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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真“懂”得楼主的:

“卧槽姐妹你头铁你牛逼啊!是不是不信邪不停发视频,导致其他平台账号全异常了?”

楼主回复:“555说多了都是泪,宝宝心里苦……”

陆续有同样在接机口现场,“懂”的网友冒泡。

“当时我第一眼就留意到这个大帅哥了,看气质非富即贵,想必是哪家豪门富二代吧。”

“他身上的衣服看不出牌子,应该是私人定制,手上戴的深蓝色月相表,是C家全球限量款,价格高达九位数,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那种,你们懂的。”

“只有我注意到他抱着的那个小姐姐长得超好看吗?!高糊画质都挡不住的美和仙!”

“楼上10086!刚好和小姐姐同个航班,她真的超超超美哒!!身上还香香的嘿嘿,下飞机后我一直悄咪|咪跟在她后面(我真不是变|态!)刚鼓起勇气跟她要联系方式,然后就眼睁睁看到她撞进了大帅哥怀里!两人抱在一起,亲得那叫一个激|情四射【捂脸】”

“求视频!!!!!!”

楼主有种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我倒是想发,这不是发不了么【摊手】”

“身后藏玫瑰,相拥深情吻……我只能说当时的画面唯美又浪漫,大家自行脑补吧。”

“话说冲浪多年谁还没在网上遇到过几个富二代啊,但这么大的阵仗还是第一次见,涨姿势了Orz。”

“有多大阵仗呢?打个比方吧,前阵子圈内某顶流爆出丑闻,背后资本和公关火速下场,也只是捂嘴删帖撤热搜最大程度消除负面影响。而这次呢,视频照片无一不被全平台拦截屏蔽,发都发不出来,你们还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细思极恐,看来这位的背景相当深不可测啊。”

“反正绝不是什么花架子,而是真正地有钱有权又有势。”

“奉劝那些擅自拍下视频和照片的朋友们,私底下也不要再传播了,免得惹祸上身。”

……

网上议论纷纷,车里的两位当事人并不受其扰。

一路上他们都在断断续续地接吻。

喘息的间隙,江稚忽然想起来,之前参加宋雅南父亲生日宴,许铭安堵在车外想找他求情,她不想正面对上,就藏到了视野盲区,结果起身时不小心跌坐在他腿上,还听到了他的闷哼声。

“上次,”她轻咬着唇问,“我是不是也坐到了……?”

她的话没头没尾,但程与淮听懂了隐晦的深意。

他喉结滚动了下,某处绷得更紧了。

“没有。”

当时本来有机会扶住她,他却藏了龌|龊私心,什么都没做。

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被快意凌迟,同时深深自我唾弃的复杂感受。

江稚眼珠转了转,又想到什么,轻点他下巴:“原来你那时就对我心怀不轨了?”

“还要更早。”程与淮坦然承认,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又亲。

其实,他也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对她动了心。

车身轻微摇晃起来,过了减速带后,黑色宾利平稳开进金月湾的地库。

江稚抱着玫瑰下了车,程与淮推着行李箱跟在她后面,进电梯后,碍于里面全方位的监控,尽管两人身体挨得很近,但都默契地避免眼神接触。

欲盖弥彰。

有限的密闭空间,安静得心跳声都能听见,暧昧情|愫被无限催发,压抑,燥热,又有说不出的刺|激。

如同久旱多年的荒野,只要掉落一粒火星子,就会燃起燎原大火。

毫无疑问,眼神的对视,便是这一粒火星。

他们克制着,尽量不去看对方,因为一旦目光交汇上,就会忍不住接吻。

不管何时,无论何地。

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可两人都忽略了一点,眼神的交融,最终归宿只会在彼此眼中。

而不论低头看,上看,或者左看右看,还是直视前方,目光都会被电梯镜面折射回来,越发无处不在。

男女之间最原始的欲-望蠢蠢欲动,理智所剩无几,还在负隅顽抗。

他们心跳如雷,同时也在暗暗较劲,无形胶着,势均力敌地对峙,互为猎物和猎人。

谁的定力更好?

谁会先忍不住主动出击,打破界限去吻对方?

谁又是最后赢家?

