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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顾笙轻声应道,垂眸看他发顶的旋,忽然伸手揉了揉:“这段时间在书院里过得可好?”

铜盆里的热水腾起白雾,李修远试了试水温才让顾笙把脚放进去:“每日卯时起,戌时歇,午习策论”

他说着忽然笑起来,“不过我在书案下藏了本你的食单,想你了就翻两页。”

水花轻溅,顾笙的脚趾无意识地蜷起。

那本食单是他随手记的配方,字迹潦草还有油渍,后面丢了他还找了好久,没想到竟是被这人拿去的。

这叫什么事?睹物思人?!

“书院里棵海棠树,真正花开时节,我每日路过便会摘一朵夹在书里。”

李修远起身从案桌上拿起那本书籍,翻开,果然见淡粉花瓣压成薄片,“想着带回来给你做点心。”

顾笙:

人家送花是为了表爱意,他家相公倒好,送他花,竟然是为了想着能给他做点心用!!

也不知道该说他是用心记着他,还是用心记着他~

热气熏得顾笙眼底发潮,他忽然从水中抬起脚,湿漉漉地踩在李修远膝头:“帮我擦干。”

这近乎撒娇的举动让李修远呼吸一滞。

他握住那截白玉般的脚踝,喉结上下滚动。

布巾缓缓擦过圆润的脚趾,每一寸都小心翼翼,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烛花爆响,顾笙望着李修远低垂的睫毛,忽然轻吟:“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忽来的词句令李修远动作顿住,抬头时眼里盛满星光。

“再拜陈三愿。”顾笙声音慢慢轻揉,指尖描摹着李修远的眉骨,“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李修远就那样直直地盯着,眼里的情意变得滚烫,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三愿”

可等了许久,这人也没落下接下来的词句,于是等不及地掌心贴住那人后腰,将人带近。

鼻息交融间,顾笙主动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桂花糖糕的甜香,温柔又缠绵。

李修远怔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托着顾笙的后脑将人放倒在床榻上,却还记得用手垫着免他撞到床栏。

“等等,”顾笙气息不稳地推开他,翻身去够案上的纸笔,“我把词写下来送你。”

二人来到案桌边,李修远从背后拥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看那支羊毫在宣纸上流转。

顾笙的字清瘦但还未俊逸,也未自带风骨。

但李修远就是觉得好看,怎么看都不够。

写到“岁岁长相见”时,笔锋忽然一颤——原是李修远正轻咬他耳垂。

“别闹”顾笙耳尖通红,却忍不住往后靠进他怀里。

李修远就着这个姿势握住他执笔的手,在词末添了行小楷:“修远与笙笙,岁岁常相见。”

墨迹未干,宣纸就被胡乱推到一旁。

李修远将人转过来,十指相扣按在桌上。

“送给我的?”他盯着身下的人儿,闷声问道。

顾笙眼中闪着笑意,双手轻柔地环绕着少年强健的腰身,凝视着他那炽热的目光,轻声问道:“嗯,送你的,喜欢吗?”

他最爱看李修远这副模样,幼稚中露着成熟,冷傲之下藏着纯情。

往日的清冷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为他痴狂迷恋的姿态。

少年薄唇勾勒出的弧度,既像奉承又似羞赧,性感的喉结滚动着餍足的喘息,既招人稀罕又弥足珍贵。

顾笙轻启双唇,悠扬地吟诵:“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直白炽烈的告白灼烧着李修远的胸腔,心跳如密集的鼓点撞击肋骨,滚烫的掌心惹得顾笙指尖蓦然瑟缩。

汹涌暗河般的情意终究溃堤,他带着要将对方拆吞入腹的力度,重重覆上那抹温软。

顾笙的中衣不知何时已经散开,露出锁骨处那颗淡色小痣。

李修远低头轻吮,如愿听到一声轻喘。

“书院十日,”他的吻沿着颈线向上,“我连你身上有几颗痣都想了一遍又一遍。”

顾笙羞得别过脸,却被捏着下巴转回来,李修远的眼神炽热得惊人,声音却温柔似水:“看着我,笙笙。”

烛火摇曳,纱帐上的影子交叠又分开。

顾笙的手指深深陷入李修远后背,在那片肌理上留下几道红痕。

窗外月光暗淡,却盖不住帐中时急时缓的喘息。

“慢、慢些”顾笙的声音带着哭腔,脚背绷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李修远却痴迷他这副可怜见的模样,俯首衔住他眼角的泪,炽热的呼吸碾过绯红眼尾,反倒将禁锢的腰肢扣得更紧。

暗潮在温存里掀起风暴,每寸骨节都烙着暴烈却缠绵的印记。

云收雨歇时已近三更,李修远打来热水为顾笙清理,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顾笙困得睁不开眼,却还惦记着:“词、收”

“明日就贴身带着。”李修远吻他汗湿的额角,“日日陪我上学堂。”

顾笙迷迷糊糊地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

李修远吹灭蜡烛,将人锢进怀里,掌心隔着绸缎寝衣抵住后腰,一同睡去。

翌日,天光微亮,李修远先醒了,怀中的夫郎如幼鹿般蜷缩在他的怀里,睡得正熟,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

这般模样,他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悄悄拨开夫郎额前散落的发丝,发现那里新长了一颗极小的红痣。

他屏息凝神,指尖轻触夫郎额前凌乱青丝,忽见凝脂般的肌肤上竟生出粒胭脂点就的朱砂痣,宛若早春新梅初绽,悄然缀于暖玉——

卯时,明月楼后厨已灯火通明。

顾笙到店后便系上靛蓝围裙,亲自将新鲜送到的河虾剥壳去线。

指尖沾了些许澄粉,开始制作今日要呈给知府的特制点心。

辰时。

“顾笙,知府大人的轿子已经到街口了!”周林安急匆匆闯进后厨,额头上沁着汗珠。

顾笙手上动作不停,只微微颔首:“雅间的茶可备好了?”

“都按你说的备好了。”周林安凑近压低声音,“我爹也来了,正在门口迎客。”

顾笙点了点,将捏好的水晶虾饺摆入竹笼,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往馅料里抖入些许金色粉末。

“这是?”周林安瞪大眼睛。

“藏红花,能提鲜增色。”顾笙盖上蒸笼,“你去前厅照应,这里交给我。”

知府一行人踏入雅间时,窗外恰好飘起细雨,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在青石板上,与室内古琴的泛音相和。

通判大人抚须赞叹:“周老爷,令郎这茶楼选址甚妙,雨景尤佳。”

周老爷正要谦逊几句,门外小厮已端着描金食盒进来。

第一道是形如莲花的酥皮点心,轻轻掰开,蟹黄与燕窝的馥郁顿时盈满雅室。

“此乃‘金玉满堂’,请大人品鉴。”顾笙亲自布菜,声音不卑不亢。

知府夹起一块,酥皮在齿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他眼中闪过讶异:“这酥皮竟有九层?”

“回大人,是十八层。”顾笙微笑,“每层薄如蝉翼,中间刷了蜜水与猪油。”

宴席过半时,顾笙端上一盏青瓷盖碗,揭开竟是做成鲤鱼形状的杏仁豆腐,在清汤中栩栩如生。

“妙哉!”通判拍案叫绝,“这鱼须竟是用什么做的?”

“回大人,是新鲜藕丝。”顾笙躬身,“取藕中断最细的丝络,用蜜渍过。”

宴席结束时,知府突来了兴致,命人取来文房四宝,赐了明月楼一幅墨宝。

这举动被不少食客看在眼里,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川州府。

三日后,醉仙楼最隐蔽的雅间内,三大酒楼的东家齐聚。

醉仙楼的刘掌柜摸着翡翠扳指冷笑:“诸位都听说了?知府大人和通判大人前两人去了趟明月楼,出来后对那里的茶点可是赞不绝口啊。”

最重要的是:“知府大人还赐了一幅墨宝!”

“我派伙计去尝过。”聚仙阁的孙老板阴沉着脸,“那虾饺确实鲜得出奇,这几日我们楼里老主顾都跑了一半。”

八珍楼的马东家猛地灌了口酒:“更可气的是价格!一笼虾饺卖三钱银子,那些穷酸书生竟也吃得起!”

刘掌柜忽然眯起眼睛:“我有个主意。”

他招手让三人凑近,“茶点嘛,谁不会做,咱们各派两个得力厨子,扮作食客去尝遍明月楼的点心,回来照着做,价格,压到两钱一笼”

“妙啊!”孙老板拍腿大笑,“那些平民最看重价钱,不出半月,定叫明月楼门可罗雀!”

三人举杯相碰时,仿佛已经看见了明月楼生意惨淡的模样——

第四日清晨,顾笙在柜台前翻看账本,眉头渐渐蹙起。

周林安凑过来:“怎么了?”

