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鹿家姐妹,以及沈长歌都那么认为。
她们都能预测一波裴颂的反应,至少是惊讶,愣在当场十秒钟,然后摘下面具,来一个世纪大团圆,HE,她将鹿柠之牢牢搂在怀里。
之后热搜就爆了。全网祝福。
鹿泠之连礼花都准备好了,只要等两人抱一抱。她只要一抬手,天花板上放置着的气球就会炸开,无数彩带气球落下,两人相拥相吻。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裴颂很生气地走了,鹿柠之稍微哄哄,两人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亲亲,别扭两三天,那也是世纪大团圆。HE
但是想象是丰满的,现实是骨干的。
“谢谢关心。”裴颂挣脱了她的手,接过鹿柠之手里的毛巾,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汗。她嗅到了一丝熟悉的玫瑰花香味,鹿柠之的身体在发着光泽,一颗闪亮的明珠被盖上了一层黑布。
我的PTSD缓解了。
我在心里原谅她了?对于未知的领域,她还是要去问问江明月。
她不动声色拿了一杯新的香槟,游刃有余地说:“大小姐,我们老同学多年未见,如今再见风采依旧。身边这一位是沈总,久仰久仰。你们三位慢聊,我先去拍卖会现场。”
【裴颂:我看鹿柠之,我又能看到她是有色彩的。你说我的病是不是好转了?】
【江明月秒回:不可能,你是心因性全色盲。你的病好转,除非你看我或者其他人不再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理说你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的脸,在你脑海中会立即启动防御状态,你就会难受发疯。】
【裴颂:我服药了,我的听觉失效,她的声音就跟所有人的声音一样没区别。她带着面具,我就看不到脸。】
【江明月分析:那就对了,你脑子里就是识别不出来的状态。至于,你为什么看到她身上有点颜色,也许你们是顶级AO,曾经相互吸引,你有点安全感。】
【裴颂疑惑:只要她跟我聊天,带着面具,我不会发病。】
【江明月:理论上而言就是这个意思。你的大脑识别不出她是鹿柠之就好。是的,我听泠之说,沈长歌她家是开传媒公司的,你别发病。】
临走前,她怕鹿泠之跟过来,跟她喋喋不休。她是打算跟鹿柠之聊一聊,但不是现在。她拿出一面小镜子塞给鹿泠之,指了指脸颊部分,“鹿二你脸上有一颗小痘痘。”
听到脸上有小痘痘,鹿泠之急了。
“裴颂。”鹿柠之喊住她。
裴颂停在原地,她转身看她。在她的脸上气定神闲,并未发觉被欺骗后的恼羞成怒,也没有其他惊讶,更多的只是一闪而过的厌烦。
鹿柠之快步走上了两步,她幽幽地说道:“沈总,只是我的大学同学。我跟她没有任何暧//昧关系。你不要误会,我跟她不可能的。”
鹿柠之正要摘面具。
裴颂瞳孔震动,身体应激,全身发抖,体内的信息素瞬间狂躁起来。她温和地笑着:“留步,你招待她。不用管我。”裴颂见着鹿柠之的唇向下瞥了瞥,又安抚着她,“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场上那么多客人,需要你这个主人照顾。”
鹿柠之望着裴颂离去的背影,心里泛起阵阵苦涩,她穿着她喜欢的衣服,她连声音都没变,她怎么就认不出自己。
沈长歌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还是那个当着她的面,亲吻鹿柠之的裴颂。
无形中宣誓主权的裴颂吗?
沈长歌看到鹿柠之那一瞬暗淡的笑容,她想到鹿柠之有一次在大学聚会喝醉了,她扶着她回寝室的时候,在她口中断断续续听说。
裴颂当年骂柠之是丑八怪。
沈长歌忍不住替鹿柠之打抱不平,“裴颂,她眼睛怎么长的,就跟个瞎子。”
鹿柠之回忆着,她和裴颂也就一小时没见。这一小时是让泠之陪着,她一扭头,正好看到鹿泠之拿着镜子在看,果然alpha都不是啥好人,也包括她这个妹妹。
跟裴颂一个德行,真的是狐朋狗友。
随时随地拿出一面镜子,自恋自己的容颜,家里的镜子不够你鹿二小姐看。正愁没火气撒,一看这一副德行,她夺过她手里的镜子,没好气地问道:“你照镜子干什么?来那么多人,不会招待客人,你当自己三岁?”
鹿泠之猝不及防被夺镜子,一天之内,不,俩小时内无辜挨骂两次。她忙着找痘等会江明月还要亲她。可没机会给她姐这个金主提供情绪价值,她卖惨道:“我脸上长痘痘了。姐,你帮我看看到底在哪里?等会我要被明月嫌弃的。”
你被江明月嫌弃,我还被裴颂嫌弃。鹿柠之深吸一口气,她帮她仔细看了一分钟,手指指了指某个角落,“大概是今天刚长的。”
鹿泠之感慨一句,“裴颂的视力真好。”
“好?视力真是好。”鹿柠之忍不住阴阳怪气一番,好得令人发指,找鹿泠之脸上的小痘痘跟开了雷达一样,一找一个准,我一身那么好看,特意挑她喜欢的香槟色人鱼礼服。
她就看不见,还是装看不见?
又蠢又贱,又蠢又贱!!!
她越想越气,连带着看妹妹的眼神都显得不耐烦,“你俩都不是啥好东西!都是骗子。”
鹿泠之被怼得,但是她A不起来,唯唯诺诺又卑微地说:“我只骗钱没骗感情。”
“是啊,你骗她钱,她骗我感情,你造孽了。”
鹿泠之赶紧替自己解释,“不是啊,一开始是你假扮桑宁之骗她感情,我打辅助骗她钱。这顺序怎么就变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主持拍卖会!”鹿柠之的怒火更盛,眼神凌厉,“需要我请你过去,家里让你做点事磨磨蹭蹭的。家里的产业我一个人的吗?长点心,别一副找揍的模样。”
鹿泠之吓得连忙点头。
我姐今天情绪好凶,都怪裴颂,你惹我姐做什么。
死裴颂,死裴颂!!!!
我下次不坑死你,我鹿二的名字倒着写。你是不是瞎呀,我姐都那么明显了。你才是云海第一渣总。嘤嘤嘤,我要跟明月去告状,让她拉黑你。
“女士们,先生们,拍卖会即将开始。”
众人来到了拍卖会现场,按照座次坐下。本来鹿柠之和裴颂坐在一起的,鹿柠之目前不想理裴颂,她冷着脸就跟身旁的人换了一个位置。
她就坐到了沈长歌旁边。
裴颂,其他人,鹿柠之,沈长歌。
鹿柠之看到自己的微信一直再亮,这瞎眼的alpha一直在跟自己发微信。
【瞎眼金主裴颂:‘开心果蛋糕照片’】
【瞎眼金主裴颂:宁之,晚上我给你带开心果蛋糕回去。味道很不错,你如果喜欢的话,我就把这甜点师给你请回家。】
【瞎眼金主裴颂:宁之,我好无聊。你有没有想我?】
【瞎眼金主裴颂:宁之,我现在就想回家。鹿二一直让我看她姐,她还扳我脸,我的脸好痛。我要亲亲。我就看了一眼,我真的是做到了A德,我乖不乖,听不听话?】
如果桑宁之和鹿柠之是两个人,桑宁之很高兴。她握着手机坐在位置上发呆,她想知道为什么裴颂不看自己。她便回了一条微信给她。
沈长歌坐在鹿柠之身边,时不时偷瞄一眼她,她的心跳总比平日快一些,她很喜欢看鹿柠之,无论是安静地上课,还是站在讲台上自信地演讲。
这就是顶级omega给人的感觉。
沈长歌是A级alpha,比裴颂差了一个级别。谁说顶级就一定要配顶级。她已经坐着,可她又想听鹿柠之讲话。不想鹿柠之把全部精力放在裴颂身上。
沈长歌将手机递过去,鹿柠之看了一眼,沈长歌说道:“你的热搜已经霸榜榜一,之后会带着你的词条上热搜好几天。”
“谢谢。”
沈长歌朝着鹿柠之方向看去,轻声说:“柠之,我看下一个拍品红宝石手链不错,就很适合你,我送给你。”
裴颂听到“叮”,终于她的女神理她了。
【缪斯女神桑宁之:我看鹿小姐的美颜都上热搜榜一了。优秀的人需要被欣赏。】
裴颂又发了几条微信过去,她一抬头看到鹿柠之那边光源不停,心道,这还喜欢我。
喜欢我?喜欢个屁。
一个拍卖会她的微信就没停过。她想了半天,不会是桑宁之在跟鹿柠之聊天。她的宁之就给她回了一条,她给鹿柠之回了那么多条。
裴颂又给桑宁之发了一条5s的语音过去。
我要夺回我的宠爱
鹿柠之又看着满满一页的微信内容。
【瞎眼金主裴颂: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我不会看别人的。你终于回我了,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瞎眼金主裴颂:鹿二跟我说,鹿柠之对我有好感,我吓死了。我发现鹿柠之是海后。】
【瞎眼金主裴颂:鹿柠之有一个四年的追求者叫沈长歌。看看两人亲密的模样,还说喜欢我。这不是搞笑,幸亏我不喜欢她。机智.jpg】
【瞎眼金主裴颂:‘沈长歌凑近鹿柠之说话’照片。】
【瞎眼金主裴颂:鹿柠之对她家举办的拍卖会一点都不上心,她一直玩手机。也不知道跟谁在调情,她作为鹿家大小姐好歹在公众场合收敛着点,你为什么不理我?我给你发了那么多微信,你好歹理理我,发个表情包也可以。】
【瞎眼金主裴颂:你不喜欢我掐脖吻,我以后不那么暴力了。对不起嘛。狗狗.jpg】
【瞎眼金主裴颂:5s】
她戴上了耳机,耳机里传来一声,“我是你的狗,汪汪汪。”
所以她该说什么比较好,人在无语的时候就是会笑,挺无语的。
她笑声刚落,屏幕又亮了亮。
【瞎眼金主裴颂:她和沈长歌讲得很高兴,她还笑了。那她选沈长歌就好了,我又不喜欢她。她知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瞎眼金主裴颂:你陪陪我好不好?】
忽然,有人在压低声音喊她,“鹿大小姐,鹿大小姐,抱歉打扰你了。”
原来是隔在她和裴颂之间的一个女宾omega,她小声说道:“鹿小姐,你能不能带我出去,我闻到了一丝酸酸的,好像是小裴总散发的。”
裴颂的信息素泄漏。
酸酸的,她在醋什么?
