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佣人修剪草坪,“嗡嗡”的噪音混着被割断的青草散发的草腥味,这本该是清新宜人却挑起她的敏//感//的神经,刚刚压下去的恶心感,变本加厉地翻涌上来。
这一刻她有点眷恋曾经的柠檬信息素。
惊鸿一瞥的想法很快淹没在她的恶心之下,鹿柠之捂住嘴,踉跄地冲到了卫生间。鹿夫人吩咐着,“快把窗户关上,去订购一批空气净化器。”
鹿夫人跟进去,心疼得眼圈红了一圈。等鹿柠之脚步虚浮地出来,鹿夫人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说道:“柠之,明天潋昊回来了。我向他问问,总院有什么好的妇产科医生。”
鹿潋昊,她是妈咪的亲弟弟。她要喊一声小叔。
听到小叔回来了,鹿柠之蹙眉,她对她这个小叔印象很单薄,甚至是疏离,大约是鹿潋昊长期在京城工作,极少回云城,两人见面几乎是一年一次。
鹿夫人一边帮她顺背,一边帮她科普,“潋昊这些年一直在京城工作,这一回是调到市医院,听说是委以重任。”
鹿柠之和裴颂不一样。
裴颂喜欢去熟人那边看病,但鹿柠之恰恰相反,她不喜欢熟人看病。
她灵机一动,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虚弱地说着:“妈妈,我这孕吐那么严重。我想去凌云寺住一段时间,给我的孩子祈福。小叔这些年都没孩子,见着我难免会想起之前跟家里的不愉快。不如等过两天我状态好些。”
鹿潋昊去京城工作。
就是被家里的催婚催生搞得很烦躁。
“好,妈妈去安排一下。”
凌云寺
裴颂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面对里面一尊尊庄严的神佛,她虔诚地祈求着,“一愿柠之平安无事,二愿我的孩子平安健康,三愿柠之能原谅我。”
裴颂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看着人来人往的香客,白烟袅袅的铜炉。目光扫过铜炉前的人头,一抹浅色进入视线,她眨了眨眼,香客越来越多,将那抹色彩掩盖。
她刚想踏出一步,想要去寻找柠之。可转念一想,今天不是鹿潋滟回来吗?柠之应该就是在家里,怎么会来?难道是她第三个贵人。
她已经决定不去寻找第三位贵人,那还是避着点。
她信步朝着凌云主持的禅房走去,走过幽静的石子路,恍惚间回到了多年前,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没有变化,变化的只有她的心境,年龄。刚走到禅房前的拱门,小沙弥便走过来,双手合十道:“裴小姐,我们住持不在。”
裴颂问道:“请问住持去了哪里?”
小沙弥声音平和说道:“住持让我留一句话给裴小姐,求神拜佛求的是心安,你的心不静不安。你见我师父,见与不见,并无区别。”
裴颂听完也没什么感悟,她需要的心静心安,只有鹿柠之能给。可她的出现,只会给鹿柠之带来烦恼。这仿佛是一道无解的题目。因此,她的心静不了,也安不了。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小师傅,我打算在这里住几日,劳烦你安排一下。”裴颂压下心中的情绪,或许佛门之地,让她有新的领悟。
安排好食宿问题,裴颂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她独自来到许愿树下,巨大的古树盘根错节,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绸带,承载着无数人的心愿。
古树旁有一个自动售卖机。
这里有两种红绸带,一种就是现成的。上面早就帮你印好,许愿带姓名,后面再是一句祝福语。比如父母平安,逢考必过,财源滚滚,身体健康等等。
还有一种就是单纯一条红绸带,上面没有标语。
需要你自己写。
如果你有一手得体的毛笔字,那就更完美了。凌云寺原本这里设了一个写毛笔字的摊位,只是今天没人。裴颂打开手机,在贩卖红绸带的地方,选择了空白红绸带。
她会写毛笔字,从小就练了一手簪花小楷。
她坐到一旁的位置上,她凝神提笔写着:【愿鹿柠之一生健康平安。愿她的孩子一生无病无灾,福泽绵延。】
她做完这一切,有一个女香客凑过来。她刚才看到裴颂的毛笔字,行云流水,“裴颂姐,你的字迹真好看。你能帮我写一份。”
听到有人喊她裴颂姐,裴颂视线随意一抬,整个人便定住了。不远处,一道曼妙的身影正独自走来。她穿着素雅的裙子,不是鹿柠之又是谁?
她没有理喊她裴颂姐的女香客,她微微垂头,心事重重,她看到鹿柠之正朝着许愿树方向而来。
女香客又喊了一声,“我是温如初。”
听到了温如初。
裴颂这才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想起来了,这是裴颜的女朋友。她也不知道两人属于什么状态,她再次看向远处的鹿柠之,她瞬间有了主意,她说道:“温小姐,我可以帮你写。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温如初倒是不介意裴颂不记得她,两人也就一面之缘。
“就是你帮我把这跟红绸扔到许愿树上拜托了。”这里出口和入口是同一个,她知道她走过去,必定会遇见鹿柠之。
她能来凌云寺,肯定是不想在鹿家的宴会上碰到自己,自己碰上她又要惹她不愉快,那么两人就不要见面。
温如初点点头,裴颂帮她把红绸写完。她看着温如初将红绸带便挂在树上。她站在远处一只手握拳,另一只手包裹着拳头,她心里默念,愿诸天神佛让我梦想成真。
她还念了一遍,鹿柠之的身份证号码。
不得要实名认证。
等她睁开眼想要离开的时候,就看到鹿柠之走到了贩卖机附近。裴颂立即蹲下身,看了看周围的遮蔽物,只有那个贩卖机。她不敢扰了鹿柠之的清净,她只好躲到了贩卖机后面。
只想等着鹿柠之走了,她再走
鹿柠之除了不想见姑姑,也不想见裴颂。两家都达成合作了,如果她家不给裴家发一张请帖意思意思,那又要惹出多少是非。裴颂一定会来参加,两人遇见了,多说她觉得厌烦。
她早就听说这凌云寺许愿很灵,她便来此处散心。
据说凌云寺后山风景秀丽,是一个网红打卡处,还有一个许愿树。据说许愿很灵验。她走到许愿树下,驻足仰望着,微风吹拂,枝头飘过万千红绸如同燃烧的火焰,也如无数祈愿在风中摇曳。正好一个女香客(温如初),正在扔手里的红绸带。
她走到了自动贩卖机那边,买了一张空白红绸带,她想自己写一个独一无二的祝福语。她的毛笔字是后期练,练的也是簪花小楷,不能说很好看,至少中规中矩。
她思索片刻,才在红绸上写着:【愿我所有在乎的人,年年岁岁有今朝,朝朝暮暮有欢喜。】
等到鹿柠之走到那许愿树下,而那温如初正好将红绸带抛向高处,正好卡在一处显眼的枝杈上。温如初双手握拳,对她自己说了一声,“耶!我好厉害。”
可下一秒,枝杈断裂,那条红绸带落下,正好落在了鹿柠之的脚边。而鹿柠之弯腰捡起,裴颂屏住了呼吸,她看到鹿柠之的眸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钟,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直至温如初走到她面前,“抱歉,这是我的。谢谢你。”
鹿柠之将东西直接还给温如初,连问都没问一句,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可裴颂的心,在那几秒钟的凝视中,经历了过山车,从云端坠落泥地。
柠之看到了,柠之不在乎吧。
鹿柠之收回目光,好似只是一个小插曲。她望着这一片红艳艳,压根就没有空闲的位置,她便走到了另一端,找到了一个位置,她要踮起脚尖挂上,可这个动作对她而言有些吃力。
裴颂的指尖掐进掌心,她多想冲过去帮她挂上去,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她有点显怀了,可她不能,她就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她心如刀绞。
就在鹿柠之努力的时候,温如初又出现了,“小姐姐,我帮帮你。”
鹿柠之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不客气,举手之劳。”温如初说着。
鹿柠之对着许愿树,双手合十,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下,像是在默念自己的心愿。祈祷完之后,她并未有过多停留,转身便离开。她的背影消失在香火缭绕和人声鼎沸之中,一步步走出裴颂的视线,也踩在裴颂的心间。
鹿柠之知道,裴颂也在。
估计躲在附近,她看到了红绸上的字。
愿鹿柠之一生健康平安。
愿她的孩子一生无病无灾,福泽绵延。
裴颂,那我也祝愿你这一生百病尽消,长命百岁。
46
第46章
◎什么?!柠之不见了。◎
裴颂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凌云寺分为四个休息区,为了杜绝某些事情发生。裴颂喝了一口寺庙的清茶,她躺在床上,听着悠扬的钟声,闭上了眼睛。
佛门之地,裴颂在梦中看到一个小朋友,扎着俩个小揪揪,粉雕玉琢,穿着公主裙。裴颂看向那面容,除了眼睛像自己,其他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迷你版鹿柠之、
裴颂确定这应该是她和柠之的孩子。
她刚许愿让孩子无病无灾,她就梦到了。
她走过去,轻轻抱起小朋友。孩子像柠之,真好。柠之看着孩子,看着那双酷似她的眼,会不会对她少点敌意。对她而言,孩子像柠之是她心底最深切的期望。
“这是谁家的小宝贝?”裴颂想要逗弄逗弄小朋友,小朋友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奶声奶气地说:“我当然是妈妈的小宝贝,我叫呜呜。”
“喊我一声妈咪。”
“哼!”呜呜把头一撇,傲娇又拽的小模样,简直和鹿柠之生气时如出一辙,“我才不要,我听说你不要我了。”
裴颂想到是自己之前在网上回应的,鹿柠之的孩子不是我的。大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柠之一直不原谅她,终究化作了呜呜的质问。
“我没有不要你,那是个误会。”
呜呜抱着胸,碎碎念着:“误会有用的话,那警察蜀黍是干什么的?你说这是一个误会,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你要什么样的诚意,我的小宝贝。妈咪当时太蠢了,不该那么说。”裴颂将呜呜放在自己的腿上,眼里都是宠溺,低头正要亲一亲她的脸,“我都跟你道歉了,妈咪最爱你了,让我亲你一口。”
呜呜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极了蝴蝶翅膀,她伸出小手抵住裴颂凑近的唇,她满脸嫌弃,“不给亲,哪有那么简单?脏死了。”
裴颂被那嫌弃的小眼神逗乐了,哄着她:“哦,那小宝贝你要妈咪怎么做?”