“这两日,客流量少了三成。”顾笙指尖轻点纸面,“尤其是散客。”

周林安抓过账本细看,脸色骤变:“我这就去查!”他转身要走,却被顾笙按住肩膀。

“别急。”顾笙从柜台下取出个食盒,“先尝尝这个。”

周林安揭开盖子,里面竟是三样从未见过的点心:形如小兔的奶冻、透着淡紫的芋泥酥,还有裹着金箔的糯米球。

“这是?”

“我新推出的菜品。”顾笙拈起一块芋泥酥,“你发现没有,这几日总有几个生面孔,每样点心都点,却吃得极慢。”

周林安瞪大眼睛:“你是说”

顾笙唇角微扬:“阿福,过来。”

阿福闻声立刻跑来,顾笙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阿福点点头,一溜烟跑出茶楼。

未到午时,阿福就带回消息:三大酒楼的厨子确实在偷师,今日聚仙阁已经开始卖仿制的虾饺,价格只有明月楼的一半。

“无耻!”周林安气得摔了茶盏,“我这就去找我爹商量对策。”

“不急。”顾笙从怀中取出一张洒金笺,“你看看这个。”

周林安展开一看,竟是套精致的会员契书,上面详细列着不同等级的优惠与特权。

最引人注目的是最高级的“玉牌会员”,不仅享有新品试吃权,还能预约私人茶艺师。

“这是,你弄的?”

“价格战是最低级的竞争。”顾笙轻抚着腰间的玉佩,“我们要做的是他们模仿不了的东西。”

周林安眉头紧锁:“可他们已经开始卖了,咱们的客人……”

顾笙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客人只会选择他们觉得值得的,明月楼的优势,从来不是价格。”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霸气得不得了,仿佛整个明月楼的兴衰都掌握在他手中。

但他顾笙确有睥睨群伦的资本,他胸中藏纳的珍馐秘谱远不止目前这些,而是种类繁多。

在这饕客云集的川州府,再惊艳的滋味也敌不过时间的消磨。

任是龙肝凤髓,若经年累月只此一味,终将酿成味蕾的倦怠,这道理他比谁都透彻,主打就是一个层出不穷。

周林安恍然大悟,神色稍缓:“那这会员契书,何时推出?”

“明日吧,”顾笙说,“阿福,去准备一下,我们今天下午就开始宣传。”

“另外,我还打算推出季节性限定点心,比如春季的樱花奶冻,夏季的冰凉绿豆糕,秋季的桂花糕,冬季的热腾腾的红豆糯米丸。”

周林安听着,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亮的兴奋之光。

有时候真怀疑顾笙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千奇百怪!

“这样一来,他们就算想模仿,也跟不上我们的节奏。”顾笙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自信和霸气。

周林安也加入了讨论,他的思路被顾笙打开,源源不断的想法涌了出来。

两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月楼生意兴隆,客似云来的景象。

正说着,门口传来喧哗声。

昨日那位获赠点心的老者带着十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进来,高声道:“两位老板,老朽带学生们来尝鲜了!”

顾笙眼前一亮,连忙迎上去,亲自引到雅座,又吩咐上新研制的茶点。

杜夫子尝了口兔形奶冻,忽然朗声道:“诸位,老朽这些年来走遍了大江南北,这还是第一次尝到如此新颖且美味的佳肴!”

这番话引得书生们纷纷侧目。

要知道在川州府,得到杜夫子一句夸赞,比中秀才还难。

很快,明月楼将迎来批新客人——全是慕名而来的学子。

郑秋娘踏入明月楼时,正逢午后客流最盛的时辰。

她身着最近布庄新出的靛青织金裙,发间只一支白玉簪子,通身无多余装饰,却自有一股飒爽之气。

两个丫鬟跟在身后,一人抱着锦盒,三人在满堂茶客中格外醒目。

“顾老板可在?”郑秋娘径直走到柜台前,指尖轻轻叩了两下台面。

正在核对账目的周林安抬头,见是生面孔,刚要询问,顾笙挽着袖子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手上还沾着面粉,看清来人是郑秋娘时,眸子陡然一亮,惊喜之色漫上眉梢。

骨节分明的手在围裙上急促地蹭了两下,“郑姐姐!你怎地有空来?我还当你要在染坊里过年了。”

“少贫嘴。”郑秋娘从丫鬟手中取过锦盒递过去,“你是不知道,上个月新出的天水碧和秋香黄卖疯了,这是你那份。”

有时她也显得颇为无奈,暗叹顾笙的心真大。

自将染布秘技倾囊相授后,便如流云散入空谷,任凭她全权执掌,既不追问收益事宜也不担心自己会有所损失。

但她也非常感谢顾笙,说他是郑家的恩人也不为过。

他不仅救活了郑家的布庄生意,更是郑氏门庭辟出青云之路的贵人。

她压低声音,“一千两,你点点。”

顾笙接过锦盒,却不急着查看,反而拉着郑秋娘往楼上走:“正好试了几样新点心,郑姐姐给掌掌眼。”

雅间里,郑秋娘刚坐下,两个丫鬟还规矩地站在身后。

顾笙笑道:“在我这儿不必拘礼,都坐。”他看向郑秋酿,亲自斟了三杯桂花蜜茶。

不多时,阿福端来三层红木食盒。

揭开第一层,六只晶莹剔透的玉兔乖乖趴着,耳朵是两片薄荷叶,眼睛用黑芝麻点缀,肚皮里隐约可见流动的奶黄馅。

“这是吃食?”

郑秋娘不可置信地拿起银匙,轻轻碰了碰兔耳朵,那薄荷叶竟微微颤动,像是活了一般。

“奶.冻玉兔,”顾笙做了个“请”的手势。

年纪小些的红喜忍不住先舀了一勺。

奶.冻入口的瞬间,她瞪圆了眼睛,捂住嘴说不出话。

郑秋娘见状也尝了一口,椰香在舌尖化开,紧接着奶黄馅涌出,甜而不腻,带着微微的咸鲜。

“好吃!”郑秋娘难得露出惊讶神色,“这些你是怎么做出来的。”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问题要解释起来挺长的,顾笙笑道:“商业机密。”

接着揭开第二层。

第二层是四枚金丝酥,每根酥丝细如发丝,顶端缀着可食用的金箔。

郑秋娘拈起一块,酥皮竟在手中簌簌作响,像是捧着个金色鸟巢。

“当心烫。”顾笙提醒道,“里头是现熬的山楂玫瑰酱。”

郑秋娘咬了一口,酥皮在齿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酸中带甜的花果香瞬间充盈口腔,她不由自主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的两个丫鬟已经不顾形象地把金丝酥吃得满手碎屑。

“顾公子,”翠竹红着脸问,“这点心里是不是掺了酒?吃完浑身暖融融的。”

顾笙点头,打开最后一层,“最后这个要趁热吃。”

第三层躺着六枚翡翠色的团子,表皮透亮得能看见内里缠绕的淡紫色纹路。

郑秋娘用筷子夹起一个,那团子竟像活物般在筷尖颤巍巍地晃动。

“这是用艾草汁和的皮,”顾笙补充道,“我叫它‘青团弄月’。”

桃儿心急,一口咬下半只团子。

艾草的清苦与芋泥的绵甜在口中交织,咸蛋黄的颗粒感恰到好处地穿插其间。

小丫鬟吃得眯起眼,活像只餍足的猫儿。

郑秋娘细细品完一只,放下筷子,指尖抚过绣金罗帕拭了拭唇角,檀口微启轻叹:“怨不得近日州府贵眷们宁可排队也要来你这儿,这点心不仅好吃,还吃出了意境。”

她指了指青团,“外皮如翡翠,内馅似流云,可不就是‘青团弄月’么?”

顾笙给三人续上茶:“郑姐姐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我给家人们尝新,他们仅以‘甜而不腻’来评价。”

“少拍马屁。”郑秋娘笑骂,从袖中抽出一张单子。

“说正事,布庄最近接了个大单,我打算用你调的那几款新色,若成了,分红至少翻三番。”

顾笙笑道:“我只需负责技术这一块,其他的就全权交给你来定夺。”

郑秋娘闻言,唇角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对方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在她心尖化开温热的涟漪,连执手帕的指节都无意识收紧三分。

两人又聊了许久,最后,翠竹和红喜各自提着一盒精致的茶点,主仆三人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待人走后,周林安这才探头探脑走了过来,“她是郑家布庄的掌事人?”

顾笙点了点头。

“那个,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周林安好奇问道。

顾笙轻轻侧头,略感惊讶,“你、对郑姐姐很好奇?”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周林安的耳尖好像微微发红了。

“咳咳咳,那个”

周林安略带尴尬地开口:“那什么,还不是我大哥,我之前总是听大哥提起她,说她是个奇女子,独自一人支撑起了郑家”

顾笙点了点头。

在这个礼教森严、纲常为铁律的世界——郑秋娘以一介女流之身纵横商海,这般胆识气魄,确实担得起‘奇女子’三字!

