澈疑惑。

“郑家就是个金玉其外的精神病院,里面没一个正常人,如果他们当中有任何人联系你,你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程澈愣了下,看着郁松认真的眼神,信任说:“好。”

“还有,不要过分相信你脑子里的那本小说。”

郁松现在没搞懂程澈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段小说的记忆,但是经验告诉他,不要太信任未知的事物,他更相信当下自己的判断,而且任何剧情都没资格决定他和程澈的命运,他要做的事情谁都拦不住。

程澈没想通这一点,“为什么?”

“因为你不能百分百确定剧情全部都是真的,虽然现在给你的很多信息是真的,但是你不能保证涉及到以后的信息也会真的。”

程澈一时惶然。

郁松眸色幽沉,探究地问:“你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没有这具身体的任何记忆,但却有这个小说的记忆?这不很奇怪吗?这段记忆从哪里来?为什么要让你知道?”

“最重要的一点,你为什么会重生?”

要始终保持怀疑,保持警惕。

程澈皱眉,这些问题太复杂了,郁松知道他受伤又发烧,身体虚弱,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等我后面想明白了再跟你说,你先好好养身体,总之不要因为脑子里的剧情而轻易相信其他人。”

程澈确实之前没想过这一点,但最后还是在剧情和郁松之间,选择完全相信郁松。

看守所的那个男人第二天就畏罪自杀了。

程澈有些意外但不多,毕竟能做出这种事的都是亡命之徒,行动前早就谈好了价钱。

“我想出院了。”

郁松不同意,“你还在发烧,手还有伤。“”

“低烧,伤不严重。”

“医生说了算。”

大牛还是没忍住担心,来医院看程澈了,此刻也附和说:“医生都没同意,你出什么院啊。”

“云清还在医院里,我们俩一栋楼,他就在楼上,他要是知道了又要炸。”

“他天天在病房里也不出门,再说了,你这瞒不住的,迟早被儿子知道。”

大牛已经从程澈这得知郁松全部知道了,此刻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只是惊叹程澈和郁松已经这么好了,他察觉自己作为程澈最好的兄弟地位在动摇。

“行吧行吧。”一个二个都这么说,程澈双拳难顶四手,只好认命地躺在病床上,安慰自己至少住院费不用自己出,全当休假了。

“王老师那边我已经给你请假了,别担心。”

程澈想起来还没告诉郁松自己打算退学的事,郁松又说:“她让我下午去学校,把这两天的作业带给你。”

“我手伤了。”程澈举起缠着绷带的左手。

“右手写字。”

程澈和大牛说:“听见没,好狠的心。”

“学生就是要学习。”大牛此刻终于有了教育程澈的机会,劝他好好上学,“别总是想着退学的事。”

郁松猛然抬头,“你要退学?”

“我不同意呢,监护人那一栏今年开学改成我名字了,我不同意他应该退不了吧?”大牛问郁松。

郁松不清楚这一点,皱眉看向程澈,“为什么要退学?”

程澈恨不得踹大牛一脚,“不想读了,在学校还要给云清添麻烦。”而且当时他和郁松闹成那样,他真不想在学校见到郁松了。

“那你和蔺云清说了吗?”

“我退学还要经过他同意?”

那就是没说,“你准备先斩后奏。”郁松看出了程澈的想法。

程澈纠正,“他成皇帝了?我还先斩后奏,这叫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决定,没听过儿子管老子的。”

“梅姐给你报名了五月份的市高中网球联赛,名单已经交上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明天。

“昨天。”

“你退学没人参加网球联赛,梅姐要扣奖金。”

“梅姐交名单之前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程澈怀疑郁松在蒙自己。

“梅姐之前在班上提过,你说你都可以。”

“我以为她还要跟我确认的。”是要确认的,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反正不管王梅名单有没有交上去,但是在程澈面前必须已经交上去了。

“我手还伤了。”

“不是说五月份比赛吗?你还有整整一个月来得及。”这句话是大牛说的。

“右手可以打。”这句话是郁松说的。

“你们俩有没有人性啊!”