呜呜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你写1314遍,你错了。还要一边写一边念。然后,最最最重要的是把我妈妈哄回来。给她写1314遍,你爱她。”
“1314遍,那么多,我这手就要断了。520遍好不好?”裴颂想要捏一捏呜呜的脸,结果呜呜一口咬住她的手指,力道不重,更像是小奶猫的磨牙,那睥睨的眼神,像极了鹿柠之前几日在董事会舌战群A的模样,“你当年让妈妈写1314遍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妈妈会不会手疼?妈妈怎么就看上你了。”
裴颂:
“哼!我鹿呜呜都让你抱了,你还要得寸进尺,快点去写我错了。”她的小手在虚空一指,立即出现了纸和笔,“快点写,磨蹭什么?写完喊完,我就让你亲一下。不然,我就走了。反正你也不要我。不要我和妈妈。”
这些话好熟悉,这不是当初她让鹿柠之写1314遍我错了,写完她就表白。她的孩子居然给她来了一遍,这性子真的跟她一模一样。
“写,我写。”听着这骄纵又可爱的命令,让裴颂在梦里忍不住莞尔。她是生怕呜呜真的一走了之,她还要哄她,哄着日日夜夜来她的梦中。
她求不了柠之,那就让孩子来陪陪她。
裴颂拿着笔写下了我错了,她一边写一边念,她在心里默默地加上柠之,对不起,我爱你。大概写了100多遍,那气势汹汹的小监工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腕,裴颂低头看她,呜呜嘴巴耷着,“妈妈,她的孕吐真的很严重。”
听到孕吐严重,裴颂的心一下子揪住了,她说道:“呜呜,你能不能少折腾你妈妈?让你妈妈过得舒服点。你可以来折腾我。”
“真的吗?”
突然,呜呜开始大口喘气,“妈咪救我。妈妈有危险。”
“咚——嗡——”
裴颂睁开眼,她从梦境里拽回现实。她又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再次入睡。可她却没有一点睡意,她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已经是下午4:00。
她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她刚起身,却一阵浑身无力。过了好一会儿,症状才消失,她去洗了一把脸。她准备地差不多了,她打算去斋堂吃点晚饭,可她又怕碰到鹿柠之,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给客房服务打个电话,让他们送过来。
可客房服务那边刚接通,她就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争吵声。
“我们大小姐不见了。”
“监控看一下。”
“我家小姐姓鹿,是你们住持让一个沙弥带我们小姐见的。”
“我们住持云游去了,压根就不在。”
什么?!柠之不见了
鹿柠之回到自己的禅房,赵总助站在房间里。这一回,她来凌云寺休假。她一共带了两个人,分别是赵总助和一个保镖。
让赵总助随行,是不想麻烦沈长歌。
说是休假,她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办公。
赵总助递了一个ipad过来,她说道:“市政府想要租用集团名下的国际会展中心,举办一场首届人形机器人的展览会。”
机器人展览会?
她倒是注意到了今年春晚的机器人,使得机器人的概念股在股市一飞冲天。
鹿柠之点点头,“你去和政府部门对一下名单,之后找二小姐出面和政府部门商量,让江氏集团变成官方指定酒店,将参赛人员安排在江氏酒店。”鹿二要和江医生谈恋爱,谈到了差不多谈婚论嫁的时候,那么两家深入合作,也不是不可能。
让鹿二去谈政府合作,她想来是向钱看齐,也许大概会谈一个比较好的价格。
她指尖在平板处轻点,又补充一句:“江氏集团的酒店在云城有四成份额,让他们在旅游,酒店平台给一个折扣。就是江氏集团住两晚,送航天馆,科技馆,游乐场的门票,三选一,附赠在这三处购买的东西打九折销售。”
“另外。”鹿柠之思路清晰,“让二小姐去报名这个人形机器人大赛,让她的咖啡店入驻,去找裴氏集团要两个机器人。一个负责送餐,一个负责制作咖啡。”
如今的大环境,扩张基本会赔。这就是鹿二搞了半天就开了两家分店,她将第三家分店开在裴氏的原因。而这一次机器人的比赛就是一个好机会,可以吸引很多流量,进一步推广她的咖啡店。从云城网红咖啡店,过渡到全国都要认识的网红店。
当然其他资本,大概不会那么无耻地跟鹿二抢卖咖啡的生意。如果你家是机器人公司,名额就一个,你会舍得过来卖咖啡。就算你不是机器人公司,你租机器人,以及你买机器人的钱。
摊位的话,按照以往算,1.2w-1.5w/9平方。你如果要租用机器人,裴氏集团,时盛集团的机器人,日租金6q-1.5w之间,但是国际展览的时候,这价格只会翻倍,你外加设备的损耗,搬运,你的宣传费等等。三天之内,你的成本只会超过10w。
你客单价30元,成本价10元,你三天之内起码售卖5000杯。没错,国际展览的客流量三天之内预计破10w-20w。如果不怕亏钱的人,大有人在。二十多家的餐饮服务来平分。
但是鹿二的成本就很低,又有品牌优势所在,还有政府,鹿氏,裴氏,江氏宣传的时候,一定会把她的咖啡店带上的。鹿二顶多出个搬运费,设备费,物料费。
赵总助心里叹服,大小姐果然雷厉风行,这是要资源整合。
将鹿氏,裴氏,江氏三大集团深度合作。跟着大小姐混果然是前途无量。不能跟二小姐一起混,二小姐简直就是行走的雍和宫。属于愿望达成,但是不顾人死活。
两次跟小裴总做生意,让小裴总见到大小姐。人是让小裴总见到了,结果小裴总次次被大小姐嫌弃。
顾副院长跟二小姐做生意,确实吴副院长没有坐上院长的位置,可顾副院长也没坐上。
赵总助出去了,保镖还在旁边站着。鹿柠之拿着一本佛经,一边翻一边看。忽然,她听到门再次被敲响。她喊了一声进,结果一个沙弥进来了。沙弥送来一壶茶,“两位施主,这是我们凌云寺的特产清茶,你们可以品尝一二。”
这是借机营销。
司空见惯的事情,寺庙不单靠国家政府补救,也要靠自己生财。
鹿柠之闻了闻还行,但她喝惯了家里的茶,一般的茶叶她都入不了眼。鹿柠之对身边的人比较宽厚,“你试试看,如果喜欢的话,就买两盒。到时候我来报销。报销金额跟以往一样。”
“谢谢大小姐。”
“等我回家后,放你两天假。”
鹿柠之对身边的人好,很有理由。回顾先人的历史,比如历史上的高欢(就兰陵王的爹)死在了自己厨子手里。成语羊斟惭羹,就是主角没把羊汤分给自己的车夫被卖了。
凌云寺安排的沙弥都是beta。
小沙弥说道:“鹿小姐,我们的住持要见你。请您移步随我来。”
鹿柠之和保镖跟着小沙弥,两人越走越远,香客的踪迹愈发稀少。保镖高大的身形晃了一下,他低声对鹿柠之说道:“大小姐,我恐怕有诈,还有我感觉喝完茶后有点晕。”
有人要对她图谋不轨,是谁?
鹿柠之警铃大作,但她面上纹丝未动,甚至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她停下脚步,“小师傅,抱歉,我送给住持的东西忘在房间里,我要去取一下。劳烦稍等,我去去就回。”
“鹿,柠,之!你还记得我吗?”前方的小沙弥猛然转身,用手抹掉了脸上厚厚的装扮,露出一张狰狞的刀疤脸,那双让她难以忘记的双眼,充斥着恶意与腐烂,他不该待在监狱里老死一生,怎么就出来了,还提前出来了。
是他。
居然是他的养父,桑先生。
保镖立即上前,将鹿柠之护在身后,他准备阻止桑父。可保镖忽然感觉全身酸软,但他爆发最后的力量冲向桑父。
结果,桑父一个侧身轻易避开攻击,反手一记沉重的肘击砸在保镖的肋骨上。如果说在监狱里带着的唯一好处,让他强身健体,他的力量更甚从前。
保镖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窒息,但凭着强大的信念,在倒地的那一瞬间,死死抱住了桑父的腿,嘶声喊道:“大小姐,你快跑。”
桑父狠厉地一脚踹在保镖的肚子上,保镖闷哼一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箍住桑父。令他一时难以脱困,鹿柠之没有丝毫犹豫,她转身快跑,身后传来桑父气急败坏的怒吼,桑父很快挣脱钳制,愤怒的他,用力踩在保镖的腿部。
几分钟后,桑父便追到了鹿柠之身后,眼前就要抓到了鹿柠之。鹿柠之猛地矮身,抓起地上一把泥沙洒向桑父,桑父立即躲开。
跑是跑不过他,那么直接将他撞到他身后的石头上,把他撞晕。
然而,一股浓烈到让人呕吐的伏特加信息素,如同黏腻的蛛网,霸道,浑浊带着压迫和侵犯,瞬间缠住鹿柠之的四肢,让她呼吸变得困难。
“额咳咳。”鹿柠之被这种信息素给呛到了,还让她忍不住作呕起来。她惊恐地等着步步紧逼的桑父,声音因恶心而颤抖,她问道:“你你出狱了?”
