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剧情 你半夜爬床合适吗?
坦白说, 蔺云清当时听到郁松这么说时,第一反应就是不靠谱。
年龄差那么多,还有个和郁松差不多年龄的孩子, 郁松能接受,孩子都不一定能接受, 孩子能接受, 他妈都不一定能接受。
但是话又说回来, “郁松喜欢啊。”
程澈又问,“那你觉得那个孩子能接受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后爸吗?”
“或者说, 蔺海涛如果和夏英离婚了, 再找一个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女生结婚, 你能接受吗?”
蔺云清眉头拢起, “我才不管蔺海涛的事, 他爱跟谁在一起在一起,我就是会膈应。”
程澈嘴角的笑容多了些许无奈, 还没再开口, 蔺云清眉梢扬起, “但那个人不是我啊。”
“只要他们能接受就行, 反正不是我。”
程澈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拍拍云清脸,“别再掺和这件事了,让郁松自己去处理吧。”
蔺云清不赞成, “程澈同志,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
“你说我?”程澈想笑,云清还给他讲起道理了。
“对啊,你看原著中郁松都没有喜欢的人,现在有喜欢的人不是好事吗?”
“什么好事?”
“有喜欢的人在一起多好。”
程澈认真回答说:“云清, 不是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要考虑很多事情。”
“尤其是对方还有个孩子的情况下。”
蔺云清不觉得,“谈个恋爱又不是结婚,喜欢就在一起,没那么多事,爸,我觉得你还是和我有代沟。”
这还扯上代沟了。
“这就是为什么郁松不告诉你,只告诉我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跟你说,你肯定不支持他。”蔺云清还骄傲上了,“但是跟我说就不一样了,我这么包容,肯定支持他。”
“行行行,你包容。”等到时候知道郁松到底喜欢谁,看你还包不包容得起来。
“反正别再管这件事了,好好准备高考。”
蔺云清点点头,却没有放弃的想法,“爸,我今天给郁松挑得片子他说还挺好看的,反正晚上也没事,我们俩一起去看呗。”
“……”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程澈不想一天看两遍。
“好吧,对了,爸,你下午去哪了?”
程澈神情有些许僵硬,缓缓把视线移到桌上,“买烤鸭。”
还不等蔺云清再问什么,程澈打断说:“快吃吧,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只是晚上程澈又要面临一个头疼的问题,郁松睡哪?
晚饭时,程澈提及说:“晚上郁松睡云清房间?”
云清不乐意,他晚上还想打游戏呢,郁松要看书,他肯定打不成了。
郁松也拒绝,“我跟你睡一个房间。”
程澈也不好当着云清的面说不行,不然云清肯定要问为什么,只好说:“那你打地铺。”
程澈说让郁松打地铺真让郁松打地铺。
晚上云清回房间后,郁松睡在程澈房间不甘心地问:“你真让我睡地上?”
“不然呢?”
“睡床是我网球比赛的奖励。”
程澈正在给郁松铺床,“一次性的,你已经用了。”
“我睡地上时间久了会得风湿的。”
“这么热的天,不至于。”
“地上有蟑螂。”
“家里刚消毒过。”
郁松见真的睡不到床,只好躺在地铺上。
程澈当作没看见他幽怨的眼神,关灯躺下,“快睡吧。”
只是半夜睡得迷糊的时候,察觉床上突然多了个人。
他不用睁眼都能猜到是谁,手盖在他脸上没好气地问:“你半夜爬床合适吗?”
“地上有蟑螂,我害怕。”
“……”
“你是龙傲天。”
“可我不是杀虫剂。”郁松说话间还往程澈身边挤了挤。
“你把你被子拿上来睡,别往我被子里钻。”程澈打着哈欠往旁边挪了挪。
“不想去,太困了,就这样睡吧。”郁松抱着程澈腰,死活不肯再下去,也不让程澈下去。
程澈妥协,但说:“你明天早上不许抵着我。”
郁松明知故问:“拿什么抵着你?”
程澈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
郁松把人搂得更紧了。
“对了。”郁松想起一件事还没跟程澈说:“你儿子明天还要让我把你约出去玩。”
程澈手搭在额头上叹息道:“他又出了什么馊主意?”
“他让我晚上约你出海,然后在游艇上过夜。”郁松不太好意思,放低声音说:“生米煮成熟饭,让你对我负责。”
程澈头疼得厉害,这都什么招,一个比一个损,“你跟他说,少让他操心这些,你也不许再到他面前提这件事了。”
“不然他以后知道了绝对要生气的,肯定会跟你吵架。”程澈很了解蔺云清脾气,这个少爷到时候绝对要炸锅,尤其是他之后一想到自己出的主意是用在程澈身上,他不跟郁松吵架才怪。
郁松答应了,但是又问:“那我们明天还出去玩吗?”
“不去。”
“你是不是害怕生米……”
郁松话还没说完,程澈就把他嘴捂上了。
“明天哪也不去,云清要把之前小时候的东西都从蔺家搬过来,他不放心放蔺家,在家给他帮忙收东西。”
“嗯嗯。”郁松被捂住嘴,从嗓子里应了两声。
第二天一早,司机就把云清的东西搬来了。
“这里是什么?”郁松看着很大的一个箱子说。
“都是小时候我爸给我买的的玩具。”
蔺云清去楼下检查有没有东西遗漏,程澈蹲下打开箱子说:“这东西还在呢。”
他拿出一个边三轮摩托模型,因为时间久,轮胎都有些掉漆,但看得出依旧保存完好。
郁松走近问:“你给云清买的?”
程澈蹲下回忆说:“是啊。”
“你知道这个车叫什么吗?”
“边三轮摩托?”
“不是。”程澈没忍住笑:“这个车叫八嘎车。”
“什么意思?”
“就是抗日里片日本鬼子经常骑这种边三轮摩托,他小时候看电视里有鬼子,就喊人家八嘎,八嘎开的的车就是八嘎车。”
郁松也被这个说法逗笑了,“听上去他小时候比现在可爱。”
程澈把玩具整理放到柜子上,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是啊,我之前经常买的一家运动装品牌logo是只公鸡,他小时候把公鸡喊成咯咯,每次出门买衣服,他就问我是不是要去咯咯店。”
“而且他不爱吃香菜,嫌味道大,说是臭菜。”
提到云清小时候的事情,程澈嘴角不自觉地弯起,眼神也变得柔软。
“程澈。”郁松收敛了笑意,目光沉静而认真地望向他,“我以后会把云清当亲儿子一样对待的。”
程澈闻言失笑,摇了摇头,将手里一个略显陈旧的毛绒玩具放在柜子上。
“你这话说得太奇怪了。”
郁松坚定地说:“你知道我真正想说什么。”
“你也知道我真正的想法。”
“是不是云清同意,你就松口?”郁松拿起抹布,仔细擦拭着柜子边缘。
“不是。”程澈回答得很快,他转过身,继续从箱子里拿起玩具,“云清是云清,我是我。”
郁松继续擦柜子,“但是云清的意见对你很重要。”
程澈不置可否,“我们俩的事情你能不能别总是扯到云清?你上次跟他说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郁松挑眉,“你也承认是我们?”
“……”
“我不跟你玩这种文字游戏。”
郁松没有玩笑的意思,“程澈,你在认真考虑我吗?”
程澈回首,看着郁松说:“在。”
“好。”
“那我愿意等你的结果。”
程澈扭头说:“别说了,等会云清要上来。”
郁松适时止住话题。
“我听云清说,蔺海涛跟他的一个女秘书最近走得很近。”
程澈嫌晦气说:“狗改不了吃屎,他现在还没跟夏英离婚呢。”
郁松接过程澈手上的摆件,放在柜子上说:“让夏英到时候去和蔺海涛闹吧,别影响云清就行。”
“你觉得蔺海涛怎么想的?他真的愿意把蔺家给云清吗?”程澈问,他知道的剧情已经完全没用了。
郁松沉吟,“如果蔺海涛只有三个亲生孩子,云清知睿知梦,那么蔺家大概率会交到云清手里。”
只是郁松话锋一转,看向程澈说:“但是如果蔺海涛在外面还有其他孩子,就不一定是云清了。”
“我不知道有没有,剧情中没说过。”
提到剧情,郁松提出一个猜想,“程澈,你有没有想过剧情不一定是百分百对的,你所知道的剧情可能也只是单方面的视角。”
“什么意思?”
郁松现在一时也没办法完全解释,猜测说:“你知道的剧情可能不一定是上帝视角,而是旁观者的视角。”
程澈皱眉,没理解他的意思。
郁松继续解释,“上帝视角是全知的,旁观者视角存在局限性,记录下来的不一定是全部真相,甚至是错的。”
“你想说什么?”
“你之前告诉我,这个世界是本巨大的小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作者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一切?”
“我……”程澈确实有过疑问,但是重生这个事情已经很超自然了,预知剧情也被他列为超自然事件之一。
“任何事情都不会无缘无故发生。”郁松正色,“包括你的重生,包括那本名叫《学神之路》的小说。”
程澈奇怪,“你是发现我为什么会重生了吗?”
