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指向大厅正中, “那里要搭个三尺高的圆台, 再设几块大板子,这个位置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好嘞!”周林安应声道。
“弄好些, 那可是咱们店的招牌。”顾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此时,青松书院内,李修远盯着眼前的《商君书》, 墨迹晕开了一片。
“修远兄这是要把书盯出洞来?”赵明轩突然抽走他手中书卷,“自打从家回来,你这魂儿就丢在那儿了?”
叶顾言凑过来挤眉弄眼:“莫非是惦记家中那位‘贤内助’?”
“是夫郎。”李修远夺回书卷, 指尖拂过卷页上顾笙批注的小字, 语气不自觉柔和,“也不知忙得有没有好好吃饭。”
张子谦夸张地捂住心口:“听听!以前说到婚约就皱眉的李大才子,如今一口一个‘夫郎’, 酸煞我等孤家寡人!”
“你们不懂。”李修远看了几人一眼。
全是孤家寡人,连个知冷暖的枕边人都没有,自然不懂。
诶,多说无益。
他将书小心收进锦囊,“我先回住处了。”
“现在?但策论还没做完。”
“我做完了。”他扬了扬手中刚干墨水的纸张。
“不是,你不是一直在想你家夫郎吗?你什么时候写完了的!”
苍天啊,张子谦觉得天塌了。
这就是优秀学生所具备的天赋吗,能够一心二用,羡慕~
三人呆若木鸡地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
“他刚才是不是在嘲讽我们?”
“还用疑问句?”
“李修远你变了!”
傍晚,青松书院的石板小径上浮动着牡丹香气。
李修远踏着斑驳的树影往宿舍走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边缘。
那里,绣着顾笙亲手刺的并蒂莲,针脚细密得像是要把所有情意都缝进去。
“李公子留步。”
假山后转出个鹅黄色身影,惊得李修远后退半步。
苏婉清捏着绣帕站在路中央,发间珠钗在暮色中微微颤动。
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柳青福了福身,竟快步退到十步开外的拐角边守着。
李修远当即转身要折返,却听苏婉清急声道:“我就问一句话!”
青石板上映着两人拉长的影子,李修远站定,拱手行了个端正的弟子礼:“苏小姐有事?”
“那日”苏婉清的帕子绞成了麻花,“在集市上见你与一位哥儿同行,他”
“是我夫郎。”李修远声音清朗,仿佛在诵读圣贤书般坦然,“明媒正娶的结发夫郎。”
山后的牡丹在晚霞的映衬下,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苏婉清脸色煞白,尽管早从柳青那知道,可亲耳听到的冲击仍让她晃了晃身子。
她盯着李修远看,忽然想起那日远远望见的场景:那个哥儿踮脚为李修远整理衣领,而素来清冷的书院才子竟低头配合,眼角眉梢都是化不开的温柔。
“我父亲常说”苏婉清声音发颤,“你是难得的清贵门第。”
李修远眸光一沉。
这话听着是夸赞,可‘清贵’二字分明在暗指顾笙商贾身份。
他抬眼直视苏婉清,语调突然变得柔和了几分,“看人当观其品性,我夫郎虽从身商贾,却通晓诗书,通情达理,更难得有济世之心。”
李修远在整理书屋时偶然发现一张纸条,这才得知顾笙曾将明月楼一成的利润用于接济孤寡。
苏婉清看着李修远不自觉柔和下来的眉眼,胸口像被针扎般刺痛。
她突然上前半步:“若我父亲愿在秋闱中”
“苏小姐慎言。”李修远猛地后退,“李修远寒窗十载,不求捷径。”
晚风卷着牡丹掠过两人之间的空隙。
苏婉清眼圈渐渐红了:“你可知多少学子求我父亲青眼?我”
“小姐厚爱,修远愧不敢当。”
李修远拱手阻止了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是我此生既与顾笙结发,便再容不下第二人。”
这话说得太重,苏婉清踉跄着扶住一旁的假山。
她想起小姐妹们常说的“男子三妻四妾本是常理”,更想起父亲那些学生如何变着法儿讨好自己。
可眼前这个人,竟把话说得如此决绝。
“你拒绝我,就不怕”苏婉清声音发抖。
“怕。”李修远突然笑了,霞光照着他清俊的侧脸,“怕他听说我与小姐独处,会偷偷躲起来自己伤心。”
他自是不忍夫郎皱眉半分的,不管因为任何事!
远处传来柳青的轻咳声。
李修远整了整衣冠,郑重行礼:“小姐保重。”说罢转身离去,青衫很快隐入夜色。
苏婉清死死攥着帕子,直到那抹青色完全消失。
柳青匆匆跑来扶她,却被甩开手。
苏婉清盯着李修远消失的方向,声音变得有些清冷,“那个顾笙,当真这般好?”
这人甚至连自己的前途都不在意!
与此同时,李修远疾步穿过回廊,心跳如擂鼓。
他并非不知苏婉清话中深意——院长之女垂青,是多少寒门学子求之不得的青云梯。
可方才说那些话时,他眼前全是顾笙的模样。
李修远忽然轻笑出声,他的青云路,从来就不在什么院长之女身上——
另一边,陈府里,陈景荣正听着李四的汇报。
“公子,查清楚了,那顾笙以前每日差不多会卯时去明月楼,现在是绣庄,酉时返回城东小院。”
“途中必经杏花巷,巷子僻静,最适合……”
陈景荣把玩着一根麻绳,笑容阴冷:“找人盯着,找机会动手,记住,要做得干净,若走漏风声……”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四谄笑着点头哈腰:“公子放心,小的省得,那顾老板细皮嫩肉的,保准让您尽兴!”
杏花巷的槐树投下斑驳阴影,李四蹲在墙头已经两个时辰。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在粗布衣领上洇出深色痕迹。
“四哥,还等吗?”瘦猴似的跟班揉着发麻的腿,“这都第三天了”
李四狠狠啐了一口。
那顾笙简直邪门——要么整宿不归,要么身边总跟着那两个铁塔似的护院。
今早他亲眼看见其中一人单手提起百斤重的石锁,吓得他差点从墙头栽下去。
“撤!”李四不甘心地看了眼巷口,“去禀报公子。”
陈府,陈景荣正用匕首削着一支箭,听到回报,刀尖“咔嚓”戳进桌案:“废物!”
他猛地揪住李四的衣领,“不是说卯时酉时必经过杏花巷?”
李四缩着脖子:“那、那顾笙现在吃住都在铺子里”
“铺子?”陈景荣突然松开手,阴森森地笑了,“你是说那个还没开张的绣庄?”