上次见面,就是高中那一次,他向自己勒索的事情,自己误打误撞遇见了裴颂。结果,裴颂赶走了桑父。在之后,鹿家为了给她出气,将这让她吃尽苦头的“养父”送进监狱,将他送进局子里。不是判了二十年,怎么七八年就被放出来了。
“好女儿。”桑父目光黏腻而贪婪,在她脸上寸寸刮过,“爸爸真是想死你了。”
“啧啧,七八年没见你。越长越勾人,早知道”他的喉结微动,他舔了舔嘴唇,视线滑过她微隆的小腹,恶意更甚,“我就该在你有初潮的时候,就占有你。我的好女儿。只不过,那时候的又胖又丑,我看了简直倒胃口!”
“住口!我又不是你的女儿。”鹿柠之奋力挣扎。
“不是我女儿?”桑父狞笑,“怎么不是我的女儿?是你的妈妈不要你,哦,是你妈妈亲手把你交给我的。你居然怀孕了,听说是小裴总的。哦,让我想想就是你高中的时候,那个保护你的alpha,她前几天还在网上回应,你的孩子不是她的。”
既然提到了裴颂。
鹿柠之冷冷地说道:“裴颂就在这里,我们约好要见面。”
“哦,小裴总,我好怕怕!”桑父露出一副害怕,低低笑着,像极了恶魔,“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俩之间压根就没和好,你在扔红绸缎的时候,她就躲在一旁看着。当然,我也怕出意外,所以我把她药倒了。”
桑父嘴里恶语连连,“啧啧,人家还是嫌弃你。小裴总是高门大户,怎么看得上你这种从泥地爬出来的凤凰?她们这种人估计将你查个遍,她们会不会想你在拐卖期间,是否被人艹过了,你是不是第一次?你是不是被我搞过的破鞋。”
桑父脸上一道明显的伤疤,随着他的脸部激动而扭曲,伏特加的信息素猛地加重,让鹿柠之差点就跪到在地上,“有件事情,你不知道吧。你怎么成了我的女儿?是你的妈妈不要你,哦,是你妈妈亲手把你交给我的。”
“我才不信你的胡言乱语,我妈妈不会那么干的。”鹿柠之反抗着,“你休想三言两语,就挑拨我和我妈妈的关系。”
“你不信,那你怎么不想想,我是怎么从市医院带走你的?”桑父蹲下身子,凑近她,桑父嗅着她身上的玫瑰花信息素,那种令alpha再次激动的信息素。
顶级omega的信息素,只要怀孕了,就会异常活跃。异常令人兴奋,桑父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一字一句如毒蛇吐信地说:“能在鹿家严密监控下,将你带走的。”
市医院!
她就是在市医院出生的。她不会相信,她妈妈会把她送给这种人,一定有什么误会?她忽然想到了前不久,市医院发生的婴儿丢失案。
“你跟市医院某个领导有勾结,对吧!如果不是的话,你怎么能把我偷走?我的保镖怎么会那么轻易被药放倒?”
“是啊,你是顶级omega,我倒是没玩过。如果你把我伺候好”
“嘭!”
【作者有话说】
后面也有裴颂的高光时刻。还有这里的展会摊位价格什么的,我都是搜网上的。这里上演这种俗套的剧情,一定要被你们吐槽。哈哈哈,医院的线终于烧到了鹿家。
47
第47章
◎鹿柠之,你的仇人便是我的仇人,你若是要下地狱,我陪你一起◎
“嘭!”
就一声金属的撞击声,裴颂将桑父直接打晕。她一把抱住惊魂未定的鹿柠之,她一边拍着鹿柠之,掌心贴在她颤抖的脊背上,一边轻声安抚着,“柠之,柠之,有我在,你安全了。你安全了。”
鹿柠之从惊慌失措到被裴颂搂在怀里的变故,在如何坚强的她,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她紧攥住裴颂的衣襟,方才强撑的坚强,在遇见裴颂的那一刻土崩瓦解。她将脸埋在裴颂的颈窝之中,吸食着她的信息素,来平息胃里的翻江倒海。
酸涩的青柠檬中逐渐混着酸酸甜甜的香水柠檬,还有一种甜腻的蜜香,调和着伏特加信息素的酒味,她吸了好几口,终于让心安定了不少。
“你怎么才来?”鹿柠之声音闷闷的,带着几许委屈的哽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她想到曾经被桑父欺凌的场面,对她的非打即骂,她对桑父刻在骨子里的害怕。她的害怕,她的恐惧这些年被治愈了不少,可桑父突然的出现,又狠狠地将这些伤口撕开。
裴颂收紧手臂,终于再次将她的柠之牢牢抱在怀里,她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嗓音里满是歉意,“柠之,柠之,是我的错。我下午在许愿树下碰到你了。我不想你看到我心烦,我就躲起来了。”
“我真的好害怕。”鹿柠之红着眼眶,将自己的委屈都告诉她,眼泪浸湿了裴颂的衣领,“我怕那个恶魔伤害我的孩子。他以前就折磨我,现在又要害我的孩子。”
“不会了。”裴颂掷地有声地说着。
鹿柠之喉头微动,湿润的睫毛像是沾着露水的蝶翅,她慢慢地松开圈住裴颂的腰间,她的手游走在裴颂的肩膀处,那酸酸甜甜的柠檬信息素,像是有魔力般侵蚀着她的理智。
一阵晚风吹过,撩起了裴颂的青丝,露出那腺体。
鹿柠之鬼使神差地轻轻一碰,那敏//感//的腺体便流出美味的信息素,还是她喜欢的那一种柠檬蜜,柠檬蜜丝丝缕缕地进入涌进她的面容,钻进她的身体,抚平刚才伏特加信息素带来的恶心。
她在想为什么裴颂的信息素就那么诱人?
一会儿是酸酸的青柠檬,一会儿是酸甜适中的香水柠檬,一会儿是甜甜的柠檬蜜。
她闻着闻着,她忽然想着裴颂的力道有多重,她的目光忽然飘向躺在地上的桑父,见到对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果然没被打晕。
裴颂自然感觉出腺体被温软的唇抚摸,她心里窃喜。一个omega碰触alpha的腺体,那自然是对她的渴望,或许经过此事,柠之大概可以接受她一点。
还没等她高兴,鹿柠之便在她的怀里,解开她手包上的金属链条,她递给裴颂,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闪烁着锐利的锋芒,“把这只老狐狸给我绑起来,这个人诡计多端,就怕他等会偷袭我们。”
裴颂将桑父捆绑好,“我绑好了,他绝对跑不了。”
话音刚落,鹿柠之攥着一块分量不少的石头。望着桑父瘫倒在地上,额头上那块青紫的伤口,她觉得一点都不解气。那张让她噩梦连连,午夜惊醒的人。
裴颂大概知道鹿柠之要干嘛了,她不会阻止。
这是属于柠之和桑父的恩怨情仇,她不会圣母心,她知道那句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鹿柠之举起石头,她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她被桑父用皮带抽打后背,她被桑父用啤酒瓶打破脑袋,她被桑父时常关在储藏室里好几天,她被迫吃下剩菜剩饭,导致她的长期营养不良。她的作业被桑父撕碎。她为了让桑父支付学费,跪下来求他。
石头砸在桑父的太阳穴上,鲜血飞溅。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是她的复仇,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混合着伏加特的信息素。奇迹般地是鲜血没让她呕吐,反而让她振奋。
裴颂在那一刻感觉鹿柠之又美又飒。她真的很想在那一刻跪下,说那一句。
我求你爱爱我好不好?
裴颂说道:“够了,柠之,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鹿柠之的手悬在半空,她转头看向裴颂,眼中燃起的复仇火焰被泪水模糊,“不够,不够这怎么够?”她的声音嘶哑,“他该死,他该死,如果当年不是他把我从市医院偷出来。我怎会受了十多年的苦。他毁了我的前十多年。”
裴颂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感受着那纤细手腕上跳动的脉搏,她将自己的信息素一点又一点地包裹着她,如同暖流,用她酸甜的信息素,一点点驱散着她痛苦的记忆。
“我明白,柠之你说过不能让呜呜看到不好的事。”这句话像是清冽的泉水,将失去理智的鹿柠之彻底浇醒,可她怎么能不恨他,她看向肚里隆起的小腹,那是她们的希望。紧绷的手指松开,沾血的石头从掌心滑落,却被裴颂稳稳接住。
“我来。”裴颂从她手里拿过石头,眼神坚定,好似告诉她,你的仇人便是我的仇人,你的痛苦便是我的痛苦,你若是要下地狱,我陪你一起的决绝,“剩下的我来,我帮你复仇。”
“他是怎么对你的?怎么欺负你的?告诉我!”
她靠近裴颂,她贴着裴颂的耳畔轻语,泪水的涩落在了裴颂的耳垂上,omega向她的alpha倾诉自己的磨难,“这里还有这里。”
她低语着,哽咽着,隔着衣料指了指裴颂的胃部,腹部,她指了指桑父的膝盖,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他当年用这里顶着我的胃,顶着我的腹部。我不听话,他就打我。”
这些零碎的语言,裴颂想到了管家说过鹿柠之在桑家吃的苦。鹿柠之被欺负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具象化,她深吸一口气,她握紧了拳头。她丢掉了这一块石头,换了一块大一点的石头。她高高举起,超过额头,用尽全数全力。
“嘭!”
裴颂这一击直接砸中了桑父的膝盖上,石头碎裂,对方的骨头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脆,剧痛让桑父在昏迷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啊!!!”