“我现在也只是猜测,等我想好了再跟你说。”
程澈点头,只是垂下眼问:“那我会像突然重生一样,突然离开吗?”
“不会。”郁松肯定地说。
“为什么不会?”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你活得好好的。”
“你这是强词夺理。”
郁松唇角扬起,“我是主角,我说什么都是对的,整个世界都会以我的意志而发展,我想你活着,你就会活着。我想你和我在一起,你就会和我在一起。”
程澈不和他争。
郁松凑近程澈说:“其实这段时间我想过了,你说我是主角所以你才愿意对我好,也没有什么问题。”
程澈眉梢扬起,“你还说这个事?”
郁松笑笑:“我不是在跟你翻旧账,我是认真考虑过的。那为什么我是主角,别人不是呢?”
“为什么?”
“因为命中注定你要来到我身边。”
第62章 射箭(八千营养液加更) 我有信心当一……
程澈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本意是想彻底砍断郁松那点念头, 此刻听着这个解释,呢喃地重复一遍,“命中注定……”
“命中还注定什么?”
“注定我们俩在一起。”
程澈挑眉, “谁说的?”
“我。”
程澈无言,这就是主角的底气吗?
郁松坚定地说:“程澈, 我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你重生一定是有理由的, 只是我现在还没想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但是你的重生是注定的,你和我在一起也是注定的。”
程澈说不过郁松, 不和他争论这个, 但是当他望见郁松笃定的眼神时, 心底也渐渐产生动摇。
只是还没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 蔺云清已经上楼了。
“我们等会去射箭馆玩?”
“附近新开了一家射箭馆, 我们去玩玩呗。”
程澈没意见,郁松也同意。
“那我把牛叔叔和原纷也喊上。”
“好。”
在去射击馆的路上, 蔺云清坐在副驾兴致勃勃地回头说:“郁松你会射箭吗?”
“不会。”
“我会!”蔺云清总算找到一个比男主强的地方, 面露得意。
“等会我教你。”
“六环, 五环, 六点五环,你这样的水平还要教我?”郁松看着箭靶,一言难尽地看着蔺云清。
蔺云清不服气,“那你比你强好吗?”
“你看看你, 三环,四环,最好的成绩五环。”
程澈拿起一支箭,修长的手指搭在复合弓的握把上,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还不忘替郁松解释,“郁松第一次玩,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厉害了。”
说话间,只听"嗖" 得一声,箭离弦而出,正中靶心。
原纷在一旁拍程澈马屁,“程叔叔你真厉害,你是我见过射箭最厉害的人,箭箭十环,你之前经常玩吗?”
程澈已经从蔺云清那得知,原纷知道他重生这件事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原纷知道他真实身份后,和他说话就带着点“谄媚”感了。
反正这也没其他人在场,助教也走了,几人说话间也没有遮掩的意思,程澈压下心底的困惑说:“重生后就没玩过了。”
蔺云清在旁边骄傲地说:“这种固定靶子我爸闭着眼都能十环,我爸还可以边骑马边射中移动的靶子。”他小时候见过,崇拜到现在。
郁松眸光倏地一亮,“你还会骑马?”
“也很久没骑过了。”
牛明嘉此刻替程澈宣传说:“他八岁就会骑马了。”
程澈妈妈是草原姑娘,程澈爸爸当年去草原进行武术表演,两人相识相爱,后来一起回到海川,在父母还没去世前,程澈每年暑假都会跟妈妈回草原,骑马射箭他都会,包括喝酒都随她妈。
原纷惊讶说:“看不出来啊程叔叔,我记得你长相还是很精致的,不像是我刻板印象中的草原汉子。”
程澈的身高在她妈那边确实不够看,但他胜在身手灵活,武术天赋高,他虽然没有他妈那边小孩壮,但他妈那边没一个小孩能打得过他。
此刻听到这个话,程澈笑着解释说:“有没有可能我随我爸了?我爸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唱戏,是武生,后来青春期嗓子倒仓就继续学武了。”
“程叔叔那你会唱戏吗?”
“我不行,也就小时候听我爸哼过两句,我爸之前倒有这个意思教我,但我还是更喜欢骑马射箭打架。”
原纷立刻说:“我爸一个朋友附近有马场,我们不想玩射箭了可以去骑马。”
“行啊,不过我现在还是更想射箭。”程澈很久没玩了,非要玩个痛快才甘心。
蔺云清还在旁边跃跃欲试地想教郁松射箭,郁松嫌弃他,此刻看着程澈的眼神都快星星眼了。
“我教你绰绰有余好吗?”蔺云清不甘心。
“你去教原纷吧,我等程澈。”
郁松示意原纷去把蔺云清弄走,大牛站在一旁好奇问:“郁松,你为什么不喊程澈叫程叔叔?”
蔺云清附和说:“对啊,搞得你比我们高一辈一样。”
郁松瞥他一眼,“程澈现在年龄只比我大一岁。”
“可是……可是他是我爸。”蔺云清觉得不对劲。
“但他不是我爸,也不是我叔叔。”
“好了好了喊什么都行。”程澈怕这些人再问下去,郁松把事情都给抖搂出来,此刻放下弓走到郁松身边说:“我教你吧。”
“好。”
程澈手扶着郁松肩膀帮他调整姿势,“双脚与肩同宽,侧身对靶。”
郁松调整好位置。
“对,就这样。”
程澈拿支箭递给郁松,“将箭尾卡入弓弦箭口,你会听到‘咔’得一声,这就说明对准了。”
郁松搭好箭。
“好,下一步,握弓,你虎口要贴着弓把。”
程澈见郁松握弓的姿势不对,抬手握住他的手,调整好位置。
“对就这样别动。”
他前脚刚说别动,后脚郁松手就动了。
程澈再次上手调整好位置,郁松又动。
第三次时,程澈贴在郁松耳边说:“再故意动,你晚上就睡沙发。”
郁松瞬间不动了,握弓要多标准有多标准。
程澈继续教:“你食指搭在箭上方,中指在箭下方勾弦,用指腹勾。”
郁松听后调整手势。
“把弦拉到下巴这里,用背部发力。”
“不对,你箭歪了。”
程澈站在郁松身后,以半拥的姿势,握住他的手腕,“往内收,你拉弦的时候手腕的位置就歪了,所以箭就会歪,射不准。”
郁松耳畔全是程澈低声说话的气息,无论是教网球,防身术还是射箭,程澈都是个十分合格的老师,但偏偏有学生不想好好学。
程澈按住郁松手腕,帮他调整好姿势,“射吧。”
箭“嗖”得一声——脱靶了。
“没事再来。”程澈又拿起一支箭,从头到尾又教了一遍,只是在郁松射箭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威胁说:“不好好学等回家你就死定了。”
郁松一脸无辜,“我在好好学。”
程澈不拆穿他那点把戏,“那是最好。”
“你手腕位置虽然没动,但是你没有对准靶心。”
“你对准了才能射,你没对准就不要射,你先调整好姿势。”
郁松答应道:“我再试试。”
大牛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插话说:“小澈你不觉得你说话太虎狼之词了吗?”
程澈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在大牛屁股上踹了一脚,“滚远点。”
“那我可以射了吗?”郁松眨眨眼问。
程澈也想踹郁松一脚了,“可以射箭了。”
这次倒没有脱靶,但是一环,脱不脱区别也不大了,但程澈还是鼓励道:“有进步。”
几次之后,程澈说:“你每次拉弦的时候手腕都偏移了,所以箭是歪的。”
郁松表示不明白。
程澈见状,只好亲自上前。他站到郁松身后,左手稳稳握住弓把,右手则覆上郁松的手腕,手把手教他。
“对,保持好这个姿势。”
程澈的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郁松耳际,仔细调整着郁松的手势、站姿乃至目光的角度,直到确认一切无误,才低声开口:“好了,射箭吧。”
正中靶心。
程澈松开手,眼底漾开一丝赞许的笑意,拍了拍郁松的肩:“进步神速啊,小郁同学。”
郁松转过头来看他,目光明亮,唇角扬起:“主要是老师教得好。”
程澈微微一挑眉,坦然接收了这份夸奖,眼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毫不谦虚道:“说得对。”
蔺云清还在那六环五环,一回头发现郁松跟坐火箭一样正中十环,马上着急了,跑到程澈面前,“爸,你教我。”
“郁松你自己练练吧。”程澈到一边教云清。
“爸,我也要十环。”蔺云清还没开始学呢,已经想十环了。
程澈哄他高兴,给他调整好姿势,弓箭的位置,又帮他瞄好靶心,蔺云清要做得就是松手。
“行了。”
一切准备就绪,箭应声而出,不偏不倚,稳稳扎进十环。
“耶!十环!”蔺云清顿时欢呼出声,转身就蹦跶到旁边几人面前,炫耀说:“轻轻松松。”
郁松不由得问程澈:“他从小就这么得瑟吗?”
程澈轻笑道:“差不多。”
几人在射箭馆玩了一下午,都没什么精力再去骑马。
原纷临走前还不忘跟郁松说:“程叔叔,你要去骑马的话跟我说,我带你去。”
“好,谢谢。”
只是等离开后,程澈才问郁松,“你有没有觉得原纷对我比之前好了?”