他慢条斯理地拔出匕首,刀尖挑着李四的下巴:“去准备火油。”
此时的绣庄内,顾笙正踮脚调整大堂中央的灯。
连日的操劳让他清减不少,束腰的靛青长衫空荡荡地挂在肩上,衬得锁骨愈发分明。
“再往左半寸。”他指挥着工匠,突然眼前一黑,扶住梯子才没栽下来。
“顾掌柜!”赵师傅慌忙扶住梯子,“您这都两天没合眼了”
顾笙摆摆手,正要说话,忽听门外传来清脆的喊声:“二哥夫!”
李倩提着食盒蹦进来,身后跟着慢走的周兰。
小姑娘一进门就瞪圆了眼睛。
大堂中央的琉璃灯折射着夕阳,在四面镶嵌的铜镜间来回反射,将整个空间照得如梦似幻。
“这、这也太壮观了。”李倩转着圈,食盒差点脱手。
周兰却径直走到顾笙跟前,一把抓住他手腕:“瘦成这样!”指尖触到的骨头硌得他心头发酸,“小叔子回来该心疼死了。”
顾笙笑着抽回手:“哪有那么夸张。”
他接过食盒,掀开盖子时热气糊了满眼,红烧肉油亮亮地码在米饭上,旁边还卧着个金黄的煎蛋。
“哥夫特意给你炖的。”李倩凑过来邀功,“大哥都没这口福呢!”
三人就在尚未完工的曲水流觞旁席地而坐。
周兰变戏法似的又从食盒底层端出两碟小菜,絮絮叨叨说着家常。
顾笙埋头扒饭,这才发觉自己饿得发慌。
“慢点吃。”周兰给他盛了碗汤。
李倩突然“咦”了一声,指着二楼栏杆:“那些雕花里是不是藏着字?”
顾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新漆的楠木栏杆上,缠枝花纹间确实隐约可见“修”“笙”二字交替出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赵师傅的手艺。”
顾笙耳根微热,急忙转移话题,“三楼还没装完,等全部完工再带你们参观。”
周兰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突然道:“值吗?”
这些藏在纹样里的小心思,或许永远只有工匠和顾笙自己知道。
“当然值。”顾笙望向三楼尚未悬挂的匾额位置,眼神温柔,“他值得最好的。”
吃完后,李倩在收拾碗筷,门外突然传来护院的厉喝:“什么人!”
顾笙猛地站起,将周兰和李倩护在身后。
只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远去,张护院拎着个油罐进来:“公子,抓到个泼油的。”
灯光下,罐口渗出的液体泛着诡异的光泽。
顾笙瞳孔骤缩——是火油!
“先送她们回去。”顾笙当机立断,转头对周兰道,“近日你们也别单独出门。”
“这个人,就送去衙门吧。”他说道。
与此同时,陈府后院的地窖里传来凄厉的惨叫。
陈景荣甩了甩鞭子上的血珠,冷眼看着瘫软在地的李四:“连个火都搞不定,要你何用?”
“公子饶命!”李四涕泪横流
“废物。”陈景荣扔了鞭子,阴森森地笑了,“继续找人盯着,找机会下手。”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第57章 相公回来了 自然是要回家的。
四月底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 泼洒在青石板路上。
食味坊门前排起长队,新挂起的竹帘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为排队的人们投下一片阴凉。
阿秀麻利地打包好三杯奶茶, 系上特制的草绳提手:“您的桂花酿奶茶, 一共三十文。”
她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掩不住眼中的光彩。
自从做了店员管事,她特意在发髻上簪了朵小小的绢花, 这是周掌柜给管事的特殊标记。
“下一位!”阿秀抬头招呼,声音却突然卡在喉咙里。
队伍末端站着个穿杏红纱裙的女子, 正用团扇半遮着脸。
但那双眼尾上挑的丹凤眼, 阿秀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春香姐?”阿秀手中的木勺“当啷”掉进糖罐。
团扇缓缓放下,露出张敷着厚粉的脸。
春香嘴角扯出个笑:“还真是阿秀啊。”
她手腕上的金镯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我当是谁呢, 原来真的是你, 你这是在这儿卖茶水?”
阿秀浑然不觉话里的刺, 惊喜地绕过柜台:“是的,进城后我就一直在这做活计。”
她伸手要拉春香, 却被一个穿绿衣裳的丫鬟横插进来挡住。
“姨娘当心身子。”丫鬟冷着脸,像堵墙似的隔在两人中间。
春香脸色一僵,涂着蔻丹的指甲掐进掌心。
阿秀这才注意到, 春香虽然穿着绫罗绸缎,眼角却有了细纹,眼下泛着不自然的青白。
“我请你喝新出的蜜桃冰茶!”阿秀转身要去取杯子, 丫鬟却厉声道:“不行!郎中说了, 姨娘有孕在身,不能碰冰的!”
店里的说笑声突然静了一瞬。
春香的脸“腾”地涨红,扬手就要打那丫鬟, 却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抚上尚未显怀的肚子:“阿秀,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喝了。”
阿秀怔怔地看着春香被丫鬟搀扶着离去,杏红裙摆扫过门槛时,她才发现那料子虽然华贵,却已经有些泛旧了。
“那是刘府的春姨娘。”身后传来颜如意的声音,“上个月刘老爷新纳的。”
如意抱着账本站在楼梯口,压低声音:“听说原本是刘少爷手底下的丫鬟”
春香回到府里便进了房间,她坐在刘府描金拔步床上,盯着铜镜里的自己。
丫鬟正给她拆发髻,扯得头皮生疼也不敢吭声。
镜中的脸敷着厚厚的粉,却遮不住眼下的乌青。
“轻点!”她终于忍不住呵斥。
小丫鬟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这让她更加烦躁。
一个月前,她还是村里最俊俏的姑娘,如今却成了笼中的金丝雀。
窗外传来少年人的笑闹声。
春香浑身一颤,那是刘少爷带着小厮从酒楼回来了。
她下意识抚上肚子,想起那个夜晚,少爷偷溜进她房里说的醉话:“爹能给你的,我将来都能给!”
“姨娘,该用安胎药了。”老婆子端着黑漆漆的药碗进来,浑浊的眼睛直往她肚子上瞟。
春香知道,这老货是夫人派来盯她的。
药苦得让人作呕。
她突然想起阿秀今日递来的奶茶,蜜桃的甜香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凭什么阿秀能站在阳光下欢笑,她却要在这四方天里等死?
“翠儿,”春香叫住要退下的丫鬟,“你抽空去一趟食味坊,帮我做件事。”
丫鬟惊讶地抬头:“姨娘是要做何事?”