鹿柠之让人带女宾出去,她不动神色地坐到了女宾的位置上,果然闻到了裴颂的信息素。又酸又涩,一个被泡在水里很久的坏柠檬,让她忍不住捂住鼻子。
裴颂到底怎么了?
一整天都不正常,跟个精分一样。我就没把我的脸给她看,其他跟桑宁之有区别吗?
她在备忘录上打字,然后拉了拉裴颂的衣服。
裴颂看到是鹿柠之,又看到屏幕上的字。
【小裴总,你怎么了?你的信息素泄漏了,你身体难受,就跟我说。我陪你去外面透透气。你身体不难受的话,麻烦你收一收信息素。你的顶级alpha信息素会让其他客人感到不适。】
裴颂将信息素慢慢收回去,她拿过手机,开始回复。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等会有件事找你,你能跟我单独聊天吗?】
鹿柠之温和地说:“我坐在这里陪陪你好吗?”
“哼。”裴颂傲娇地一扭头,留了一个后脑勺给鹿柠之,好似在说我不稀罕。我要桑宁之陪我,我不要你陪。
鹿柠之:
她这是又犯哪门子公主脾气了。不是嚷嚷着我来陪你,我来了,还给我摆谱。
鹿柠之故意刺她一句道:“一身公主病,谁受得了你。”
“受不了我,那你别坐我旁边。”裴颂猛然回头,眼神凶得要杀人,她气势汹汹地回怼一句,“我请你坐了吗?我旁边本来就不是你。”
在裴颂的字典里,永远都不会出现迁就鹿柠之。
裴颂的手机很快又收到一条微信。
【缪斯女神桑宁之:今天在拍卖会上好好表现,对任何人都要好态度。你回来我给你一个奖励。飞吻.jpg】
裴颂盯着屏幕,嘴角上扬,瞬间阴霾的心被这飞吻给治愈了。
酸涩的柠檬味,被掺了蜜糖似的在周围荡开。
肯定是鹿柠之跟宁之告状了。
鹿柠之刚要起身,裴颂就再次拉住鹿柠之的裙摆,轻咳一声,递了一个台阶过去:“拍卖会开始了,位置换来换去,多影响后面的人。”
“不是你说的吗?我碍你眼了。”鹿柠之斜睨她一眼,“我不乐意坐你身边,辣眼睛。”
裴颂不吭声,但是抓得更紧了,空气中的信息素无声无息地缠上来,黏上来,酸涩甜味,勾得让人站不住脚,逼得她认命坐了回去,“好,我坐。”
鹿柠之的手机忽然亮了,裴颂警惕地看向手机,以为又是桑宁之给她发的信息。裴颂的手都要来抢她的手机了,鹿柠之换了一只手拿着手机,让裴颂扑了空。
得不到就要毁掉。
鹿柠之真是服了裴颂的占有欲,她在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对她的。她俩在一起的时光,谁来发微信骚扰自己,哪怕学生会都不可以,裴颂都会发滚滚滚滚滚。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还认为她和桑宁之是两个人。
她的行为就可以解释了。你有桑宁之陪着,我就要作妖,作死你。
不让她作,那只能是我没人陪,你也不许有人陪。
“我不看手机成了吧。”鹿柠之干脆将手机扣在膝盖上,裴颂嘟了嘟嘴,显然还是不满意,她就一直看了一分钟,惹得鹿柠之受不了了,当着她的面,把手机关机了。
她气呼呼地说道:“行了吧!”
小公主裴颂还哼了哼,嘴上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她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将视线转移到舞台上。好看的脸上写满了不关我的事,反正是你要关机的。
神经病!
随着拍品一件又一件拍走。
裴颂需要的那条红宝石手链终于被送上拍卖会,红宝石在丝绒托盘里闪烁着夺目的光彩,似永不熄灭的火焰,引得一些omega欢呼。这一幕就如同金池长老为什么要将锦斓袈裟据为己有的感觉?
在灯光下变化的各种璀璨无比的光华,随着起拍师将手链展示在柜台上,起拍价:“60w。现在请各位出价。”
裴颂率先举起牌子,“80w。”
沈长歌也举起牌子,“100w。”
这是跟她拼财力,裴颂隔空与沈长歌对视一眼,水晶灯下红宝石折射出的光芒。两股属于alpha的交锋此刻正式展开,裴颂举起牌子,继续加价道:“200w。”
沈长歌也举牌,她无害地笑着脸上给了一个抱歉,但是语言上争锋相对,毫不留情。
“201w。”
她转头看向裴颂,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轻扣扶手,从容淡定:“小裴总,你想博美人一笑,我也想挺想的。所以啊,你出价多少我就给你多1w。”
好多人看向这边。
鹿柠之的未婚妻人选,分别是裴颂和沈长歌。沈长歌想要恶心裴颂,也能理解。
无赖的出价。
裴颂骂了一句,这年头的傻逼alpha心理年龄都未成年吗?幼稚!
裴颂轻笑一声,像是山涧泉水潺潺,抚平着此时的火星四溅的A竞场面,她起身坐到了鹿柠之的位置,双腿交叠。
裴颂温和的脸上,并未找出一丝愠怒,像是在看一场闹剧,“沈总,看来你很喜欢霸总文,或者是龙傲天剧本。”
“还多加一万块,这是多少年前的古早套路。你是主角,我是反派,这是打算给我吃瘪。你觉得自己很酷,看我宝物被夺的恼羞成怒,讨”裴颂的眸光如游鱼般掠过身边的一位美人,鹿柠之,“鹿小姐,美艳动人的确配得上这一串宝石手链。只是,我的钱是我辛苦赚的,我不会无聊跟你加价火拼。”
鹿柠之望向裴颂,裴颂身姿挺拔,宠辱不惊。
顶级omega让她觉察到裴颂溢散在空气的信息素,从酸酸涩涩又变成了酸酸甜甜,甜的浓度和酸味中和,也就几分钟空气又恢复了正常。
裴颂举手投足间流露着优雅,还是那股子自恋,臭屁,可她的心河一圈又一圈晕开。
“上个月,吴少买了一束花来跟我的美人表白。我不仅收了,我发现吴少买花的那家店,很讨她的欢心。我每天都给她买。”
沈长歌抱着胸,“你知道你的美人和鹿柠之的关系吗?”
关系?
果然是恋人关系。
裴颂心里只是闪过一丝不爽,誻膤團對可面上压根就不在意,她举牌道:“520w。”
等到沈长歌举牌之时,裴颂的牌子挡住她。沈长歌问道:“你要干什么?”
“我喊520w,寓意大家都懂。我送什么礼物,我的美人都会收。这一款我只是觉得合眼缘而已,沈总尽可以加价521w,我不会在继续加价。我愿意成人之美,愿意尊重一掷千金,尊重每一个为爱奋不顾身的人。”
“520w,第一次。”
“只不过你这521w,寓意好,你的美人会收吗?”裴颂随意地扫了一眼身边的鹿柠之,“当然送礼在心,拍卖会所得的一部分会做慈善事业,也是功德无量。”
“520w第二次。”
沈长歌被裴颂的软刀子戳得心窝子疼,好似在说她,无理取闹的小朋友。她知道裴颂花520w就是送给鹿柠之,也就是她以为的桑宁之。而她送,鹿柠之不会收的。
“520w第三次。”
拍卖师连续敲击三下,这串红宝石手链便花落裴颂。裴颂站起来,温和地说:“谢谢各位前辈,各位朋友对我的谦让。”
红宝石手链还在处理之中。
裴颂和鹿柠之来到了二楼的露天广场,裴颂想到桑宁之对她的话,让她态度好一点。她坐在鹿柠之的对面,对鹿柠之还是存在一些警惕。
裴颂望着坐姿挺拔,人鱼礼服在地上堆起层层涟漪,她道:“欢迎你回来,鹿柠之。”
夜风穿过两人的记忆,她们曾经有过最好的时光,也突然吵架分离。鹿柠之隔着面具看她,她的手攥紧掌心,听她温柔地喊鹿柠之三个字,总让她神情恍惚。
鹿柠之开口:“我们五年零五个月没说过话了。”
你记得好清楚,这是要跟我打感情牌。
裴颂开门见山:“我今天是来征求一件事情的。”
“什么事情?”