“毕竟你是长辈。”郁松凑过脑袋悄悄对程澈说:“等以后我们俩在一起了,我也是长辈。”
程澈暗骂道:“不要脸。”
郁松低笑一声,蔺云清放下手机回头说:“你们俩在说什么悄悄话。”
郁松回答说:“我们在说原纷。”
“原纷怎么了?”
“说他热情好客。”
蔺云清表示赞成,“原纷是很仗义。”
蔺云清没回蔺家,三人直接回了林苑小区,如今已经高三了,程澈现在勉强能上六百分,想再提高已经比从前难很多了。
郁松坐在书桌前问:“你以后想报什么专业?”
程澈不清楚,“其实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呢?”
“数学,物理,双学位。”
“好了够了。”程澈连忙叫停,听到这句话程澈就头大。
“等高考后再想专业问题,读什么都可以,实在不行,我大学毕业后就躺平,手上有六百多万现金呢。”那笔钱蔺云清已经转到程澈卡里了,他现在完全不放心蔺家任何人。
蔺云清赞成说:“可以,不上班都行,爸,到时候我养你。”
程澈欣慰地点点头,养儿子还是有点用的,不过他倒也不可能真让云清养自己,等毕业后再看吧,反正怎么样他都能活。
郁松止住了话题,继续翻程澈的期末试卷,查漏补缺。
“把你的试卷也给我吧。”郁松对蔺云清伸出手。
最近蔺家给云清找了名师辅导,他现在不愿意出国,家里还是想让他考好点。
郁松接过蔺云清试卷,长长地叹口气,学渣父子,他俩这方面比亲父子还像亲父子。
不会的错题类型都一个样,非血缘关系还能遗传到这个吗?
郁松直接把程澈之前的错题本拿给蔺云清,“你对着你爸整理的错题本改吧,有不懂的再问我。”
“好。”蔺云清还不忘夸郁松,“你太哥们了。”
程澈听到这个称呼简直眉头一跳,无语地看向郁松,郁松抿唇微笑。
“晚上你想吃什么?”郁松“慈爱”地问蔺云清。
“我都行啊,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们也可以请个钟点工,高三时间紧,我爸做饭也麻烦。”
郁松赞成这一点。
“明天我找人吧,今天就我先做了。”
蔺云清爽快答应,程澈去厨房给郁松帮忙。
郁松低声说:“你不觉得我和云清关系很好吗?”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我们俩的事。”程澈坐在小马扎上择菜。
郁松故意问,“什么事?”
程澈抬头,“你说呢?”
“你又没和我在一起,我俩能有什么事。”
程澈简直想把手上的菠菜扔郁松脸上,怎么说他都有理,“他要是知道了,你就有得受了。”
“就我一个人受着?”郁松心情不错道:“我觉得云清不是那么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我有信心当一个好爸爸。”
第63章 又一年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程澈简直不想搭理郁松了, “你现在过去让他喊一声爸爸,你看他理你吗?”
郁松现在才不去,“等我们俩在一起了, 我再去。”
晚上郁松掌勺,做得都是云清爱吃的菜, 看上去颇有和云清搞好关系的架势。
有人对自己好, 云清当然高兴了, 一晚上都在夸郁松做菜好吃。
“你今天听见没?”郁松洗完澡进门问,程澈坐在床边看书, 听到这个问题抬眼问:“听到什么?”
“云清喜欢吃我做的饭啊, 你不觉得这是好事吗?”
“没觉得。”程澈翻开一页, “我每天做菜他都觉得好吃。”
郁松头发还没擦干净, 额角滴着水, 凑近程澈说:“那你也不能改变现在云清和我关系好的事实。”
程澈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扔给郁松,“擦干净, 别把床上弄上水了。”
“你不要转移话题, 我在很认真地跟你讨论这件事, 你现在不同意我们俩的事, 最大的担心不就是云清吗?我和云清现在关系这么好,你不应该放心吗?”
程澈放下书,“你也说了是现在。”
“他以后但凡知道了肯定要把房子都掀了。”
“你对你儿子有点信心好吗?”
程澈语重心长地说:“郁松,我太了解云清的性格了, 他现在跟你关系好是因为把你当哥们,他要是知道你想当他爸,他绝对要炸锅的,他特别会折腾人。”
“我不怕。”郁松坚定地说:“这都不是问题。”
“这就是问题。”
“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云清没信心?”
“我对自己没信心。”程澈把书放在柜子上准备睡觉了。
郁松一把掀开被子说:“程澈你总不可能因为云清一辈子不谈恋爱吧?”
“你仔细想想,除了我难道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程澈回头瞪他一眼。
郁松替他分析说:“退一万步说, 你不跟我在一起,你就不跟男的在一起,你找个女生谈恋爱。”
“首先你找多大的?”
程澈没想过。
“你找个和你现在一般大的,谈个几年恋爱结婚,那你上辈子的事情你要跟人家坦白吗?如果你坦白了这个,那你坦白云清的事情吗?人家能接受有个和自己同龄的养子吗?”
程澈一时无言。
郁松继续说:“就算人家都不介意,不介意你重生,不介意你有个年龄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养子,你们光谈恋爱结婚不生孩子吗?人家凭什么不想要自己的孩子,你别跟我说你要丁克,你确定能百分百丁克一辈子吗?万一你们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云清能接受吗?你觉得云清能接受你有个除他以外的其他孩子吗?他嘴上肯定不会和你闹,但心里绝对会介意死这件事。”
程澈知道郁松说得有道理,背过身不理他。
郁松没放弃继续说:“你又觉得自己找个和你现在同龄的女生,觉得太卑鄙了,好,那你找个和你上辈子差不多的,你上辈子没出车祸活到现在三十二岁了,你找个三十二岁的也没问题,甚至你想找个年龄更大的都没问题。”
“那你有没有考虑这个年龄的人可能也有自己的孩子了,就算没有孩子,你运气好,找到一个单身,不要孩子,年龄三十到四十岁的女性,但是你要不要坦白云清的事情?你如果想跟人家生活一辈子,你觉得隐瞒云清的事情合适吗?人家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生,愿意跟你一起养个完全血缘关系的养子吗?”
“别说了。”程澈把头埋在被子里。
“程澈你逃避也没有用。”
“女性这里你根本走不通,假设你喜欢上除我以外的男性了,那你觉得云清能接受一个陌生男性突然闯进他的生活,当他的后爸吗?如果云清连我都接受不了,那他肯定也接受不了别的男性和你在一起。”
程澈一把掀开被子,怒目圆睁,“我就不能单身一辈子吗?”
“那我追你一辈子,直到被云清发现。”
“总要被他知道的一天,还不如和我在一起。”
郁松钻进程澈被子里说:“你没听过那句话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们高高兴兴在一起被他发现,也好过我追你跑被他发现。”
“谁让你进来的,头发都没擦干净。”程澈推他。
郁松抱着程澈腰耍赖,“不想擦了。”
“程澈我已经帮你分析过了,我就是你的最优解,我知道你重生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和云清的关系,这些我都不介意,我也愿意对云清好,云清和我关系也不错。”
郁松顿了顿,在程澈怀里抬眼看他,“最重要的是我们俩有感情基础,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程澈立马道:“我没说过喜欢你!”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郁松搂紧程澈不放手,“你好好考虑下吧,我给你的答案绝对是最优解,你和我在一起,你想学什么专业都没问题,只要你感兴趣。你以后不想工作也好,我养你也愿意。你要是想继续读书走科研也行,我所有的论文研究成果都加上你的名字,你永远当一作我都愿意。”
程澈没吭声抓过毛巾给郁松擦头发,“嗯?考虑下吧,性价比这么高的男朋友很难找了。”
“你有点恋爱脑了。”程澈许久后憋出这么一句。
“是吗?对喜欢的人好就叫恋爱脑?”郁松抓起程澈手上的伤疤看看,最近淡了不少,“那你也挺恋爱脑的,重来十次都愿意过来救我,我觉得你恋爱脑比我更严重。”
程澈默默抽回手,继续给郁松擦头发。
“而且恋爱脑前提是恋爱,程澈除非你也认为我们俩在……”
郁松话还没说话,程澈就把毛巾丢他脸上了,“我不跟你理论,我说不过你。”
“自己擦完睡觉吧。”
程澈翻身躺下,但是却彻底没有了睡意。
高三暑假很短,在家没歇几天就开学了。
“今天晚自习你们看电影吧,高考前最后一次了。”王梅一直在当三班的班主任,今天是高三正式开学的第一天,王梅把电影打开就去和任课老师开会。
教室里灯全关了,只有讲台上的投影屏亮着,泛着冷白的光,将前排同学的脸映得明明暗暗。
这段时间郁松在和付老师提交丘成桐中学科学奖比赛的材料,不断完善细节,修改报告,好几天没休息好了。王老师一走,他也没心思看电影,趴在桌上,将头埋在双臂间小憩。
程澈侧头安静地看着他,蔺云清本来想趁着看电影的时候来找他爸聊天,被劝了回去。
“郁松在睡觉。”
蔺云清哦哦两声,准备退回位置上。
“没事。”郁松睁开眼说:“我不睡,我就趴一会。”
“你睡会吧,我去找原纷聊天。”借着电影光,蔺云清看出郁松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
郁松见他要走也没有拦,程澈伸出手摸了下郁松额头。
郁松攥着他的手腕问:“怎么了?”