顾笙不疑有他,简洁地叙述了他们之间的故事,但并未提及合作的事。

“下次要不要引荐你们认识?”他随即问道。

“一言为定!”周林安立即回应道。

顾笙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翌日,明月楼门前人头攒动,一块崭新的檀木牌子立在门口,上书“明月楼会员制今日开启”几个鎏金大字。

顾笙站在柜台后,手中把玩着十枚精致的白玉牌,第一章牌上刻着“壹”字。

前十的玉牌要留着,打算送人的。

“诸位贵客请看。”他提高声音,将第十一号的白玉牌举起。

“这是我们明月楼最高级的玉牌会员凭证,前十已经售出,现在从第十一号开始。”

“玉牌会员每月可优先品尝新品,享受雅座预定,更有茶艺大师亲自侍奉。”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商人挤到前面:“顾老板,这玉牌如何办理?”

顾笙微微一笑:“充值一百两即可成为玉牌会员,限量五十位,按编号排序,今日前十位办理者,额外赠送新品点心一盒。”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那商人立刻掏出银票拍在柜台上:“给我办一张!”

周林安连忙接过银票登记,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转头一看,竟是杜夫子带着几位富家公子挤了过来。

“老朽虽非富商,但也不能落后。”杜夫子捋着胡须笑道,“给我那不成器的孙子办一个,编号就要这第十一的。”

在场的自然没人与之争抢这第十一号玉牌,但后面的就又开始争抢了。

柜台前顿时乱作一团,周林安忙得额头冒汗,手腕酸得几乎握不住笔。

顾笙见状,低声道:“我去后厨看看。”

后厨里,阿福正指挥着几个伙计装盒。

见顾笙进来,他兴奋地报告:“顾公子,兔形奶冻已经卖出三十份了!那位杜夫子尝过后,又点了五份说要带给友人。”

顾笙点点头,目光扫过忙碌的厨子们。

突然,他注意到角落里一个陌生面孔正在偷看制作过程,那人见被发现,立刻低头假装擦拭灶台。

“新来的?”顾笙走过去问道。

“回、回东家的话,小的是昨日刚招的帮工。”那人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闪烁。

顾笙没有多言,只是吩咐阿福:“去跟你们家公子说一声,让他记下今日所有新进人员的名单。”

回到大堂,会员办理的热潮仍未减退。

几位已经拿到玉牌的客人正围坐在雅座品尝新品,谈笑风生。

“你们听说了吗?聚仙阁也出了虾饺,价格只有这里的一半。”一个商人模样的客人压低声音道。

旁边一位衣着考究的公子哥嗤笑一声:“我昨日特意去尝了,皮厚馅少,汤汁全无,跟明月楼的简直天壤之别。”

“可不是嘛!”另一位客人附和,“还有那福满楼的‘仿制版’杏仁酥,甜得发腻,我家小厮吃了都说牙疼。”

这些议论声清晰地传到了角落里几个看似普通食客的耳中,其中一人脸色阴沉,匆匆结账离去。

与此同时,聚仙阁后院的正厅里,三盏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欺人太甚!”聚仙阁孙老板才拍案而起,肥胖的脸涨得通红,“一个新起的小小茶楼,也敢如此嚣张!”

八珍楼马东家捻着山羊胡,阴恻恻地道:“那会员制分明是针对我们。”

“一百两银子一个玉牌,他明月楼也真敢要价!”

“更可气的是那些文人学子。”刘掌柜咬牙切齿,“自从杜老头带人去过后,我家酒楼的常客少了一半!”

这杜老头说来也是一奇人,此人毫无背景势力,却因写得一手好文章,在文人圈里极有威望。

尽管外表不修边幅,却有着好些个虚名,连达官贵人都渴望与之结交。

他不追求虚名,更不受制于任何规则,行事全凭内心所向。

每当遇到麻烦,总有人争先恐后地为他排忧解难。

有谣言私下流传,他之所以能安然无恙,是因为背后有着强大的关系在京城。

否则,以他的行为处事,早被人弄死八百回了。

但真相究竟如何,无人敢试探。

“哼,若不是顾及那老东西,我定要让他知道得罪我聚仙阁的后果!”孙老板怒哼道。

马东家轻摇折扇,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那顾笙既然敢如此嚣张,必然有所依仗。”

“依仗?他能有什么依仗!”刘掌柜不服气道,“不过是仗自己身为哥儿的那点姿色。”

那周家的老二不就是被他迷惑上了,又出钱又出人和铺子的!

马守财的儿子马承业一直沉默不语,此时突然开口:“父亲,两位叔伯,不如我们三家联手,把价格再压低三成。”

“明月楼根基尚浅,撑不了多久。”

“糊涂!”马守财瞪了儿子一眼,“价格战打到最后,吃亏的是我们自己,况且,那顾笙的合伙人还是周家。”

他周家,可不缺钱。

马东家眼珠一转:“不如我们派人混进去,把他们的配方”

“你以为我没试过?”刘掌柜打断他,“那顾笙精得很,后厨看得严实,之前的都是周家家生子,后面新招的人都要查三代。”

三人正一筹莫展,先前在明月楼打探的伙计匆匆跑进来,将听到的议论一五一十汇报。

孙老板听完,脸色更加难看。

“去,把周家那个老账房请来。”他突然吩咐道,“听说他最近手头紧。”

夜幕降临,明月楼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

周林安揉着酸痛的手腕,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脸上却满是喜色。

“顾笙,今日光会员费就收了近三千两!还不算点心酒水的收入。”他兴奋地说,“你这一招太妙了!”

顾笙却没有立即回应,他正仔细检查后厨的食材库存。

突然,他指着一罐上等龙井问道:“这茶昨日还有半斤,怎么今日就见了底?”

负责茶水的伙计支支吾吾:“可、可能是泡多了”

顾笙眼神一凛,决定不打草惊蛇,继续检查,心中暗想,看来必须对新招募的人员重新进行审查。

第二天一早,明月楼门口贴出了一张新告示:“为答谢厚爱,特推出‘夏季品鉴宴’,玉牌会员可携两位友人免费品尝,仅限前十位预约。”

消息一出,全城轰动。

不到半个时辰,十个名额就被抢购一空,其中不乏三大酒楼的常客。

八珍楼内,马守财气得摔碎了最心爱的茶壶:“岂有此理!这是明目张胆地抢我们的客人!”

马承业却露出一丝阴笑:“父亲别急,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日品鉴宴,会有人给明月楼送上一份‘大礼’!”

正午时分,明月楼雅座高朋满座。

顾笙亲自为贵客们讲解每一道点心的制作工艺,赢得阵阵掌声。

就在他准备展示最后一道“金桂蜜藕”时,大堂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有蟑螂!点心里有蟑螂!”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指着桌上的点心盘,脸色惨白。

周林安急忙赶过去,果然看到一只死蟑螂躺在咬了一半的芋泥酥旁。

“这、这不可能”周林安额头冒出冷汗。

今日正是明月楼首宴开席之日,出不出名,如何出名可就看今日了,宁可成绩平平,也绝不容半点差池!

顾笙却异常镇定。

他缓步走来,仔细看了看那只蟑螂,突然笑了:“这位夫人确定这蟑螂是从点心里吃出来的?”

“当、当然!我正要吃第二口时才看到!”妇人嗓音陡然拔高,猛地弓腰干呕,粘着糖霜的手指直戳向顾笙。

“你们明月楼就是这样做点心的?我要报官!”

顾笙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块白色方巾,包起蟑螂看了看,然后转向满堂宾客:“诸位请看,这蟑螂全身干燥,没有一丝油渍。”

众人伸长脖子朝顾笙手中望去。

“即便这样,又能证明什么?”妇人旁边的另外一名女人捻着绢帕抵住唇角,眉梢挑起三分讥诮。

顾笙转身看向两人,语气平静道:“若是这位夫人从芋泥酥中吃出,蟑螂理应沾满馅料才对,可现在”

众人凑近一看,果然如此。

两名妇人面色霎时惨白如纸,起身就要离开,却被周林安一左一右按住。

“两位夫人何必急着走?”顾笙声线温和却透着森然冷意,“出了这种事,是该理应报官,只不过,该是我明月楼主张报才对!”

“阿福,去请衙门里的捕快过来一趟,就说有人蓄意败坏明月楼名声。”周林安说道。

妇人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我、我只是”

就在这时,大堂角落一个人影悄悄向门口移动。

顾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人手腕——正是昨日后厨那个可疑的帮工。

“八珍楼的?”顾笙冷笑道,此人的底细他们已经摸清,“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是省省吧。”

那人挣脱不开,只得低头认错。

满堂宾客见状,纷纷指责起来。

杜夫子更是拍案而起:“无耻之尤!老朽定要将此事告知知府大人!”

风波平息后,明月楼的声誉不降反升。

而此时的八珍楼后院,马承业正跪在地上,脸上印着一个鲜红的掌印。

“蠢货!”马守财一掌拍在黄花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乱跳。

“这等下作手段也敢使?谁给你出的主意?既用了,还教人当场拿住短处!愚蠢!”