裴颂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她转身捂住鹿柠之的耳朵,让那凄厉的叫声隔绝在外。而鹿柠之怔怔地看着她,月光下裴颂的侧脸,线条冷硬,白色衣襟口上的血迹像极了雪地里绽放的红梅。
这一刻仿佛时空重叠。
她恍惚间回到了多年前的高中夏令营,相似的情景,相同的两个人,连季节都如此相同,只是岁月不同。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裴颂都会义无反顾保护鹿柠之,会赶走欺负她的人。她的目光炽热又偏执,她将裴颂一寸寸看尽,她抬起手,指尖轻微颤抖,她用手抚摸着她。
直至她看到裴颂唇角,“你这里”她的指尖点了点那血迹,“脏了。”
裴颂正要擦拭,而鹿柠之毫无征兆地仰头用舌尖轻轻舔着那点血迹,像是舔舐着她曾经受苦的日子路过巧克力店,望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巧克力,她痴迷地舔着那点血迹。
柠檬的清香混着铁锈味,还有馥郁缠绵的玫瑰花香,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这个吻来得突如其来,压抑太久的情感终于决堤,燃烧着最原始的欲//望//,爱恋,占有,又像是命运的交汇。
裴颂的呼吸加重,她反客为主,她的舌尖强势地卷起鹿柠之的舌,一只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深深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则是攥住她的衣服,她攻城略地地汲取她的甜美,以及那份失而复得的亲密。
是啊!好久好久久到她都忘记了,她跟鹿柠之亲吻是如此愉悦的事情。
“大小姐。”
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赵总助带着人过来,一看到大小姐和裴颂在接吻。她连忙走出去,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两人。
两人如梦初醒,慌忙分开,鹿柠之清了清嗓子,天色渐渐晚去,遮住了她脸上可疑的红色,对着赵总助说道:“处理干净。”
而裴颂弯腰将鹿柠之抱起,鹿柠之依然没有推开她,裴颂眸光灼灼地看着她,面露担忧道:“柠之,我等会陪你去医院好不好?”
鹿柠之没有说话。
赵总助连忙说道:“大小姐,我去准备车子。”
“让我知道你是平安的。”她的声音温柔,“好不好?”
“陪我去私立医院。”鹿柠之淡淡地说着,她又补充一句,“比市医院近。”
汽车驶向最近的私立医院,车厢内异常安静,只有鹿柠之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裴颂的心跳声,裴颂的手紧紧环住她,好似一放松,鹿柠之就会消失不见。
到了医院,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出来告知裴颂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只需要静养就好,裴颂拿出手机的备忘录,问道:“医生,柠之孕吐比较严重,该怎么办呐?”
医生听完之后,心想你俩不是妻妻吗?
“你陪在你妻子身边就好,用你的信息素调节很有帮助。”
刚说到妻子,靠在床头的鹿柠之平静地开口说道:“你误会了,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医生心想不是,那她这架势当然在医院什么牛鬼神蛇没见过,医生立即改口,“适配度高的alpha信息素很重要,当然日常调理也很重要。”
医生说完就走了。
“医生,我送送你。”裴颂跟着医生出去,来到走廊上。裴颂问道:“医生,鹿小姐的身体究竟怎么样?”
医生拿着病历摇摇头,“鹿小姐的身子不怎么好?应该说她如今根本不适合怀孕。”
“那是不是会有流产的迹象,上个月差点小产。”裴颂对医生知无不言,医生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望着年轻的alpha,“你知道她身体弱,那你还让她怀孕。按她的身子,如果一直在家里调理,起码调理到26,27岁就差不多了。”
“医生,是我不好。那我该怎么照顾她?”
医生简单交代几句:“让她每天心情愉悦,这两天你需要每天提供信息素给她。之后大概三天一次。关于饮食方面,她的家人应该知道。”
等裴颂再次回到病房,鹿柠之换好了病号服,她就靠坐在床头,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给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她忽然开口问道:“裴颂,你不是喝下了下了药的茶水,你怎么那么快就找到我了?”
鹿柠之很奇怪,按照她对桑父的了解。他凶残无比,他下//药//一定会下足量。裴颂怎么会逃脱这暗算?
裴颂听她这一说,立即坐到她的床边,想要伸手去触碰她,想要再次确认她的平安。而她的手被鹿柠之抓住,将那只带着颤抖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让她好好感受自己的平安。
掌心内的温度,手背上的微凉,裴颂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眉眼含笑,虽然身处黑白世界,可让她看到了一种虚幻又模糊的色彩。
“我就喝了一丢丢,然后我下午做了一个梦。”裴颂带着一丝自己都不可思议的玄幻,“你知道吗?我梦见我们的孩子呜呜,她在梦里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漂亮的瓷娃娃,声音很温柔,像极了一个小天使,我陪她在梦里玩耍,玩着玩着”
听她讲得玄乎,但两人毕竟都梦到过呜呜,有些事情很玄幻。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安抚着肚里的孩子,如果说桑父对她有什么教育,那就是让她懂得人性的底线能有多低。
市医院的领导和桑父勾结在一起,她挺怕她的孩子也会出现她当初的意外。
但是可以排除顾副院长和吴副院长。
这个事情能瞒那么久,肯定不是贪财的吴副院长,也不是严苛的顾副院长。这俩一看就不是有心机的人。真有心机的话,怎么会坐不上院长的位置。
她有种隐隐的预感,市医院的事情一共牵扯了四家,裴家,顾家,吴家,鹿家。
为什么还有她的事情?
她怀孕事情是谁爆出来的?吴德和裴光宗是不可能,这俩人压根就不认识自己。裴颜,裴夫人,以及江明月更不会去爆料此事。
她家里是怎么知道的?那天碰巧顾副院长在妇产科,她跟家里人说的。在妇产科的时候,一定还有人认出自己,她不想去市医院,而是来了私人医院,正是源于这份不安。
她被爆料怀孕的事情,首当其冲是裴颂被网暴,后来就是裴颜被爆了,这件事情利谁?表面上是利裴光宗,裴颂的操作是她把裴颖叫过来,先不管裴颖的能力强不强,裴颖有庞大的粉丝基础,至少可以稳定裴氏集团的股价。
裴颂这一步棋绝对是正确的。
但后来,裴光宗被爆出陷害裴颜,裴颂的视频流出。
这个视频是江明月在医院的vip病房拍摄的,裴光宗也就出局了。到现在,网上骂裴颂,裴颜,裴光宗的还有。
没有自己姐妹俩的一系列操作,裴氏集团会落在裴颖手里。
如果,桑父得逞此事,她出了意外。家里一定会撤资,对裴颂展开报复,裴颂,裴颜,裴光宗这三个人黑料满满。除了裴颜稍微好一些,还是利裴颖。
并非是她对裴颖有多大敌意。她看过裴氏集团的股份,裴颖是裴颂姑姑的孩子,她至少可以继承裴颂姑姑的股份。但是,裴颖没有任何股份。
反观被骂的裴颂,裴颜和裴光宗,她们仨的股份就稍微变动了一点。是为了分给自己一部分,但是说到底这股份还是给了裴颂这一方,裴氏集团连半点资源都没给裴颖。裴老太爷压根就没把裴颖当做裴家人。
裴颂说:“她就跟我说,她的妈妈遇到了危险,让我赶紧来救你。我就醒了。”裴颂的声音将鹿柠之从冰冷的算计中拉回来,她正低头给鹿柠之按摩,试图传递一点暖意,脸上是纯粹,失而复得的喜悦,“柠之,你说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像一个小天使,你说她的英文名,叫angel(天使)好不好?”
Angel,angel,angel
鹿柠之没有说话。
裴颂抬头,像极了讨要糖果的孩子,“大名,小名我都没有机会参与。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英文名让我来取好吗?”
裴颂满怀希冀地看向鹿柠之。
“裴颂。”鹿柠之声音开口了,声音不大,她抽回了手,像冰锥般刺破了裴颂的幻想,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感,“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为我出气。”
裴颂的心猛然一沉,那个爱恋的吻带来重来一次的希望,让她有种错愕,“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这是我应”
【作者有话说】
裴颖不是坏人,给我点评论吧
48
第48章
◎鹿柠之,你给我记住了。我以后都那么吻你◎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这是我应”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应该,说这是你应该做的。”鹿柠之再次打断她,她的视线看向沉沉的夜色,她在努力组织语言,她再次回过头来,“感情是感情,恩情是恩情,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结束了。你救了我,这是事实,但我不想跟你有过多的纠缠,这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为什么?”
“裴颂,你是不是看小说太多脑子坏掉了。只因为你救了我,我就要像偶像剧那样,以身相许,冰释前嫌吗?奋斗在一线的医护人员救死扶伤,教师教书育人,警察保家卫国,那么我是不是更应该排着队嫁给他们。”
“那不一样。这是他们的工作,他们拿了工资。”
“下个月的首届机器人国际展览,我会给你安排个C位,一个50平方的展览摊位,你只要出人出机器人,其他我会负责的。算作我的报答。”
“柠之!”裴颂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痛楚,裴颂胸膛起伏,眼尾瞬间洇开一片红,像极了一朵凋零的红玫瑰,“这个恩情你不用还的,我是自愿的。我保护自己的爱人,保护自己的孩子。我没有想过你马上原谅我,只是希望你能慢慢接受我。我不会像以前那样,救了你,就向你索要人情。”
鹿柠之放在被子下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裴颂的受伤,愤怒,都像针一般扎进了她的心。一半是恨着她,她强迫自己维持冰冷和坚硬,将另一半心疼压在心底。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裴颂说道:“柠之,那你现在遵医嘱吗?”
“嗯?”鹿柠之一怔,被她突然转移话题给搞得措手不及,但她很快想通了关节。裴颂并不给她机会拒绝,或者打断,“医生说你需要我的信息素,是这两天都需要。为了孩子,你知道的。”
翻译过来就是,两人这两天需要临时标记。
鹿柠之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一股冒犯的怒火直冲头顶。这个死裴颂,要趁机占她便宜。这个混蛋果然在这里等着她。
裴颂说道:“感情是感情,欲//望是欲//望”
“啪!”一个软绵绵的枕头就砸在裴颂的脸上,裴颂一时无语,用她的话就要被挨打。这大小姐就那么霸道。
鹿柠之咬牙切齿地说道:“裴颂,你真无耻!你真的好无耻!你拿这个威胁我!”