“我还是伤员呢。”

“伤员就更不要想着退学的事情了。”大牛赶紧说:“先把伤养好,然后参加比赛拿冠军,多好的事,是不是?”

郁松一阵见血道:“你要是退学了,蔺海涛和夏英肯定会觉得你心虚,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和蔺云清真实关系,但是他们不知道,肯定还会继续误会云清,既然你和云清不是他们想的关系,为什么要退学?”

大牛附和说:“对啊,我昨天就跟你这样分析的,我知道你想退学后去找夏英和蔺海涛算账,但是这个事情不能急,蔺海涛毕竟是云清亲爹,云清在蔺家怎么也要把自己该拿得都拿到再说。”

“那句话怎么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虽然你这人是土匪,但是土匪报仇十年也不晚。”

大牛和郁松说得都有道理,程澈昨天想退学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郁松,他以为再和郁松见面会很尴尬,但是郁松心态调节能力太强了,进退自如,比他更像个体面的成年人,反而显得他有点幼稚……

最后大牛盖棺定论说:“刚好你们班主任把你名字报上去了,平时我听你说,她对你也挺好,你别把人家奖金搞没了,好好养伤,好好上学,好好比赛,以后好好高考。”

郁松赞成。

“好吧。”程澈瞥郁松一眼,郁松面色如常地看向他问:“怎么了?”

“没事。”

“嗯。”郁松在程澈没看到的地方舒了一口气。

“不过你现在可以练习下单手打球了。”

程澈在病床上踹了大牛一脚。

虽然这两人这么说,让程澈单手打球参加比赛,但本质只是不想让他退学,还是更担心他的手伤。

“幸亏没伤到骨头。”大牛抬起程澈手看了看,“咱也这算是见义勇为了啊。”

程澈:“……”

他觉得见义勇为用在这里不太合适,可是也想不出合适的词反驳大牛。

大牛还在和郁松说程澈之前见义勇为的事,“他之前还救过落水的小孩,人家爹妈还给我们武馆送过锦旗。”

“那锦旗现在还在云清房间里收着呢,到时候你拿出来给郁松看看。”

程澈翻了个身,不在意地说:“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大牛想想,“那小孩现在估计也跟云清差不多大。”

“卧槽。”大牛突然想到什么说,“你还记得么,那个小孩也叫程澈,当时武馆里大家都说你救你了自己。”

程澈瞬间明白大牛的弦外之音,“老天,不会这么巧吧?”

程澈当年救的小孩难道就是他现在重生后的身体?

大牛不敢置信地昵喃:“这就是缘分?”

“原纷在学校呢。”

至于是不是,现在谁也没有定论,当年程澈救了小孩后,小孩父母因工作调动离开海川市,没过几年程澈也离世,彻底断了联系,大牛和程澈感叹一番命运的奇妙,只有郁松在沉吟思考。

程澈手伤的事还是没瞒住蔺云清,大牛去看程澈后顺便也上楼看看云清,一下没注意说漏了嘴,说你们父子真是住院也赶到一起去了。

蔺云清那脾气当场就炸开锅了,火急火燎地就往楼下跑。

“真没事,大牛你这嘴真是,以后别叫大牛了,叫大嘴,牛大嘴。”程澈晃晃手示意自己没事,要不是郁松拦着,他都打算把绷带拆了给云清看看伤口真的不深。“很浅的一道口子,别担心。”

牛大嘴理亏,不说话,就在那闷头吃水果,程澈病房里那点水果都进他肚子里了。

“对了,郁松下午要去学校拿作业,我让他把你的那份也带过来。”

父爱如山。

蔺云清体会到了。

“下午秦叔叔要来看我,昨天晚上跟我打电话说的。”

程澈面色如常道:“来呗。”

“爸,我知道了当年的事情。”蔺云清坦白说。

程澈和大牛同时抬头望着蔺云清,“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那天早上在农家乐说话我听到了,那时候我没睡。”

“小兔崽子还学会偷听别人说话了。”大牛在他脑袋上拍了下。

四个人只有郁松还不知道,“什么事情?”