“你和桑宁之是什么关系?”
“我和桑宁之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她走到裴颂面前,一把丢掉她脸上的面具。面具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一楼柔软的草坪上,光滑的面具表面映着两道走进的人影。
“不过。”她伸手将裴颂的双手环住自己的腰间,直视裴颂那双如星辰般耀眼的星眸,让她的眼中只有自己,“我希望小裴总回答我一个问题。无关情爱的问题。”
裴颂的手刚要拿开,属于大小姐的顶级压迫感,从头至尾,铺天盖地,裴颂紧珉唇瓣,神色凝重,如临大敌。
鹿柠之的手指按在裴颂柔软的唇上,看了一眼裴颂即将要收回去的手,轻笑一声,嘲讽道:“怎么?有胆跟桑宁之上///床///,摸我一下就不敢了。我都没喊非礼,你怕什么?”
好强大的气场,昔日温和善良的鹿柠之形象,从她的脑海中渐渐消失,又有人从云雾之中走出来。
鹿钮钴禄柠之
女王般强大的气场,还真配得上鹿家大小姐。
鹿柠之挑起她的下颌,她凑近她,裴颂的心开始剧烈跳动,她都能看到鹿柠之脸上的白色小绒毛,小绒毛勾着她的脸。
她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又一层红晕。鹿柠之的脸即将贴到她,柔软的唇瓣贴着她的眼睛,含住她的睫毛,身上的凹凸压在裴颂的身上,“裴~颂~,我的人鱼礼服好看吗?”
她这是在勾//引//她
裴颂身体起了反应,尤其是她的信息素涨得难受,她的小腹中的火在燃烧:“好看。”
鹿柠之对这回答并不满意,她便坐在自己的双腿上,明显裴颂有些拘谨。
鹿柠之的手绕着她的领带,一寸一寸攥紧,命运女神在拉紧她的纺织线,书写接下来的走势,她笑意盈盈地道:“我问的是穿着什么颜色的礼服?”
颜色,颜色
对于裴颂而言,这个词是致命打击,就像被拖入深海之中的窒息感。
暖色的淡光将两人交缠的影子,穿过玻璃墙投射到一楼的草坪上,此时有一道人影欢快地说着:“妈,妈,有八卦有八卦,快看谁在二楼亲亲。”
“颜颜,我们先找到你姐。再来看热闹。”一个保养极好的中年美妇说道,裴颜摇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妈,让我看一眼谁在亲亲?”
裴颂的瞳孔收缩,她沉默了一会儿,双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很不走心地回答:“鹿小姐天生丽质,你穿什么都好看。”
鹿柠之咄咄逼人道:“我这件人鱼礼服究竟是什么颜色?”
这句话像是激活了什么,裴颂全身紧绷起来,她的信息素像是被激活一般。四处乱窜的信息素将她的抑制贴托起,她的大脑不自然地疼痛起来。
她面部抽搐,她的脸朝着另一边撇去。
鹿柠之轻轻捧起她的脸,让她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脸上,鹿柠之不管了,将脸上的面具也丢掉,月光下清冷绝代的容颜,“裴颂你看清楚我的脸。”
裴颂在即将看清楚鹿柠之的脸之时,两人相视的那一刻闭上了。鹿柠之的唇亲了上去,唇上传来软软的,像是一种很熟悉的玫瑰软糕,甜得发腻。
裴颜的面前被一块面具生生止住了脚步,她刚要骂一句说那么没素质,乱扔垃圾。结果抬头就看到二楼玻璃窗上的两个人,鹿柠之一把揪住裴颂的领带,将她强制在椅子上。
“妈,妈,老姐在二楼。”
裴夫人心头一跳,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裴颂想起来了,玫瑰信息素,她在桑宁之身上闻到过,也在鹿柠之身上闻到过。这个吻带起了身体的每一处骚动,可裴颂始终不张嘴,只让鹿柠之在唇外,亲密抚摸,将她的温柔阻隔在外,如同两人的心结,朦朦胧胧。
贴有鹿柠之名字的标签,永远进不来。
鹿柠之攥住裴颂的领带,不断地攥紧着,她愤怒地控诉着:“裴颂,你说过我是你的光。”
裴颂不语。
这般引得鹿柠之更愤怒,她眼底一层薄薄的水雾,咬着红唇,“裴颂,你就是一个骗子。你要耍赖吗?你要抛弃我吗?”
裴颂仍旧闭着眼,药效还在继续,她无法分辨,鹿柠之的声音,情绪,控诉,甚至美貌,乃至颤抖的呼吸穿透海水,一层又一层化作盲音呜呜呜,冲入裴颂耳膜处。
唯有触觉才是最真实的。
唇瓣湿湿的,咸咸的,一滴泪珠挤进了紧闭的红唇,落在藏在深处的舌尖,味道像极了一朵凋零的玫瑰花。
鹿柠之哭了。
“裴颂。”鹿柠之全身都在颤抖:“你最初不喜欢我?”她的指尖收紧,再次质问道:“那你最初为什么要招惹我?”
“你为什么要喊我柠之姐姐?你为什么要吻我?你为什么要教我吻技?”
“你不喜欢我,我高中跟其他omega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醋得要死,为什么让我写道歉信?让我写满1314遍我错了。”
她的一遍又一遍质问为什么?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从未对你承诺过什么?鹿柠之,我没有对你表白过,谁都没规定夺了初吻就要负责一生。”裴颂的语气尖锐,“1314遍你写了吗?我让你写你就写。”
“我写了呀,我写了五个小时。我本来可以很快写完的,你那天晚上过敏了,你折腾了大半夜,我给你擦药,还给你量体温。”
“那就是我的错咯。”裴颂遇见鹿柠之就是针尖与麦芒,说话句句带刺,“房间就那么点大,你看不住一张纸,你压根就没写。感情里一个愿打愿挨,鹿柠之,我让你滚,那你滚了吗?”
鹿柠之沉默了,吸了吸鼻子。
“对!我是人渣行了吧。鹿小姐,我就是这样的烂人,那你喜欢我干什么?喜欢你的人都可以排到国外了。”裴颂抓紧扶手,她只能祈祷有人赶紧过来赶走发疯的鹿柠之。
她浑身难受,她好想逃离有鹿柠之的地方。
“鹿柠之我恨你。”裴颂为她们的情感做了最后的总结。
鹿柠之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心口像是被剜了一刀,她摸了摸腿边的吻痕,几个小时前刚留下的,“你就那么爱桑宁之吗?”
“是,我爱桑宁之,我爱桑宁之,爱桑宁之。”裴颂像是在发泄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强调,她扬着下巴,“但我恨鹿柠之,我恨死你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好。”鹿柠之笑了笑,雾水渐渐凝成寒冰,松开了她,她笑得很轻,渐渐尖锐,哽咽又破碎,她拍着手有节奏地拍着拍着,“那我让你永远找不到桑宁之。”
“这婚我退定了,就算鹿小姐只手遮天。我不会像爱桑宁之一样爱你。大家婚后各玩各的。”
两人剑拔弩张,双方都很有默契。
都知道对方的弱点,说出来的话句句掏对方的心窝子。
鹿柠之再次逼近,呼吸交缠间,一字一句,“不,我会让桑宁之主动离开你。这样才好玩。你跟桑宁之再怎么亲密,都不如我和她的关系。在桑宁之心里,我永远都比你重要。”
“鹿,柠,之。”裴颂从牙缝中咬出她的名字。
“怎么?怕了?”鹿柠之直起身子,人鱼裙摆扫过裴颂坚硬的膝盖,在地上摇曳出层层叠叠的波纹,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人鱼公主即将要回家,“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跟我道歉。然后,安心跟我结婚。”
“鹿柠之,真心爱过后,真的没有能力去爱别人,也不要相信有人替我继续爱你”
“那叫做接受,不叫做爱。”鹿柠之的胃部翻江倒海,她便快步走向卫生间。由近及远的高跟鞋脆响,像极了一串破碎的音符,她走到了楼梯口,红唇勾起她的弧度,“有朝一日,我会让你跪着求我爱你。”
她一咬牙:“鹿柠之,我不睁眼。那是你真丑!丑得让我不想看到你。”
【作者有话说】
心因性全色盲:属精神或心理因素引起的视觉障碍。看到的世界是黑白色的。这个病是我捏造的。
裴颂得了这个病伴随裴颂从小到大,她分不清颜色。但是裴颂在日常生活中,一定会遇到有些问题。就比如我的衣服好不好看,她为了避免这些问题,她就说自己是颜控,她很宝贵那张脸。她自己漂亮,才可以回答那些问题,说不好看,没我好看。或者无视。
颜色这个词在裴颂这里是禁忌。
因此裴颜和江明月经常劝裴颂,鹿柠之引发ptsd纯属意外。高中那次差不多也是发生这种情况,裴颂也骂了一句丑八怪。
28
第28章
◎桑宁之调//教//裴颂三件套,踹,下跪,掐耳朵◎
跪着求你?