答案是未知的。

但双方都有所预感,只差那么一点点儿就到达极限了。

暗潮汹涌,他们不约而同地屏息凝神。

既要随时提防自己率先失控,又要做好准备迎接对方可能随时偷袭而来的吻。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许是暧昧超标,电梯过量负重,导致上行的速度是那样慢。

楼层数不停跳跃,就像一秒秒的倒计时。

度秒如年。

江稚无意识地抿了抿唇,恍然发觉,她在等待的不是那场燎原大火,而是一场猛烈的暴风雨。

一场足以平息所有干旱、燥热,焦灼和难耐的暴雨。

“叮”的一声,电梯门终于缓缓打开。

几乎同时。

江稚感觉到男人炙热的手掌袭上腰后,接着,她被一股温柔又坚定的力量带了出去。

目眩神迷,江稚再也抱不住玫瑰,红色花束裹着心跳声落地,扑出一股清香。

她如愿等到了那场心心念念的暴雨。

狂风骤雨席卷而来,急促又凌乱,先是被压在墙上,身体紧密贴合。

无需预告,他直接勾住舌尖重重地吮,绞缠,吻得很凶,烈日鼓点般密集的节奏,像要把她吞噬,又体贴地留够喘息空间。

窗户没关,潜入一股冷风,杯水车薪,吹不散这浓浓炽意。

夜空不见星月,唯有满城的人间灯火,在凛冬寒风中闪烁。

他放缓了节奏,辗转地亲,耐心描摹她的唇形,像在品尝饱满甜美的浆果,细密缠绵,反反复复。

全由他主导。

江稚如同置身云端,飘飘然,总感觉落不到实处。

她用力环住他劲瘦的腰身,将衬衫攥出层层褶皱,一不小心还把下摆拉了出来。

这个姿势,加上亲了太久,身高差的弊端显露无余。

江稚后颈和腰都有些发酸,也站不怎么稳,程与淮有所察觉,托举着她抱起来。

骤然的

悬空并未让江稚感到分毫惊慌,她对他有着百分百的绝对信任。

她稳稳地落坐到入户的雕花檀木柜上。

居高临下。

很新奇的视角,坐在高处,尽收眼底,可以掌控一切。

他栖身在她笼罩下来的阴影里,深眸却格外清亮,好似融着悬停在雪山之上的极夜月光。

整个人看起来像初入爱河的少年,意气风发。

:=

被刻意延迟的对视终于到来,仍有着惊天动地,山河失色的巨大威力。

男人以臣服的姿态,仰起头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她那双从来都清澈干净的眼睛蒙上水雾,还在下着一场潮湿的雨。

有着这世上无与伦比动人的美丽。

他薄唇边缓缓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江稚来不及探究,便见他锋利的喉结突然有了明显滑动,画面极具冲击力,她脑中漫上整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他刚刚是在吞咽从她这儿掠夺过去的……

她红透的脸“轰”地一下又烧着了,心神俱颤。

这是故意的,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呢?

男人凑得更近,在她唇上轻碰了下。

意思很明显。

接下来。

他,任她为所欲为。

第66章 红斯文败类

男人凑得更近,在她唇上轻碰了下。

意思很明显。

接下来。

他,任她为所欲为。

江稚浓睫轻颤,缓缓低垂视线,他近在咫尺,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领带也歪了,唇上还染着水色。

她还没有完全缓过神。

他刚才吞咽的动作,实在是,太露谷,太涩晴了。

灯光昏黄,晕染出梦境般的朦胧,柔化了他面部轮廓的棱角。

江稚整个人陷入迷乱中,不停地下陷。

只有将双手搭在他肩上,才能勉强稳住虚软的身体。

思绪也不知飞哪儿去了。

她要做什么来着?

哦,对,为所欲为。

江稚往前倾身,双手一拢,捧住他的脸。

距离拉近,她呼出的气息,如同飞絮,若有似无的痒意,程与淮忍不住滑动了下喉结。

江稚目光定在喉结上不动了,她一直觉得,男人的这个部位很性-感。

见他闭上眼,已然做好准备,等着承接她的吻。

江稚偏不想如他所愿。

为所欲为的话,只是吻怎么足够?