他胸膛剧烈起伏。

如今倒好,明月楼半片瓦没揭下来,反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连三岁稚童都晓得八珍楼行事不体面!

马守财望着垂首缩肩的儿子,喉间苦涩突起——马家这一代独苗,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坯子。

“你说你,就那点伎俩,强出个什么头!”案几被拍得震响。

“知道姓孙的和姓刘的为何明明也看不惯明月楼,却一直按兵不动吗?等的就是你这种莽撞的鹬蚌!”

庭院陷入死一般的岑寂,连阳光也被云朵遮挡住了光。

他们三家虽然表面上看似团结一致,实际上的关系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和谐。

“愚蠢至极!”马守财骂得口干舌燥,却仍觉得不解气。

铜钱眼里翻筋斗的商贾,稳坐川州府三大酒楼之位,哪个不是披着锦绣缎面的老谋深算。

马家原本就落后于另外两家竞争对手几个身位,偏偏他那不成器的儿子又是个不中用的,半点指望不上。

如今这记昏招使出,直教八珍楼的金字招牌蒙尘。

“滚,老子现在看到你就头疼。”马守财怒气冲冲地踢了地上的白痴儿子一脚,头疼地扶额。

看来,他得再纳房妾室了。

趁着他现在还能动,或许过两年就能得到一个大胖小子!

马承业捂着脸,揉搓着疼痛的屁股,艾怯怯地离开了厢房。

此刻他并不知道,他的父亲已经在考虑为他添一个弟弟了。

第48章 组建外卖团队 提供送餐□□!……

盛夏的川州府, 烈日灼人。

顾笙撑着油纸伞,穿过熙攘的街道,远远便瞧见食味坊门前排起的长队。

铺子外头支着几把遮阳的竹棚, 底下摆了几张矮桌矮凳, 供客人歇脚。

几个小贩推着冰镇酸梅汤和凉粉的摊子,也趁机在附近吆喝,蹭着食味坊的人气。

他刚走近, 就听见颜安宁清脆的声音:“珍珠奶茶一杯,一份炸鸡排, 孜然少许!”

小姑娘原本怯生生的, 如今在铺子里待久了,竟也能露面招呼客人。

只是说完话,仍旧习惯性地往姐姐颜如意身后躲了躲。

顾笙笑了笑, 掀开帘子进去。

铺子里比外头更热闹。

颜庄在灶台前炸鸡排, 油锅里滋滋作响, 香气扑鼻;张阿婆坐在角落的小凳上,慢悠悠地搓着珍珠丸子。

贵生和阿水忙着打包外带的食盒;李明远则站在柜台后, 动作麻利地收钱记账,周兰在一旁帮他核对数目。

“二哥夫!”李倩眼尖,第一个瞧见他, 欢欢喜喜地跑过来,“你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你们。”顾笙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扫了一圈, “生意这么好?”

“可不是!”周兰扶着腰站起来, 脸上带着笑,“这几日热得很,奶茶卖得比饭食还快, 光是冰镇过的,一天就能卖出去两百多杯。”

顾笙点点头,走到李明远身旁,见他腿上的固定板已经拆了,便问:“大哥的腿怎么样了?”

“孙大夫说恢复得不错,多走动反而好。”李明远笑着拍了拍腿,“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帮忙。”

顾笙见他气色不错,心里也踏实了些。

只是目光一转,却见周兰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虽然穿着宽松的衣裳,但仔细看还是能瞧出来。

他头皮一麻,赶紧移开视线。

——这个世界,身为男人的哥儿能生娃这件事,他还是不太适应。

“二哥夫,你脸怎么红了?”李倩歪着头问。

“热的。”顾笙面不改色地扯谎,顺手从袖子里掏出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

众人也没在意,继续忙活。

顾笙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见大家虽然忙碌,但脸上都带着笑,心里也高兴。

他忽然拍了拍手,提高声音道:“各位,今日下午歇业半日,我请大家去明月楼吃茶点!”

话音一落,铺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紧跟着爆发出一阵欢呼。

“东家,真的?”贵生眼睛一亮,“我早就听说明月楼的茶点一绝!”

“那兔形奶冻,我馋了好久了!”阿秀兴奋地搓手。

她之前看见有客人打包这个食盒来店里喝奶茶,那模样,一看就令人欢喜得紧。

张阿婆笑呵呵地点头:“多谢公子,老婆子我还没去过那么贵的茶楼呢。”

颜如意拉着妹妹的手,小声问:“安宁,你想去吗?”

颜安宁低着头,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顾笙见状,笑道:“那就这么定了,午时过后,咱们就过去。”

——

周林安早得了消息,特意留了二楼最大的雅间给他们。

食味坊一行人进了明月楼,个个都忍不住东张西望。

虽说这明月楼是他们东家和周公子共同经营的产业,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一方面确是因为忙,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忙。

楼内装潢典雅,雕花窗棂透进斑驳的光影,桌上摆着精致的瓷器和银筷,连跑堂的小二都穿着整齐的衣裳,举止得体。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贵生小声嘀咕,有些局促地拽了拽衣角。

“放心,今日我请客,尽管敞开了吃。”顾笙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示意大家入座。

周林安亲自过来招呼,命人上了几壶冰镇酸梅汤和桂花凉茶,又端上几盘开胃的凉拌小菜。

“先解解暑,茶点马上就来。”

不多时,阿福领着几个小二,端着层层叠叠的食盒进来。

盖子一掀,满桌琳琅满目,有荤有素——

晶莹剔透的兔形奶冻、金丝缠绕的蜜枣酥、淡紫色的芋泥荷花酥、裹着金箔的糯米球、芋头蒸排骨……

“这、这点心也太好看了吧!”颜如意瞪大了眼,一时竟舍不得下筷子。

李倩也没好哪里去,虽然顾笙隔三差五就带新品回家给他们尝鲜,但环境不一样,场地不一样,整体就很震撼!

颜安宁盯着那只兔形奶冻,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它的耳朵,薄荷叶做的兔耳轻轻颤动,像活了一般。

她“呀”了一声,赶紧缩回手,惹得众人一阵笑。

“尝尝看。”顾笙夹了一块芋泥荷花酥放到她碗里。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甜吗?”颜如意问。

颜安宁点点头,破天荒地主动开口:“……好吃。”

众人见状,纷纷动筷。

“这奶冻绝了!”张良一口吞下半只兔子,含含糊糊地赞叹,“又滑又嫩,奶香十足!”

“这金丝酥脆得恰到好处,里面的枣泥馅甜而不腻。”张阿婆眯着眼,细细品味。

李明远夹了一块糯米球,咬开后,里头竟是流心的红豆沙,热腾腾的馅料裹着糯米的清香。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给周兰:“你尝尝这个。”

周兰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真好吃!”

顾笙笑道:“你们若是喜欢,日后常来,我让人给你们留座。”

大家高兴得纷纷点头,如今店铺生意好,他们也跟着赚到了钱,一个月也能奢侈一回。

于是众人在心中暗暗决定,下回也定带家人来尝尝明月楼的茶点!

顾笙倚在窗边,望着门外被烈日烤得发白的石板路,街上行人寥寥。

“感觉这几日天气太热,来店里的客人比往常少了一半。”

周林安在一旁点点头,“明月楼目前的客流量主要集中在早晨和傍晚,大家都避开了正午的烈日。”

他手中的蒲扇轻轻摇动,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顾笙突然说道:“我有个想法”

雅间内,大家听完顾笙的想法后,安静了片刻。

“送餐上门?”周林安率先开了口,“这倒是前所未闻。”

“正是。”顾笙眼中闪着光,“如今酷暑难耐,许多富贵人家不愿出门,若我们能将美食送到他们府上,岂不是两全其美?”

周林安手指轻敲窗柩:“可这需要额外的人手,还有食盒、配送路线”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们可以专门招募一批外卖员,设基础月钱,每送一单再给提成,多劳多得,必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至于路线,可以按区域划分,每人负责固定几条街巷。”

周林安眼中渐渐浮现出赞赏之色:“妙啊!如此一来,不仅能留住老主顾,还能吸引新客人。”

他忽然想到什么,“不过明月楼和食味坊的菜品不同,需要分开运作。”

顾笙点头:“正是此意,明月楼这边由安子你负责,食味坊则由哥夫主管,小倩协助。”

周兰炸地听到他的名字,还有些不可置信,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顾笙对他的信任和重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笙哥儿,既然你信我,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把食味坊的外卖业务做好。”

顾笙则看向张良,说道,“从明日起,你便到我身边来做事吧,我需要一个助手。”

他如今事务繁多,遇到事情总麻烦周林安的小厮阿福,怪不好意思的,张良这小子虽然年纪小,但行事稳重,具有很高的可塑性。

大哥和周兰现在又都到店里帮忙了,他把张良抽出来影响也不大。

张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真的?多谢公子栽培!”