裴颂算准鹿柠之会答应,鹿柠之是很飒爽,她的道德底线比寻常高门贵女低一两个等级。前几日她来给自己站台,舌战群A,来抢东西的时候,那一番要脸和不要脸的理论。
鹿柠之是一个嘴皮子利索,下手挺狠的。幸亏她是一个omega,就这副又飒又狠的样子,要是一个alpha,大概能吸引一批omega。
裴颂软了软语气:“就当为了孩子好不好?”
“你”鹿柠之被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被‘孩子’两个字钉在原地。她恨恨地瞪着裴颂,仿佛要从她身上烧出两个洞。双手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
裴颂坐在她的床边,掂了掂手里的枕头,甚至无耻地勾起唇角,“谢谢鹿小姐给的枕头。”她抱着她扔给她的枕头,放在另一个旁边,漫不经心地说着:“我不无耻,我也爬不上你的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鹿柠之那双漂亮的眼睛怒火燃烧,“滚!”
而裴颂假装没听见,反而上前一步,她心想无耻就无耻,她又想着鹿柠之跟她一样喜欢强势的,不然那天她带着律师来集团,自己事后抱她回办公室,她也没拒绝。
顶级alpha的信息素不在收敛,她揭开后颈的抑制贴,一股酸酸的柠檬信息素带着安抚和强制的双重意味,沉沉地弥漫开来。
无声无息地瓦解着omega的抵抗,鹿柠之的身体被这股熟悉的信息素所吸引。既喜欢又抗拒,沉溺又痛恨,她恨透了这种身不由己。
裴颂凑近她,灼热的气息逼近鹿柠之的耳廓,低声问道:“那我现在可以标记你吗?医生越拖延越难受。”
鹿柠之侧着身子,丢给她一个背影。
不说话就是默认,裴颂大着胆子,换上了一身睡衣,她从身后靠近鹿柠之,“那我标记了。”
“快点!”鹿柠之不耐烦地说着,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的凹凸,以及那份在心底的欲//望//正在蠢蠢欲动,每一寸的神经都在尖叫着。
裴颂撩开鹿柠之的青丝,扔掉她的抑制贴,露出那娇嫩泛红的腺体,她虔诚地闭上眼睛,像是对待着她心中的神,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腺体上,激荡起一阵阵令鹿柠之羞愤欲死的战栗。
裴颂用舌灵活地舔//着//,玫瑰花信息素立即从里面渗透出来,勾着她的舌尖一点花蜜,裴颂的双手将鹿柠之搂在怀里。
“我会轻轻的。”裴颂的双臂环住鹿柠之,她咬住鹿柠之的腺体,两人如此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鹿柠之没有说话,低头看着那双手交叉盖在自己的手背上,感受着后面一点一点摄入的信息素,平息着体内的躁动,安抚着怀孕所带来的恶心。
她心里默默地念着,裴颂你真是一个混蛋,色狼,色胚。你挑逗我,你居然还敢挑逗我。
你这是挑衅我!
你在玩火,你死定了!你给我等着!本小姐会好好教你做人的。你叫裴颂,你就该叫色裴。
裴颂不知道自己的体贴在鹿柠之眼里,就是在挑衅她,玩弄她的身子。
果然是不爱了,看什么都很不顺眼。
属于alpha的信息素丝丝缕缕蔓延至四肢百骸,不知过了多久信息素的安抚开始显现,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呜咽。裴颂望着那团开合的腺体,幻想着鹿柠之的唇,柔软娇艳的红唇,就在几个小时前,两人在旁若无人的接吻。
鬼使神差,她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迷恋,她再次又上去亲吻了一下腺体。被标记过异常的腺体,发出盈盈水光。
原以为结束了,猝不及防地亲吻,如同引线。
鹿柠之:!?
鹿柠之越想越气,没完了是吧!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蹬鼻子上脸。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被迫和这个伤她至深的家伙躺在同一张床上?凭什么她还要表现出这一副深情隐忍的模样?对!凭她是顶级稀缺的alpha,我看是傻缺。
虽说是稀少,稀缺,又不是真没有。
我干嘛非要她的信息素,还有啊,既然要标记为什么不是我去咬她,而是她咬我?她对桑宁之就不是这种态度,哦!这个死裴颂,她一定还想着桑宁之。
她的怒火和委屈却如同燎原大火越烧越旺
“裴颂。”鹿柠之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讽刺,“你还想着桑宁之是吗?”
裴颂立即否认:“我没有。”
“没有?”鹿柠之越说越激动,她转过头来看她,控诉着:“你让桑宁之咬你,标记你!合着到我鹿柠之这里,就是你咬我。裴颂啊,裴颂,你可真是双标的明明白白。你对桑宁之那么好,对我就那么差。”
裴颂:
这都能翻旧账,两个不都是你。我们玩过一次终身标记,两次临时标记。我第一次我咬你,第二次你咬我,这一次我咬你,一人一次有什么问题吗?
她这是左脑跟右脑互搏吗?
“不说话是吧,呵!你默认了吧。”鹿柠之像是抓到了致命把柄,她蹭的一下坐起来。
“你不能那么”论
论字还没说出口,鹿柠之修长的双腿带着十足的力道,猛地朝着床边那个碍眼的家伙踹去,大小姐高傲地说:“滚下去!谁允许你睡在我身边!”
“嘶。”裴颂猝不及防,腰腹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天呐!鹿柠之多多少少都有那么点暴力,她都挨了多少次鹿柠之的踹。
三次啊,三次,一个人怎么可以那么背?
一次踹她心窝子,一次踹她肚子,今天踹她腰腹。她都快成为她的人形沙包袋了。
她和鹿柠之是对抗路妻妻吗?
她闷哼一声,已经来不及躲避,从狭窄的病床上滚落下来,撞到了冰冷的地板上。听到裴颂落地的那一刻,鹿柠之那双漂亮的眸子清晰地映着大仇得报的畅快,心里就俩字。
好爽!
太TM爽了!
如果用一句话形容,今天真是好日子。她和鹿泠之都是有一首自带的bgm神曲。一个是今天真是好日子。一个是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又土又直接。
鹿柠之心里的小人几乎在放声尖叫,看着那不可一世的alpha,连日来的憋屈,郁结,愤怒仿佛都随着那一脚烟消云散。
然而,她的快意仅仅持续了三秒钟。
要不说鹿柠之和鹿泠之是亲姐俩,得意忘形就是说的她们姐妹俩,得意的时候,她俩都不会看地上。因此鹿泠之得意的时候,就被地上的香蕉皮绊倒了,差点就要一头栽进自家的喷泉。
而鹿柠之
地上的裴颂并未如她想象地那般痛苦,相反,在鹿柠之沉浸在报复成功的快感之时,裴颂看着那双修长的双腿还在面前荡秋千,耀武扬威。
“鹿,柠,之。”
裴颂的声音刚落,甚至于她都没站起来,手臂猛地探出,一把拽住鹿柠之还未收回的脚踝。
鹿柠之甚至都没看清楚她的动作,只觉得脚踝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狠狠地拽进自己的怀里。
“啊!!!”
鹿柠之惊呼未落,人就落在了裴颂怀里。裴颂将鹿柠之禁锢在胸前,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alpha的柠檬信息素在她周围将她瞬间淹没。
“裴颂你唔!”
裴颂根本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她想鹿柠之不喜欢的弱势,她会更喜欢欺负你,凌虐你。她帮她揍桑父的时候,鹿柠之就会吻她,不管那吻是什么性质的。
裴颂的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逼着她仰起头看她,看清楚她的眼睛。随后她的吻,又凶又狠,霸道,带着一股子决绝和压抑已久,如同洪流。柠檬信息素如同海啸般汹涌而入,瞬间将鹿柠之淹没,再无半分收敛,她几乎要将她毁灭,要将她融进自己的血液之中。
不是刚才标记时的虔诚,对神明的敬畏。
而是她自己化身恶魔,拉着另一个神明一起沉沦。
掠夺,宣告,惩罚!