“看下你是不是发烧了。”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没有。”
“那这几天是不是太累了?反正晚上也是看电影,你要不回寝室睡觉?”IMO比赛结束后,学校给郁松准备了单人间。
“不回去,我等会去外面走走就好了。”
“那就现在吧,刚好我有点饿了,我们去买点东西吃。”
两人一拍即合,逃了晚自习的电影。
夏天的晚上,操场上的风终于带上了点凉爽的意思,吹散了白天的闷热。
程澈和郁松并排走在一起,晚风吹起两人的校服衣摆,郁松突然指着远处的天文台说:“要不上去看看?之前的流星雨还没看到呢。”
程澈顺着郁松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想起之前天文台的事情,那时候谁会知道最后剧情会发展成这样呢。
“没钥匙。”
“我去找老师要。”
郁松一去办公室,钥匙马上就到手了。
“你瞧你这待遇,光明正大逃自习都没老师说你。”程澈没跟着进去,在办公楼下等他。
郁松没说话,只是笑着晃晃钥匙。
两人踏进实验楼的电梯,走到最上面一层。
程澈今晚问:“今晚有流星雨吗?”
“等会查下看。”郁松最近没顾上这些。
程澈推开天文台的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凉意的空气迎面扑来,“希望有。”
郁松走到栏杆边,“没有的话,下次也可以再来看。”
“我们有的是机会。”
城市的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海,郁松眺望着远处,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我小时候就住在那里。”
“你家吗?”
“嗯。”郁松轻轻应了一声,目光看向远处,“我爸生病之前,我们一直住在那里。后来他病了,为了凑医药费,只好把房子卖了。”
郁松的语气很平静,情绪却像水面下的暗流,藏着许多未能说尽的漂泊与辗转。
从那之后,一家三口开始四处搬家,父母相继离世后,他更是寄人篱下,居无定所,像个浮萍,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可能是觉得这个记忆太过沉重,郁松提到另一件小事,“搬家前我的书桌不方便搬走,我又舍不得,只好在临走前用小刀在桌面刻上我的名字。”说到这里,郁松笑笑,“当时太小了,觉得刻了名字这个东西就永远属于我了。”
程澈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心口像是被什么细小的东西猝不及防地刺了一下,泛起一阵密密的酸涩。他想说点什么安慰郁松,但又觉得太过矫情,现在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冷笑话。
于是他也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方向,“那边是我的武馆,但是现在关门了,不过店还在,等有空了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
两人极有默契地绕开了那些过于沉重的往事,任由话题如溪水般漫无目的地流淌。即使没有刻意的安慰和沉重的追问,两人也能心照不宣地明白对方的心情。
晚风在楼顶变得毫无阻挡,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他们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起,在这份宁静面前,生活的一切喧嚣都被抛在脑海,所有一切都忽然被稀释得无足轻重。
只有彼此在身边。
这天晚上他俩运气不好,没有看到流星雨,郁松本想约着下次再来看,但是高三实在太忙了。
郁松被付老师带着忙各种竞赛研究,郑世明也要见缝插针地带着他,为他认回郑家铺路认识各种人,他经常不在学校,但就这样每天晚上还要打电话检查程澈作业,每次为数不多在学校的时间也在给程澈补课。
程澈也忙,作为一个要走文化课的高三生,每天的时间都被各种作业上课挤满,两人聚少离多。
又一年春天。
“恭喜我爸再次十九!”蔺云清笑嘻嘻地拉响了一支手拉礼炮。彩条和亮片“嘭”地一声纷纷扬扬落下,正好撒了刚推门进来的程澈一身。
程澈刚被彩条晃了眼,就听见一句久违的熟悉声音。
“生日快乐。”
他怔怔地抬眼望去,只见郁松正站在对面,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
程澈眼底瞬间漫上毫不掩饰的惊喜,“你怎么回来了?”昨天电话里还在英国。
郁松将蛋糕往前递了递,声音温和道:“刚好有机票就回来了。”
“你这次回来几天?”程澈接过蛋糕,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嗯……可能明天?”
“啊。”程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这么赶吗?”
“看吧,看付老师或者郑先生有没有别的计划。”郁松放轻声音,像是在安慰,“也不一定。”
“好。”程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喂,旁边还有两人呢。”一旁的大牛忍不住出声提醒。
程澈这才回过神来,注意到郁松和云清身后还站着大牛和原纷。
“你们怎么也来了?”
“给你过生日啊。没想到在这半天你都没看见。”大牛鄙视他。
“没有,我看见了。”
原纷啧了一声,“我还以为我吃了透明果实。”
程澈笑笑,“这么晚了你们还都在。”
他们刚下晚自习,程澈有点事被老师喊走了,没想到是因为这个。
“没办法。”大牛咧嘴一笑,“谁让你每次运气不好,生日都在上课呢,凑合过下吧。”
“买个蛋糕意思意思。”
蔺云清在一旁着急道:“爸,快许愿切蛋糕吧,我饿了。”
“就你最急。”程澈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将蛋糕放在桌上。郁松默契地拆开蜡烛包装,一根根仔细插好。
“这得插多少根啊?”程澈看着满满当当的蛋糕表面,忍不住笑问。
郁松低头边插边说:“19个吧,插一圈,26个插不下。”
“还好今天买的蛋糕够大。”大牛在一旁庆幸。
蔺云清啪地一声关掉了客厅的灯,整个房间只剩下蛋糕上摇曳的烛光,。
“爸,快许愿!”
程澈配合地闭上双眼,双手合十。暖黄色的烛光在他安静的眉眼间跳跃,几秒后,他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快切蛋糕吧,云清都饿了。”
众人简单闹了下,因为明天还有课分完蛋糕就各自散场了,郁松借口学校宿舍关门了,光明正大地留下来了。
“最近瘦了。”郁松进房间,看着程澈清瘦的背影说,原本合身的校服短袖此刻在肩线处显得有些空荡。
程澈找出睡衣,打了个哈欠,“高三这么累能不瘦吗?我在武校都没有在博雅累。”
“还好还有两个多月就结束了。”
程澈现在成绩基本上稳定了,剩下两月,郁松也没再逼他了,多看看错题,调整好心态准备高考吧。
“你这次回来又给云清带礼物了?”程澈洗完澡倒在床上问,进门前他还看云清不知道在客厅鼓捣个什么,一看就是郁松带回来的。
每次回来都要给他和云清带礼物。
郁松肯定道:“当然,我都说了,我有信心和云清处理好关系,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他收了我这么多礼物,该玩的都玩了,该吃的都吃了,要是再反对,就不合适了。”
程澈最近上学太累了,没什么力气争辩,只是告诉郁松,“这一招对云清没用,他真的干得出来,吃了玩了,回头也要和你翻脸的事情。”
“这么不要脸?”郁松凑近惊讶问。
程澈在他头上敲了下,郁松连忙投降,“一说他不好你就急。”
程澈翻了个身,“不跟你说,我要睡了,太累了。”
“你睡吧。”
程澈听到这话睁开眼问:“你还不睡吗?”
“不睡,付老师最近给了我一篇论文,让我看完找他说说想法。”
“行。”
郁松突然问:“你都不好奇是什么论文吗?”
“我又看不懂,好奇有什么用?”
郁松面色凝重,沉吟片刻,声音压低道:“程澈,你还记得付老师有个死了很多年的哥哥吗?”
“记得。”程澈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流露出些许疑惑,“怎么突然说这个?”
“之前准备丘成桐比赛选题的时候,付老师给我看过一篇论文。”郁松的语速放缓,斟酌地说:“里面提到一个案例,国外一名海难幸存者被救起后失去全部记忆,并且坚称自己来自三十年前。作者在论文里把这种现象归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认为是患者为逃避痛苦记忆而产生的自我防御。”
郁松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但作者无法解释清楚,为什么这个人会拥有一个三十年前的,与他毫不相关的陌生人的全部记忆。我查过后续报道,官方结论是此人精神失常,可能海难前无意中接触过逝者的信息,在创伤刺激下产生了身份认知错乱。”
程澈眸光微动,抓着被子的指尖无意识收紧,他意识到这篇论文中幸存者的情况和他几乎一样。
那名幸存者可能并不是论文中所说的创伤应激或者精神失常,而是重生。
程澈一个眼神,郁松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我当时和你想得一样。”郁松的声音更沉了几分,“但是付老师不知道你的情况,我也就没说,没想到付老师居然主动提出了同样的想法。”
郁松神情有些不可思议,“他告诉我,那不是创伤应激的表现,那个人表现得非常正常,他还说自己在国外见过这个人。”
“他当时玩笑着说可能是三十年前某个灵魂重生到这具身体里了。”
虽然是玩笑的语气,但是郁松能看出来,付老师那句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程澈嘴唇微张,震惊之情溢于言表。
“而且我发现……”郁松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沉重说:“付老师好像一直都没办法接受他哥哥去世的事实,我在他书房里看到过很多这种资料笔记。”
“他好像在研究什么。”
程澈彻底怔住,一时之间难以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脸上写满了惊愕,“那研究出什么结果了吗?”