何况和他方才刻意的“挑衅”比起来,也落了下风。

她虚晃一招,然后出其不意地中途改道,歪着头,亲上了他的喉结。

轻抿着,感觉到他在轻颤,她不无得意。

嘿嘿,扳回一城。

舌尖轻点了下,又张开唇,含。住,他喉结在她唇间重重耸动。

江稚掌心往下,压在他胸口,心脏剧烈跳动的位置。

他胸腔里好像有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皮肤散发出来的熔岩般滚烫的热,几乎要把她融化。

可他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江稚又不轻不重地咬了口。

男人再也受不住,瞬间夺取掌控权,凶狠地撬开了她的唇。

然而搅了没两下,她肚子就“咕噜咕噜”轻快地响起来。

肚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想早点吃上饭罢了。

江稚贴在他颈侧闷笑出声:“我饿了。”

在飞机上她一心想着给他惊喜,没好好用餐,加上又经历了好几场消耗体力的亲热。

程与淮稍微平复,把她从檀木柜上抱下来,等她站稳,他反身去拿行李箱和掉落地板的玫瑰花。

江稚从随身糖果袋里摸到一块黑巧,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门锁怎么换了?”

她唤醒显示屏:“密码也改了吗?”

原先的密码和她生日一模一样。

“嗯。”程与淮故意误导她,“猜猜新密码是什么?”

既然让她猜,肯定是她知道的且有特殊意义的数字。

江稚自信满满地输入六位数字,屏幕弹出密码错误提示。

居然不是他生日?!

程与淮微微挑了挑眉。

江稚又输了他们在金叶酒店拍卖会见面的日期:230916

密码错误。

他去斯京找她那天?

231221

依然错误。

没道理啊,他们之间的特殊日期屈指可数,总能瞎蒙对一个的。

江稚察言观色,心念微动。

除非……

她输入自己的生日:991222

果然,门“滴”地应声而开。

江稚仰脸看着他,眉飞色舞,眼神清亮:“这次不是巧合,而是我生日了吧?”

“嗯。”程与淮笑着点头。

进屋后,江稚余光捕捉到一道白色影子“嗖”地蹿进了沙发底下,然后猫猫祟祟躲在暗处观察她。

有些猫面对陌生人容易应激,江稚没有擅自靠近,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她才蹲下身柔声打招呼。

“嗨,雪花,我是稚稚。”

耐心等了会儿,小奶猫鼻子嗅来嗅去,终于放下戒备,雪团子似地一点点蹭过来。

江稚试着去摸它脑袋:“好乖哦宝宝。”

又轻挠下巴,小猫咪舒服得仰起头。

术业有专攻,她在哄猫上确实有一套。

程与淮去接猫出院时,护士再三叮嘱,它被人用箭射伤,胆子小,警戒心强,需要更多耐心,他也是花了几天时间才和它稍微熟悉了点。

江稚知道雪花并非不怕生人,而是她身上有他的气息,让小猫咪觉得很安全。

冷空气丝丝缕缕从门缝吹进来,她打了个冷颤。

“程与淮,露台门没关好,猫会跑出去,很危险。”

程与淮点了两下控制面板合上门,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特地全屋升级了智能安全系统,一感应到有猫靠近就会自动关门。

他脱下大衣,搭在沙发边,径直进了厨房,洗净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仰头喝了大半,将体内翻涌的燥意压下去。

“大冬天的,喝冰水对身体不好。”江稚出现在他身后。

程与淮面不改色:“洗凉水澡对身体更不好。”

江稚随口接道:“你就不能手动解决?”

程与淮险些被呛到,总觉得她脸皮薄,容易害羞,可有时又能从她口中听到惊人之语,偶尔行事还很大胆。

江稚洗完手,凑过去瞅了瞅冰箱,里面有不少新鲜食材。

“我想吃红酒炖牛肉。”

吃巧克力补充了点能量,她等得起。

“你还在喝药,不宜饮酒。”

江稚无声叹气,就知道会被拒绝。

“可我真的好想好想吃。”她可怜兮兮地晃他手臂。

他惯常喜怒不形于色,总将真实情绪藏得很深,此时却眼角眉梢都是毫不掩饰的愉悦之色,低头是笑,偏过脸去也是笑。

可见她这次悄悄回国的惊喜,是真的让他很受用。

不然也不会那么反常地在大庭广众下抱着她深吻。

他心情好,她只要略施小计便能达到目的。

“好嘛好嘛,程总?就一次。”

程与淮丝毫不为所动。

“亲爱的,darling?”