“那个东家,我可以推荐我的哥哥来应聘这个外卖员的职位吗?”角落里,阿秀怯生生地举手询问。

顾笙笑道:“当然可以,如果你们认识合适的人选,欢迎推荐给我们,但人品得保证。”

“到时候我们会有个面试的环节,所以你们要与他们说清楚,不是每个人来了就能加入的。”

阿秀很开心,她决定待会就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哥。

傍晚时分,阿秀揣着沉甸甸的荷包,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她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才第一个月,她竟然赚了一两多银子!

这事要是放在以前,她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阿秀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她推门进去时,母亲正在灶台前煮粥,父亲坐在矮凳上编竹筐,哥哥阿诚则在一旁磨柴刀。

“爹,娘,哥!我回来了!”阿秀声音里掩不住的欢喜。

“怎么今日回来了?还这么高兴?”母亲擦了擦手,笑着看她。

阿秀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荷包,往桌上一倒——哗啦啦,碎银子和铜钱滚了出来。

“这……这么多钱?”阿诚瞪大了眼,手里的柴刀都忘了放下。

“一两二钱!”阿秀骄傲地宣布,“这个月的月钱,加上提成和东家给的赏钱(奖金)!”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父亲放下竹筐,眉头皱了起来:“阿秀,你老实说,这钱哪儿来的?”

最近村子里流传着一些谣言,说村头的春香去了城里,给富人家的老爷做了小妾,那老爷,年纪比春香的爹还要大。

他家闺女是和春香一同去城里的,难道

“是啊,丫头,你一个月能赚这么多?”姚母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秀儿啊,咱们虽然是农村人,家里也穷了些,但是给人做妾这种事,是万万不行的!”

阿秀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爹!娘!你们想哪儿去了!”

她赶紧解释,“我在食味坊做工,东家是个哥儿,人特别好,店里生意好,我们做得多,东家就多发钱。”

见父母还是半信半疑,她干脆道:“你们要是不信,明天跟我一起去店里看看!”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吃饭,阿诚闷头扒着饭,心里不是滋味。

他比阿秀大两岁,平日里在码头扛货,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个七八百文。

可妹妹一个姑娘家,轻轻松松一个月就赚了一两多……

“阿秀,你们店里还要招人吗?”他突然开口。

“是啊!”阿秀眼睛一亮,将外卖员的事说了出来。

“东家说要招一批外卖员,专门给客人送餐上门,基础月钱五百文,每送一单还能拿提成!”

阿诚握紧了筷子:“那……我能去试试吗?”

“当然可以!”阿秀笑道,“哥,我回来就是要和你说这事的,东家说了,人品好、腿脚勤快的都行!”

阿诚心里燃起一股斗志——他一定要比妹妹赚得更多!

“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昊子表哥最近也在找活计?还需要人吗?我叫上他一起?”

阿秀点头:“行啊!东家说到时候有个面试,过了的都要。”

与此同时,贵生也回到了家。

他家境比阿秀家稍好一些,父亲是个木匠,弟弟贵南今年十六,正在学手艺。

“哥,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贵南正在院子里劈柴,见他回来,擦了把汗问道。

贵生神秘一笑,从怀里摸出个布包:“看!”

贵南打开一看,惊得差点把斧头扔了:“这么多钱?!”

“一两三钱!”贵生得意道,“东家说了,下个月生意好,还能再多发!”

潘父从屋里走出来,见状也吃了一惊:“贵生啊,你这……怎么突然回来了?”

“爹,我们店里现在要招外卖员,月钱五百文起步,送得多赚得多!”贵生赶紧道,“我想让贵南也去试试!”

贵南一听,眼睛都亮了:“真的?哥,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你腿脚快,又机灵!”贵生拍拍他的肩,“明天一早跟我去店里!”

潘父见状便也同意了,贵南还小,是该出去见见世面,木匠的活计他目前还能做几年。

另一边,阿水正蹲在自家院子里,和好友阿许说着话。

“我们东家要招外卖员,”阿水低声道,“你要不要来试试?”

阿许是个瘦高个儿,平日里靠打零工过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他稍提了些兴趣,“那个,工钱咋样?”

“基础五百文,送一单加五文。”阿水道,“我上个月光提成就拿了三百多文!”

阿许心动了:“那……你觉得我能行吗?”

“怎么不行?”阿水笑道,“你对这川州府这么熟悉,一定可以的!”

第二天日一早,食味坊门口就站了好几个人。

阿秀带着哥哥阿诚和表哥昊子,贵生领着弟弟贵南,阿水则和好友阿许站在一起。

“嚯,这么多人?”颜庄刚开门,就被吓了一跳。

没一会儿,顾笙也到了店铺。

他原本是不决定来的,但还是不放心,便过来了看看,一来就见到好几人,忍不住笑了:“大家来得真早。”"

阿秀赶紧上前:“东家,这是我哥阿诚,还有我表哥昊子,他们都是老实人,干活勤快!”

贵生也拉着贵南介绍:“东家,这是我弟弟,腿脚可利索了,人也机灵!”

阿水推了推阿许:“东家,这是阿许,我发小,人可靠!”

顾笙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感谢大家信任我们食味坊,不过,外卖员这活儿不轻松,得能吃苦,还得记路、会说话。”

“东家放心!”阿诚挺直了腰板,“我保证好好干!”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顾笙笑了笑:“好,那接下来我们先进行个简单面试,合适的我给你们详细讲一下工作内容、注意事项和流程。”

经过一轮面试后,顾笙发现这几名自家店员介绍来的人目前全都合格,便决定全部录用。

“外卖员需腿脚灵便,熟悉川州府大街小巷。”

他声音清朗,“基础月钱五百文,每送一单另加五文提成,做得好,月入一两银子不是难事。”

与此同时,明月楼那边也热闹非凡。

阿福将一张崭新的告示贴在了酒楼正门旁的木板上,墨迹未干的告示上,一行大字格外醒目——

“明月楼诚聘外卖员八名,工钱丰厚,有意者请于今日未时到店面试。”

几个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凑上前。

“外卖员?这是干啥的?”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眯着眼问道。

阿福拍了拍手上的浆糊,笑着解释:“就是专门给客人送餐上门的!比如您想在家吃明月楼的点心,又懒得出来,就派个外卖员给您送来!”

“哟!还有这种好事?”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眼睛一亮,“那岂不是足不出户就能享用到明月楼的美食?”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晌午,整个州府都知道了明月楼要招“外卖员”的新鲜事。

临近午时,城东最大的茶馆“清心居”里座无虚席,几个茶客正围着说书人老赵,七嘴八舌地打听。

“老赵,你在明月楼有熟人,这‘外卖员’到底靠不靠谱啊?”绸缎庄的黄掌柜摸着胡子问道。

老赵呷了口茶,慢悠悠道:“据说是周公子和食味坊的顾老板一起想出来的点子。”

“你们想啊,这大热天的,谁愿意顶着日头出门吃饭?要是能在家等着美食上门,多舒坦!”

“这倒是个好主意!”旁边一个高瘦子拍案叫绝,“我府上老太太最爱明月楼的枣泥酥,可这天气她实在出不了门。”

“要是真能送上门,我天天订!”

角落里,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汉子低声商量着。

“大哥,咱去试试不?听说基础月钱就有五百文呢!”

“去!怎么不去?咱兄弟俩对城西那片熟得很,保准能多接单子!”

未时还未到,明月楼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不仅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还有几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中年汉子,甚至有个拄着拐杖的老者也在队伍中。

周林安站在二楼窗口,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不禁失笑:“看来咱们这主意还挺受欢迎。”

阿福匆匆上楼:“公子,楼下有个自称是城南‘快腿张’的人,非要现在见您,说是有送信的绝活。”

周林安挑眉:“让他上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精瘦如猴的汉子快步上楼,抱拳行礼:“周公子,小的张文,在城南做了十年信使,对城里每条巷子都熟。”

“听说您这儿招人送吃食,特来毛遂自荐!”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牛皮纸,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城里各条街巷的捷径。

周林安眼前一亮:“好!就冲这张图,你待会儿第一个面试!”

酒楼外,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围成一圈。

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娘扯着嗓子问:“这外卖员真能把点心送到家?不会半路偷吃吧?”

排队的小伙子们哄笑起来。

“大娘,您放心!”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回头道,“既然明月楼弄了这个事,肯定已经考虑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这时,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挤到前面,高声问道:“周公子,我是城北赵府的管家。”

“若是这外卖真成了,我们老爷想订个包月的!”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还能包月?”

“赵老爷可真会享受!”

周林安闻声下楼,拱手笑道:“多谢赵老爷抬爱,等招齐人手培训好正式上岗后我们会与贵府对接,包月的还会额外有优惠,到时候再详细商议。”

二楼雅间里,几位常客正在品茶。

“明月楼这主意妙啊!”一个白胡子老者捋须笑道,“老朽腿脚不便,以后想吃明月楼的翡翠饺,就差人来说一声便是。”

旁边一位夫人摇着团扇:“可不是嘛!这大热天的,出门一趟妆容都花了,若能送到府上,我天天都要订他家的玫瑰酥!”