鹿柠之是每一句话,都是精确刺入裴颂脆弱的神经。在外人面前优雅自如,在桑宁之面前幽默风趣,可这一切在鹿柠之这里,荡然无存。
她想到了热搜上吹捧鹿柠之的美貌,她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摧毁,如同远古时期那颗小行星撞向地球,将所有生物全部毁灭。
她一咬牙:“鹿柠之,我不睁眼。那是你真丑!丑得让我不想看到你。”
这一句话精准地刺激到了鹿柠之,她的胃瞬间翻天覆地,一股股胃酸窜到她的喉咙。
“颂颂。”
裴夫人从楼梯口出现。裴颂听到妈妈的声音,立即睁开了眼睛,“时间不早了。妈妈送我回海上明月小区。”
“不跟鹿小姐打声招呼。”
裴颂看着狼狈不堪遁走的鹿柠之背影,连同最后的光泽都没有了。她真的把鹿柠之伤透了,伤透了,她不会和我结婚了。
她拿出一面镜子,对着自己整理了一遍,并未多言。
等回到车上,裴颂按了按头,看着时间过了八点,她体内的药效过去了。所有人的声音在这一刻正常了,窗外的霓虹灯在裴颂脸上投下诡谲的光影,裴夫人看着裴颂的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她问道:“你俩又吵了?”
“嗯。”裴颂淡淡地嗯了一声,“我不会娶她的,先送你们回去,我在外面逛几圈,我想整理心情,不想给宁之提供负能量。”
“宁之?”裴夫人在女儿嘴里听到新欢的名字,“你能看到她身上的色彩?”
“我喜欢的人,她叫桑宁之。”裴颂提到桑宁之唇角含笑,她现在很想见到桑宁之,只有抱着她,才能消减鹿柠之带来的痛苦,“她真的像一束阳光温暖着我。”
“鹿柠之和桑宁之,你不觉得名字差不多”裴夫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字。
“妈,不可能。我都看过人身份证。”裴颂的手机屏保就是桑宁之抱着年年的照片,她板着脸:“这个玩笑不好笑。”
鹿柠之和桑宁之
两人的身影在暮色的中重重叠叠。一个骄纵蛮横,一个温柔聪慧,怎会是同一个人。
“裴颜的出国留学申请怎么样了?”
裴颜习还在跟温如初发微信,竖起耳朵听到留学,这是要自己赶紧走,“不是说两个月后出国留学。”
关于裴颜在医院闯的祸,裴夫人认为市医院是龙潭虎穴,让裴颜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颂颂,申请学校需要时间。”裴夫人话锋一转,但她还是尊重裴颂的意见,“如果让颜颜现在离开医院,让你爷爷知道,恐怕不妥。颜颜在医院发现吴德经常跟裴光宗在一起,不知道这两人在搞什么。让颜颜去医院照顾你爷爷。”
“老妈,姐,我给你配的药。顾医生跟我科普了一下,这个是违禁药。”
“市医院存在违法行为。这药最初是内部人需要,颜颜是误打误撞。”裴夫人还是经历过风雨,一针见血,“颜颜,你们医院有没有发生事情?”
裴颜将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就前几天,一个孩子丢了,医院说是误诊夭折,最后我在垃圾桶找到了。温院长说院里奖励我500元,柠之姐姐托温院长奖励给了我2500元。”
吴德是药剂科主任,很有可能是吴德连同裴光宗做局害裴颜。
那么保不齐有人也会做局害裴颂,比如这个桑宁之。
“裴颂,鹿柠之知根知底。桑宁之,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她那么了解你,让你喜欢。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局吗?”裴夫人担忧地问道。
裴颂将车窗缓缓地拉下来,黑色的轿车碾过湿漉漉的马路,马路上的水潭映着月光,晚间的风夹杂着城市的喧嚣灌入,吹乱了裴颂的前额,也带来鹿柠之的诅咒灌进她的耳膜。
——不,我会让桑宁之主动离开你。
——主动离开你
——离,开,你
“那我也愿意。”裴颂的手指略过放在身旁的开心果蛋糕,一想到回去后能亲一亲桑宁之,一切不美好的事情,都变得如此美好。
“你在说什么?”裴夫人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话,她训斥道:“你都20多岁了,就该知道感情生活不是你的世界,非黑即白,也不是如此纯粹。纯爱只出现在豪门,那也不是属于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纯粹。”裴颂轻轻一笑,她支着下巴,黑色的轿车停在红绿灯前,她看着外面的风景,商场上的人,风驰电掣的摩托。在她眼里扭曲成魑魅魍魉,孤魂野鬼,鬼蜮群魔的狂欢,“你还是让我选择鹿柠之吗?鹿柠之会为了我抵抗鹿家吗?像我这种不讨喜的性子,鹿柠之能忍吗?”
裴颜给裴夫人解释了一句,不讨喜的性子,“姐的意思,她俩吵架,都必须柠之姐姐来认错,来迁就她。”
裴夫人真是服了这裴颂的性子。
这不就是裴老太爷从小给裴颂灌输的,在爱情里你要占主导,不要成为爱情的奴隶。
“我就不该当初把你养在你爷爷那边。感情的世界,是相互扶持,相互付出。不是只有一味索取,从来都不是讲究单纯的对与错。”
夜风突然变得锋利,玻璃窗缓缓地上升,裴颂看到模糊的倒影,轻声说着:“我也觉得我有病,我也不能这样下去。可我不觉得有些事情,爷爷说得不对。”
爷爷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把留在身边,不听话就囚//禁起来。还不听话,那就终身标记omega,让omega有了孩子,omega就老实了。谁会愿意抛弃孩子,如果抛弃孩子,那就让孩子恨omega。
裴颂突然扣住玻璃上升键,那一缕清晰又明亮的月光,穿越重重密云,从玻璃细缝落在她的瞳孔之中,月光在她眼底凝聚成偏执的星火。
“我想好了我会爱桑宁之,哪怕桑宁之把我当做杀猪盘。”
裴夫人倒吸一口气,她看到裴颂眼底那片皎洁的月光正在扭曲变形。
清醒地沉沦,清醒地毁灭。
裴颂在车窗上哈了一口热气,车窗凝结的白雾之中,她的指尖勾出一个笼子的形状,这一次她会努力让光永远停留在她身边,将她的光永远囚禁起来。
“你要折断她的翅膀,毁掉她的傲骨吗?囚//禁起来?”
裴颂闭上了眼睛,蜷着手指,“我说了我不是爷爷,做不了他曾经变态血腥的事情。他的事情够判刑的。我只要宁之永远不离开我,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裴夫人和裴颜一凛,心甘情愿?
难道是pua
夜风卷走这一句病态的告白,轮胎碾过满地月光。
带着裴家人驶入深渊般未知令人心惊胆战的夜色之中
卫生间
桑宁之先一步回到海上明月小区。桑宁之望着手里的验孕棒,指尖发颤,盯着那验孕棒上两条刺眼的红杠。
她怀孕了,她们终身标记的那一次。
是了,裴颂要了多少次,几乎将她揉碎在床单里,如果是昨天,她会很高兴。她和裴颂有一个孩子了,她很期待孩子。她会红着脸幻想小朋友的眼睛像谁?
像裴颂比较好。
可偏偏是今天。
可裴颂今天那么伤害她,说了许多遍她恨鹿柠之。可也说了许多遍她爱桑宁之。她的眼泪一颗颗砸在验孕棒上,桑宁之小心地捂住小腹缓缓蹲下,直至眼泪流不出来。
她抬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她低语一句:“鹿柠之。”
而这个智能镜子,立即联网出现了。
热搜上那惊艳四座的鹿柠之,而镜子外面是惊慌失措的桑宁之。
桑宁之无奈地笑了笑,双手撑着洗手台,眼泪一颗又一颗砸在洗水台上,声音沙哑:“我们要不要在给她一次机会?”她抬头坚定地看向镜子中的‘鹿柠之’,骄傲无比的鹿柠之,她寻求着一个答案,也给自己最后的勇气。
“鹿柠之好不好?就算是给孩子一个机会。我回来问问她,好不好?”
她的手机又进来一条微信,
【瞎眼金主裴颂:宁之,我马上就回来。我给你带了礼物。】
桑宁之盯着这条消息,胸口剧烈起伏。
刚伤完她,现在就来哄她。
裴颂果然是一种很贱的玩意alpha。气得桑宁之直接在微信上按住语音键,用尽全力,咒骂道:“去死吧!死渣女alpha。裴颂,你给我去死!”