“程总容我提醒你一下,”江稚见来软的不行,拿出杀手锏,威胁他,“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考察期,还没转正?”

程与淮:“……”

她嗓音甜软,带着撒娇意味:“好不好嘛,与淮哥哥,淮哥哥……”

程与淮扯掉领带,又将扣子解开两粒,领口半敞。

“下不为例。”

江稚很顺手就将他递过来的领带接住,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先前亲得意乱情迷,他的半边衬衫下摆被她拉了出来,他好像并不在意,就这样任由下摆散乱在外。

哪里还有平时的精致讲究?完全不顾形象,就像个斯文败类,虽然还是很帅。

“你的衬衫……”她欲言又止。

程与淮低头随意瞥了眼乱糟糟的衬衫下摆,淡定道:“谁开发,谁负责。”

开……发?!

江稚秒懂,他现在可真是一点都不矜持了啊。

“行行行,我负责。”

绝对负责到底。

不就是塞回去吗,能有多难?!

可江稚忽略了一点,他的衣服都是量身定制,意味着非常贴合,连皮带都无需用,几乎没有什么操作空间。

她难免紧张,小心翼翼提起衬衫下摆,一寸寸地往里塞,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原本吧,黑色西裤包裹着坚实且比例完美的长腿,裤线笔直,秾纤合度,格外雅致。

一开始进行得也算挺顺利,可是塞着塞着,就……好像绷得略紧,不是很雅观。

总之,留给她的操作空间更小了。

“你能不能……配合一下?”

程与淮似笑非笑:“怎么配合?”

江稚决定快刀斩乱麻,将下摆胡乱塞了进去。

……还是碰到了。

“我先去洗个澡。”她故作镇定地甩了甩被烫着似的手,推着行李箱熟门熟路去了主卧。

程与淮对着她的背影无奈失笑,喝完剩下的冰水,挽起衬衫袖口,解锁手机搜索食谱。

牛肉煎得表面微焦,连同炒好的配菜一起放进砂锅里,加入适量红酒,还要炖煮两小时,他煮了碗青菜荷包蛋给她先垫垫肚子。

时间掐得准,江稚洗完澡正好能吃上,他知道她不会浪费食物,准备的分量也刚好,既能止饿,还留有余地给她吃红酒炖牛肉解馋。

两个小时后。

牛肉炖得软糯入味,汤汁沁着浓香,包裹住粒粒米饭,好吃得想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江稚吃到美味的食物总坐不住,喜欢左摇右晃,她穿着浅紫色睡裙,质地柔软,清新甜美,帽子上两只长长的兔耳朵也跟着摇晃。

睡裙颜色让程与淮想起那次在后山背她,感受到她的贴近,他乱了分寸,偏移路线,不小心撞向路边的树,浅紫色花瓣簌簌飘落。

原来那就是心动的痕迹。

程与淮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

他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穿他的衬衫。

吃完牛肉饭,江稚心满意足,不免得寸进尺:“今天是2023年最后一天,即将迎来2024年的第一天,辞旧迎新,多么特别的日子!”

“所以呢。”程与淮一眼看穿她心思。

江稚嘿嘿两声:“喝一点点红酒,应该不过分吧?”

程与淮刚要开口,她就先发制人,竖起食指挡在他唇前:“我懂我懂!下不为例嘛。”

程与淮拿她没办法,只好给她倒了一小杯红酒。

江稚举起酒杯,笑得眉眼弯弯:“新年快乐。”

程与淮稍压低杯口与她相碰,杯身轻撞,响声清脆。

“新年快乐。”

一簇绚烂烟花映在玻璃窗上,“砰”地炸开。

江稚抿了口红酒,循声望出去。

附近的西子江是获批的跨年烟花燃放点,江畔广场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说来也神奇,那些人不是凭空出现的,可在烟花炸响前,她没有听见半点声音,好像自动把外界屏蔽了。

“要下去玩吗?”