“唔!你放开我”
鹿柠之的唇瓣被吮吸地生疼,裴颂撬开她的牙齿,强势地进入她的口腔,她的肺腑,深入骨髓的悸动。鹿柠之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剩下本能地挣扎,双手推搡着,却被裴颂紧紧压制着。这个吻漫长又窒息,空气中两股信息素,炽热又浓烈。
裴颂稍稍推开一丝隙缝,她那双纯黑的眸子看着面色潮红的鹿柠之,看着那被吻肿的红唇,像熟透的树莓,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无声的诱惑,她声音急促又灼热,带着情动未消的喘息,一个字一个字砸在鹿柠之的唇上,“鹿柠之,你给我记住了。我以后都那么吻你。”
她的指腹压着鹿柠之的下唇,“裴颂对桑宁之是春风,是克制。对鹿柠之是悸风,那是我年少永不磨灭的悸动。只有你,我对你永远都是高中时的炽热疯狂,裴颂永远只会为鹿柠之发疯发狂。你以什么身份出现,我的心只会为你跳动。”
“所以。”裴颂将额头贴在鹿柠之的额头上,“你不要再提桑宁之了好不好?”她捏了捏她的脚踝,声音几乎成了气音:“你以后踢我,能不能等生完孩子?我是你的。我什么都满足你。”
说完,裴颂将鹿柠之抱起,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床中央。
鹿柠之疲倦袭来,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
鹿柠之醒来之后,她揉了揉酸胀的眼角,洗漱完之后,她摸过身边的ipad。一条来自秦清欢的消息映入眼帘,还附带一个文件。
点开文件,是关于婴儿房的设计图,秦清欢不是简单地一副素描图,而是上了色的设计图。她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秦清欢不愧是美院出身的才女。
这不是简单的素描草稿,而是色彩饱满,细节丰富的效果图。
粉蓝色的基调,柔和的云朵巧妙搭配,是一个天使为主题的婴儿房,营造出梦幻般的温馨与美好,她特意去她家里里外外实地考察了一下午。
每一处细节透露出设计者的用心和才华,比起自己集团内的设计师,档次高了好几个。
秦清欢果然是一个心思细腻,不可多得的人才。秦清欢的才华愈发让她心动,挖人的心思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尽管对方是一个ega,但丝毫不影响她对人才的渴望。
“看什么呢?”裴颂好奇地问道,她刚从外面拿了营养餐过来,她很自然地坐到了鹿柠之身边,鹿柠之也不瞒着,将室内设计递给她,“这是给呜呜的房间设计图。”
其实她看不看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她一个全色盲,不能分辨出来不同的颜色,除了鹿柠之是有色彩的。
裴颂瞄了一眼,然后一看微信头像名字,居然是秦清欢。
那是她的小迷妹,她对秦清欢印象深刻。这是她在一次演讲结束,然后秦清欢从人群中站起来,她对裴颂说,小裴总,我很喜欢您的构想,我能去你的集团工作吗?我叫秦清欢。
没错,她后来成为了她的得力干将,设计部总监秦清欢,她什么时候跟鹿柠之勾搭上了?她的小迷妹居然大半夜给鹿柠之发设计图,给她发设计图是早上的事情。
秦清欢的偶像是裴颂,秦清欢的粉丝是鹿柠之。
当然,这也不能怪秦清欢。
鹿柠之的婴儿房是额外的订单,裴颂的机器人设计图是工作。一个下班后发,一个上班发,合情合理。
一股莫名的歧视感包围着裴颂,就算我是一个瞎子,我就不能拥有一张精心上色的设计图。大概是裴颂忘本了,她对设计部说过先定稿,再上色。裴颂哪记得起这些,这种区别对待,简直是在她的心口上蹦迪。
鹿柠之丝毫没有觉察到身边人的不满,她只是抿了一口牛奶,她终于放下杯子,抬眼看向裴颂,眼神坦荡又带着一丝商量的意味,“裴颂,我看上你们集团的一个人,你能给我吗?”
“谁啊?”裴颂又想着下个月的首届人形机器人的国际展览会,这个事情交给秦清欢去做。她盘算着她到底用哪些机器人?是卖的比较好的陪伴型机器人,实用型的扫地机器人,搬运型机器人,外卖快递型机器人。
鹿柠之说道:“谁都可以吗?”
“嗯。”裴颂应了一声,她打算让秦清欢设计一款高颜值的,先抓一波眼球。
“秦清欢。”
裴颂直接拒绝:“那不行。她是我粉丝。”但她后来又补充一句,“除非你原谅我,跟我结婚。”
“你想多了。渣女!人渣!”
49
第49章
◎我不是你老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市医院心理科
江明月刚送走一位心理病人,江明月刚将记录完成,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小裴颜不在,就没人帮她拿外卖快递,也没有人跟她拼奶茶咖啡,更没有人跟她在空闲时间讲一点医院的八卦。
她伸了伸懒腰,看到手机界面亮了,她看到一条微信,是温院长发来的。
【温院长:江医生,你去一趟档案室。你将裴颂之前在你妈妈江镜医生所有档案全部都销毁。】
这个事情她知道,她送裴颜去机场的时候,裴颜就和她说了。
这是裴颜和温院长的交易,裴颜确保温如初在高考时正常发挥,在高考后和温如初和平分手,温如初考得不错,考到了京城大学。
而温院长将裴颂的档案全部销毁,杜绝裴颂患病的事情被传出去。
温院长即将要调任京城。
她临走前,是时候要清理这些东西了。
江明月瞧着这条信息,市医院这几个月风波不断,她留个心眼比较好。她跟她妈妈江镜发了一条微信。
【江明月:妈,温院长让我去销毁裴颂当年在你这看病的档案,档案号多少?】
回复很快弹出,带着一丝探究:
【江镜:裴颂和鹿柠之的感情属于什么情况?】
【江明月很谨慎:两人目前是在进行火葬场,裴颂向我保证她只爱鹿柠之,还说不想去寻找命定的第三个贵人。鹿柠之打算和别人订婚,具体是谁还不知道。但是,妈,市医院这地方不怎么消停。销毁档案感觉有种作死的行为,泠之,最近在促成家里生意和政府部门合作。】
有裴颜,顾似鹭这两人的前车之鉴。
江明月可不敢作死。
【江镜:将她那份高二自白书给毁了,不毁的话,会影响她和鹿柠之,同样也会影响你和鹿泠之的感情。你手里不是有很多她的自白书,你挑一张年份久一点的换出来。你其他资料不用销毁,那些不会影响裴颂的。】
江明月跟同事交接了一会儿工作,她快步走向档案室。档案室换成无人档案室,能进入档案室的,需要人脸识别,当然旁边还有一本登记簿,只是为了核对电子和纸质版。
她准备登记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名字:鹿潋昊。
她知道这是鹿家姐妹俩的小叔,
他怎么在这里?一丝疑惑悄然爬上心头。就在这时,档案室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戴口罩的男人两手空空地走出来,江明月迅速低头,假装弯腰去捡地上并不存在东西。
她的余光却精准地瞄到了对方胸牌上的名字
鹿潋昊。
那男人步履匆匆,并未注意到角落边的江明月。等到江明月走进档案室,她来到存放心理科的档案那一栏,她按了按钮,存放的书架缓缓打开,她找到了裴颂的档案,将那张裴颂的惊天言论的自白书给掉包了
私人医院
鹿柠之坐在病床上,看了一眼给自己切水果的裴颂,“你觉得谁比较适合做这一回国际展览的代言人。”
裴颂脱口而出道:“裴颖。”
“你还真是举贤不避亲。”鹿柠之淡淡地讽刺一句,不过,她正想问她关于裴颖的事情,那么她正好顺驴下坡,她假装疑惑道:“裴颖?倒是一个好的人选,有庞大的粉丝,更是炙手可热的明星。只是我挺好奇一件事情的,她怎么没在裴氏集团占股份。她为什么是被时盛集团收养?”
“啊~~”裴颂坐到她的身边,喂了她一口水果,神色略带复杂,“我爷爷跟我姑姑关系不好,对抗路父女。”
对抗路父女,搞得来你和你爷爷不也是对抗路。
“我姑姑就跑了,当时是盛世集团的舒家举办了一场滑雪比赛。在国外遇见了一场雪崩,原以为我姑没了。结果她大难不死,只是带回了一个孩子,她就是裴颖。”
“裴颖不是婚生子?!”
裴颂略带尴尬,事实也是事实,她点头:“我姑姑闭口不言裴颖的身世,她和舒家关系不错,居然还给舒家打过电话,就被我爷爷锁在房间,最终导致抑郁症。舒家狼子野心,居然蛊惑我姑姑,撬我家的保险柜偷我家的商业机密,最后姑姑被保险柜旁的青铜剑砸中。我爷爷就和我奶奶不断爆发冲突,我奶奶坠楼身亡,我爷爷就将裴颖送走了。”
鹿柠之问:“那你爷爷对裴颖的态度。”
“那天你来集团后,我不是被爷爷叫到办公室,他说他没嘎之前,集团禁止帮助裴颖,他还将我狠狠地骂了一顿。骂裴颖是白眼狼。他就觉得他自个很委屈,好像全世界对不起他。”
鹿柠之越发笃定,裴老太爷一定知道裴颖的部分身世,只是这俩爷孙是对抗路,她爷爷一定是在气头上不肯说,却又叭叭地等着裴颂去道歉。
她理了理思路,靠在裴颂怀里,缓缓的说道:“也就是说裴颖的身世,可能不是你姑姑生的,也有可能是你姑姑生的。但我从你爷爷的行为,我更偏向裴颖她不仅不是你姑姑的孩子,还可能双亲之一是舒家。”
“最初的时候,你姑姑将裴颖带回家,你爷爷顶多就是生气,将你姑姑关起来,直到你姑姑出了意外之前。你和裴颖还是在老宅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鹿柠之条理清晰,“关键在于,舒家来救她却出了意外。你爷爷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那么在整理你姑姑遗物,或者遗体的时候,他会不会发现什么关键性证据,比如裴颖的出生证明。如果真是这样,他确定裴颖不是裴家的孩子,那么舒家为什么来趟这浑水?”
鹿柠之说完这番话,裴颂便明白了后续。
答案不言而喻,裴颖极有可能是舒家的孩子。
老爷子感觉被戏弄了,他认为这是舒家想要惩罚他当初的凤凰男上位的报复,他会偏执地想是姑姑联手舒家给他做局,他遭遇女儿的背刺,他也会想到他和奶奶生的孩子一样都会背叛他。巨大的愤怒和屈辱无处发泄,最终导致与奶奶的激烈冲突,酿成了那场意外。
爷爷对她十分严苛,甚至她俩吵架的那天,爷爷就问过她,是否从来没把他当做亲爷爷?是否想要和舒家联合害他?
“这是不是有点扯?”裴颂皱着眉,仍有疑虑,“舒家的人都在,裴颖是舒家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在我家里待那么多年?”
鹿柠之心里的那点耐心终于告罄,她怎么那么多问题?十万个为什么?她猛然转身,双膝跪在裴颂身侧,将她困在床和自己之间,伸手精准地捏住她的软软的脸颊,稍微一用力,迫使她看向自己,声音中轻柔又危险,“裴颂,你知道我在跟你在讨论什么?”