“他没详细告诉我,我也没跟他提你的事情。”郁松打起精神,语气转为安抚,“总之先不用管这个,眼下最重要的是高考,我就先跟你提醒一下,你心里有点数就行。”
程澈点点头,也没有再追问,这也不是他一下两下能明白的事情。
郁松说完后将话题引向别处,说了些轻松日常的琐事,转移程澈的注意力,免得他晚上一直想这个睡不好。
说回丘成桐中学科学奖,郁松和付老师去年拿了物理金奖,本来有保送资格的,但是他没签。
学校推荐他二刷了CMO金牌,获得了保送资格,他还是没签,一直拖到现在,招生办总是在给他打电话,这已经是特优生延期签约的最后期限了。
郁松问程澈:“你想去哪个学校?”
郁松声音平和舒缓,刚才又说了半天细枝末节的小事,此刻程澈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说话间带着困意说:“考哪去哪。你早点把保送签了,免得你不在学校,梅姐还要找我,问你怎么想的。”
郁松不放心,“我签了北京后,你不去北京,我俩就只能异地恋了,你会想我的。”
程澈把枕头扔郁松身上,“我看你还没睡着就开始说梦话了。”
郁松抱着枕头,改口说:“那我想你,你去哪里我都跟你去。”
“别瞎折腾。”程澈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我要睡了。”
“那你去北京吗?”
程澈不知道是困了还是怎么着,总之嗯了一声。
郁松唇角微扬,止住话,关掉灯,只留了书桌前的一个小夜灯,继续低头看资料。
程澈不知道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伸手在旁边摸了下还是空的,睁眼发现郁松依旧在书桌前。
“你还不睡吗?”
“不了,我抓紧把这点弄完交给付老师,后面他就给我放假了。”
这样剩下两个月郁松基本可以一直留在学校,直到高考结束。
程澈把头埋在被子里,揉了把脸含糊不清地问,“几点了?”
郁松看了眼手机时间,“五点了。”
“你再睡会吧。”
“我等会去楼下给你买早餐。”
程澈迷糊地说不,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个滚。
郁松眼睛弯了弯,从书桌前站起躺在程澈身边说:“你不想睡了吗?”
“不睡了,等会就起来的。”
“现在还挺早。”郁松抬头望了眼窗外,天空还灰蒙蒙的,“今天是个阴天。”
“阴天也要上学。”程澈都快数着指头过日子了,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不过你生日那天放假,我们可以出去吃顿好的。”
“算了。”郁松一想到上次的生日都心有余悸,“别过了,就当普通的一天。”
“郑先生会愿意吗?”程澈问。
这一年来,光从郁松和蔺云清那得到的消息,程澈都能看出来,郑世明的动作很急,他想让郁松回到郑家,但是郁松不是很配合,
尤其郁松前些日子还无意见到郑世明的母亲宁秀惠。父子俩关系又陷入一段时间僵持,最近似乎又好点了,程澈没多问。反正郁松有自己的安排。
此刻听到程澈问郑世明,皱眉道:“管他愿不愿意,又不是他生日。”
程澈嗯了一声,“那你今天去学校吗?”
“去,好久没去学校了。”
“那起来吧,吃个早餐背会书我们就走。”
程澈临走前把云清喊起来,云清眼睛还没睁开,想起一件事,“对了,爸,高考前还有最后一次家长会,牛叔叔说他要来给你开。”
程澈毫不犹豫道:“让他滚远点。”
牛明嘉怎么可能放过给程澈当家长的机会,高考前最后一次家长会,错过这村以后就没这店了。
当天他还不知道从哪整了套西装。
“你也太夸张了吧,你给我去换了。”程澈站在门口指着卧室门,让大牛去换一套。
大牛还在门口的穿衣镜前美着呢,“真帅,你说你们学校开家长会,会不会有什么学生的姐姐小姨过来?”
“哈?”
“原来你给我想着这个心思呢。”程澈还说大牛今天怎么这么积极,请假都要来,原来准备来家长会给自己相亲了。
郁松遗憾说:“平常或许还有可能,但是高三最后一次家长会,基本上都是父母长辈过来了。”
“靠。”大牛瞬间殃了,“小澈你不厚道你不早说。”
“我还早说,你也不跟我早说你打这个主意,赶紧去给我换了,别显眼了。”
蔺云清想到什么,凑到郁松身边悄声问:“哪个来不来?”
郁松一下没反应过来,“哪个?”
“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啊,你不会不喜欢人家了吧?”蔺云清还想着等高考结束后好好撮合下呢。
郁松沉默。
“我靠,你移情别恋了!”
蔺云清这一声,除了在里面换衣服的大牛没听见,正在收拾东西的程澈听得清清楚楚,猛地回头。
“谁移情别恋了?”
“不是。”郁松赶紧对程澈说,“没有的事,你别听他瞎说。”
蔺云清现在也顾不上什么君子协议,父子协议了,“那你刚才不说话?”
程澈这下也明白这两人在说什么了,“别操心他的事了。”
“想想高考吧。”
云清被各种老师恶补一年,头悬梁锥刺股,成绩基本稳定了,加上大学录取的本地保护政策,他不出意外可以考上海川大学,而且他还想跟程澈一个城市。
“那她今天来不来学习给他儿子开家长会啊?你还有机会见她一面。”蔺云清还不忘给郁松出招。
“他……”郁松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味了。
程澈在一旁打圆场,“郁松没时间,今天郑先生要过来给他开家长会。”
“你亲爹要来?”
蔺云清感叹,“好嘛,今天家长会可要热闹了。”
不出所料,郑世明的出现,又是一场波澜,尤其是他以郁松长辈的身份出现,虽然没有明说是亲爹,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数,也没人敢直接当着郑世明面直接贴脸开大,说原来郁松是你私生子啊。
家长会的空隙时间,郑世明周围聚集了一圈家长,各种对郁松的好话不要钱地往外送。
郑世明自然乐见其成有人夸自己儿子。
郁松和程澈站在一楼花坛,看着楼上的情形,不由得问:“你怎么同意郑先生来开家长会?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郁松卖关子道:“不告诉你。”
“呵,那等会家长会结束,你要跟他去过生日吗?”
今天郁松十八岁,郑世明应该不会就这样轻飘飘地过了。
郁松坚定地说:“不去。”
去年生日给他留阴影了。
“那我们在外面吃个饭就回去吧。”
郁松和程澈都不是特别有仪式感的性格,生日和平常区别也不大,顶多吃个饭买个蛋糕。
郁松问:“我今年有生日礼物吗?”
“嗯……”程澈将刚才郁松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先不告诉你。”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不、告、诉、你!”
郁松眼中带着笑,“你还说我记仇,我看全世界最记仇的就是你。”
“你再说,我不给你礼物了。”
“好,我不说,等云清下来我们就去吃饭。”
蔺海涛最近对蔺云清很上心,希望通过蔺云清和郁松同学匪浅的关系,进一步搭上郑家。
“夏英还在美国吗?”郁松问。
“在,蔺海涛想离婚,但是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离婚财产分割又是件大事,正在打官司扯皮。”
“夏英愿意?”
“她不愿意还能怎么办?蔺庭阳失踪了,夏坤进去了,夏家那些人一看苗头不对,树倒猢狲散,知睿知梦又太小了,她已经没有可以用的人了。她可能还想着等知睿知梦长大了,再重回蔺家吧,但那最起码还要十年,十年足够云清在澜海站稳脚跟了,况且蔺海涛铁了心想离婚,夏家又不像黄家,蔺海涛抛弃起来毫无顾虑。”
郁松问:“还是没有蔺庭阳的消息吗?”
程澈摇摇头,“了无音讯,云清没提过,我也没问。”
郁松也就是随口一问,并不太关心,只要程澈没事就好,而且他直觉蔺庭阳肯定还活着。
家长会结束后,程澈几人在早就定好的包厢内给郁松庆祝生日。
蛋糕切了,祝福也说了,高三难得放假,程澈稍微喝了点酒,起身准备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郁松及时察觉到程澈的动作。
“走廊透透气,里面有点闷。”
郁松刚想说和程澈一起去,就被蔺云清和原纷叫住要给寿星庆祝生日。
“我就外面站一会,你和他们继续玩吧。”
程澈推门离开,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他低垂着眼,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景象。
直到他敏锐听见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向他靠近。
一个陌生女人走近问:“请问是程澈吗?”
程澈目光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
“有事?”
女人微笑地自我介绍说:“抱歉打扰您了。我是宁女士的助理。宁女士想请您过去说几句话,不知道您现在是否方便?”
她措辞虽然客气,但姿态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尤其是程澈看到她身后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便衣保镖。
虽然程澈肯定后面那两个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他没有在这公共场合打架的打算,尤其今天还是郁松的生日。
他只是问:“哪位宁女士?”