【瞎眼金主裴颂:那我来你面前受死好吗?死在你的石榴裙下,我做梦都会笑醒,啾咪,啾咪.jpg】
桑宁之:“”
桑宁之直接把手机丢到一边,心想那你滚过来给我受死。
妈的,你这个混蛋,傻逼,我真要砍死你。
等她回到床上,不消半个小时。很快,次卧响起了敲门声,那混蛋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黏黏糊糊,“宁之,宁之,我的亲亲宁之,开开门。”
桑宁之不想开门,但想到她进门的无耻方法,她揉了揉眉心,冷冷地说:“嗯,进。”
裴颂手里拿着刚才从拍卖会买来的红宝石手链,她谄媚地给她打开。打开的瞬间,整个房间一瞬间被红光浸染。
“喜欢吗?”裴颂的脸无害又深情,可没有两人在露台那会相杀的纯恨感,而是一种春风沐雨,万物复苏的温和感。
这让人错愕,裴颂是否存在双胞胎的错觉?
桑宁之:
空气陷入了沉默之中,裴颂走到桑宁之床边,桑宁之不想理她,她便转了身子。裴颂干脆转了方向,硬是闯进她的视线。
她心想一定是鹿柠之给桑宁之告状。
鹿柠之好阴险。
她爬到柔软的床上,昏黄的夜灯,而桑宁之颤抖的脊背对着她,银灰色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隔着长发。她的腺体红红的,委屈巴巴。
她心疼地伸手将她小心地圈在怀里。桑宁之推了推裴颂,固执得像一只小猫,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她,“滚。”
裴颂假装没看到,继续哄着,“我给你带来了开心果千层,开心果蛋糕。宁之,我尝过了真的很好吃。我特意给你带过来的,你尝尝好不好?”
刚跟我吵完架,你居然有心情在我家连吃带拿的,花我的钱最后来哄我。
桑宁之冷冷地拒绝:“我才不要。”
“不要,那就不要。”而裴颂的双腿硬是挤进她的双//腿//间,想要和她贴贴。而桑宁之立即释放了她的omega信息素,她的信息素变得又凶又狠,一支又一支带刺的玫瑰,碾过裴颂的肌肤,刺入她的皮肤。
如同藤蔓将她一圈又一圈的包围起来,又细又尖,玫瑰荆棘刺入她的皮肤。尖锐的疼痛,刺得裴颂龇牙咧嘴,她立即释放着alpha的信息素,香甜的柠檬信息素浮在空气的一瞬。裴颂低头望着那双秋水般的眼,说不出的委屈,一层又一层的雾气飘着,像极了迷雾森林。
裴颂收回了信息素,她将桑宁之搂在怀里。
把自己当作她的专属抱枕。
任由桑宁之的信息素欺负她,顶级信息素不会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桑宁之的小腹上被裴颂紧紧勒住,一股子倔强,我就是不放的勇气。
硬是把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还在她的手腕上亲了一口。淡淡的口红印落在手腕上,像是被打了印章。然后小裴总也不说话。
两人陷入了谁说话,谁就认输的奇怪模式。
桑宁之自然感受到裴颂被玫瑰扎的颤抖,大小姐见她一声不吭,算是消了点一丢丢的气。
瞧瞧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对她还是心软,眼睛被手腕上的宝石闪到,这是裴颂在她家拍卖会上重金购买一串红色宝石手链。
“这是我花了20w买的。”
桑宁之在现场当然知道,她花了520w买的。
裴颂自然感受到桑宁之的动作,她很小心地亲了亲桑宁之流下的眼泪。她轻轻地说着:“宁之,你别哭好吗?我今天是有点过分。”
桑宁之闭眼问道:“嗯?那说说吧。”
你还知道自己过分。
裴颂心里的怨怼,像是被吹足的气球,气鼓鼓地嘟了嘟嘴。
宁之,居然知道我和鹿柠之。
我就说宁之为什么不能秒回我,就回我两三条,合着是鹿柠之聊天。这大小姐居然在告我刁状,太卑鄙了。不讲武德。
她刚想理直气壮地争辩,她连呸都准备好了,但她转眼一想。Omega都是感性的,她要表现一副抽抽搭搭,装可怜的模样,这样才可以博得同情。
谁不会茶言茶语?
“就是我跟鹿大小姐。我和她吵架了,吵得很凶,她一直凶我,我被她气得肝疼,气得头疼她还说”裴颂的眼泪实在挤不出来,早知道床头柜买点眼药水,她干脆将脸埋进桑宁之的颈窝里,硬是掉了两滴金豆豆,“她说让我别痴心妄想跟你在一起”
痴心妄想。
这话我没说过,是这混蛋故意添油加醋。果然alpha不是什么好东西,硬是一点都不说自己的问题。
桑宁之挑眉道:“你确定没瞎说。”
一只手将裴颂的脸扳倒了自己面前,见着脸上那两滴假惺惺的泪,而裴颂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就那意思。非要拆散我俩,见不得我俩好。”她趁机拱火:“她骄纵蛮狠,宁之是温柔善良。”
瞧瞧她传个话,都不忘拉踩,拱火,外加卖惨。
被拆穿还一副我的错。幸好我是苦主。
裴颂顺从地抱着桑宁之,将脸贴在桑宁之的脖颈处,她只想抱着桑宁之入睡,听着对方的心跳声。可她没想到,桑宁之那双透亮的双眸瞬间变得阴郁,“真的吗?”
危险越来越近,傻傻的alpha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落入陷阱。
“那是啊。”alpha还挺骄傲。
话音刚落,裴颂的两只耳朵被桑宁之狠狠地掐了一把。裴颂立即松开她,“哎哟,我好疼。”
“耳朵是摆设的话,那就该接受惩罚。”桑宁之顺道一脚将她踹了下去。裴颂猝不及防,这一脚踢得她眼神清澈了不少,她俩还对账,她正好对上桑宁之慵懒地靠着,似笑非笑的眼神,闪着迷人又危险的光。
这不比在拍卖会上张牙舞爪的样子顺眼多了。
“裴颂。”桑宁之俯视着跌坐在地上的alpha,她勾勾手,“过来。”
裴颂刚要爬过去,裴颂心有余悸,她双手护着耳朵,又护着肚子,护了半天不知道要保护哪里?桑宁之很满意她怕老婆,谨小慎微的样子。
裴颂又要卖惨,“宁之~~”
桑宁之突然板起脸,声音拔高了几分,惊得窗外的飞鸟飞走了,“过来,没听到我说话吗?”
老婆发威了!!!
桑宁之发威好帅呀,这简直就是她抖M的欢喜
“来了。”裴颂老婆奴的样子十足,她直接跪在地上,跪着爬过去,唯唯诺诺地求饶道:“我不说了。”
下巴被冰凉的手指挑起,沙哑又诱人的声线,如同带刺的玫瑰,“当你想捧高一个o,继而来拉踩另一个优秀的o的时候,现在不是以前了,不要把Omega当成傻子。她们会为了你们这群傻兮兮的alpha竞争,尤其是你添油加醋,颠倒是非的时候。”
裴颂抿抿唇,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桑宁之的视线从上而下,见她跪在地上,算她识相,“以后还敢胡说八道吗?还敢闹脾气吗?”裴颂害怕桑宁之的手段,哪敢有半句怨言,直愣愣地摇头。
眼见桑宁之的手又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她吓得全身发抖。
还要再扇我一巴掌。
桑宁之挑开她脸颊上的青丝,“说吧,为什么在拍卖会结束后吵架?”
29
第29章 高中线4(鹿柠之视角)
◎她现在把桑宁之视如珍宝,可她曾经也把鹿柠之视如珍宝◎
“咳咳咳。”桑宁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这吓得裴颂帮她拍着后背。她低头退让道:“宁之,我去跟她道歉,你别生气好吗?我错了,我错了。”
裴颂握住桑宁之的手腕,空气弥漫着玫瑰花信息素,她的发晴期来了。桑宁之情绪大起大落,孕期刚至,让她的发晴期提前了。驼红色的面容,全身颤抖着再忍受巨大的痛苦,她靠在软枕上,呼吸都有玫瑰的清香,又有魅惑心神。
桑宁之扯着自己的睡衣,裴颂刚要阻止,睡衣上的肩带露出一角肤若凝脂的肩膀,以及精致的锁骨都染上情欲的红色,裴颂咽下口水,“我给你去拿抑制剂。”
“不要,疼。”桑宁之拒绝,alpha和omega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抑制剂,怀孕的人更倾向于alpha的信息素,顶级抑制剂使用了,会对母体造成不小的伤害。专家都建议,怀孕的人最好不要打抑制剂。
怀孕所带来的的发热期,是平日的双倍。
抑制剂会伤胎的。
“裴颂。”桑宁之的声音蛊惑又委屈,眼眶湿润,她抱着杯子,在拍卖会上的委屈一泻而出:“你又欺负我,你总喜欢欺负我,给我委屈受,我欠你的吗?我欠你什么了?”