最里间的桌上,几个商人模样的男子已经在盘算:“咱们要不要也雇几个这样的‘外卖员’?给客户送货上门,岂不方便?”

“不急,还是再观察观察,谁知道这买卖做不做得起来呢。”

中午的时候顾笙便回到了明月楼,刚好赶上了面试。

正当面试要开始时,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瘦弱少年怯生生地站在队伍末尾。

“你也是来应聘的?”阿福问道。

少年低着头:“我、我跑得快就是”他声音越来越小,“我不识字”

排在前面的几个大汉发出嗤笑。

顾笙却走过来,温声问道:“你叫什么?多大了?”

“我叫小豆子,十四了。”少年紧张地攥着衣角,“我在码头帮工,每天要跑十几趟货”

顾笙若有所思:“送外卖确实要熟悉路线,不过”关于识字问题,他上午在食味坊也遇到了。

现在这个世界,不是人人都能有机会识字的。

“如果你能记住所有种类的食物,确保客户下单的物品准确无误,那也是可以的。”

“我我、可以的,我记东西很快。”

“好!那可以先试试看,做不到的话就不能录用了。”顾笙说道。

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鞠躬。

两家店铺的外卖业务就这样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三天后,第一批印有“食味坊外送”“明月楼外送”字样的双层食盒制作完成。

次日,顾笙召集两家店铺的所有人开会。

“记住,见到客人要礼貌问好,确认菜品无误后再离开。”他叮嘱道,“遇到问题及时回来汇报。”

随后,他特意让厨房准备了几份样品,由外卖员试送。

随着改进措施的实施,外卖业务逐渐步入正轨。

张文不愧是城南‘快腿张’,用了两天的时间便成了业绩最好的外卖员。

他熟悉街巷的优势得到了充分发挥,他甚至说服了一位从未去过食味坊的富商尝试他们的新品冰酪。

“那老爷尝了一口,直说比宫里的还好吃!”张文兴奋地汇报,“他当场又订了十份,说要宴请宾客呢!”

两天后,顾笙查账时惊喜地发现,外卖业务竟带来了近三成的额外收入。

更令人欣喜的是,通过外卖员的宣传,两家店铺的名声传播得更远了。

第49章 寒门也配谈风月! 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次日, 晨雾还未散尽,十几个靛青身影已在明月楼后院列队。

张文帮小豆子正了正歪斜的领口,少年手中紧握着一张写满菜名的皱纸片, 他最近正在学习识字, 字迹显得有些歪斜。

“翡翠饺、玫瑰酥、八宝鸭”

小豆子嘴唇不停蠕动,突然卡壳了,“张大哥, 那个新出的那个”

“雪梨炖官燕。”张文接过话头,“别急, 当初我认全菜也用了好些时间。”

川州府的夏日很是炎热, 日头便毒辣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正午时分,街上行人稀少,唯有几个身着统一靛青色短打的年轻人穿梭于大街小巷, 他们背后“明月楼外送”五个白色大字格外醒目。

“张大哥, 今日又送了几单了?”

街边茶摊的小伙计熟稔地招呼着正疾步走过的张文, 顺手递上一碗凉茶。

张文停下脚步,抹了把额头的汗, 咧嘴一笑:“第十二单了!”

他仰头灌下凉茶,从腰间挂着的布袋里掏出三枚铜钱放在桌上,“放桌上了哈。”

“哎哟, 您这业绩,月底奖金怕是要比月钱还多哩!”小伙计羡慕地收起铜钱,指了指他腰间鼓鼓的布袋。

“这钱袋都快装不下了吧?”

张文拍了拍钱袋, 发出清脆的铜钱碰撞声, 眼中满是自豪:“这不是、多劳多得嘛!”

他看了眼日头,“不说了,还得赶着把这份翡翠饺和凉拌河粉送到柳巷去, 迟了口感就差了。”

与此,两个戴“醉仙楼”巾帽的小厮骑着毛驴经过,驴背上食盒东倒西歪,汤汁正从缝里渗出来。

“作孽哟!”一旁喝茶的陈大娘见状直摇头。

“这一对比真是”她想到了昨日邻居家的趣事,分享欲立马就来。

“我和你们说啊,昨儿,我家隔壁订了醉仙楼的佛跳墙,送到时都凉透了,向他们送餐员反馈,却遭到了无端的指责。”

“你们猜那送餐员说了什么?”大娘继续说道。

众人好奇心起,纷纷询问:“说了啥?”

“说:现在天儿热,可不就凉了吃才好,走时他还在不停地嘀咕,抱怨我那邻居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故意为难人。”

这话引得众人哄笑。

张文听了也只一笑而过,离开茶摊行至鼓楼街,斜刺里突然冲出个绸衫男子。

“张兄弟留步!”来人往张文怀里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我们聚仙阁诚心聘您当管事,月钱翻倍!”

荷包口露出的银光让张文倒吸凉气。

他却想起昨日收工后,顾笙单独留下他说的那番话:

“听说你娘的老寒腿又犯了?这是同仁堂的膏药,听说效果还不错,你拿去给老人家试试。”

身为人子,他都没注意到自家老娘的腿伤又犯病了,那一刻,他是羞愧的。

“对不住。”张文把荷包推回去,“我们明月楼的人”

他忽然抬高声量,“生病有医贴,休假有月钱,生意好了还有额外奖金。”这话分明是说给躲在巷口的几个别家伙计听的。

他在明月楼不光有月钱,还有奖金、休假、病伤补贴。

东家还待他们如家人,遇到这样的东家,傻子才舍得走!

这样的场景不仅张文一人遇到。

傍晚对账时,张良急匆匆跑来:“东家,西市新开的如意楼在挖小豆子!”

顾笙抬头,却见小豆子气喘吁吁冲进来。

“东家!我、我没答应!”少年急得结巴,“我没想去哪里,我喜欢这里,哪儿也不会去,不管他们给多少钱!”

两个月前,他还在码头扛包受欺负。

而现在,他不仅拥有了体面的工作,东家还允许他预支薪水给生病的妹妹看病。

这样好的东家,去哪里找?

就是给金山银山他也不去!

看把孩子紧张的,顾笙笑道:“知道了,我相信你,去忙吧。”

见东家神色无异常,小豆子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小豆子离开后,阿福递上一张纸给周林安:“少爷,这是今日的投诉记录。”

“共三起,一起是食盒封条破损,一起是汤品微洒,还有一起是送错了地址。”

周林安仔细查看后点头:“封条破损的全额退款,另外赠送一份新品试吃;汤品微洒的七折补偿;送错地址的”

他看向顾笙。

顾笙沉吟片刻,“让负责的外卖员亲自登门道歉,并免去当日餐费吧。”

“这,会不会太宽容了?”陈墨在一旁有些迟疑,“长此以往,怕有人故意”

“没事,”顾笙微笑着打断他,“我们做的是口碑生意,现在全城都在盯着我们的外卖,一点小失误都会被放大。”

“与其计较这些小损失,不如想想如何让客人更满意。”

周林安听后赞同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办吧。”

顾笙转向张良:“通知所有外卖员,从今日起,每完成二十单无投诉的外卖员,奖励五十文钱。”

阿福眼睛一亮:“这法子好!那些小子们肯定铆足了劲要做到完美。”

接着又聊到了外卖员被挖走的事。

周林安冷哼一声:“醉仙楼一向自诩川州第一酒楼,如今见我们生意红火,自然眼红,还第一酒楼,使的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顾笙道:“这种事防不胜防。”

“既然他们想挖人,我们就让员工更舍不得走。”

他转向张良,“从明日开始,每日剩下的茶点,允许外卖员以成本价购买带回家,食坊那边也如此。”

“另外,每月评选‘服务之星’,头三名,奖励半月工钱。”

这个消息一传出,外卖员们干劲更足了。

如今,许多人对他们的工作感到羡慕,个个担心自己表现不好被辞退,让外人获得好处。

如今,明月楼和食味坊的外卖员已经成为川州府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他们统一的着装、礼貌的谈吐和高效的配送,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听说了吗?李员外家的小姐为了抽那个盲盒活动,连着点了七天的外卖!”绸缎庄门口,两个妇人正摇着团扇闲谈。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昨儿抽到一盒新出的桂花糖糕,说是下月才正式售卖呢,可把他得意坏了。”

胖妇人压低声音,“要我说,这顾东家真是个人才,连‘盲盒’这种新鲜玩意儿都想得出来。”

与此同时,醉仙楼后院灯火通明。

刘世昌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一群不识好歹的东西!”

他见明月楼的外卖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便也效仿组建起了一支自家的送餐队伍。

谁知这群杂役粗手笨脚,频频错送漏递,惹得食客投诉直抵酒楼里。

如今这群贱民还以集体辞工来相挟,妄图抬高与明月楼一样的价码,果真是天生的卑贱穷人

“少东家息怒。”老管家劝道,“明月楼给的福利确实优厚,硬挖不是办法,不如我们”

刘世昌眯起眼睛:“说下去。”

“那周家的老掌柜不是说,明月楼的鲜虾都是从清水河运来的?若是我们断了他们的供货渠道”

刘世昌露出个狰狞的笑:“好,就这么办!”