“我缺个说话的人。”春香摩挲着金镯子,“你去问问阿秀,愿不愿意来府里当差。”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月钱,自然比卖茶水丰厚。”
与此同时,食味坊后院灯火通明。
阿秀正在清点明日要用的鲜果,如意忽然推门进来:“阿秀,外面有个姑娘找,问你要不要去他们府上当差。”
“啪嗒”,阿秀手中的果子掉进筐里。
如意皱眉:“说是什么春姨娘的意思,但我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我不去。”阿秀斩钉截铁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我在这儿很好。”
她想起春香抚肚子时古怪的神情,和那丫鬟防备的眼神,后背莫名发凉。
如意拍拍她的肩:“放心,咱们食味坊的人,谁也别想随便要走。”
阿秀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出后院,来到食味坊的前堂。
翠儿正站在柜台边,眼神四处打量着店铺,见阿秀出来,立刻堆起笑容。
“阿秀姑娘,我们姨娘说了,只要你愿意去刘府当差,月钱好商量。”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可比你在这儿卖茶水赚得多多了。”
阿秀还没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颜如意倚在楼梯扶手旁,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翠儿:“哦?你们姨娘能给多少啊?”
翠儿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们姨娘说了,只要阿秀姑娘愿意去,一个月至少一两银子!”
她本以为这个数字足以让人震惊。
可谁知,颜如意听完后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阿秀都忍不住抿了抿唇。
翠儿一愣:“你、你们笑什么?”
颜如意解释道:“不好意思,没忍住。”
她摇摇头,语气轻飘飘的:“一两?啧啧,你知道阿秀一个月赚多少吗?”
翠儿心中有种不好预感,皱眉道:“多、多少?”
阿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却坚定:“翠儿姑娘,替我谢谢春香姐的好意,我在这里很好。”
如意接过话道:“也不多,我们这里,赚得最少的,一个月也就能领到个三两多到四两吧。”
翠儿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多、多少?!”
“三两到四两。”如意重复了一遍,又补充道,“而且,我们东家待人宽厚,逢年过节还有额外赏钱。”
翠儿呆住了。
她一个贴身丫鬟,月钱不过几十文。
就算主子偶尔赏些首饰银钱,一个月也攒不到一两银子。
可现在,一个卖茶水的丫头,竟然能赚这么多?!
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们骗人!哪有卖茶水的能赚这么多?”
颜如意啧了一声,说道:“你说的那是普通的茶水铺子,可我们又不普通。”
她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本账册,随手翻了一页,逗着道:“算了,估计你也看不懂。”
翠儿却眼尖,撇到了那上面的数字,手指微微发抖
月钱二两,分红一两六钱。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翠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颜如意笑眯眯地问:“怎么样?你们姨娘能开出来吗?就算阿秀越钱三两吧,高一陪,那就算六两。”
翠儿攥紧了衣角,最终只能干巴巴地丢下一句:“我、我回去问问姨娘……”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几乎称得上狼狈。
刘府,春香房内,翠儿低着头,声音细如蚊呐:“姨娘,阿秀姑娘……不肯来。”
春香原本正对着铜镜梳发,闻言手指一顿,眼神陡然冷了下来:“她说什么了?”
翠儿咬了咬唇,硬着头皮道:“……她现在月钱有三四两,您开不开一个月六两……”
“啪!”
春香猛地将梳子拍在桌上,镜中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三四两?!”她一个卖茶水的贱丫头,凭什么?!
翠儿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春香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
同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她春香曾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多少年轻后生争着献殷勤。
可现在呢?她成了刘府里一个连喝口冰水都要被管束的姨娘。
而阿秀,那个曾经毫不起眼的丫头,竟然过得比她还好?
她死死盯着铜镜里的自己,厚重的脂粉也遮不住眼角的憔悴。
她不甘心!
另一边,连轴转了几日的顾笙身体终于熬不住,病了。
新店修葺的进度被迫放缓,工匠师傅们总算能喘口气。
张良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过来,看见顾笙脸色很是苍白,手里还攥着修葺草图要进行修改。
“公子,您这病着还看草图呢?”张良把姜汤放在一旁的桌上,伸手就要去拿那张草图。
顾笙轻咳两声,灵活地避开他的手:“准备改好了,弄完就歇。”
“您这样,李公子回来该心疼了。”张良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只好退而求其次,“那先把姜汤喝了,暖暖身子。”
顾笙这才放下草图,接过碗小口啜饮。
热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是啊,得赶紧把身体养好,修远还有三日就休沐回家,可不能让他撞见自己生病了。
他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问道:“食味坊和明月楼这几日怎样?”
“都很好,外卖生意也火爆,”张良笑道,“人手忙不过来,两边都雇了新人,已经都能上手了。”
顾笙点点头,又咳嗽起来。
张良连忙给他拍背:“您别操心这些了,好好养病才是正经,两家掌柜说了,店铺那有他们看着。”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周林安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你知道我打听到了啥!”周林安一进门就压低声音道,看到顾笙病容,又皱眉,“你这脸色”
“无妨,”顾笙摆摆手,“怎么了?”
周林安低声道:“前日那个想在新店泼火油的,背后指使正是陈景荣那个王八蛋!”
顾笙眸光一冷。
没想到居然是他。
“那伙计亲口说的?”顾笙沉声问。
“使了些手段,谁知道前脚刚说完,后脚人便没了。”周林安咬牙切齿。
顾笙一惊,这是被灭口了?!
陈景荣这一手够狠,还好当时被及时发现。
若是真让他得逞,不仅新店毁于一旦,还可能殃及周围的商铺,后果不堪设想。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周林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有个主意”
他凑到顾笙耳边低语几句。
顾笙听完,惊得差点打翻姜汤:“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周林安冷笑:“放心,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顾笙犹豫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务必小心,别留下把柄。”
当夜,川州府城西。
陈景荣带着小厮李四从醉仙楼出来,酒足饭饱,摇摇晃晃地往家走。
月光被乌云遮蔽,巷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少爷,咱们走快点吧,”李四提着灯笼,不安地环顾四周,“这地方阴森森的。”
“怕什么?”陈景荣打了个酒嗝,“在川州府,谁敢动我陈”
话音未落,一只麻袋从天而降,将陈景荣整个罩住。
李四还没反应过来,后脑勺就挨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黑暗中,几道人影迅速将主仆二人拖进更深的巷子。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陈景荣在麻袋里杀猪般嚎叫:“谁!谁敢打我!知道我爹是谁吗!”
回应他的是一记更重的拳头,正中鼻梁,陈景荣顿时鼻血横流,哀嚎变成了呜咽。
半个时辰后,施暴者悄然离去,只留下两个被揍得不成人形的躯体躺在巷子里。
直到天蒙蒙亮,才被早起的更夫发现。
消息像长了翅膀,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川州府。
陈家大少爷被人套麻袋痛打,断了两根肋骨,需卧床静养月余。
陈老爷大怒,悬赏百两缉拿凶手,却毫无线索。
新店铺里,顾笙的病已经好了大半。
他坐在石桌上,看向周林安,眉头微蹙:“安子,真的不会被人发现?”