蔺云清见他爸没有隐瞒的意思,就把他知道的全部托盘而出。

程澈等云清解释完说:“秦家丞不管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愧疚又或者是因为真正喜欢你对你好,这些年你体会到的感情是真的,这点是不变的。”

“况且当年发生火灾的时候你也不在我们身边,火灾和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因为这件事从而觉得自己和秦家丞关系好而芥蒂内疚。”

蔺云清犹豫说:“可是……”

程澈认真地说:“云清,在这件事上你是完全无辜不知情的,我和大牛一直没有告诉你也是因为这一点,火灾的事情是我,秦家丞,大牛,我的父母,秦家丞的父母大伯,我们这些人的恩怨。”

“你不需要承担我们过去的恩怨,你只需要过好自己现在的生活。”

蔺云清知道他爸说这些是为他好,希望他活得轻松点,“可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不能也不想当做和之前一样毫不知情。”

郁松难得和程澈意见相左,同意蔺云清的观点。

因为爱你,所以心疼你的过去,你的痛苦也会是我的痛苦。

“秦叔叔那边我会处理的,爸你别想了,我都快成年了,很多事情我都会自己处理的。”

倘若说从前蔺云清还是事事依赖程澈,总觉得有他爸在,自己什么也不用担心,可是这次夏英的事情完全是戳到蔺云清心底最深处,他意识到自己如果不强大,那么诸如此类给他爸带来的麻烦只会源源不断,他不要再拖累他爸了,他一定要快速强大起来。

下午郁松回学校给他们拿作业,回来后程澈下楼去接他,两人一起上楼时刚好迎面碰上从电梯里出来的秦家丞。

第50章 看望 “程澈,走吗?”

自从程澈被警察带走后, 蔺海涛的麻烦一个接着一个,先是云清和他吵架,生病离家出走, 还没等他找人去追,郑世明的电话就过来了。

郑家在海外有不少港口, 澜海船业一直想搭上郑家这条线, 结果线没搭上, 麻烦先过来了。

郑世明寒暄两句就直接把话题引到了程澈身上,“这件事情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小澈这个孩子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儿子, 我知道他不是这种人。”

郑世明如此笃定的语气, 蔺海涛能说什么, 他还想有求于郑家, 此刻不管云清和程澈是什么关系,但是蔺家都不能再追究程澈的麻烦了。

只是蔺海涛早就调查过程澈了, 他父母早些年是有些积蓄, 但是不至于认识郑世明这种阶级的人, 但是郑世明愿意给他找个借口, 他也就顺坡下了,态度十分友好道:“我也是一时心急,到时候我去找小澈当面解释下,都是误会。”

郑世明不管蔺海涛心里怎么想的, 听到他如此承诺也就不再过问,挂掉电话后,掌心摩梭着手杖,若有所思。

只是郑世明的电话刚结束,一位海事局相熟的领导电话又打到蔺海涛这里了。

“程澈这个学生, 我听付老经常提过,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这个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理解蔺董心疼孩子的心情,但是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做事不能太着急了。”

这位领导当年在海川大学读书,家里条件不好,从学校到工作,一路受到付闻生的资助照顾,恩师多年不开口,一开口就是为这件事,他当然义不容辞。

蔺海涛听到这话头疼得厉害,海事局掌管船舶登记、检验等一系列和澜海船业息息相关的工作。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程澈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几次承诺保证这件事情绝对是个误会后,其实心里已经开始埋怨起夏英了,连事情都没搞清楚,直接就给人定罪了。