“不了,外面好冷。”

换作以前,江稚确实很喜欢凑热闹,在人群里就不会觉得孤单。

“我们去看跨年晚会吧。”

她打开客厅的电视,刚好是喜欢的歌手在唱《信仰》。

“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

我爱你,是多么清楚多么坚固的信仰”

……

江稚舒服地窝在沙发里,跟着轻声哼唱。

程与淮收拾好餐桌,坐到她旁边,往她腰间搭了条薄毯。

江稚坐起身,靠到他肩上。

曲终,她视野中忽然出现一个黑色丝绒盒。

第67章 着想结婚了

“新年礼物?”

程与淮说不是:“给你补的生日礼物。”

江稚拿过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吊坠是弯月拱着星辰,设计简约而别致,星光璀璨。

“你帮我戴上吧。”

“好。”程与淮轻勾着她戴在颈间,从不离身的红宝石项链,“要先取下来吗?”

他记得她之前在后山弄丢这条项链,难过得睡着了都在哭,显然它对她而言,意义非比寻常。

一定是很重要的人送给她的。

“不用,叠戴应该也挺好看的。”江稚将披散的长发拢成团,方便他戴项链。

她微垂着头,肩颈弧线优美,肌肤白皙柔嫩。

留在上面的红痕清晰可见。

是他刚才亲出来的。

程与淮眸色深黯,轻滚了下喉,扣上锁扣。

两条项链都很好看,相得益彰。

红宝石项链会是谁送给她的?

她已逝的爷爷、外公外婆,还是,她妈妈?

又或者,前男友?

“我很喜欢。”江稚主动凑上去亲他。

程与淮边回吻边搂着她腰身,放平到沙发,某些藏不住的反应,也紧贴了上来。

江稚疑惑:“你每次亲我都会……这样?”

程与淮单手撑在她腰侧,上面拉开了距离,下面仍贴着。

“不是。”

江稚不信。

听到他又说:“不亲的时候也会。”

心理医生提醒过,吃的止疼药会在某种程度上抑制杏欲。

可程与淮觉得没什么效果。

他的理智,自制力和意志力,都不足以抵抗她。

江稚的脸热得能煮熟鸡蛋:“那你都怎样……”

“有时自己解决,有时不管。”

江稚脑补了下画面,又默默去感受那壮观景象……这样放任不管也不是办法。

会憋出毛病的。

对她来说也是折磨。

“要不,我帮你吧。”

男人沉默地埋在她颈侧,久久没给回应。

“不要就算了。”她轻声嘟囔。

话音未落,客厅的灯倏然暗了下去。

程与淮探身关掉了灯和电视机,掀开薄毯钻进去,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往下带。

很快,江稚就感觉自己掌控住了他。

但似乎一只手,又不足够完全掌控。

开始时她有些无措,在大风大浪中稳不住重心,屡屡偏航。

他覆住她的手,引领回正确的航向。

江稚没看他,侧眸望向窗外,西子江广场上人潮涌动,可那喧闹半分都渗透不进来,客厅里太安静了。

程与淮察觉到她在害羞,于是主动找话题聊天:“去年跨年夜是怎么过的?”

他辅助她的手压得更紧,江稚被迫感受上面的脉络,一跳又一跳。

她同样心惊肉跳,闭着眼:“去年,我和……朋友一起跨了两次年。”

芬兰比瑞典早了一小时,他们先去了芬兰托尔尼奥小镇的维多利亚广场,看烟花秀,参加新年狂欢活动。

然后回到边境交界处的瑞典哈帕兰达小镇,由于中间耽误了点时间,他们赶到时大家已经开始新年倒计时了。

那晚的风很大很冷,烟花也说不上多好看,她和朋友被拥挤的人流分散,她还不小心弄丢了红宝石项链。

那是她第一次丢失项链,好在失而复得。

更幸运的是,那晚,他们看到了很漂亮的极光。

男性荷|尔蒙气息无处不在,入侵她的嗅觉。

江稚呼吸不畅,话也说得不那么顺了。

“你呢,是怎么过的?”