周林安胸有成竹:“我找的是专干这行的,昨晚就离开川州府了,就算陈家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顾笙这才稍稍安心,但心里仍有些忐忑。
“你不必忧心,”周林安看出他的顾虑,“陈景荣那厮作恶多端,仇家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谁会怀疑到咱们头上?”
“再说,他先对咱们新店下黑手,咱们不过是还以颜色罢了。”
顾笙点点头,是这个理,整个人瞬间不再纠结。
傍晚的时候,夕阳的余晖透过新店铺三楼未完工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笙正低头查看二楼工匠们刚刚安装好的雕花栏杆,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公子!您快下来看看!”张良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惊喜。
顾笙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图纸往楼下走去。
刚走到楼梯转角,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楼大堂中央,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色长衫被晚风轻轻拂动,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正仰头望向他。
“修远?”顾笙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病中恍惚算错了日子,“你怎么来了?”
李修远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他的夫郎一股子药味!
于是他便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顾笙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病了还敢逞强?”李修远声音低沉,抱着他径直往三楼走去,“张良,把药端上来。”
三楼还未布置,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摆了几张木凳。
李修远小心地将顾笙放在临窗的长椅上,伸手抚上他消瘦的脸颊:“我才离家几日,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顾笙这才回过神来,抓住李修远的手腕:“书院不是后日才放假吗?”
“端午到了,休沐三日。”李修远拇指摩挲着顾笙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得声音发紧,“若不是我提前放假,都不知道你病了,嗯?”
顾笙心虚地垂下眼帘:“只是小风寒”
“小风寒?”李修远声音陡然提高,“病了也不知好好休息,新店这边还硬撑着来监工?”
正说着,楼梯处传来脚步声,张良端着药碗上来,一见两人姿势,顿时进退两难:“那个药熬好了”
李修远接过药碗,眼神凌厉地扫了张良一眼:“你家公子病成这样,你们就由着他胡来?”
张良缩了缩脖子,求助地看向顾笙。
“好了,看你把孩子吓的,不关他们的事。”
顾笙连忙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是我自己”
李修远忽然凑近,在顾笙唇上轻啄一下,舌尖扫过他嘴角的药渍:“知道苦了。”
张良倒吸一口凉气,慌忙转身:“我、我去看看二楼进度!”说完逃也似的冲下楼去。
顾笙耳根通红,推了李修远一把:“你做什么,人还在呢!”
“看见又如何?”李修远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抵在窗边,声音危险地压低,“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窗外夕阳如火,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墙面上。
顾笙能清晰地感受到李修远胸膛的起伏,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睛此刻暗沉如墨,翻涌着他熟悉的情愫。
“我错了”顾笙放软声音,指尖轻轻描摹李修远的眉骨,“绝对没有下次,不生气了。”
李修远不为所动,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顾笙咬了咬下唇,忽然仰头在他喉结上轻咬一口:“夫君相公,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一声“夫君”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李修远压抑多日的思念。
他猛地低头擒住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吻得又凶又急,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担忧与牵挂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顾笙被吻得喘不过气,后背抵在窗棂上,冰凉的木框与身前火热的躯体形成鲜明对比。
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近乎惩罚的吻,直到舌尖发麻,才被稍稍放开。
“再有下次”李修远喘息着抵住他的额头,语气凶狠狠道:“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顾笙眼中泛着水光,闻言轻笑出声:“什么时候学会这等霸道话了?”
李修远惩罚性地在他腰间掐了一把:“还不是被你逼的。”说着又温柔地吻上他的眼角,“瘦了这么多。”
楼下突然传来工匠们的说笑声,顾笙这才惊觉窗口大开着,连忙推开李修远:“别会被听见”
李修远却不依不饶,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悄悄关上了窗:“现在呢?”
顾笙刚要说话,又被封住了唇。
这个吻温柔了许多,李修远细细品尝着他的味道,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顾笙渐渐放松下来,微微仰头,回应着这个缠绵的吻。
他双手紧紧环抱住李修远的腰,手指不自觉地在他后背轻轻抓挠,仿佛这样才能更靠近他一些。
许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李修远将人搂在怀里,下巴抵在顾笙发顶:“等一会儿乖乖跟我回家。”
顾笙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相公回来了,自然是要回家的。
楼下传来工匠们收工的声响,李修远替顾笙整理好微乱的衣襟:“走吧,回家我给你炖汤喝。”
顾笙笑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等等,我得先去趟明月楼”
话未说完,就被李修远危险的眼神瞪了回去。
“我、我让张良去也是可以的。”顾笙缩了缩脖子,乖乖被李修远牵着手下楼。
第58章 相公真是威武霸气! 现在是早上……
夜幕低垂, 李家小院里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
顾笙坐在床沿,双脚泡在木盆的热水里,水面上飘着几片艾叶, 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李修远蹲在他面前, 试了试水温:“烫不烫?”
顾笙摇摇头,脚趾在水里轻轻动了动:“刚好。”
他偷偷打量着李修远的侧脸,烛光在他清冷完美的下颌线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虽然从回家到现在, 李修远都没再提他生病还硬撑的事,但那微抿的唇角还是泄露了主人未消的余怒。
“阿远”顾笙轻轻唤了一声。
李修远抬头, 对上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 心头一软,却还是故意板着脸:“怎么了?”
“水有点凉了。”顾笙小声道。
李修远叹了口气,起身去添热水。
顾笙看着他挺拔的背影, 心里像被小猫抓挠似的。
这人明明心疼他, 却还端着架子不肯完全消气。
诶, 好吧,怪他!
热水注入, 氤氲的蒸汽模糊了顾笙的视线。
他忽然伸手抓住李修远的衣袖:“你也泡泡?今天走了那么多的路”
李修远动作一顿,看着那双泡得泛红的脚,终究没忍住, 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脚踝:“瘦了。”
就这两个字,让顾笙鼻尖一酸。
他往前蹭了蹭,不顾脚上还滴着水, 一把抱住李修远的腰:“我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
李修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连忙扯过一旁的布巾裹住他的脚:“别闹,小心着凉。”
顾笙却不肯松手, 仰着脸看他:“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烛光下,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是盛满了无尽的委屈与渴求。
李修远心头一颤,差点就要破功,却还是硬着心肠道:“先擦干脚。”
“那不生气了。”
李修远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了抚顾笙的发顶:“我没有生气,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顾笙乖乖坐好,任由李修远把他的脚擦干,又套上干净的布袜。
整个过程温顺得像只猫儿,连脚趾都乖巧地蜷着,不见平日半分张扬。
收拾完洗脚水,李修远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准备练字。
顾笙眼睛一亮,立刻跟了过去。
“我帮你研墨。”他抢过墨锭,跪坐在案前,动作轻柔地研磨起来。
李修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蘸墨挥毫。
顾笙一边研墨,一边偷瞄他的脸色。
见李修远不理他,便故意将身子往前倾了倾,让宽大的衣领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墨浓了。”李修远突然说。
顾笙连忙收回小心思,低头调整墨的浓淡。
过了一会儿,他又不安分起来,悄悄挪近了些,仰着脸看李修远:“写什么呢?”