“宁秀惠女士。”
第64章 初吻 程澈,我们在一起吧。
包厢门被助理无声地推开, 屋内温和的光线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宁秀惠端坐在主位,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上, 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唯有那双眼睛透着苍老之态, 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在看到程澈时, 眉头微微蹙起。
程澈刚喝了点酒, 身上还有着未散的酒气,一时没弄清楚宁秀惠找自己干嘛。
“坐吧。”宁秀惠开口, 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挑剔的眼神将程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程澈看出宁秀惠在嫌弃自己, 刚好他也不喜欢宁秀惠, 懒得在这演什么尊老爱幼了, 动作散漫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您找有什么事情?”
“你平时在学校也这样?”宁秀惠的视线落在程澈略显松垮的领口,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酒气让她不悦地抿紧了唇。“一点学生的样子都没有。”
程澈身体向后靠着椅背, 扯了扯嘴角, 带着点无语和嘲讽:“您大晚上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训我一顿?”
他好好在外面吃饭喝酒正开心呢,莫名其妙被叫过来,什么都还没说呢就挨顿骂, 以为他是郑家的什么小辈吗,见到这位老太太就要点头哈腰三跪九叩?
宁秀惠皱眉,但并未因程澈的态度而动怒,只是缓缓开口,抛出了真正的来意:“我是为了郁松的事情来的。”
听到郁松两个字, 程澈散漫的态度收敛不少,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您说。”
“我很早就听说过你,”宁秀惠审视着程澈说:“郁松最好的朋友。”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宁秀惠也看出程澈的不耐烦,直截了当道:“我调查过你,父母做生意,七岁的时候带你去邻省,十五岁的时候两人双双车祸去世,你一个人回到海川继续读书,在网上有过不少和同性相关的传闻,甚至前段时间还和蔺家的孩子有过经济纠纷。”
宁秀惠调查的差不多都是原身的信息,真真假假,程澈没有说话。
但他此刻已经明白了宁秀惠的意思。
果然下一句就是,“我不认为你这样的人和郁松在一起是合适的选择。”
其实程澈很想说他和郁松还没在一起,郑家人应该是误会了,但是他懒得跟没必要的人解释,甚至配合地点了点头,仿佛十分赞成说:“我这样的身份配不上郑家。”
话虽如此,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自卑,只有浓烈的讥讽。
毕竟这句话十年前出自宁秀惠之口,对郁松和他妈妈说得,没想到十年后在宁秀惠这里,郁松俨然又成了郑家的人,程澈想笑。
宁秀惠没想到程澈居然这么坦然,错愕片刻说:“你知道就好。”
“郁松作为世明唯一的孩子,不管他喜欢同性还是异性,但都不该是你。不过对于你,郑家也会有合适的补偿。”
“一百五十万吗?”程澈故意问。
当年郑家不就是花了一百五十万买断郁松和郑家的关系吗?现在郑世明没儿子,又回头来找郁松了。
他们到底把郁松当什么了?一个明码标价可以交易的物品吗?
宁秀惠皱眉,程澈的所有反应都在他意料之外,但还是同意说:“可以。”
程澈身体后仰,挑眉反问:“那我想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这些的呢?”
宁秀惠的下巴微微抬起,姿态傲慢:“郁松是世明唯一的孩子,世明是我的儿子,你说我是他的什么人?”
“哦?”程澈拖长了音调,嘲讽说:“那等郁松什么时候喊你一声奶奶,喊郑先生一句爸爸,你再拿出你这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教训人。”
“现在省省力气吧。”
宁秀惠自从和郑元青在一起后,养尊处优多年,尤其是郑世明掌权后,别人见到她都是向上恭维,各种好话往外说,她已经很多年没见到程澈这种混不吝的性格了,气得指尖都在抖,“我是不会同意郁松和你这种地痞流氓在一起的!”
“管你同意不同意。”
程澈耐心也渐渐被耗尽,“谁在乎你的看法?”
“当初说郁松配不上郑家,现在没孩子,又回头来找郁松,傲慢地给出点施舍,就理所当然地插手郁松的生活。”
“郁松寄人篱下的时候,你们郑家在哪里?郁松被篡改志愿,没能去成少年班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
提到郁松的过往,程澈语气难掩激动,生气道:“你说我是地痞流氓,那你们也不过是衣冠禽兽。”
宁秀惠脸色越来越难看,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刻意维持的优雅也荡然无存。
“还有,我告诉你们,我和郁松在不在一起,只取决于我和郁松的想法,任何人不能代替我和郁松做决定。”
宁秀惠指甲陷进掌心,显然被程澈气得不轻,试图做最后的威胁,“如果你执意要和郁松在一起,郁松在郑家什么都得不到!”
“你只会毁了他!”
程澈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说:“郁松在郑家得到的也只有伤害,如果他在郑家什么都得不到,那我还要谢谢你们了,他不会再受到你们的伤害了。”
宁秀惠气恼道:“程澈你不要不知好歹!”
“到底是谁不知好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包厢门毫无预兆地被猛地推开。
郁松站在门口,气息微乱,显然是匆忙赶来。他目光关心地看向程澈,再落到一脸气闷的宁秀惠身上,眉头紧皱,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挡在了程澈与宁秀惠之间。
宁秀惠在看到郁松那一刻,神情迅速变得有些局促,站起身喊道:“小松。”
郁松脸彻底冷下来,看向宁秀惠的眼神很不耐烦,“我告诉过你们,不要来找程澈。”
宁秀惠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辩解的话,却一时失语。
郁松不愿意再这里待下去,牵起程澈的手直接离开包厢,头都没回一下。
只是刚走出包厢门没几步,就在光线幽静的走廊里,迎面撞上了正急匆匆赶来的郑世明。郑世明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和一丝无奈。
“小松!”郑世明拦住他们的去路,语气急切地解释,目光在郁松和程澈之间逡巡,“我没想到你奶奶会擅自来找小澈,我对你和小澈在一起的事情,从来没有反对过,我一直尊重支持你们的想法。”
郁松停住脚步,看向郑世明的眼神眸光微动,“知道了。”
郑世明听到这句话唇角微扬,郁松没再说话,带着程澈离开。
他一路紧握着程澈的手,穿过走廊,绕过大厅,步伐又快又急。
程澈沉默地跟在他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攥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传来比平时更高的温度。
直到推开一扇沉重的玻璃门,走进餐厅的庭院,晚间的凉风扑面而来,四周骤然安静。
夜晚的天空很黑,几盏设计感极强的地灯隐藏在草木深处,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勉强照亮院中的碎石小径,一旁的水景墙发出潺潺的轻响,四下无人。
郁松停住了脚步,但是却没松开程澈,反而把他抱在怀里,紧张地问:“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还是你小时候那一套。”程澈厌恶道:“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郁松猜到了。
“他们郑家人一个比一个会演。”程澈想到就做呕。
郁松现在不想讨论郑家,只是收拢手臂,紧紧把程澈抱在怀里,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程澈,我们在一起吧。”
程澈沉默数秒,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枚钥匙,递到郁松眼前,像是下定了决心说:“生日礼物。”
银色的钥匙在郁松眼前晃了晃,他疑惑地问:“这是什么的钥匙?”
“房子。”
郁松眼中困惑更深,“什么房子?”
程澈解释说:“你小时候和爸妈一起住的房子,我买回来了,送给你。”
郁松瞳孔微颤,不敢置信地看向程澈。
直到推开那扇尘封已久的房门时,郁松才意识到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房子布局没变,就是很久没人住了,到时候……”程澈话还没说完,就被郁松一把抱住。
“程澈。”郁松声音有点闷,手臂收得紧紧的,他在确认最后的答案,“你这是答应我了吧?是不是?”
程澈被郁松勒得都快喘不上气了,但是却没挣扎推开,甚至伸出手同样抱住他。
程澈并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淡定,甚至有一丝紧张,只是习惯性笑着说:“我以为你拿到钥匙的瞬间,就已经明白我的答案了。”
“再说了我都挨郑家骂了,我要不和你在一起,岂不是很亏?”
巨大的喜悦充斥着郁松的脑海,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只能把怀里的人抱得紧一点,更紧一点。
在决定买下这套房子的瞬间,程澈就知道他没有办法再隐瞒自己的感情了。
卑鄙也好,高尚也罢,只要是郁松就好。
房间还没开灯,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胸腔内同频的心跳震耳欲聋,程澈拍拍郁松脑袋,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以后再抱吧,先看看房子。”
郁松闻言才慢慢松开手,只是又不放心地问了句,“是真的答应我了吧?”