“大概率在加班吧。”

程与淮已经记不清去年跨年夜自己是怎么过的了。

他的生活向来枯燥单调,几乎全年无休,基本每天家里公司两点一线。

即使到国外出差,要么是工作需要,要么是为了找回程家当年流落海外的藏品。

每天的内容都差不多,一成不变,平淡无奇。

遇到她,他的人生才开始有了变化。

程与淮不由感慨:“要是能早点和你重逢,就好了。”

这样去年他就可以陪她跨年,属于他们的回忆也会更多。

江稚猛然愣住,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加重。

骤然而来的收紧让程与淮倒吸一口冷气,额间沁出更多细密的汗。

他在她耳边,几乎用气音说:“轻点儿。”

“抱歉,”江稚知道自己的确下手有点没轻没重了,“我不是故意的。”

毕竟弄坏了,以后吃亏的是她。

她转移话题,红着脸问:“你刚刚说,重逢?”

重逢的意思是,分别后再次遇见。

“你以前,”她不自觉地扬高了音量,“见过我吗?!”

程与淮略做思考,说起他们小时候有过的一面之缘:“我曾和爷爷去拜访过你外公,当时你也在。”

江稚努力回想:“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看过他儿时的照片,可完全没有和他相关的记忆。

“你当年还不到三岁,年纪太小,不记事也正常。”

江稚想起外婆说过,她从小就是颜控,有一次还抱住来做客的小哥哥不让他回家,还想用两颗橙子买下他。

她没想到缘分居然开始得那么早:“原来我们小时候就见过面了,那这就算初见咯。”

“不,”程与淮纠正她,“要两个人都记得的,才能算作初见。”

江稚心潮起伏,其实,她第一次“记得”的见到他,是在前年冬至,在斯京街头。

日落时分,天边被霞光晕染成梦幻橘子海,行人、建筑和水面上都笼罩着浅金色的光。

她正跟街边卖花的老婆婆聊着天,一回头就看见了人群中的他。

他穿着黑色大衣,完全不输北欧人的身高,辨识度极高的东方立体骨相,姿态挺拔,风华灼目。

他一出现,万物瞬间黯然失色。

江稚看得挪不开眼。

英俊男人穿行过忽明忽暗的光影,从冬日街道尽头不疾不徐地朝她走来。

她站在街边,怀里抱着花,疯狂心动。

江稚非常确定他当时没有看到她,准确来说,是没有看清楚。

她自知长得很漂亮,加上那天生日,打扮得格外光彩照人,走在路上,就没人不看她的。

只有他,面无表情地扫视而过,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在她身上停留。

可是。

她却对他,一见钟情。

确实,他说得很有道理。

要两个人都记得的见面,才能算作初见。

按照这个标准,他们的初见应该是今年九月十六日,在金叶酒店的拍卖会上。

程与淮亲了亲她耳根,低笑:“我那时还以为你也记得我。”

江稚是真的不记得了,好笑道:“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掌心汗湿,不停打滑,手腕也好酸哦。

“你很自来熟,在我面前丝毫不会拘谨。”

程与淮挺身往她手里送,严实拢住,帮她继续把控。

其实拍卖会上第一眼他就觉得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她自报家门,说是国画大师江鹤清的孙女,他才对号入座。

她和小时候的长相没有太大变化,性格也没怎么变。

自来熟???

“有吗?”江稚不认同他的说法,“我那是热情活泼好不好?!”

除了自来熟,她给程与淮的最初印象还有:很耀眼,闪闪发光,大概来源于她身上蓬勃的生命力。

总是笑吟吟的模样,好像从没有什么烦恼忧愁。

可中秋夜,她独自站在屋檐下望着月亮,身影孤寂,难掩脆弱。

他才知道她不是没有悲伤,只是全部藏了起来,四下无人时才会显露。

程与淮收回心神,将某人想要趁他不注意临阵脱逃的手又按了回去。

呼吸渐重。

江稚暗暗叫苦不迭,都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好?!

她的手都快要废掉了。

直到……

聚集江边广场的人们开始兴高采烈地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两人异口同声。

一枚高空□□炸开,宣告新的一年到来。接着绚烂烟火齐齐盛放,照亮大片夜空。

漫天烟花坠落,如同极光大爆发。

江稚的手心里,也有一座火山爆发。

熔浆泛滥。

跨年狂欢正如火如荼,欢呼声震耳欲聋,她被他抱得那样紧,动弹不得。

好像被一个石楠花盛开的春天绑架了。

男人还在抱着她失控,江稚缓和了阵阵目眩之意,发现他耳廓上居然染着薄红,眼神也不自在地避着她,刻意不和她对视。

这是,害羞了?