李修远笔下不停:“《劝学篇》。”
顾笙凑近一看,果然是工整的字体,字字力透纸背,他眼珠一转,忽然“哎哟”一声,捂着腰就要倒下。
“怎么了?”李修远果然放下笔,紧张地扶住他。
“腰腰疼。”顾笙顺势靠进他怀里,眉头微蹙,“可能是今天站太久了”
李修远明知他在装模作样,却还是忍不住将手覆上他的后腰,轻轻揉按:“这里?”
“嗯”顾笙舒服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趁机环住李修远的脖子,“咱们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李修远喉结滚动,终于败下阵来:“你啊”
顾笙听出他语气软化,立刻得寸进尺,整个人坐进他怀里,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胸口画圈:“相公最好了”
李修远一把抓住他作乱的手:“别闹,我字还没写完。”
“明天再写嘛”顾笙贴着他耳朵吹气,感受到身下人瞬间绷紧的肌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夫君,我想要~”
话未说完,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李修远打横抱起。
顾笙惊呼一声,连忙搂紧他的脖子:“相公真是威武霸气!”
李修远:什么虎狼之词!
“不是腰疼吗?”他咬牙切齿,大步走向床榻,声音暗哑,“我给你好好‘治治’。”
顾笙脸颊发烫,却还是不服输地咬了咬他耳垂:“那相公轻点”
顾笙陷在柔软的被褥间,李修远的手掌隔着薄裳熨帖在他腰间,热度透过衣料灼烧着肌肤。
那双打手缓缓游移,轻轻按压,带着克制又隐忍的力道,从腰线抚上脊背,指尖在蝴蝶骨上六连。
“瘦了。”李修远声音沙哑,今日第三次说道,掌心贴着那优美的弧度摩挲。
顾笙轻颤,折磨!太折磨了~
他抓住李修远的手腕,指尖微微发颤,“别别摸了”
李修远俯身,鼻尖蹭过他泛红的耳垂:“不是要我‘治’你?”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顾笙浑身发软,脚趾不自觉地蜷起。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相公,你要了我吧!求求~好难受啊~”
这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李修远苦苦压抑的欲望。
他一把扯开顾笙本就松散的衣带,滚烫的唇贴上那截纤细的脖颈(只能描述到脖颈,大家自行想象!)
“唔”顾笙仰头,双手环着少年精壮的腰身。
唇舌所到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他难耐地扭动腰肢,却被人一把按住。
“别急。”李修远咬住他锁骨,留下一个嫣红的印记,“病才刚好”
顾笙眼角泛红,水汽朦胧的眸子望着身上的人:“李修远、李小远!你行不行啊!”
李修远呼吸一滯,再也按奈不住,低头擒住那两片柔软的唇。
这个吻又深又急,几乎要将人吞吃入腹。
李修远的手不知何时探入衣襟,抚上那光滑的肌肤,炽烈的掌心温度撩过,激得顾笙浑身一颤。
李修远眸色更深,低头在那精致的锁骨上轻咬。
“啊~”顾笙惊喘一声,随即羞赧地捂住嘴。
李修远拉开他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枕边:“不准捂,叫出来。”
说罢,唇舌沿着颈侧一路向下
顾笙浑身绷紧,脚背弓起
这一夜,并未因为某人生病了而得到好好休息,反而烛火摇曳到很晚才熄。
次日清晨,顾笙浑身酸软地醒来时,发现李修远已经不在床上。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听见院子里传来水声。
透过窗缝,他看见李修远正在井边打水。
晨光中,那人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手臂肌肉随着打水的动作起伏,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顾笙看得入神,忽然对上李修远回望的视线,慌忙缩回脑袋。
不一会儿,李修远端着热水推门而入。
“醒了?”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顾笙的额头,“还好没再发热。”
顾笙抓住他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早。”
李修远眸色一深,却只是捏了捏他的脸:“起来洗漱,我去做早饭,大哥他们去店里了。”
顾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
这人虽然嘴上不说,但行动上早就原谅他了。
早饭是清粥小菜,还有李修远特意熬的鸡汤。
顾笙捧着碗小口啜饮,时不时偷瞄对面的人。
“看什么?”李修远夹了一筷子腌黄瓜给他。
“看你好看。”顾笙笑眯眯地说。
李修远差点被粥呛到,耳根微红:“吃饭。”
饭后,李修远收拾碗筷,顾笙想帮忙却被他按回椅子上:“坐着。”
顾笙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忽然想起什么:“那今日就不去店里了,要不,咱两今天在家里包粽子吧。”
李修远擦着手走过来:“你想吃什么馅的?”
“咸蛋黄肉粽!”顾笙眼睛一亮,“还有豆沙的,蜜枣的”
“贪心。”李修远刮了下他的鼻子,“下午我去买材料。”
顾笙立刻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多卖点,到时候给店里的人带些去。”
“不行。”李修远按住他肩膀,“你病刚好,在家休息。”
顾笙瘪着嘴,正要抗议,李修远却忽然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乖点吧。”
就这三个字,让顾笙瞬间没了脾气。
他红着脸坐回去,小声嘟囔:“就会这招”
其实他也没那么想去的,昨晚的运动太激烈,他双腿到现在还打颤呢,只是单纯地想陪着这个人而已。
李修远轻笑,揉了揉他的发顶:“我去书房看会儿书,你若是无聊,可以来找我。”
顾笙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
半个时辰后,书房里。
李修远正专心致志地看书,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顾笙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纤细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肩膀。
“这里酸不酸?”顾笙凑在他耳边问,呼吸故意放得很轻,像羽毛拂过。
李修远脊背一僵:“不、不酸。”
“那这里呢?”顾笙的手顺着他的脊梁骨缓缓下滑。
书“啪”地一声合上。
李修远一把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顾笙。”
连名带姓地叫,这是警告的意思。
但顾笙今天铁了心要撩拨他,非但不怕,反而顺势坐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嗯?”
李修远眸色深沉,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你”
“我怎么了?”顾笙无辜地眨着眼,手指却悄悄解开了他衣领的扣子,“我就是想帮你放松一下。”
话音未落,他忽然被李修远抱起,放在了书案上。
笔墨纸砚被推到一边,顾笙惊呼一声,连忙扶住李修远的肩膀:“小心我的账本!”