裴颂一时哑然,她从来都不敢给桑宁之委屈受。
她巴不得将最好的都给桑宁之。
玫瑰花香向四周铺开,裴颂的耳尖到全身开始发热发烫,顶级AO的吸引力让她抱住了桑宁之,热浪裹挟着omega,桑宁之的前额渗出一层薄汗,黏着凌乱的发丝,她微微张嘴,眸间的水汽更甚,像极了年年向她讨要猫条的模样。
“裴颂,裴颂,颂颂。”
“哎。”
“裴颂,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不要走,裴颂,裴颂。我难受。裴颂你爱不爱我?”桑宁之的理智被燥热所掩盖,感性和理智正在天人交织。
感性告诉她,裴颂很爱她,很爱她。
理智告诉她,裴颂不爱她,一点都不爱她。
她的声音沙哑,生理性眼泪将她的睡衣打湿,真丝棉柔的睡衣将她那两团白皙的完美包裹。桑宁之一个翻身,将裴颂压在身上,她露出贝齿狠狠地咬在她的脖子上。
“我给你拿抑制剂”
“你是笨蛋吗?”她的话硬是被桑宁之的哭腔打断,她都要碎了,她一边咬着裴颂,一边掐着她,“裴颂,你眼睛小,你单眼皮,你小心眼。你有本事睡我,你怎么不敢再睡我一次?我难受死了,你磨磨唧唧干什么?”
裴颂沉默了一会儿,“桑宁之,你忘记了我们合同签约的事情,你要求我不能标记”
“裴颂,你心里只有一个鹿柠之。”桑宁之这一回理智完全被吞噬,她开始胡言乱语,她一边说一边哭,眼泪决堤,“一定在想鹿柠之,你多恨她,之前肯定有多爱她。我们名字差不多,你一定把我当做是她的替身。”
“没有,我心里眼里都是你。”裴颂亲昵地低头在她的脖子上亲了亲,她这一刻将手伸到自己的后颈处,想要扯掉抑制贴。顶级omega的发情期,受孕率高达96%。
怀孕,怀孕
她只要咬下去,在她的发晴期尝试每一种让omega快速怀孕的姿势,她一定能成功。
她有一种卑劣的私心。而这卑劣的念头在疯狂滋长。
用孩子绑住她。
困住桑宁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生个孩子。
这样鹿柠之就不会夺走桑宁之。她和她爷爷果然是一类人,爷爷当初为了困住奶奶,就让她奉子成婚,之后让她生孩子。
裴颂有时候挺讨厌自己的,幸亏这张脸长得不像爷爷。说来她的性子,倒是挺像她爷爷,迷信,霸道,自负,虚伪卑鄙。
“你后悔了怎么办?”她抱住她,亲吻着她的唇,延缓她的痛苦,“我想和宁之有一个孩子,我会把她宠成小公主。”
桑宁之听到裴颂说想跟她有个孩子,孩子,孩子,如果她有孩子,她一定不会让孩子生活在她之前的环境之中,桑爹的酗酒狂暴,动辄打骂,桑妈的无能帮凶。
“我没有,我不会找替身的。”裴颂扳过桑宁之的发烫的身子,她将牙齿轻轻咬在桑宁之的腺体上,她很轻但是,牙齿的尖锐让桑宁之瑟瑟发抖,她的手指擦了擦眼泪,极力克制着,“裴颂,你废话好多,净说那些没用的,快点啊~~你不会重一点吗?”
这声音委屈又勾人,alpha不能说没用。
裴颂发狠地咬住她的腺体,灵活的舌尖在她那处虚虚奄奄,像极了孩子找到了一个新玩具。桑宁之哭得更大声了,腺体流出的水更加润滑了,她断断续续地说:“我难受死了,你还挑逗我,你到底行不行?”
“我让你舒服一点,马上就好了。”
“你那么重干什么,轻点吗?坏死了。你真没用。”
裴颂忽然发现桑宁之也是一身娇气病,轻一点重一点都有意见。裴颂无奈地笑了笑,将她扳过身子,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深邃又迷人,她将她的眼泪全部吻掉,“桑宁之姐姐,那你来咬我好不好?我的腺体从来没被人咬过。”
“我是坏蛋,我是大坏蛋,那你来惩罚好不好?我视你如珍宝。”
桑宁之的眼泪犹如决堤,她把桑宁之视如珍宝,可她把鹿柠之视作草芥。裴颂的精致白皙的腺体送到她唇边,她哄着:“桑宁之姐姐,你要怜惜我一下喲。你要怎么咬都可以。”
比她更会勾引人,桑宁之望着月光的银辉洒落窗台,蒙上了一层旖旎的春光。夜色渐渐深了,桑宁之在裴颂身上折腾累了。
裴颂这才低头去量她的额头,有点热,她立即下床,来到客厅。
她脚下生风,惊得年年大喊一声,“喵!”
年年吓得跑到了书架旁,一溜烟地跳上第二层书架。她的尾巴将一本陈旧的书甩了下来。裴颂懒得去整理,她拿到电子温度计,再次来到房间里,她在她头上滴了滴。
39.3度
桑宁之缩在被窝里,发热期,高热,头疼,让她想到了许多事情。她,不,鹿柠之和裴颂不该是这样想看两厌,不该是正锋相对,不是一对纯恨,也不是纯爱。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裴颂在指责她。
——我恨你,我恨你鹿柠之。
“裴颂,我们不该这样的。你为什么恨我?”桑宁之迷迷糊糊地喊着,两人在高中的时候,自那次夏令营两人的关系还算和睦。
夏令营结束后,她和鹿泠之回到鹿家,慢慢渡过剩下的假期。鹿柠之开始数着暑假结束的日子,她也向鹿泠之打听裴颂的喜好。
她咬着笔,拿着一本日记本记录着。
裴颂喜欢吃芒果,裴颂喜欢游乐场,裴颂最喜欢干净的女孩子。这是高一的暑假,她吃了中药,脸上的青春痘也在慢慢消退,剪了法式刘海,衬得脸颊精致。
按照医生的健康食疗,她身体会在高三的时候全部调理好。
黑框眼镜框换成了金色无框。
她在慢慢地变漂亮,在慢慢地变化,发光,她希望裴颂能突然来拜访,哪怕是来找鹿泠之的。
鹿泠之有时候问:“姐,你很喜欢裴颂吗?”
鹿柠之沉默着,鹿泠之又问道:“姐,你是顶级omega,肯定要配一个顶级alpha。如果,裴颂不是顶级alpha,咱老妈肯定手撕姻缘。”
裴颂就是顶级alpha。
“不过,高中早恋没事的。我们家主打恋爱随便谈,结婚一定要顶级alpha。姐,你心动就去追。只要不被标记就好。”
而有一日,裴颂莫名其妙来家里做作业,说是来请教鹿泠之。裴颂班级前十的成绩,来找班级吊车尾鹿泠之。
她站在玄关处,还做作地喊了几句鹿泠之。等她出来的时候,她朝着她挥了挥手,一脸无辜地问:“泠之不在,我真是不巧。”
她当然也顺势邀请,“那我给泠之打给电话,你先来我房间等她。”
半小时前,鹿泠之跟着妈妈出去买裙子,新学期到了,鹿泠之又要跟江明月比美,要夺回第一校花omega的宝座。
鹿泠之发了一个朋友圈,临走前鹿泠之在她面前,表扬裴颂第一个来点赞。紧接着又阴阳了几句江明月,不来点赞的无耻行为。又给鹿柠之画饼,新学期一定要把江明月比下去。直至妈妈在楼下大喊一声,走了,鹿二。
裴颂的到来,她心里涌起一个想法,裴颂是来找她的。
因此,心照不宣的两个人。
鹿柠之招待了裴颂,邀请她来自己的房间写作业。然后又让佣人准备芒果冰镇半小时拿进来,
两人写了一个小时的作业,她发现裴颂是一道题都没写,她只是装模作样将试卷翻了一面,鹿柠之的余光时不时与她对上。
她耐着性子问她,“不会吗?”
裴颂单手托腮,另一只手转动手里的笔,“你歌词抄错了。不是我的‘颂’,是松鼠的松。为什么同一段歌词,你还抄了三遍,唯独就‘song’你抄错了三遍。”
“是吗?”鹿柠之假装才发现,“那我重新抄一遍。”
“我还以为柠之姐姐对我有那么一点不同。歌词什么时候都可以抄?”裴颂放下笔,将试卷推过去,“竞赛题一道都不会,麻烦姐姐帮我做一下。”
裴颂满脸可怜地说:“我不会。你帮我写好不好?不然,回到家里我要被骂的。”
鹿柠之不语,裴颂扯了扯她的袖子,“好不好?柠之姐姐的字很好看,为我破例一下好不好?鹿老师好不好?要不然,我让你闻一闻我的信息素。就当做上次在夏令营,我们抵消呗。”
鹿柠之低头,白皙娇嫩的后颈就在眼前,alpha的腺体透着一股香甜,穿梭在薄雾笼罩的热带雨林中,迎面夹杂着清爽的口感,清甜的汁水。刺激着omega喉头攒动,费着好大的力气。鹿柠之移开眸光,“幼稚。”
“你嫌弃归嫌弃了,可以帮我了吗?”裴颂伸手掰开她的手指,将她的笔放在她的掌心内。
正好佣人送来一盘冰镇进口芒果,和一碗中药。佣人说道:“大小姐,这是你调理身体的中药,你要尽快喝。”
鹿柠之最怕喝药,平时要做很多心理建设。鹿柠之假装没听见,佣人只好求助地看向裴颂,“裴小姐,这个药一定要让大小姐服下。”
“为什么?”