他倒要看看,没有了食材,他明月楼还怎么做生意!

“哼,以为靠几个新奇玩意儿就能打败我醉仙楼,简直是痴人说梦。”

想到此处,刘世昌心中一阵快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月楼关门的窘态。

次日清晨就传来消息:醉仙楼的外卖员集体辞工,据说是嫌东家克扣跑腿钱。

而八珍楼门口,几个富户正为昨天的馊饭吵得面红耳赤。

“要我说,”绸缎庄王老板摇着扇子对茶友道,“这外卖生意看着简单,可明月楼的封条、食盒、盲盒,哪样不是学问?更别说”

他压低声音,“人家待伙计实在,听说连送餐摔伤都包医费呢!”——

另一边,青松书院里。

夏风透过雕花窗棂,吹入学堂,带来一丝凉意。

书院的庭院中,几株翠竹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与远处传来的稀疏交谈声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宁静和谐的画面。

书案上,李修远正专心致志地誊写着一首新作。

他想起离别那夜,顾笙赠予他的《春日宴》,这几日反复琢磨,便萌生了为夫郎回赠一首的念头。

于是便重新下笔,写道:“书斋独坐夜沉沉,月照孤窗思故人。”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字迹清峻如松。

他全神贯注地写着,未曾察觉身旁已有人站立。

“哟,我们的李大才子又在写什么大作啊?”一道尖细的声音打断了李修远的思绪。

江北不知何时已站在他案前,手中檀香扇“唰”地展开,遮住半边带着讥笑的脸。

李修远不动声色地将诗稿收入袖中,淡淡道:“江兄有何指教?”

江北眼尖,早已瞥见纸上前两句,此刻扇面轻摇,故意提高声音:“‘书斋独坐夜沉沉,月照孤窗思故人。’——啧啧,寒门也配谈风月!”

他环顾四周,引得几个跟班附和着笑起来,“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倒学起文人雅士吟风弄月了。”

学堂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这边。

李修远感受到那些视线中的好奇、同情或是幸灾乐祸。

他缓缓起身,青布长衫虽旧却整洁如新,衬得他身形如竹。

“江兄此言差矣。”李修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诗集》多出自民间,风月本无贵贱,何来配与不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倒是有些人,锦衣玉食却胸无点墨,终日只知‘腐鼠成滋味’,实在可惜了这满架诗书,你说是不是。”

“你!”江北脸色骤变,手中扇子“啪”地合上。

他虽不学无术,却也听出李修远话中的意思。

这分明是在讽刺他们这些富家子弟如鸱鸟般浅薄!

学堂里已有学子掩口轻笑,江北轩面红耳赤,指着李修远:“好个牙尖嘴利的穷酸!你等着!”

说罢拂袖而去,几个跟班慌忙跟上。

李修远重新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窗外松涛阵阵,他提笔蘸墨,在纸上继续写道:“墨香伴我翻经卷,心绪却随风去频。”

“李兄好气度。”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修远回头,见是同窗陈允升。

陈允升低声道:“那江北的家族中有人在朝中为官,李兄还是小心为上。”

李修远微微一笑:“多谢陈兄提醒。”

陈允升见他并未将此事放心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他知道李修远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倔强如竹,宁折不弯。

此时,书院后园的听雨轩内,一位素衣女子正放下手中书卷。

方才学堂的争执声隐约传来,她秀眉微蹙,对身旁丫鬟道:“去打听一下,前院发生了何事。”

丫鬟很快回来,将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夕阳西下,李修远独自走在回寝舍的石径上。

忽然,几道黑影从假山后闪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修远,你好大的胆子!”江北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今日在众人面前辱我,可想过后果?”

李修远环视四周,五六个富家子弟已将他团团围住。

他神色不变,只是将手中书箱放在地上,淡淡道:“江兄这是何意?”

“何意?”江北冷笑,“我要你跪下来给我赔罪!否则”他一挥手,几个跟班摩拳擦掌地逼近。

李修远站得笔直,未见被吓到半分。

“好!好一个硬骨头!”这都不带害怕是,江北怒极反笑,“给我打!打到他求饶为止!”

拳头即将落下之际,两道喝止声从远处传来。

“住手!”

“住手!”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素衣女子在丫鬟搀扶下快步走来。

月光映照下,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如霜。

另一边,是赵明轩、张子谦和叶顾言三人。

江北顿时慌了神,看向那女子:“苏、苏小姐”

苏婉清冷冷扫视众人:“书院圣地,尔等竟敢在此行凶?若被父亲知晓,轻则逐出书院,重则革除功名。”

“江公子,你可想清楚了?”

江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牙道:“我们走!”临走前狠狠瞪了李修远一眼,低声道:“这事没完!”

待众人散去,苏婉清转向李修远:“李公子无恙?”

李修远拱手行礼:“多谢苏小姐解围。”

苏婉清微微摇头:“举手之劳。”随后便和丫鬟转身离开了。

三名舍友看向李修远,赵明轩问道:“无事吧?那江北又来为难你了?”

这阵子,李修远意外地被江北的人缠上,尽管平时他们不敢公开表达不满,但今天他落单了,便再次成为了攻击的目标。

张子谦不禁感慨:“恐怕又是出于对修远才华和学识的嫉妒。”

李修远摇了摇头,神色中带着几分淡然:“无妨,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倒是你们,”他看向几人,“今日不是被夫子唤去考查学业了,结果如何?”

说到这儿,三人的脸色顿时蔫了。

李修远好吧,他不该问的。

第50章 又到十日相见了~ 你现在怎么这么会撩……

明月楼的后厨飘着浓郁的香气, 顾笙正检查着今日新到的河鲜。

他指尖在鱼鳃处轻轻一按,满意地点点头:“鲜活,清蒸最宜。”

“东家, 青松书院的外卖单子。”周四捧着单子匆匆进来, 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要求酉时前要送到。”

顾笙手上动作一顿,青松书院?

算算日子, 那人离家也已有十日了。

想到这里,他心头忽地一热, 像是有人在心尖上轻轻挠了一下。

“这单正常记你名上, 我来送。”顾笙接过单子,指尖在那“青松书院”四个字上摩挲了一下。

周四一愣:“啊?东家,您是要亲自去送啊?”

顾笙已经转身去准备食盒, 头也不回地说:“嗯, 保证给你完成任务, 有失误算我的,行不行啊。”

他语气平常, 嘴角却悄悄扬起。

“也、也不是这个意思”周四挠着头,被这个突来的笑意震晕了,

东家的这一句尾句有些撒娇的意味, 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一红。

他听陈掌柜说过,顾东家已成亲, 相公是个读书人。

看着顾笙忙碌的背影, 小伙子心里暗暗羡慕起来——等攒够钱以后,他也要找个时刻惦记着自己的姑娘。

“东家,我陪您去。”张良不知何时已站在厨房门口。

顾笙正往食盒里装一碟桂花糖藕, 闻言笑道:“你忙你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况且书院离得也不远。”

张良却坚持,甚至搬出了李修远:“李公子嘱咐过,您出门我得跟着。”

他顿了顿,低声自语道:“再说,院里那些学子,谁知道有没有不长眼的”

张良是发现了,他家公子容貌俊美,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结识,然而他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难怪李公子即便去了书院也担忧,换作是他,他也不会放心!

顾笙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却暖融融的。

他知道张良是在担忧,便不再推辞:“那好,顺便带你去看看青松书院。”

食盒很快备好,顾笙说道:“走吧。”

张良却先他一步拎起了食盒,走在了前头。

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有声音,便回头往后看了一眼。

他看着自家公子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您放心,等把您交给李公子,我立刻就走,绝不打扰两位。”

顾笙这孩子,如今到学会打趣起他了。

主仆二人出了明月楼,正好避开午后阳光最强的时段。

顾笙脚步轻快,心里盘算着李修远见到自己时会是什么表情——惊讶?欢喜?

还是那副惯常的、表面平静眼里却含笑的温柔模样?

想到这里,他不禁加快了步伐。

青松书院坐落在城东的山坡上,四周松柏环绕。

远远望去,青瓦白墙掩映在郁郁葱葱之中,颇有几分超然物外的气韵。

顾笙和张良到达时,恰是学子们散学的时辰。

三三两两的学子从书院大门走出,有的谈笑风生,有的低头沉思。

主仆二人进不去,张良按照单子的要求,让人帮去寻人前来拿。

顾笙站在一棵老松树下张望,许久,也没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张良那边已处理好,回来时见自家公子着急,提议道:“公子,我去问问?”

顾笙摇摇头:“没事,再等等,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他了解李修远,那人勤奋好学,常常最后一个离开学堂。

书院里,李修远确实是被人截住了,拦他的人正是前日帮他解围的苏婉清的贴身丫鬟。

“李公子且留步。”少女向前逼近半步,将人堵在了月洞门前。

李修远眉头微皱,颀长的身形不着痕迹地退至廊柱投下的阴影里,将两人距离拉出了三尺远。

他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姑娘有事?”