程澈唇角扬起,“你要不信我现在可以揍你一顿,你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不能家暴。”
程澈在他脑袋上拍了下,调整成恋爱模式。
房子在一个有些年头的居民区里,三室一厅的结构,客厅的木质地板有些泛黄,但对郁松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中间又经历过一户,不过我买的时候已经没人住了,之前的大件家具都还在。”程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指了指其中一个房间说:“你的书桌也还在,你之前说的记号我看到了。”
临近搬家,六岁的郁松不舍地用小刀一笔一划在桌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十二年前因为生活所迫而卖掉的房子,十二年后被当做生日礼物物归原主。
“程澈。”郁松心情前所未有的明朗,不由得喊道。
“嗯?”程澈回头。
“好喜欢你。”
程澈笑笑:“我知道。”
郁松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你也要说好喜欢我。”
“咦,好肉麻。”
程澈开玩笑的时候什么话都能往外说,但是真正互通心意的时候,这种话对他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他更倾向于做,而不是说。
郁松也了解他这性格,也没逼他现在说这些,房子都愿意给自己买,肯定也好喜欢自己。
郁松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嘴角轻轻扬起。
“这里。”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一下靠近阳台的那片区域。
“以前摆着我家的沙发,米黄色的,上面总是铺着我妈钩的白色蕾丝罩巾,我爸经常坐那给我讲故事,我喜欢躺在沙发睡觉。”
郁松声音带着回忆特有的轻柔,程澈的目光仿佛也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些模糊而温暖的画面。
“沙发对面是个很高的电视柜。”郁松手指向如今空无一物的角落,“顶上还有个陶瓷招财猫,我小时候长得不高,总是够不到,每次都要蹦起来才能摸到它的手。”
程澈比比郁松如今的身高,“现在肯定能摸到了,到时候我们买个放在这。”
郁松点点头,“好。”
“这里之前是书房。”郁松推开一扇门说,“我爸是老师,经常把学生作业带回来批改,后面是一整墙的书架。”只是现在这里空荡荡。
程澈说:“也可以买个书架放在这里。”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郁松脸上一直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真的好喜欢程澈啊。
提到小时候的事情,郁松话比平常多不少,程澈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问些细节,讨论下以后的装修计划。
两人说到最后又说到了郑家。
“郑世明应该是觉得你现在和他关系不错,不然不会让宁秀惠现在来找我,再添一把火。”
“他们一直都这样。”郁松坐在沙发上,玩着程澈的手指。
当年如此,现在也是。
宁秀惠当恶人,郑世明当好人,母子俩配合默契,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就想当年宁秀惠摆平郁瑾文一样也是,所以郑世明说自己不知情装无辜,郁松只觉得可笑。
从第一次在苔原遇到暗杀时,郁松就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在英国见到郑言蹊,他更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论是苔原还是英国中毒,都是郑世明的命令。
第一次在苔原时,那个男人的原本目标是程澈,那时候郑世明已经察觉到了郁松对程澈的不同寻常,他不能接受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儿子是男同。
他计划是轻伤郁松后杀了程澈,嫁祸给郑言蹊。之后再及时出面除掉郑言蹊,充当郁松的救世主,拉近和儿子的关系,又断了儿子男同的想法,一举三得。
他根本就没有外界表现出来的那么在乎郑言蹊,就连在事发前的那通电话也是故意演给郁松看的。
郑言蹊的父亲郑家老四是郑世明在遗产继承战中最有力的竞争对手,当年他以身入局,不惜瘸了一只腿,也要除掉自己最大的对手。
就像如今试图对郁松试行的计划一样,他对郑言蹊视如己出,发誓说要替他父亲报仇。郑言蹊感激不尽。直到他渐渐察觉当年的真相并非是郑世明所说的那样。
郑世明也发现郑言蹊知道了真相,这时候郁松又恰好出现,一出好戏拉开帷幕。
“郑言蹊在英国告诉我,这两次都不是他动手的,而是郑世明的命令。”
“不仅如此他还跟我说,当年我妈去找宁秀惠时,郑世明就在国内。”
郑世明也没有像在郁松面前表现得那么爱郁瑾文。
当年郁瑾文去找宁秀惠时,郑世明完全知情,但那时候他还没有车祸,以为自己有的是机会生孩子,而且他那时候郁瑾文病重,他不想留个重病将死的人在身边,所以让宁秀惠拿笔钱把人打发走了。
郑言蹊本意是挑拨郁松和郑世明关系,希望郁松和他合作,他告诉郁松,郑世明以后不止他一个孩子,不如跟他一起能合作,等以后孩子多了,郁松分到就少了。
郁松假装答应了,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而且他也没有完全信任郑言蹊,于是趁着郑世明也在医院检查身体时偷看了他的报告。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
“郑世明在车祸中虽然除掉了他四哥,但是他瘸了一条腿。”郁松嘲讽说:“而且他没有办法生育了。”
郁松是这辈子郑世明唯一的孩子,所以郁松才彻底清楚为什么郑世明突然这么在他身上费尽心思。
在车祸发生的几年后,郑世明一直满世界治病,这件事很隐秘,连他公司的助理都不知道,要不是他对郁松投毒,让他只能洗胃住院,郁松也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郑世明也早就知道郁松的存在,但就像宁秀惠说得那样,他觉得郁松这样的出身配不上郑家,而且那时候他也不确定郁松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的孩子,郁瑾文上门来找宁秀惠时又没做亲子鉴定,鬼知道是不是陈昀的,那时他还抱有希望能恢复过来,不想贸然认下郁松给自己添麻烦。
但病情始终没有进展,他渐渐认清现实。
这时郁松以CMO满分选手的身份被媒体报道,一个非常优秀的亲生儿子出现了。
郑世明很满意。
郁松握着程澈的手说:“郑言蹊跟我说,郑世明惯用的方法就是这样,给你带来危险后又宛如天使降临般出现,你必定会感激涕零。”
“英国中毒也是,那个量不会让我死,只会让我很难受,异国他乡被人投毒身体虚弱,在他的计划中我会害怕不安,他只需要出面演一演慈父,保证我的安全,我肯定会飞速提升对他的好感度。”
郁松也是这么演的。
苔原那次计划在郑世明看来应该是十分完美的,结果唯一的漏洞居然出现在程澈身上。
程澈对危险有着天生的敏锐,而且他的身手实在太好了,在杀手还没动手前抢先察觉到他的意图,毁掉了整盘棋。
但事已至此,郑世明也只能继续往下走,按照计划的那样嫁祸给郑言蹊,但是郁松还不够信任他。
如果在苔原没有失败,他也不会再对郁松第二次下手,倒不是父子情深,只是频率多了,总容易留下破绽。
可偏偏就是这第二次,让郑言蹊有机会在医院见到郁松,也让郑世明无法生育的秘密被郁松知道。
郑言蹊要重回郑家,扳倒郑世明,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郁松目的就单纯多了,他只要那30亿美金,足够程澈后半生无忧无虑。
当时从英国回来后,郁松就已经把郑言蹊的事情告诉程澈了,所以今天宁秀惠来找程澈时,他就清楚这对母子俩又开始演了。
宁秀惠当强硬不讲理的长辈,试图拆散郁松程澈,郑世明又及时出现,通情达理地表明自己的立场,支持郁松。所以今天宁秀惠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为难程澈,而是要让郁松看到自己不赞成的态度,衬托郑世明的通情达理。
试想一下,在你的同性恋情遭遇极力反对时,一个有钱有势亲生父亲却坚定地站在你身边支持你,你是否会感动不已?
如果换做另一个毫不知情的人,郑世明这些方法用下来,已经完全相信他了。
可惜他的算盘落了空,郁松从始至终都没相信过郑世明,没遇见郑言蹊前他就已经怀疑苔原那个男人出现得时机太巧了。
遇到郑言蹊后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想。
郑世明也没想过郑言蹊敢不怕死地直接跑到英国去找郁松说出一切。
程澈靠着郁松肩,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月光照在阳台,映出点点光亮。
“他后面会怎么办?”程澈问。
“我今天同意他来家长会,他肯定认为我和他关系已经很好了,加上刚才宁秀惠的表现,他现在正在满意自己的演出。”
“后面的话。”郁松顿了顿,“他的计划应该就是适时地找机会让我对你死心。”
“嗯?”程澈眉梢扬起,“怎么死心?”
郑世明现在不会对程澈动手的,早在苔原餐厅出事后,郁松就已经告诉过郑世明,无论程澈以后是非自然死亡还是自然死亡,处理完程澈的后事,他马上就自杀。
郁松是郑世明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对于郑家这种传宗接代信念极强的封建家庭来说,他不会拿程澈的命来赌自己唯一的孩子。
所以郑世明只能想别的办法让两人分手。
郁松一时没说话,只是渐渐靠近程澈,两人呼吸缠绕。
程澈没有动,似乎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映着一点微光和郁松的轮廓,心跳在黑夜中震耳欲聋。
本就狭短的距离一点点消弭。
这与其说是一个吻,不如说是一个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触碰,简单,生涩,甚至带着一丝不知所措的僵硬。
在两片温软的唇瓣彻底相贴时,程澈眼睫剧烈地颤动一下后缓缓闭上,垂在身侧的手抬起,犹豫,最终紧紧攥住了郁松腰侧的衣服。
这个笨拙的回应给郁松增添了不少勇气,他覆上程澈微颤的手背,手指穿过对方的指缝,坚定地扣紧,掌心相贴,十指相扣。
与之相反的则是唇上的吻,没有深入,只是停留,触碰,安静地感受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秒,又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郁松微微后退,松开一点距离,昵喃说:“等我死的那天。”
程澈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郁松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不要乱说。”
“我认真的。”
他们的额头仍抵在一起,呼吸急促地交融着,在极近的距离里程澈看清了郁松汹涌而真实的情绪。
黑夜中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程澈的手机传来强烈的震动,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有些刺眼,映出他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嘴唇。
程澈低声道:“是云清。”
“接吧。”
蔺云清清亮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钻了出来,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爸,你俩跑哪去了?”