“大小姐,在乡下吃了不少苦。身体比较虚弱,夫人在帮大小姐调理。裴小姐帮忙劝劝,这芒果还是大小姐让我刚去买的。”
“出去。”鹿柠之打断了佣人的话。佣人临走前,她朝着裴颂眨眨眼,求助的信息写在脸上。
“柠之姐姐,我喂你喝药,你帮我写作业好不好?”裴颂拿着勺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黑色的汤药掀起一层涟漪,鹿柠之淡漠地说道:“看心情。”
裴颂唇边勾出一抹笑,眸光从自己的刘海,一寸一寸移到脸上,“柠之姐姐,你喝了中药后,你的骨相很漂亮。你的法式刘海黑长直好适合你,你以后一定能比鹿泠之更好看的。说不定下一届校花就是你。江明月,鹿泠之都比不上你这个后来者居上。”
鹿柠之的耳尖悄悄红了,被人那么夸,鹿柠之看向裴颂又飞快移开眸光,“裴同学,你是不是对很多人那么说?”
“没有。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真的柠之姐姐,你不要谦虚。泠之那么漂亮,鹿阿姨也是,你家里人基因那么好。”裴颂嘴上抹了蜜,好听的话奉承着鹿柠之,“如果非要诗句来形容,柠之姐姐就是用《洛神赋》中的,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我哪有那么好看?”鹿柠之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乱说。”
裴颂握住鹿柠之的手,让她的掌心落在自己的胸口之处。掌心处感受到裴颂那颗心脏又急又快,而鹿柠之的那颗心也随之与她的心脏同频。
因为心动才会狂跳。
原来在她的心里,自己是如此的完美。鹿柠之害羞地想要缩回手,裴颂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脸上,“真的,我的心只为姐姐一人跳动,青春悸动。我不骗人的。”
鹿柠之被她的情话,撩得面红耳赤。裴颂向来喜欢直来直往,“我想见你,我就过来咯”
“别说了。”鹿柠之情窦初开,被人这般说,她伸手就去捂住对方的嘴,裴颂顺势含住她的指尖,轻轻一咬,带着异样的心动,她一边含着,一边端起药。
鹿柠之抽离手指,她接过那碗药,中药混着清甜的柠檬香,也没平日那么苦涩。她喝了好几口终于喝完了。裴颂塞了一颗糖给她,“奖励你这个。”
鹿柠之腼腆地笑了笑,她算是答应帮裴颂写作业了。
裴颂一边吃,一边打量着她的房间。她的目光落在一个纸雕地球日历,一年撕完就可以得到一个立体的地球模型。
“我能撕吗?”
鹿柠之点点头,“你无聊就可以撕。”
或许是裴颂的话,骨相漂亮。这话是出自以颜控挑剔的裴颂之口,那她真的比之前很漂亮。她听着沙沙沙的撕纸声音,她挺直了脊背。她努力又缓慢地写着解答过程,思绪万千。
鹿柠之看向放在一旁的梳妆镜,原来我在她眼里那么好看。
若是外面突然下起了一场暴雨,又或者她磨蹭写到了下午六七点,她作为主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留裴颂吃一顿晚饭。鹿家和裴家是世交。
裴颂是年级前十,她是年级前三,都做不出来的题目,那就不会有人质疑她俩故意的。
她只是在试卷上帮忙写了裴颂的名字。
她刚想完,她的手机微信就收到妈妈的微信。
【母后大人:柠之,妈妈在外面遇见一个老同学,要一起吃饭。我和你妹妹就不回来吃饭。但是,会给你带小蛋糕回来。】
忽然刮起了一阵狂风,响起了闷闷的雷声,瓢泼大雨瞬间而至。她抬头看向窗外,老天听到了,真是一场及时雨,她的愿望达成了一半。
裴颂撕掉了半个月的日历,“学霸果然期待开学的日子。还画了一个爱心。”
不,我只是期待和你见面的日子。
裴颂在一旁撕了几张日历,她拿起其中一张,推到她的跟前,“哟!鹿大小姐,你居然也在撕日历。”
那张写着12月25日,期待游乐场开业。鹿柠之捏住手中的笔,耳尖更红了,“如果裴同学感兴趣的话,我倒时给你留两张票。”
“大小姐之前还说清园,专车接送。果然是说着哄哄我的。”裴颂故意提起鹿柠之之前的承诺,还一副她受委屈,鹿柠之欺负她。
鹿柠之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瞪她一眼,反驳着:“我又不是你心里的蛔虫。”
裴颂挑眉心想,这大小姐比上次见面,稍微强势了一点。裴颂没有表现出太强的意愿,“到时再说呗,反正大小姐邀人的态度,也是无所谓。”
30
第30章 高中线5(鹿柠之视角)
◎裴颂收,鹿柠之的情书,她收到了◎
开学的日子终于来了,课间操的时候,裴颂基本都会逃课间操。她的后座就是学生会纪律部部长顾似悦,顾似悦基本日日当看不见这种情况。
课间操下课的时候,小卖部就会聚集一群人。她买完芒果酸奶,牛角包都会很巧合地路过五班教室。裴颂就在五班教室,她停留在五班的时候。
五班同学就会喊,“鹿二你姐来找你了。裴颂,江校花过来看你了。”
她和江明月每次都会尴尬地笑了笑。
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她和江明月大约是同一个想法,你们喊错了。鹿柠之是来找裴颂的,江明月来看鹿泠之的。
鹿泠之每次从鹿柠之手里接过吃的,看着江明月空空如也的手,她就会扬起下巴,遮住江明月看里面的视线。
她大大地哼一声。
校花榜上的第一第二争夺,更能引人注意。而鹿柠之理所应当地把零食交给裴颂,偶尔地聊上一两句,她买的零食一大半是鹿泠之爱吃的。
小部分是裴颂爱吃的,这种小心思大家都明白。
就是让裴颂多照顾照顾鹿泠之,顺便帮她补补课什么的。她将她的心意藏在零食里,别人看不懂,她不信裴颂看不懂。
下课的时候,她匆匆从她的班级路过。她不在埋头读书,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喜欢走出教室。
其实挺有道理。
她拿着水壶从五班窗前走过,有时莫名以对角线的角度,恰好碰上裴颂看似无意的对视。
裴颂坐在教室里,不是拿着一面镜子在自我欣赏的路上,就是正在拿镜子的路上。可自己偶尔也会入镜,在镜子中看到她的笑容。
她们的感情从未是单行线,而是双箭头。鹿柠之是那么认为的,每周五回家,她会漫不经心地收拾书包。
裴颂每周五都会倒垃圾,她都会凑巧地遇到了一起,两人结伴走出校门。至于妹妹鹿泠之,放学铃声一响,真是比谁都早离开教室,比谁都晚离开学校。
如今想想,大概是找江明月。
直至一次,裴颂拦住她的去路,拿着一封情书问她。都说给裴颂写情书,都是有去无回的。鹿柠之看了看地面,“什么事?”
“就说这一封是不是你写的?”
鹿柠之一半忐忑,一半高兴。
忐忑,她是想给裴颂写,但是裴颂基本都不回。
高兴,她明明记得帮人写情书试水的时候,她记得对方是重新抄了一遍。
裴颂怎么还能发现?
裴颂拿着信封上的‘裴颂收’,还是鹿柠之的笔记。懂了,信纸换了,就是信封没换。
“鹿大小姐的字很好看,就是不干人事。”裴颂抓着书包就走了,鹿柠之追上去,拦住她的去路,“那我给你写了,是不是也是有去无回?”
裴颂盯着她的脸,拿走她的黑框眼镜,将她的素颜看了一遍,又将黑框眼镜还给她,她挺不喜欢看她戴黑框,就像是死气沉沉的老学究,什么秃头的教导主任,地中海的油腻老师。她明明做了飞秒,还装一副近视的鬼样子。
她又转念一想,也就她看过鹿柠之素颜。
黑框焊死她得了。
“是啊,我告诉你,知道我为什么周五倒垃圾,我就是把你们的情书全部都撕了。以后别莫名其妙干这种事情。帮忙写情书的人,给了多少钱分我一半。”
鹿柠之忽然笑了。
这封信没被撕的原因,是不是信封上的字。
裴颂的小心思被鹿柠之看穿了,气得她抓住她的手,将她带到她的教室。裴颂拿出她所有的书本,递了一支笔过去,“每本书上都写我的名字。”
裴颂的书本上都写了裴字,孤独又寂寞,像是刻意留着空白等她补全。
鹿柠之接过笔,用消除橡皮将裴字擦掉,她轻微的有点强迫症,她整整齐齐地写上了裴颂两个字,顺势又画了一个笑脸,她想裴颂每天高兴,开开心心,在她的本子上,她敏锐地感觉到裴颂很孤独,想要有人陪她。
裴颂却不高兴,“我要一模一样的。”
“嗯?”