“痛痛痛。”裴颂的脸被鹿柠之捏地变形,她声音含糊不清,“裴颖的身世。”
“不是!我再跟你讨论裴颖的继承权问题。”鹿柠之的指尖加重,“她如果真的是你姑姑的孩子,你以后想给她多少股份我不会干预,但是她不是你姑姑的孩子。裴颖没那心思,不代表时盛集团没那心思。你就想想之前,招呼都不跟我打,你就把她叫过来!嗯?”
裴颂被捏得生疼,委屈地说着:“我那时不知道你是柠之。”
这话不说还好,鹿柠之抬了抬眼皮,又加重两分力道,“呵!你再说一遍,你自己是眼瞎,你还甩锅给我,裴颂,渣女都没你那么渣!渣渣!”她几乎咬着后槽牙说出最后两个字。
裴颂望着她近在咫尺,因薄怒而更生动的脸,心底的委屈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淹没,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之中,双手环住她的腰,带着无赖地亲昵,“柠之,你就是我的命中注定。老话说得好,听老婆的话,人会发达。你就是古希腊掌管拿捏我的神。”
“我不是你老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鹿柠之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阴阳怪气地说,“谁要你这个蠢东西?分不清大小王。”
“哼!我才不蠢。”裴颂立刻反驳,顺势捉住鹿柠之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被捏红的脸颊,但是裴颂分明在鹿柠之脸上看到了,你不蠢,你不蠢的话,你被我们姐妹俩坑了多少次。
裴颂轻哼了一声,找回alpha的面子,她装作看不见对方脸上的嫌弃,“柠之你也别光顾着说我,你家也有一个现成的祸害。”
裴颂捏着鹿柠之的手指,鹿柠之的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有抽回。她嘴上不饶人,“还我家的事情,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除了我妹谈恋爱的事情。”
“你小叔鹿潋昊。”裴颂格外认真地说:“裴颜说,她把那个违禁药拿出来的时候,被一个戴着口罩的人碰掉了。她看到那个人带着一条价值百万的紫色宝石项链,跟我爸爸同款。这种项链不能单买,要买一整套。这身价至少过亿打底,你小叔恰巧此时回来,他会不会有同款。如果,他在市医院恰巧成为了新院长。这不就是小说剧情里的大boss出场的套路吗?”
裴颂立刻换上崇拜的语气,开始彩虹屁鼓吹,“柠之,你一定早就发现你小叔有问题。这才来到凌云寺。对不对?”
鹿柠之心头微动,她自然听出了裴颂的奉承,她来凌云寺确实是想避开小叔,但并非是她发现她小叔有问题。她跟她小叔不亲,单纯不想见他而已。
然而,裴颂的这一番话,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瞬间激荡起了危险的涟漪。她想到了桑父说过,当初她是怎么从市医院被拐卖走的,不就是桑父联合市医院的领导。
她的小叔鹿潋昊当年不就是市医院的外科医生吗?
“你看看这紫色宝石项链。”裴颂将手机递过去,手机里有一张照片,琳琅满目的首饰,熠熠生辉,鹿柠之看了一眼,家里确实有一套紫色宝石首饰全套。
“叮——”
仿佛是为了验证这最坏的猜想,她的手机屏幕亮了。她划开屏幕,是鹿泠之发来的微信,字里行间都透着兴奋。
【鹿泠之:姐,天大的好消息,小叔成为了市医院院长了。哈哈哈哈,你说我去找小叔签合同怎么样?小叔演讲好飒,跟你有得一拼!】
【鹿泠之:可惜了,小叔没孩子。小叔年纪都那么大了,应该没有再婚的想法。我得要好好孝顺孝顺他。争取成为他的遗产唯一继承人。】
【鹿柠之:你还真是孝顺啊,孝顺到惦记小叔的身价。白眼.jpg】
“柠之,小说源于生活。你小叔那么巧地回来,还那么巧地做了院长。”
鹿家宴会
“这一杯酒敬我的弟弟,鹿潋昊。他从下个月正式成为市医院院长,请大家举杯。他是外科一把手。”鹿总举起杯子,朝着所有人致敬。
宴会厅响起了一片应和与祝贺声。鹿泠之举了举杯,她的江明月没来。看着宴会上成双入对的情侣,就她一人形单影只。
唉,好惨,真的好惨。
然后,她看到鹿潋昊上台致辞。
她站在一处高脚台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拿着手机对着台上的鹿潋昊咔咔拍了一张照片。她姐不在,她要寻找着商机,继续赚钱。只不过,看了半天看不出来。
她对着她姐发了一条小叔坐上了市医院院长的位置,她盯着她小叔又看了一会儿。人闲下来的时候就会胡思乱想,她就开始琢磨,小叔那么成功,为什么没有娶一个omega?她又针对她小叔没有孩子,她姐跟她小叔不熟。
那么,她是不是要努力讨好小叔,将来没准能继承小叔的遗产。
她分别向鹿柠之,江明月发了她的感想。
她想继承她小叔的遗产。
【江明月给她出馊主意:这不是很简单,那你就去噶了你小叔。】
【鹿泠之认真地回答:我看过新的继承法,我不是顺位第一继承人。】
【江明月打破了她的幻想:与其幻想不切实际的,不如看看自己的余额。问问自己努力了吗?问问离自己的梦想还差多少?】
【鹿泠之撇撇嘴,飞快打字:就是因为不够努力,所以我在白日做梦。】
【江明月:你还差多少,我支持你。你给我当金丝雀,我给你月薪100w。】
【鹿泠之欣喜若狂:哇!我比我姐身价暴涨10倍。】
【鹿泠之看着账上躺着的一个小目标,她很认真地按了按计算器:那不得要做二十五年,要不然我去你家做赘A,你妈妈妈咪能给我3亿彩礼现金。】
鹿泠之要赚4亿
这是鹿泠之曾经在佛前许下的愿望。
当初鹿柠之被拐卖,为了寻找鹿柠之,鹿家花了很多人力物力。年幼的鹿泠之看在眼里,她在佛前发了一个宏愿,如果姐姐能平安归来,她就造100座希望小学。
她算了一笔账,大概要几个亿的价格。但是,现在出生率很低。幼儿园,小学关停潮正在逐步席卷。等到这些学校建成之后,估计有很多要关停。
经过深思熟虑后,她打算拍一部打击拐卖的电影。
这部电影她不想用来圈钱,她想要免费上映,让更多的人看到,这样的话,能少一点她姐姐的悲剧。她还有一点私心,她要在里面扮演法官,她要判人贩子死刑,因为现实中桑父判了二十年。
这是她自己发下的宏愿,因此她没有跟妈妈妈咪,以及姐姐鹿柠之讲这事情。
这钱她要自己赚,具体什么赚法不重要。
她想要更多的人看到,就要请大腕,你把你的想法告诉这些大腕。人家要权衡利弊,而她的片子注定是不赚钱的片子。纯属是一个剧情片,哪有科幻大片来钱快。
她忽然看到裴颖走向裴老爷子那边。
【作者有话说】
这里有一个设定我还是改了,就是把妇科医生鹿潋滟改成外科医生鹿潋昊。主要是姑姑太多,裴颂有一个姑姑,鹿柠之也有姑姑。
50
第50章
◎我会把她们埋在最相爱的地方◎
裴老爷子参加了此次鹿家宴会,跟不少人寒暄几句。
目光骤然凝滞,在那个聚光灯下光彩照人的身影,是他之前疼爱的孙女,如今视为陌路的孙女,大明星裴颖。
看着裴颖的脸,他就想到了很多人,比如他的女儿裴栩桐,他的妻子。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撕裂了时间与空间。
当年,他的女儿裴栩桐与他在管理集团,处理舒家的关系相悖,她就离家出走。为了赌气,她跟着舒家发起的滑雪比赛,她们去国外滑雪,结果他听到了噩耗,裴栩桐淹没在雪崩之中。
整个滑雪队无人生还。
他挺后悔的,一年后裴栩桐奇迹般生还,她居然带着一个婴儿。望着那小婴儿眉眼与妻子如出一辙,还和裴栩桐有几分相似,随之而来的是裴栩桐未婚生子,到底是哪个alpha干的。
他了解过只有AO结合才可以,要么就是裴栩桐这个beta二次分化了,结果还真跟他想得一样。裴栩桐因雪崩激发了肾上腺素,从beta变成了alpha,但是为了逃出来腺体损伤,无标记能力。
眼下有个孩子,他也就不管孩子的omega妈妈。他想到裴栩桐这一年的糟心事,就是舒家引起的。
直至她发现裴栩桐居然和舒家打电话,裴栩桐跟他固执地一样,居然三番四次跟舒家联系。他一怒之下把裴栩桐关了禁闭,每天派人问她知错了吗?让她读家规,让她跪书房,让她发誓从此以后绝了跟舒家来往。
他只是让裴栩桐认错而已,向他这个爸爸说一声,对不起。有那么难吗?
他只是想让裴栩桐明白,舒家能是什么好人?