第65章 毕业 你亲亲我
云清的声音一下将程澈从暧昧的氛围中拉出来。
“我……”程澈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郁松在旁边说:“郑家人有事找我, 我和程澈刚出来了。”
蔺云清听见郁松声音,顿时明白了,“我就说嘛, 我刚才看到一个很像宁秀惠的人,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找你们什么事啊?”
“郑家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郁松说的。
“行。”云清没再追问了。
郁松之前已经买单了, 此刻说:“我和程澈在外面, 等会就回去, 你早点回家,别在外面玩太晚了。”
“好, 我就是准备走的, 没看见你俩。”
挂掉电话后, 程澈欲言又止, “对了。”
“怎么了?”
“你先别告诉云清。”
郁松眨眨眼, “别告诉他什么?”
“别告诉他你给我买了套房,还是别告诉他, 我们俩在一起了?”
程澈淡淡地无语, “All.”
“OK!”
程澈并不打算一直瞒着云清, 只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不合适, “等高考结束后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他说。”
“好。”
郁松卖乖道:“我都听你的。”
虽然两个人关系好像比之前更亲密了点,但是程澈却莫名变得有几分局促,“回去吧。”
程澈和郁松回家时,云清已经到家洗完澡了。
“你们去哪了啊?”
“遇见宁秀惠心情不好, 在外面走了走。”在撒谎这方面,程澈远不及郁松,郁松嘴皮子上下一张就来了,而且真假掺半,合情合理, 很难让人找出漏洞,所以郑世明也一直以为自己和儿子关系不错,计划十分顺利。
郑世明都没看出来,云清更是没有怀疑。
当天晚上郁松就把床上多余的被子撤了,从前他俩一直都是一张床两张被子,程澈洗完澡一出来,床上就剩一张被子了。
“……”
程澈揪着郁松耳朵说:“还有两月,一定要瞒住云清,要是没瞒住,你就死定了。”
“我肯定瞒住他。”郁松说话时嘴角都还在上扬。
“快睡觉吧。”郁松拍拍枕头。
程澈躺下也懒得去从柜子里再搬出来一床被子了,再说了他俩现在这关系,睡一床被子好像也不过分。
“早点睡,明天还有好多事呢。”
郁松和程澈滚在一个被窝里,只是他一下睡不着,又问:“那我们俩现在是不是属于偷.情?”
“你还睡不睡了?”程澈睁开眼问。
“我有点睡不着。”
其实程澈也是,突然多了个男朋友,怎么也算是件大事,随便找着话说:“郑世明为什么会知道我们俩的事情?”
“他又不是傻子。”
郁松将一只手枕在脑后,“我们之前谈过这个话题,他说上次夏英的事情时,他就意识到了。”
“不过他以为我们俩早就在一起了。”
程澈瞥他一眼。
郁松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也没解释,毕竟我们睡一张床的事他早就知道了,不过他又不知道是两床被子。”
程澈背过身不想说话。
郁松伸手从背后抱住他,喊道:“程澈。”
程澈扭头,“怎么了?”
郁松头抵着程澈颈窝蹭了蹭,“没什么,想喊。”
程澈无奈地笑笑,“那你喊吧。”
两人都没什么睡意,随心所欲地聊天,一会说说学校的事,一会说说房子装修的事情,时不时又提到云清,怎么和他说合适。
折腾到后半夜,天快亮了才睡着,只是神经依然兴奋活跃,尤其是郁松,程澈醒来时,他把早餐都快做好了。
“我看冰箱里还剩下点馄饨,就顺手都煮了。”郁松倚在洗手间门框上,看着正在刷牙的程澈问道,“谁包的啊?”
程澈低头漱了漱口,拿起毛巾擦掉下巴上的牙膏沫,从镜子里看向他,眼角弯起一点笑意:“就不能是我自己包的?”
郁松语气笃定说:“形状不一样,你每次给得馅很多,馄饨肚子一个个都鼓着,不怎么在乎形状,冰箱里的那份更追求美观,边角捏得更仔细精致,馅也没你给得多。”
“哈?就是说我捏得丑呗?”
“没有,夸你呢,馄饨量大馅足。”
程澈勉强满意,“云清家阿姨包的,味道还不错,当然比我是差一点啦,你好像还没吃过,等会尝尝。”
郁松走上前,在程澈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下,“尝了。”
程澈吓得赶紧探出头去看云清卧室方向,还好关着的。
“在家里不允许亲!”
郁松自信道:“这个点他肯定还没醒呢。”
“那也不行!”
郁松皱眉,“那在房间里可以亲吗?”
“锁门。”
“好。”
郁松向前跨一步,锁上洗手间的门,在程澈错愕的目光下说:“锁了。”
程澈没招了,飞速在郁松额头上亲了下,做贼心虚地说:“赶紧开门。”
“行。”郁松满足了。
蔺云清被喊起来时,馄饨刚好出锅,他趴在桌上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说:“爸,我还想睡。”
“等会吃饭玩一会再睡,不然早上不吃东西对胃不好。”程澈把冒着热气的馄饨端到云清面前。
云清吃了两颗馄饨后人清醒不少,又开始哀嚎道:“怎么还不高考?”
“快了,就两个月了。”
蔺云清现在全凭一口气吊着,高考还没结束,就已经想好暑假怎么玩了。
“我有预感,这个暑假绝对是我这辈子最难忘的夏天。”
程澈和郁松对视一眼,默默低头没说话。
虽然好不容易放假,但是程澈实在没有出去玩的心思,简单吃了早餐后就开始写作业,然后睡觉。
郁松没心思睡觉,也知道程澈这段时间没休息好,没进去打扰他,在客厅的书桌前看他和蔺云清的试卷。
“你以后想去哪?”郁松问。
蔺云清撑着下巴说:“可能留在海川,也不一定,老蔺说我去北京上海也行,这两个地方都有分公司,等高考结束后,他说就要带我熟悉公司业务。”
“不过我还是想跟我爸在一起。”
蔺云清看了眼程澈关着的卧室门问:“你知道我爸想去哪吗?”
郁松不动神色地说:“你总不能一辈子和你爸生活在一起吧?你以后总要组建自己的家庭。”
蔺云清却一脸认真地点头:“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更要珍惜现在和我爸的生活。”
郁松:“……”
遇到爸宝男了。
“不管去哪,他都是你爸,这点是不变的。”
“你说得对!”蔺云清高兴地用力拍了拍郁松的肩膀。
程澈睡午觉醒来就看这两人又一副哥俩好的架势,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果汁,冰凉的瓶身贴着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下。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这么好了。
高三放假时间短,下午还没干什么就又要去学校。
王梅看到郁松时还愣了下,知道他前几天已经签了保送,都做好他以后不来学校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又来了。
“你这是回来参加高考了?”
郁松应了一声,走到自己位置坐下,上面堆满了程澈的试卷。
“你这一回来,我位置都变挤了。”程澈把自己的书往旁边挪了挪。
“没事,反正我也不用。”
郁松压低声音,笑道:“我就是回学校谈恋爱的。”
程澈在桌子底下踢了郁松一脚,“我可是要参加高考的人。”
郁松当然知道了,也就说出来逗逗程澈,也没有再闹他的心思,翻着他的错题本,看看还有什么能查漏补缺一下。
程澈现在的成绩上不了北大,这已经是他能考得最好成绩了,郁松也清楚,能在一个城市就好。
人生小满胜万全。
虽然两人在一起了,但和之前的相处也没有太大区别,程澈心思都在学习上,郁松也没打扰他,两人干得最出格的事情,就是趁着没人的时候碰一碰嘴唇,再深入的就没有了。
甚至因为要瞒着云清,看着比之前还要客气一些。
随着黑板上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程澈莫名开始有点焦虑。
晚自习时,一个题算了半天都没结果。
“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郁松抽过他的稿纸,让他歇会。
“有可能吧。”
虽然说程澈活了两辈子,但这还是第一次参加高考。
“我要是高考发挥失常怎么办?”
郁松察觉出程澈真正的焦虑,“你是担心高考发挥失常不能去心仪的学校,还是担心高考发挥失常不能去北京?”
程澈瞥他一眼说:“我就不能两个都担心吗?”
话刚说完,整栋教学楼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教室里先是一静,随即像炸开了锅般爆发出震耳的欢呼。
停电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王梅就举着手机走进教室,敲着黑板说:“安静点。”
宋子俊最为迫不及待,“梅姐,停电了是不是可以提前放晚自习?”
王梅瞥他一眼,“学校有发电机。”
“啊!”
失望的嘘声此起彼伏。
“都安静等着,马上就来电了。”
王梅简单交代下值日生负责班级纪律后就去询问来电的情况。
灯一停,程澈也不想写作业了,趴在桌上睡觉。
某个人手指悄悄伸出来,有一下没一下碰着他的手背,程澈抬手不轻不重地拍开那只作乱的手。可对方非但没退,反而得寸进尺地追上来,一把将他的手腕扣住。
尽管周围一片黑暗,没人能看清他们的动作,但程澈还是心虚地把手从桌上藏到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