“账本这么重要?”李修远危险地逼近,将他困在双臂之间,“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做什么吗,嗯?”
顾笙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玩火自焚这个词很有道理。
他往后仰了仰,却退无可退:“那个我突然想起来,张良说今天要来汇报食味坊”
“撒谎。”李修远捏住他的下巴,“张良今日请假了。”
顾笙心虚地移开视线:“是、是吗我忘了”
李修远低笑一声,忽然将他打横抱起:“既然你这么有精神,不如我们回房‘好好聊聊’?”
顾笙红着脸把脑袋埋进他怀里,小声嘀咕:“我们刚起,而且现在是早上”
“现在知道害羞了?”李修远踢开房门,将人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在他耳边道,“晚了。”
窗外,阳光正好。
微风拂过院中的树枝,掀起一阵沙沙的响声,掩去了屋内暧昧的声响。
第59章 晌午了? ——这哪是什么文弱书生……
又一场高消耗运动结束, 顾笙瘫软在床上,连指尖都使不上力气。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感觉全身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 特别是后腰处酸软得几乎使不上力。
“阿笙?”
李修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笙侧头望去, 只见那人神清气爽地卧在一旁盯着他看,脖子上还带着几处明显的红痕,正是自己情意迷乱时留下的“杰作”。
“你……”顾笙一开口, 嗓子哑得不像话,顿时羞恼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李修远心虚地摸摸鼻子, 穿上单衣起床, 缓步走向桌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回来伸手扶他坐起:“喝点温水。”
顾笙就着他的手啜了一口, 温和的开水滑过喉咙, 总算缓解了些许不适。
他环顾四周, 发现窗外已是晌午。
呵呵,这一场够持久的!
“就、晌午了?”
“嗯。”李修远轻轻按摩着他的后腰, 随后端来温水绞了帕子,给他擦拭身体。
温热的帕子拂过肌肤,顾笙舒服地眯起眼, 却又在李修远碰到某处时‘嘶’地抽了口气。
“疼?”李修远立刻放轻了力道。
顾笙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你说呢?”
看着自己身上麻麻烦烦的红痕,有手印的、牙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癖好!
纯属某人兴奋愉快时留下的!!
李修远自知理亏, 讨好地亲了亲他泛红的眼角:“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我去买了粽叶和糯米。”
顾笙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李修远替他掖好被角,又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这才轻手轻脚地出门。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顾笙强撑的睡意终于决堤。
他滑进被窝里,被褥间还残留着李修远身上的气息,他忍不住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
虽然浑身酸痛,但心里却甜滋滋的,像是泡在蜜罐里。
“玩火自焚啊……”最后,顾笙喃喃自语道。
想起自己这一晚一早的“惨痛甜蜜教训”,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随便撩拨这个饿了几天的“狼崽子”了。
——这哪是什么文弱书生,分明是头饿狼!
另一边,李修远走在街上,神清气爽。
他摸了摸怀中的银票,这是自己这段时间攒下的一百两,一直没舍得用,就等着给顾笙挑件像样的礼物。
转过街角,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映入眼帘——永结斋。
这是川州府最有名的玉器铺子,专做各种寓意吉祥的玉饰。
店门前的铜铃随着他的推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铺子里光线明亮,正中摆着一尊白玉雕的月老像,四周的玻璃柜中陈列着各式玉器。
“这位公子想看点什么?”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掌柜迎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块软布在擦拭玉器。
李修远拱手行礼:“想给夫郎挑件礼物。”
老掌柜会意一笑,引他来到里间:“公子请看这个。”
他从锦盒中取出一对羊脂玉佩,每块约铜钱大小,一块雕刻着比翼鸟,一块雕刻着连理枝,玉质温润如脂。
“这叫‘同心佩’,两块合在一起是个完整的圆。”
老掌柜将两块玉佩轻轻一合,果然严丝合缝,“比翼双飞,连理同心,公子若是买一对,可与夫郎各佩一块。”
李修远接过玉佩,触手生温。
他想象着顾笙腰间佩着这块玉的样子,心头一热:“多少银两?”
“九十八两。”老掌柜笑道,“这玉是上好的和田籽料,雕工也精细。”
李修远仔细检查玉佩,发现背面还刻着两行小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耳根微热,当即取出银票:“麻烦用两个锦盒分开装。”
老掌柜笑吟吟地包装好,又取出两条红色丝绳:“这绳结是老朽亲手编的,保平安。”
临走前,李修远又在角落选了一件小玩意,这才离开永结斋。
李修远在短时间内就花费了将近一百两银子,这时他终于理解了父亲曾经说过的话:男人身上不能没有点银钱!
随后,他先去集市买了上好的糯米、粽叶,又挑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咸蛋黄。
经过蜜饯铺子时,想起顾笙爱吃甜,便又买了蜜枣和红豆沙。
东西买齐后,他便去了食味坊。
正值午后,店里客人很多,如意正在柜台对账,见他进来,惊讶道:“李公子,您来了,公子呢?”
李修远轻咳一声:“他在家休息。”
说着把买的东西放在桌上,“我来买些材料包粽子,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颜如意笑道:“店里一切都好,周大哥他们在后院忙,店里我们能忙得过来,你回家陪公子吧!”
这时周兰和李倩从后院进来,见到李修远,李倩眼睛一亮:“二哥,你怎么来了,我二哥夫呢?”
“他……他在家休息。”李修远耳根微热,“我来买些东西回去包粽子。”
李倩双眼一亮,看向一旁的周兰,说道:“包粽子?大哥夫,要不要我们回去帮忙?”
周兰眼尖,瞥见李修远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红痕,连忙拉住小姑子:“不用不用!”
他压低声音,“让你二哥和笙哥儿弄就成。”
李倩一脸茫然:“为什么啊?”
周兰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李倩顿时瞪大眼睛,脸“唰”地红了。
小姑娘结结巴巴道:“那、那我们先去后院忙了!二哥你慢走,”说完拉着周兰就要走。
周兰憋着笑,假装没看见李修远尴尬的表情:“那我们傍晚再回。”
李修远点了点头,正要离开,阿秀从厨房出来,递给他一个小包袱:“李公子,这是我做的艾草香包,驱蚊安神的,麻烦您给东家带回去。”
“多谢。”李修远接过香包,想了想又道,“端午那天,顾笙说让你们都来家里吃饭。”
颜如意笑着应下:“好的,到时候我转告大家。”
离开食味坊,李修远又在街口买了顾笙爱吃的桂花糕,这才提着大包小包往家走。
推开院门,屋里静悄悄的。
李修远放轻脚步走进卧室,只见顾笙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他脸颊还带着事后的红晕,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看起来乖巧又疲惫。
李修远心头一软,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去厨房准备包粽子。
糯米需要提前浸泡,李修远将买来的材料一一处理妥当。
五花肉切块腌制,咸蛋黄用料酒浸泡去腥,蜜枣和豆沙也分别装好。
等一切准备就绪,已经快申时了。
他煮了碗清淡的鸡丝粥,端进卧室。
顾笙正好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李修远坐在床边,扶他坐起来,“喝点粥?”