就连黄舒河那边也是对此事大为生气,他倒不是为了程澈,而是为了云清。

这件事也算是触到黄家的逆鳞了,尤其是云清告诉黄家,夏英污蔑他就是因为想吞掉卖房子的六百二十万。

卖掉的那套房子是云清之前养父留下来的,于情于理和蔺家都没有关系,怎么处理都是云清自己的事情。

只是这件事不免让黄家想到当年云清丢失的事情,在对于云清养父的态度上,黄家和蔺家是截然不同的态度,黄家认为没有云清养父,云清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件难说的事情,因此对于当年的程澈,甚为感激。

蔺海涛身为蔺云清的亲生父亲,肯定不想听到蔺云清嘴里一口一个爸爸都是说别人,开始他还是感激程澈的,只是到后来云清每次的爸爸都在提醒他当年的错误以及父子的隔阂,久而久之自然不喜,尤其程澈和云清当年的养父还重名,这件事着实让蔺海涛膈应了一把。

所以夏英为了这笔钱捏造云清是同性恋的事情,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是一顿发火,与其说是相信蔺云清是同性恋,更不如说把这些年程澈隔在父子间的矛盾一并宣泄出来,只是这件事落在黄家耳朵里,又成了另一回事。

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云清连养父的钱都拿不到,更别说蔺家呢,云清能拿到这部分吗?

编造同性恋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谁知道以后还能做出什么事?

黄家本就和蔺家关系紧张,经过这事一激化算是彻底翻了脸,黄舒河身居高位,从前看在云清的份上,对澜海船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姐姐留下的唯一孩子在蔺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这个亲舅舅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蔺海涛意识到这件事给他,给蔺家,甚至是整个澜海船业带来的麻烦都远不止此。

他捏了捏眉心,现在还联系不上云清,父子关系前所未有的恶劣,各种事情扰得他头疼,这股火无处宣泄,只能一股脑全埋怨在夏英头上。夫妻俩也是三天两头地吵,这件事总要有个替罪羊,蔺海涛决心拿夏坤开刀,要不是他贪也没有后面这么多事。

“蔺董,秦总过来了。”秘书敲门汇报,蔺海涛打起精神示意把人请进来。

秦家丞因为云清的关系和蔺海涛颇为熟络,此刻进了办公室门问:“怎么一脸没休息好的样子?”

蔺海涛笑道:“家里有点事情。”

秦家丞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略有耳闻。”

蔺海涛眉头一挑,“你该不会也是为了程澈来的吧?”

秦家丞不置可否,“还有别人吗?”

蔺海涛叹气,“我这一上午电话都没断过,个个都是为了程澈,一个来头比一个大,这个高中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秦家丞听完蔺海涛倒苦水,简单安慰几句,知道蔺海涛不会再为难程澈,也就没再多提这件事。

“不知道秦总和这位程澈是什么关系?”

“一个老朋友的弟弟。”

至于到底哪位老朋友,就没必要跟蔺海涛说得一清二楚了。

蔺海涛这次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脚,重重跌了个跟头,他要早知道程澈能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别说云清还没把那六百二十万给他,他自己就把那六百二十万直接打他卡里了。

说完程澈的事情,蔺海涛不免提到云清,“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

秦家丞倒知道,“他在医院,这次病得很严重,他舅舅那边气得厉害,听说黄老太太知道这件事当天晚上饭都没吃,头晕不舒服,一家子担心老人又担心孩子。”

蔺海涛听到这话更是头疼,从前有云清在中间,和黄家关系虽然一般,但是黄家多少会顾及孩子,这次算是彻底得罪完了。

“云清现在怎么样了?好点了没?”