裴颂指了指那一页信封,除了裴颂收,还有一串爱心。只是这爱心,鹿柠之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这爱心是隐喻的暗示,裴颂喜欢自己吗?
“这样不好吧。裴同学。”鹿柠之转动着手里的笔,玩味地看她。她微微偏头,正好撞入裴颂那双漆黑的眼里,像是盛满整个春天的湖水,波光粼粼地晃过来,一道电流在她的心里激荡,心间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扩散。
“有什么不好的,你暗恋我?”裴颂傲娇地拿出她的镜子,欣赏着她的容颜,“暗恋我的人多了去了,你不写就说明柠之姐姐你也暗恋我,你写了你就是堂堂当当。”
“无赖。”鹿柠之正准备合上书本,裴颂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托着下巴,“好不好嘛,柠之姐姐。你的字,你画的爱心都很漂亮。”
手腕上挠着,摩挲着,鹿柠之害羞地避开视线,轻轻地抽回手,笔尖颤抖地在书本上勾勒着一串串爱心,将自己的一颗心献出。顶级AO,她们的相遇会不会一直延续,从校园到社会,从校服到婚纱
她怎么有这种想法?
“柠之姐姐,我收了那么多年的情书,只有今天最开心。还有”裴颂没有说话,教室内的灯光将桑宁之一侧的乌黑头发,照得闪闪发光,柔软无比,她的声音很软像是在诉说她的秘密,“裴颂收,她收到了。”
裴颂心里残缺的东西,在鹿柠之写下的那一瞬,她补齐了。她寻寻觅觅,孤孤独独,她真的想弯腰亲吻鹿柠之,然后将鹿柠之抱起来,原地转圈,最后将鹿柠之藏起来。
这种行为大概是精神病才做的。
“嗯?”鹿柠之以为她听错了。
裴颂停顿了一会儿,温润似水的声音,如靡靡霏音,“下周要运动会,你能不能去报个名,你来做1000m的检录员,你是组织部部长。”
为什么鹿柠之会当这个组织部部长?
很简单,鹿家有意识在培养鹿柠之的独当一面。继而在高二下学期做学生会会长。学业什么的,鹿家不在乎。鹿柠之要学会管理人员,人际关系。
鹿二当时在学生会捞了一个外联宣传部部长,江明月是外联宣传部的二把手。
身为校花榜的榜一榜二两位大神,该出力的时候就该出力。
鹿家的心思很明显,江明月家是搞酒店经营的,少不了外联宣传这一块。让江明月带带鹿泠之,差不多就是陪公主念书。
鹿二后期长成了几头骗的性子那是后话。
鹿家的定位很明显,学校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会,让长女鹿柠之日后接管鹿氏集团,次女鹿泠之在集团接管公关部,人事部。至于没让她去管财务,天天薅集团羊毛。
云澜高中是一所私立高中,能跻身其中就是非富即贵。
学生会就是一帮权贵富豪二代组成,配置一名会长,两名副会长。下面几个部门也是,一个部长,三个副部长,一群干事。
这些部长一大半都是权贵家的孩子,当然竞选也是按成绩来的,必须是前百,有一个稍微正常点的脑子,而不是保胎下来的。云澜高中的学生会,相当于是另一种人脉关系网。
鹿柠之没有答应,外头起风了,吹落了树枝上的花瓣,又卷起了一抔花瓣。
“让我想想。”鹿柠之垂下眼眸,找了一个借口:“这种事情会长会安排的。”
“我给你吃糖好吗?”裴颂摸出一颗糖,打开包装,黄橙橙的颜色,让鹿柠之想到了裴颂的信息素,柠檬信息素。
那颗糖在鹿柠之嘴里融化成最黏腻的甜味,“好。”
很快来到了运动会,经过校方的长篇大论。最后,校董会宣布运动会开始的那一刻,全场沸腾起来。
鹿柠之来到了1000米的检录处,她点着一个又一个名字,她身边簇拥着不少组织部的干事,副部长。鹿柠之直至点到裴颂,没看到她的人。
鹿柠之拿出腕表看了看时间,她便将任务丢给组织部的干事,副部长。
她便亲自去找裴颂。
裴颂站在天台上,拿着用回形针准备好的号码牌。鹿柠之走上了天台,裴颂背靠在栏杆上,将手里的号码牌交给鹿柠之,示意让鹿柠之给自己别上。
鹿柠之今天格外好看,特意带了美瞳,唇上还涂了唇膏泛着蜜糖色,浅褐色的瞳孔让那张清冷的眸子泛起妖艳的光,
裴颂舔了舔唇,原来浅褐色的瞳孔是这般好看,她的眸子也是浅褐色,滋润的唇瓣,她的荷尔蒙在她体内跳动,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后颈无声地沸腾。
裴颂低垂着眸子看她,掌心藏着一颗糖。在鹿柠之帮她带好后,她替鹿柠之将糖剥开,贴心地喂过去。酸酸甜甜的柠檬味,接下来裴颂挑起她的下巴,在她的猝不及防之下,将唇贴了上去。
温热的唇伸出舌头推着柠檬味的糖果,像是alpha的信息素,酸酸甜甜,给炎热的天气带来一片清爽的感觉,鹿柠之下意识推着唇里的糖果。
两人在推搡着糖果,可裴颂顺势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两人吻得忘我又沉醉,属于alpha的信息素攻城略地,慌乱之中让裴颂紧扣她的腰肢,绵延的吻吻到一丝湿润,裴颂意犹未尽地轻啄她的长睫,吐息间勾起无限遐思,“姐姐的眼睛真漂亮。”
Omega发觉自己的初吻被夺,她退后一步捂住唇,眼眶湿润,她冷冷地看着罪魁祸首,她的手举在半空之中,恨不得扇她一耳光。
要知道裴颂在没有表白的情况下就强吻她,把她当做什么了?鹿柠之的双眸涌起水雾,她很想哭,她很委屈,她踩了一脚裴颂,她骂道:“裴颂,你耍流氓。”
“我在教你吻技。”
“能把耍无赖说得那么清新脱俗,你肯定不是第一次。”鹿柠之一边走,一边拿出湿巾开始擦唇,要把属于alpha的信息素擦掉。她的唇被自己擦得红红的,越擦越肿。
“这也是我的初吻。”裴颂拦住鹿柠之的去路。她得寸进尺道:“姐姐,我等会赢了。你能不能给我表白?”
这是人话吗?
你强吻我,还要让我表白。我很廉价吗?
“你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鹿柠之果断拒绝,她转身就要走。她没看到地面,她踩到一个网球。裴颂眼疾手快从身后抱住她。
吻实在太美妙了,她又蜻蜓点水般在鹿柠之脸上吻了一下。
“你。”
鹿柠之的粉拳砸在裴颂的肩头,“你欺负我,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你哪哪都吸引我?我好喜欢姐姐,我想天天抱着姐姐。你右手摸我口袋。”鹿柠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唇膏,裴颂说道:“送给你。上面还刻着你的名字缩写,你能喜欢我吗?”
“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鹿柠之羞红着脸,反唇相讥。裴颂抱着鹿柠之,“对,你就是要喜欢我。我不允许别人比我重要。”
“哪有你这样的?”
裴颂忽然松开鹿柠之,将她公主抱抱起来,吓得鹿柠之的手环在她的脖子里,目光相撞。alpha炽烈又霸道的爱恋,熊熊燃烧着青春,“你就是喜欢我,当然有些omega就是喜欢嘴硬,口是心非。你说一句喜欢我,我就放你下来。”
omega也有自己的骄傲,她不语。而她们身后的钟楼响起了整点报时。离裴颂比赛还有五分钟了,可裴颂抱着她在原地走,“我就这样把你抱出去,我让我俩成为今天焦点。”
鹿柠之脸皮很薄,她涨红了脸,偏开脸:“我喜欢你。”
裴颂满意地点点头,“那亲我一口,等我赢了第一名,你听我表白,做我女朋友好吗?”
鹿柠之被迫亲了她一下。
“姐姐,我和你是顶级的AO。我拿了第一,也有你一半的功劳。因为我脸上有真爱之吻。”
1000m结束后,裴颂得了第一,金牌分到她手里的时候,自己陪着她在教学楼的路上慢慢行走,来缓解她的疲倦。可后来,有人跑过来说,鹿泠之跟学生会副会长吵起来了。
鹿柠之便匆匆赶过去,她嘱咐裴颂就在这里待着。
等她回来,再来听她的告白。
其实,副会长找江明月表白。
江明月拒绝,副会长动手动脚。鹿泠之直接拿起手里的东西砸人。
最后的结果,惩罚就是让吵架的双方都回家,不许参加秋假的学校旅程。这个就是奖励在运动会获得第一,还有学生会正副干部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裴颂对于鹿柠之高中的喜欢就是炽热霸道的龙卷风,她对于桑宁之的喜欢就是一种万物滋润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