顾笙闻到香味,肚子“咕”地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任由李修远一勺一勺地喂他。
“去食味坊了?”顾笙小口喝着粥,问道。
“嗯。”李修远略过了周兰的反应,“我邀他们明日来家里吃饭。”
顾笙点点头,看向李修远,顿时涨红了脸:“你……你刚才就是这样去的?”
李修远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圈,并未有不妥之处。
顾笙看向他的脖子。
李修远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
他探身向前,侧过脸看了眼一旁的铜镜,脖颈微转的刹那,脖子上暧昧的痕迹清晰可见。
这一抹暗红拓印在皮肉间,可见战况有多激烈!
所以,永结斋的掌柜之前看他时那含义深长的眼神,原来是这个原因。
顾笙哀嚎一声,扯过被子蒙住头:“李修远,我没脸见人了!”
李修远轻笑,担心这人把自己闷坏,急忙将被子拉下,亲了亲他发烫的脸颊,“怕什么,他们巴不得我们恩爱。”
“啊啊啊——”
顾笙气呼呼地在他肩上捶了一下,锤完不解气,又咬了一口。
“好了好了,下次我注意些。”李修远好脾气地认错,又舀了一勺汤喂到他嘴边,“再喝点,我待会去准备晚饭。”
顾笙这才勉强消气,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等一碗汤见底,他总算恢复了些力气,靠在床头看李修远收拾碗筷,突然想起什么:“粽子包好了?”
“糯米还在泡着。”李修远擦擦他的嘴角,“明天一早包,吃完早饭后带你去看赛龙舟。”
“你们书院不是有诗会吗?你不去?”
“不去,”李修远轻描淡写地说,“只想在家陪你。”
顾笙心里一暖,嘴上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过个节还要人陪……”
“是我想陪你,我需要阿笙。”李修远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书院十日方得休沐,好不容易休息,想补偿你!”
少年喉结在霞光下滚动两下,未尽之言化作指尖更用力的厮磨。
“小李子,你平素读的真是圣贤书?不是什么情书?”
“怎么现在越来越会说情话了,还是今日偷吃了什么甜蜜的东西。”顾笙翻了个身,笑着调侃道。
李修远认真道:“确实吃了一只很大的蜂蜜,甜得不得了!”
啊啊啊!与李修远相比,顾笙的脸皮显然不够厚,很快便败下阵来,脸颊瞬间变得绯红。
“还疼吗?”李修远轻轻按揉着他的腰。
顾笙闷闷地“嗯”了一声,又补充道:“不过……挺舒服的……”
李修远低笑,亲了亲他的发顶:“那今晚继续!”
顾笙:
第60章 好阿笙 这种被深爱着的感觉,无论经历……
晚饭是顾笙做的, 李修远在一旁打下手。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棂,将灶台映照得暖融融的。
顾笙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翻炒着锅里的麻婆豆腐。
红油翻滚, 辣椒的香气弥漫开来, 呛得他微微眯起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这辣椒还是他后面托周林安帮弄到的,听说是周家商队发现的。
因此, 他现在也是个能够实现辣椒自由的人了。
李修远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刚切好的青菜, 目光却一直落在顾笙身上。
他的阿笙, 连做饭都这么好看。
顾笙的袖子挽至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手腕上还显露出几个红手印, 那是今早欢爱时留下的痕迹。
他的侧脸被灶火映得微红, 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 睫毛低垂,专注地盯着锅里的菜, 时不时用锅铲轻轻拨弄两下。
李修远看得入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涨。
他忽然想起初见顾笙时, 这人还是个瘦瘦小小的哥儿。
如今却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食味坊东家,能做出让人赞不绝口的美食,也能在商场上与人周旋。
可无论他多厉害, 在李修远眼里。
他永远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脸红, 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就心跳加速的哥儿。
“发什么呆呢?”顾笙侧头看他,见他愣愣地盯着自己,忍不住笑问。
李修远没说话, 忽然放下手里的菜,两步上前,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顾笙猝不及防,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连忙稳住:“哎哎哎,菜要糊了!”
“糊了就糊了。”李修远闷闷地说,低头轻轻抵在他的颈窝之中,手臂收紧,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顾笙被他抱得动弹不得,无奈地笑:“怎么了这是?”
“阿笙……”李修远低低地唤他,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满足和眷恋,“我好喜欢你啊。”
顾笙一愣,耳尖瞬间红了。
“喜欢你给我做饭的样子,喜欢你算账时皱眉的样子,喜欢你被我亲得喘不过气时瞪我的样子,喜欢你动情唤我的样子……”
李修远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细数起顾笙的种种可爱之处。
顾笙听得脸热,忍不住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李修远,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因为,”李修远低笑,侧头在他耳垂上轻咬了一口,“吃了你。”
“你——!”顾笙羞恼,挣扎着要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
“别动,让我抱会儿。”李修远的声音沉沉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知道吗,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能这样抱着你,我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顾笙心头一颤,原本推拒的手慢慢放下,转而轻轻回抱住他。
少年的爱意炽热又直白,像一团火,烧得他心口发烫。
他忽然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能遇到这样一个人。
“李修远。”他轻声唤他。
“嗯?”
顾笙仰头,微微踮起脚尖,在少年耳边轻轻低语道:“我爱你,很爱很爱~”
李修远浑身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呆住了。
顾笙看着他愣怔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怎么,傻了?”
话音未落,李修远忽然捧起他的脸,低头狠狠吻了下来。
这个吻激情与迫切,温柔又带有占有欲,仿佛要将他完全占有,不留余地。
顾笙被亲得腿软,手里的锅铲“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可谁也没心思去管。
灶台上的麻婆豆腐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辣椒的香气混着两人交缠的呼吸,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许久后,顾笙终于将人推开了。
他气喘吁吁地说:“饶了我吧修远哥哥,大哥他们很快就回来了,真不让我做人了~”
谁知“修远哥哥”四个字像一簇火苗,瞬间点燃了李修远眼底的暗火。
他原本已经稍稍放松的手臂骤然收紧,指腹不容抗拒地抚上顾笙防泛红的眼尾,轻轻摩挲。
“你刚才叫我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危险,带着浓重的情.欲。
顾笙这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什么,顿时耳根发烫。
他垂下眼帘不敢直视李修远灼热的目光,纤长的睫毛在火光中映照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我……我什么都没叫……”他试图后退,却被李修远一把扣住腰肢。
“晚了。”李修远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再叫一次。”
顾笙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不显的喉结滚动出一个诱人的弧度。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李修远的变化,那热度隔着衣物烫得他心跳加速。
厨房里的辣椒香气似乎更浓烈了,刺激得他眼眶微微发热。
“修远……”他软着声音求饶,“大哥他们真的快回来了……”
李修远却不为所动,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探入他的衣摆,指尖在他腰侧的敏感处轻轻摩挲:“那要看阿笙的表现了。”
灶台上的麻婆豆腐发出轻微咕嘟声,提醒着晚餐即将被遗忘的命运。
顾笙急中生智,红着脸凑到李修远耳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晚……晚上用你喜欢的那个姿势……你想听什么我都叫……现在先炒菜好不好?”