柳青福了福身,从袖中抽出洒金笺:“明日未时三刻,我家小姐在揽月阁设了诗会,特命奴婢送帖子来。”

廊外松涛阵阵,风也停止了飘荡。

李修远垂眸望着那抹刺眼的金红,眉间凝着霜雪:“多谢苏姑娘厚爱,但在下与夫郎已有十日未见,明日只想在家陪他,实在抱歉。”

“李公子何必急着推什么?你已成婚?!”柳青突然抬高了声音。

手中的洒金笺收回也不是,推出也不是。

李公子已经成婚了,那、那她家小姐怎么办?

她家小姐是绝不可能屈尊降贵成别人侧室的!

当柳青回过神来,发现眼前的人已经不知何时悄然离去,只留下她独自站在原地。

她气愤地跺了跺脚,急忙跑回了后院。

她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自家小姐!

当李修远抵达大门时,他抬头望向远方,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笙看到他眼中闪过惊讶、喜悦,最后定格在那熟悉的温柔里。

“阿笙?”李修远快步走来,青衫在晚风中轻轻摆动,“你、你怎么来了?”

顾笙举起手中的食盒,眨了眨眼:“明月楼接了书院的外卖单子,我顺路来接某个十天不回家的人。”

李修远眼底漾开层层涟漪,骨节分明的手接过食盒:“等了很久么?重不重?”

“空盒不重,倒是这里——”顾笙将手放开,抬手指了指心脏跳动的地方:

“这里装着沉甸甸的某人,每搏.动一次,思念就漫出一分”

暮色忽然变得粘稠,李修远喉结重重滚动,呼吸骤然变得粗重。

隔着轻绡春衫,他仿佛看见那处温热的肌理正随着尾音震颤。

短短十日离别,他的夫郎如今是越来越会了!现在仅用一句话,便险些让他十八载修持溃不成军。

指腹碾过食盒雕花,李修远望着山边将沉未的夕阳。

若不是顾及现在还身处户外,他定要将这巧舌如簧的人按在树干上,从鬓边海棠到脚裸足尖,将人一寸寸吞入腹中

喉结在日下滚动着压下翻涌的心潮,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回家!”

尾音落在暧昧的气氛里,惊醒了蛰伏在袖中的心跳。

顾笙眉间笑意灼亮,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好啊,不过你得先告诉我,这十日里你有没有想我?”

李修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轻声道:“十日不见,我很想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顾笙心头一热。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思念都有了归处。

他这才注意到李修远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想必是熬夜读书所致,不由心疼了起来:“读书是不是很累啊,你都瘦了。”

两人此刻还在书院外,顾笙尽管豪迈也不敢过于放肆。

于是便只悄悄牵起少年的手,愉笑道:“走吧,相公,我们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当然,顾笙不是故意的。

但这一声‘相公’唤出,李修远却听得浑身一震。

只见他瞳孔骤缩着凝在他微启的唇瓣上,喉结滚动间呼吸都凝滞了。

刚才的努力平复功亏一篑!

可李修远却甘之如饴。

他嘴角不受控地翘起来,眼尾洇开薄红,手指牵着爱慕之人的手自然而然地揉着他的虎口。

李修远眼底的碎光如星子坠进春潭,灼灼笑意漫过眉梢。

顾笙这才后知后觉,那俊俏的脸庞上泛起了红晕。

李修远最终无奈摇头,转而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不远处的张良:“良子也来了。”

(张良感谢您,终于看到我。)

张良拱手:“李公子。”又对顾笙道,“公子,既然您已见到李公子,我就先回去了。”

顾笙点头:“路上小心。”

没人关注到,他们其实完全可以一道回去的

傍晚,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了绚丽的色彩,转为深沉的紫红色。

李修远牵着顾笙的手,两人沿着青石板的路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

顾笙的手指在李修远掌心轻轻挠了挠,引得他侧目而视。

“怎么了?”李修远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克制。

顾笙眨了眨眼,“没事,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牵到我家相公了。”还有,接相公回家的感觉不错,以后可以常来!

他说着,故意将“相公”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李修远的耳根立刻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紧了紧握住顾笙的手,声音低沉:“阿笙别闹,街上人多。”

“那回家就能闹了?”顾笙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李修远的耳畔。

李修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他这十日来日夜思念的人儿,此刻就在身边,还如此大胆地撩拨他,让他几乎难以自持。

“阿笙,”他声音沙哑,“你再这样,我怕等不到回家”

顾笙闻言,立刻乖巧地退开半步,但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这人的性子,表面沉稳克制,内里却炽热如火。

这十日分离,想必已经让李修远忍耐到了极限。

李家小院此刻已经飘出了阵阵饭菜香,李倩在灶台前翻炒着青菜,李明远正将炖好的鸡汤从炉子上端下来,周兰则忙着摆碗筷。

“大哥,二哥和二哥夫怎么还没回来?”李倩抽空望了眼大院的大门。

周兰擦了擦手,笑道:“急什么?小两口十日不见,指不定在路上怎么腻歪呢。”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李修远牵着顾笙的手跨过门槛,两人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李明远从厨房探出头:“正好,饭马上”

话未说完,只见李修远匆匆朝众人一点头:“大哥、哥夫、三妹,我们先回房放东西。”说罢便拉着顾笙快步往厢房走去。

周兰和李明远对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笑了。

李倩刚要追上去问话,被周兰一把拉住:“三妹,去把后院晒的干菜收进来。”

顾笙只来得及向大哥和三妹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就被人半拖半抱地带离了院子。

房门刚一关上,李修远反手就将顾笙按在了门板上。

顾笙还未来得及说话,后背便抵上了门板。

李修远一手护在他脑后,一手则牢牢环住他的腰身,整个人欺身压了上来。

“等”顾笙的惊呼被堵在唇间。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仿佛要将十日的思念全部倾注其中。

李修远的舌尖撬开顾笙的唇齿,长驱直入,攻城略地贪婪地攫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太猛烈、太炙热了!

顾笙被亲得腿软,双手下意识地攀上李修远的肩膀,腰肢不由自主往下滑,却被李修远及时伸腿抵住。

这个姿势让两人贴得更近,顾笙能清晰地听到李修远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

“唔阿、阿远”顾笙在换气的间隙轻唤相公的名字,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

李修远却置若罔闻,反而吻得更深。

他的手掌从顾笙的腰间滑下,托住他的臀部,将人更加紧密地压向自己。

顾笙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身体的变化,不由得羞红了脸。

直到顾笙呼吸急促到快要窒息,李修远这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但他并未放开怀中的人,而是将脸埋进顾笙的颈窝,沿着那白皙的肌肤一路向上,最后含住了泛红的耳垂。

“阿笙”李修远开口,湿热的气息喷在顾笙耳畔。

他哑着嗓子问道:“你现在怎么这么会撩人了?嗯?”

顾笙被亲得眼尾泛红,眼中蒙着一层水雾。

他微微喘息着,听到少年的发问,不由得轻笑出声:“怎么,不喜欢?”

李修远惩罚性地在他耳垂上轻咬一口,引得顾笙一声轻呼:“喜欢得紧,就是”

他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带着情动的痕迹,“太折磨人了。”

顾笙闻言,心中涌起一阵甜蜜。

他知道少年一向自制力极强,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这十日的分离对他而言是多么煎熬。

“我想你,”顾笙抬手抚上李修远的脸颊,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轮廓,“每天都想。”

呜呜呜,怎么办,这么好看的少年郎,是他的相公!

这句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李修远压抑已久的欲.望。

他捉住哥儿的手,再次将人按在门板上,这次吻得更加热烈,手顺着哥儿腰线缓缓下移。

温热的手掌在他腰间流连,顾笙顿时浑身一颤,“修、远外、外面还有人”

李修远这才停下了动作,稍稍退开了些,但手臂仍牢牢圈着哥儿柔软的腰,“让我抱会儿。”

他将额头抵在顾笙的肩上,深呼吸平复着自己。

顾笙看着丈夫强忍欲望的样子,心中既甜蜜又心疼。

他主动环抱住李修远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今晚有的是时间。”

李修远闻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轻轻抬起顾笙的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记住你说的话。”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儿,直到外面传来李倩叫他们吃饭的声音,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李修远细心地为顾笙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衫,又用手指梳理了他微乱的发丝。

“好了吗?”顾笙小声问道,眼中还带着未褪的情.潮。

李修远点点头,又忍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了,我们出去吧。”

顾笙却突然拉住他的手:“等等。”

他踮起脚尖,在李修远耳边轻声道,“相公,我喜欢看你为我失控的样子。”随后,吧唧在少年惊愕的脸颊边轻啄了一下。

亲完,不等李修远反应,他就笑着拉开了房门,快步走向院中的饭桌。

留下李修远一个人在原地,心跳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