“我晚点要去看他。”

蔺海涛点头,“你帮我劝劝。”

“知道。”秦家丞嘴上答应了,但心里没打算这么做,他还是对蔺海涛对程澈的所作所为十分生气,要是没有郑家及时出手,以他对蔺海涛的了解,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程澈。

程澈当时还在发烧,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可能秦家丞就不愿多在蔺海涛办公室多停留。

他离开后医院去看望蔺云清,两人聊了会,见他气色不错恢复得挺好就离开了,只是没想到会在电梯口遇见程澈。

郁松在看见秦家丞的瞬间,眉头皱起。

程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秦家丞,不过已经从云清那知道了秦家丞今天要来,倒也没有多大的意外。

此刻再见到秦家丞,程澈倒没有太大的心理起伏,从上次在付家的火灾起,他已经渐渐在向前看了。

秦家丞大伯早就死了,他也重生了一次,虽然火灾的事情永远是他心里的一道疤,可人总要向前看,对于秦家丞,对于火灾,他都在慢慢脱敏。

他总是沉溺于那场大火,只会越陷越深。

程澈想了下还是客套说:“你来看云清?”

对于程澈的搭话,秦家丞颇为意外,反应数秒才连忙说:“是的。”

“你也是?”

“我不是,我刚好也在楼上住院。”

秦家丞已经看见程澈手上刺眼的绷带,不免担心道:“怎么回事?”

“没什么,不小心碰着了。”

“还是要小心。”秦家丞视线停在绷带,不小心碰着怎么会伤到这里,除非是他伤,他将目光转向郁松,两人目光相对,秦家丞明显感受到郁松对他的恶意。

这不是秦家丞第一次见到郁松,几乎每次遇见程澈,郁松就在身边,两人关系肉眼可见的好,尤其是现在郁松对他毫不掩饰的不满情绪,他瞳孔微颤,想到一个对他来说很不好的可能性。

他没忍住还是问程澈,“这是你同学?”

“对,郁松。”

程澈说完郁松的名字,看向秦家丞。

秦家丞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他不知道程澈要怎么介绍自己。

郁松也在等程澈的答案。

程澈声音平稳地说:“这是我之前武校的同学,秦家丞。”

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秦家丞脸色瞬变,程澈把上辈子的事情都告诉郁松了,他们的关系比自己想得要更好更亲密,甚至有可能已经……

秦家丞打住思绪,他再清楚不过了,程澈不喜欢男生,这是他在武校心知肚明的事情。此刻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郁松连这个都知道吗?”

“都知道。”程澈对郁松毫无隐瞒了。

秦家丞脸色愈发难看,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反倒是程澈想起来一件事,“上次段世杰的事情是不是你帮忙了?”

“是,段世杰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家里没管好他。”

“没什么好抱歉的,他是他,你是你。”就像当年秦超立是秦超立,秦家丞是秦家丞,他只是无法原谅秦家丞为什么不早告诉他秦超立有病,如果他早知道这点,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程澈以为自己能克制好情绪,只是一想到当年的事情,他还是难以自抑的难受。

郁松注意到他的异样,喊道:“程澈,走吗?”

程澈嗯了一声,不再去想这件事,抬眼对秦家丞说:“这些年多谢你照顾云清了。”

“没什么,我很喜欢云清这个孩子。”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一码归一码,火灾是火灾,云清是云清。

“不用说谢谢。”

郁松见他们还不走,提醒程澈说:“云清还在等我们。”

程澈走进电梯间,“我们走了啊。”

秦家丞抬眼,电梯门逐渐合拢,程澈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秦家丞……”郁松注意到刚才秦家丞的异样,不免有个猜想。

程澈奇怪问:“怎么了?”

郁松委婉地问:“秦家丞结婚了吗?”

“我听大牛说是没有。”

郁松又问:“那他有对象吗?”

程澈眉心微皱,“也没听说有。”

“那他谈过恋爱吗?”

“之前的读书的时候没有,火灾后我们就没联系了,中间我不在的八年就更不知道了,反正没听大牛和云清提过。”

郁松垂眼思考。

“你问这些干嘛?”

“没什么。”

程澈眉头一挑,突然紧张道:“等下,你不会看上秦家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