李修远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恨不得现在马上立刻将人生吞入腹!
他闭了闭眼,似乎在极力克制自己,最终才缓缓松开钳制:“记住你说的话。”
顾笙如蒙大赦,连忙转身去拯救已经开始粘锅的豆腐。
他手忙脚乱地翻炒着,却依然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炽热的目光如影随形地粘在他的背上,仿佛要透过衣裳将他看穿。
“火……火小一点。”他无意识地呢喃自语,不知是在说灶火还是自己体内被撩起的火焰。
李修远低笑一声,终于大发慈悲地将视线收回:“我去洗把脸。”
顾笙嗯地轻应了一声。
看着人走远的背影,他强装镇定地继续烹饪,却控制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这种被深爱着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让他心头颤动。
正当他将最后一道菜装盘时,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如今李明远的脚已经能正常行走了,但大夫叮嘱,不可疾行、奔跑,半个月后按时复诊。
李修远已经用冰凉的泉水洗了把脸,感觉先前的燥热有所缓解了一些。
“大哥他们回来了。”顾笙小声提醒,迅速整理了一下先前被揉皱的衣襟,又用手背冰了冰自己发烫的脸颊。
李修远不情不愿地退开了一步,将炒好的菜端了出去。
“好香啊!”李倩眼睛一亮,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二哥夫今晚做了什么好吃的?”
顾笙端着红烧鱼转身,脸上已经换上了得体的微笑:“有你最爱吃的鱼!”
李明远接过周兰褪下的外袍挂在一旁,目光在弟弟和顾笙之间转了一圈,了然地挑了挑眉:“我们好像回来得早了些。”
“大哥说什么呢。”
李修远面不改色地接过顾笙手中的盘子,“阿笙忙了一下午,就等你们回来开饭。”
李倩没注意到两位哥哥的眼神交流,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到桌前。
五人围坐在桌前,昏黄的灯光下,菜肴的热气袅袅上升,与温暖的灯光交织出一片温馨而和谐的氛围。
李修远夹了一块鱼肉,细心挑去刺后放进顾笙碗里。
顾笙耳尖微红,低头扒饭时嘴角却悄悄上扬。
“明早包粽子,糯米我已经泡上了。”李修远开口道,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吃完早饭,我打算和阿笙去看赛龙舟。”
李倩正夹着一筷子青菜,闻言撇了撇嘴:“我才不要和你们去呢。”
她夸张地抖了抖肩膀,“成双成对的,就我一个孤零零的,多可怜,我约了阿秀姐姐,我们去城东看香囊展。”
李明远与周兰相视一笑,周兰轻抚着微隆的腹部:“我们也不去凑热闹了,明日人一定很多。”
“那正好。”李修远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顾笙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换来一个无辜的挑眉。
“店里明日怎么安排?”顾笙转向周兰问道。
周兰说:“按你说的,给大家放半日假,愿意来上工的,开双倍工钱。”
她夹了块豆腐,“你放心,账房那边我都嘱咐好了。”
顾笙点了点头,至于明月楼那边估计不用他担心,周林安肯定排妥了。
他眼睛一亮:“我们明晚烧烤吧?叫上赵明轩、如意他们一起。”
见众人面露疑惑,他连忙解释,“就是在院子里架上火炭烤肉,把食材串起来烤,边烤边吃。”
“这个主意好!”李倩第一个拍手,“明日我再买些果酒!”
李明远笑着摇头:“小姑娘家,你明晚少喝点。”
他转头对问顾笙,“需要准备什么食材?我明日正好去集市买。”
“羊肉、鸡翅、蘑菇……”顾笙掰着手指数着。
几人用完晚餐,便在院子里悠闲地享受了一会儿夜晚的凉爽,消完食后,随后便各自散去,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顾笙刚进屋,身后便传来关门声,接着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紧紧箍住。
李修远灼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背脊,鼻尖蹭过他敏感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阿、阿远……”顾笙刚唤出声,就感觉颈侧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随即是湿热的舌.尖缓缓舔.过肌肤。
他腿一软,整个人向后靠近李修远怀里。
李修远喘着热气,手掌顺着他的腰线滑到腿弯,稍一用力就将他整个人翻转过来。
顾笙眼前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上了圆木桌。
桌面微凉的温度透过单薄的夏衣传来,与身前人滚烫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他下意识将双手搭上李修远的肩膀,指尖触达对方绷紧的肌肉线条。
随后,趁着李修远准备附身的间隙,偏头吻上了那上下滚动的性.感喉结。
他感觉到掌下的身躯猛地僵住,便使坏地轻轻吸吮了一下。
“嘶——”
只听到少年倒抽一口冷气,掐着他腰的手骤然收紧。
“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坏了,嗯?”
窗外月光透过纱窗,在顾笙含笑的眉间投下稀碎的光影。
他故意用膝盖蹭了蹭李修远大腿,感受到对方瞬间加重的呼吸,才慢悠悠道:“那、修远哥哥喜欢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李修远眼底的火光。
他一把扣住顾笙的后脑,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重重落下,另一只手已经灵活解开了顾笙的衣带。
夜风拂过敞开的衣襟,顾笙轻轻颤抖,却不是因为寒冷。
“哥哥~桌上凉……”顾笙在亲吻间隙小声抗议,话音未落就被整个抱起。
他条件反射地环住李修远的脖子,双腿自然而然地缠上对方的腰。
李修远抱着他几步走到床边,顾笙被亲得晕头转向,直到后背陷入柔软的床褥这才察觉。
不知何时,他的脚踝上已悄悄系上了一只清脆的铃铛脚链,一动就响。
“李修远!你……”顾笙顿时又羞又恼,起身就要摘掉。
李修远眼疾手快地捉住他抗拒的手按在枕边,俯身在他耳边撕磨:“阿笙,好阿笙——”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蜗,顾笙顿时软了半边身子。
脚上的脚链也再没力气去摘掉了……
窗外树影婆娑,偶有蝉鸣。
床帐内交错的呼吸渐渐急促,偶尔漏出一两声压抑的呜咽。
清脆的铃铛声起伏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