可事实就是舒家没好人。
裴老太爷握紧了拐杖,哪怕裴栩桐和他对着干,哪怕裴栩桐后来在他的高压下换上抑郁症,他都没送裴栩桐去精神病院。
他对小裴颖就很好,锦衣玉食,呵护备至。
他以为时间可以软化裴栩桐,却低估了舒家的险恶。一次外出参会,舒家妄图带走裴栩桐,还蛊惑裴栩桐要撬保险柜,结果,裴栩桐出了意外。看到裴栩桐倒在血泊之中,被打开的保险柜。
只要跟舒家扯上关系,裴家就会遭殃。
他在整理裴栩桐遗物的时候,他发现小裴颖的omega妈妈是舒望姝,他第一个念头,裴栩桐和舒望姝搞在一起。
(裴家二代裴栩桐,舒家二代舒望姝,两人是姨表姐妹。)
裴栩桐又写了一句,我会将裴颖当做亲生女儿,我爱你舒望姝。也就是说小裴颖不是裴栩桐的女儿,而是舒望姝和其他alpha的孩子,裴栩桐当了接盘侠。
舒家真是好手段。
舒望姝真是不要脸,舒望姝自诩是京城第一omega,还真是一个不要脸的biao子,他生性凉薄的女儿居然帮别人养孩子。
滔天怒火瞬间焚烧尽他的理智,他怒气冲冲跑到妻子面前,他质问道:“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舒家的阴谋?你蛊惑栩桐跟我作对,居然还将舒家的野种当做自己的女儿。想要从我这里拿走裴氏做梦。”
坐在轮椅上的妻子,那双温柔的眼眸,此刻与他同样燃烧着恨意。
她不稳定的情绪,狂躁的心绪爆发着,她从轮椅上站起来,干枯的手扼住他的咽喉,嘶声裂肺地喊道:“你还我女儿的命来,要不是你对她高压,她会逃出去吗?你的裴氏集团,还不是靠我们舒家,没有我舒家,能有你今天吗?你不感激我舒家,你还跟你初恋搞出野种。”
“舒家,舒家,开口闭口舒家。你已经嫁给我了,在我这里只有裴家,没有舒家。你最好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我忍够了。一天天到晚像个疯子,你看看你教育的女儿,你不配为人母。”
妻子的狂躁症发作,她手里的力道越来越猛,“我要让你为女儿陪葬。”
“陪葬?我就不该把你从精神病院接出来。”裴老太爷本能地用力一推,妻子踉跄撞向身后的木栏杆上,大概是年久失修,栏杆断裂。
他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跌落,而他妻子怨毒地诅咒道:“你这一辈子,你所有的亲人都会与你离心离德,没有人会真心对你。”
离心离德。
他一共有两子一女。剩下裴颂的父亲,一心只待在国外追求他的艺术。
他有三个孙辈一个孙子,两个孙女。孙子裴光宗,就跟裴颂说得一样,简直蠢到了极点。希望他光宗耀祖,结果让他丢尽颜面。
裴颂聪明绝顶,处理公司事务上创新锐进,这让他满意。但是对他阳奉阴违,简直就是翻版的裴栩桐。她如今更加是事事顶撞,恨不得气死他。
老幺裴颜的成绩很让他长脸,让他和其他集团老总在攀比,给足了情绪价值。但是他要求裴颜去读个人工智能,而她跑去读了一个医科大。
在他住院期间,每天花两小时跑到他病房,从医院某医生被分手,跟他唠嗑到医院某主任脸被抓破了。
他想着让裴颜念个4+4,他运转一下,让裴颜转做管理层,卫健委,院士,这前途不比做人工智能好。
他住院期间,连温院长都主动来看他。别人跟他说,裴颜和温院长的女儿温如初谈恋爱了。裴颜跟他说,要和温如初将来一起出国留学,所以他大手一挥给了裴颜两千万,现在别人告诉他,温院长高升去京城做总院院长,裴颜和温如初分手了。
现在又在国外不知道要念个什么,还把自己拉黑了。
而裴颖走过去,对着裴老太爷打招呼道:“爷爷。”
虽然裴老太爷不认她,但是裴家对她有近十年的养育之恩。她很理解裴老爷子不喜欢她,谁能接受自己疼了近十年的孙女,不是自家的,是自己对家的孩子。
他讨厌自己,合情合理。
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这一声爷爷估计也是最后一声,那就是给大家的体面。也是她对裴栩桐的尊重。
她坐在老爷子身边,她平静地说道:“我不会来争夺裴氏,无论前尘恩怨如何,都会在我们第三代恩怨尽消。”
“恩怨尽消?!”裴老爷子老眼迸射出厉色,他指着裴颖说道:“若不是舒望姝不知廉耻,她跟哪个alpha珠胎暗结,最后被alpha抛弃,舒望姝蛊惑我的栩桐,栩桐怎么会鬼迷心窍地收养你,最后栩桐也不会出意外。”
想到裴栩桐的意外,他的恨意具象化,他指向裴颖,“都是你,都是你这个野种。”
裴颖承受着那蚀人的眸光,听着他侮辱舒望姝,她语调平稳,这跟她的工作有关。
她能成为大明星,她的私信有很多黑粉来辱骂她,老爷子的这番话,对她来说,毫无杀伤力。
她这一回来云城裴家。她是要解决裴家和舒家两家贯穿一代二代的恩怨。等到老爷子气喘的声音,她伸手扶着老爷子,但遭到老爷子的拒绝。
“当年的事情,我觉得您有必要知道。”裴颖给老爷子倒了一杯热茶,叙述着一个遥远又陌生的故事。
“故事的开头,就是裴栩桐不满你的高压政策,跑出来透气,加入了舒家举办的滑雪比赛。滑雪比赛的发起者,便是舒望姝。热情似火的舒望姝,吸引不了生性凉薄的裴栩桐,她们之间除了表姐妹的客套,再无任何交集。
很巧的是,滑雪比赛发生了雪崩。
除了裴栩桐和舒望姝以外,其他人无一生还。就是那十天内,绝望中出现了奇迹,裴栩桐二次分化了alpha,生性凉薄的裴栩桐遇见了热情似火的舒望姝,不容于世的爱情擦出了火苗,雪山悬崖峭壁上长出了爱情鲜花。”
裴颖只是简单概括而已,舒望姝的遗物中提到过雪山十日的惊心动魄。
老一辈人哪怕理解,但和她们的思想相悖,她们绝对不会承认错误。
“她们知道这份感情,一定会受到两家的干预。等她们走出了雪山,她们决定抛下裴家,舒家。就让所有人都认为无人生还。她们在雪山下的小镇定居,但是天不遂人愿,逆境中的分化,总是伴随代价,这代价便是雪山低温导致裴栩桐的腺体彻底坏死。
舒望姝很喜欢孩子。有一日,她和裴栩桐提出做试管手术。
裴栩桐反对,可架不住舒望姝的软磨硬泡。舒望姝去做了试管手术。结果,舒望姝在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后来勉强保住性命。裴栩桐带我打疫苗的时候,舒望姝被舒家找到带走了。裴栩桐因此带着我回了裴家。
裴栩桐跟舒家联系,只是想让我喊舒望姝一声妈妈。您为着这个事情,狠狠地责罚了裴栩桐。可您知道为什么舒家来救裴栩桐吗?是因为舒望姝撑不住了,她想要再见一面裴栩桐。”裴颖顿了顿,话锋一转问道:“裴栩桐为什么会去你的书房撬保险柜吗?”
这冷不丁的发问,让裴老太爷更生气,他刚要开口骂人。
这个撬保险柜的事情,一定要和老爷子说。
时盛集团的舒家没有那么卑鄙,并不是裴家想的那样,舒家蛊惑裴栩桐来偷什么商业机密。
“那是你把舒望姝留给她的戒指放在了保险柜。”裴颖看了看地面,像是看到了裴栩桐的结局,声音发颤,“最后,裴栩桐就被你书房的青铜剑砸中出了意外。”
“再后来的事情,您比我清楚。舒家一直在压裴栩桐去世的消息,紧接着奶奶出事了。舒家不得不派人过来,而舒望姝也过来了,而你在灵堂之上想甩了舒望姝一巴掌,虽然没有成功。我也被送回到了舒家,但是舒望姝因此事,不过半年人也没了。”
裴颖抬起头,直视老人愤怒扭曲的脸,裴老太爷怒吼着,“简直荒唐至极。这是悖逆人伦。”
“无论她们之间的感情是悖逆人伦,还是感人肺腑,我只是把当年的真相告诉您。没有裴栩桐和舒望姝在雪山之中的十天相互扶持,也换不来您跟裴栩桐的十年父女情,也换不来我外婆和舒望姝的十年母女情。”
“她们的爱情打败了死神,为各自强行续命十年。”
“同样的话,我也原封不动地跟我外婆说了。”裴颖也笑了笑,勾起了一丝无所谓的笑,“我外婆舒董也是这样,她可以原谅舒望姝和任何人生下的我,但是绝对不原谅舒望姝为了裴栩桐生下我。”
裴老太爷被气得发抖,“放肆!她们就该死在雪山。”
“那我就谢谢你,成全了裴栩桐和舒望姝。我这一回回来,是要把裴栩桐的坟迁走,裴栩桐和舒望姝不该葬在裴家和舒家,她们分开太久了。我会把她们埋在彼此最爱的地方。”
“只要我还活着一日,我不会同意的。”
“哼!我就是过来诛心的。”裴颖漫不经心地说着,“你再也不能把裴栩桐的死归于舒家,是你间接害死了你自己的女儿。”
“裴!颖!”裴老太爷咬着后槽牙喊出裴颖的名字,他胸口突然一阵痉挛,密密麻麻的疼痛从他胸口蔓延,“你给我等着!”
“这是怎么了?”说话的人是鹿潋昊,一身西装挺拔,从容不迫,带着笑容走过来。裴老太爷并不理会鹿潋昊,裴老太爷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鹿潋昊转向裴颖打招呼,“好久不见,裴老师。”
“恭喜鹿主任坐上市医院院长的位置。”裴颖恰到好处的笑容,刚才她与裴老太爷的剑拔弩张只是别人的错觉。两人能相识,是裴颖有一次拍戏受伤去了京城总院,就是外科鹿主任替她治病的。
两人寒暄后就走了。
“不好了,裴老太爷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插入裴栩桐和舒望姝,就是打个补丁。为了解释裴颖为什么被裴老太爷区别对待,她为什么会被舒家收养的原因。
裴颖是试管婴儿,不是近亲结合,不是近亲结合。裴栩桐和舒望姝没有领证。我承认这里写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