江稚突然起了捉弄的坏心,抬起手想要去碰他耳朵,他有所察觉,忽然侧过脸,于是,她还沾着黏的指尖,从他耳畔拂过脸颊,一路抵到了他唇边。

江稚也没想到会这样,心脏简直快要跳疯了。

见他整个人怔住,她难得反思,会不会做得有点出格了?

毕竟他有洁癖。

转念一想,那又怎样?

她的手被抓去打黑工过劳得都能申请工伤了。

“你还嫌弃?”江稚轻戳他胸口,顺带把手中剩下的全抹到他衬衫上,“这可是你自己的东西耶!”

程与淮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浑身血液沸腾,横冲直撞,脊背发麻,神经绷裂。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摇摇头,不是嫌弃。

他只是……

想结婚了。

火山喷涌后,稍稍冷却。

他喑哑着声,礼尚往来地问:

“要不要我帮你?”

第68章 眼新年快乐

新年的烟花已燃尽,客厅重新坠入黑暗。

他们在彼此眼睛里寻找光源。

江稚缓和了失序的心跳,对上他那双毫不掩饰,满是春情的眼,里面有着灼伤人的热度,她心脏又疯狂跳动起来。

令禁-欲者破戒,克制者放纵,掌控者失控。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主动臣服,成就感不言而喻。

不知他此时会是什么反应?

黑暗本就会助长情|愫,何况是这样长久的对视,没有语言,没有动作,只有眼神的交流。

同样的方式,由自己亲自动手,和有她帮忙,天差地别。

那是从未体验过,无与伦比的快意。

稍稍平复后,程与淮喑哑着声,礼尚往来地问:“要不要我帮你?”

江稚一时之间脑子没转过弯,脱口而出:“帮什么?”

明明她问的是“帮什么”,而他以动作回应的却是“怎么帮”。

男人温度偏高的手掌扣在她膝后,长指犹如羽毛画笔般,在她肌肤肤上一笔笔地描摹。

动作极慢,带着某种暗示性,江稚甚至能感受到他指腹的纹路,形同湖水被风吹皱,轻轻泛起的涟漪。

她不禁阵阵头皮发麻。

他生来便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指尖皮肤却是略微粗粝。

“用这个?”

江稚走神间,热息扑近,男人的嘴唇覆压在她耳畔,“还是这个?”

他、他到底是从哪儿学来这些的??

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坏?!

“都,”江稚做了个深呼吸,语不成句,“都不、不用。”

“真不用?”他再次跟她确认,语气听着似乎还有些遗憾。

江稚直接抬手去按亮了灯。

光明重现,照见了一切的轮廓,而眼前男人眸底的春意半分不减,勾魂摄魄。

江稚被看得脸热,推了推他,坐起身,左手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

“都怪你。”

硬是按着她的手不放。

“嗯,都怪我。”程与淮食-髓知味,心情极好,对她的指控照单全收。

江稚掀开腰间的薄毯,理直气壮道:“谁污染,谁治理。”

“好,我一定负责到底。”

程与淮说着,长手绕到她腰后,把人打横抱起来。

突然的悬空让江稚忍不住惊呼了声,搂紧他脖子:“做什么?”

“换睡衣。”程与淮理所当然道。

只是,她的其他睡衣都在行李箱里,他却一路将她抱进了衣帽间。

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黑色衬衫,垫在玻璃柜面,然后把她轻放到上面。

程与淮又转身去给她挑睡衣。

柜内衬衫按色系从浅到深有序排列,每件的款式和材质都各有不同。

他快速想象着它们穿在她身上的样子。

最后还是拿了那件挂在衣架上,他前天穿过,洗净烘干熨烫好,还没来得及收进衣柜的白衬衫。

程与淮再次回到她身边。

“穿这件,怎么样?”

江稚看着他手里的白色衬衫,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给她拿的是之前留在这儿的睡衣。

但又似乎不那么意外。

“……好。”

很快,有着长长兔耳朵的浅紫色睡裙被剥离了身,皮肤没有任何屏障地接触到空气,她才慢半拍反应过来……睡裙是毛茸茸的蓬松质地,即使不穿也显露不出什么。

可,可是此时……

白衬衫轻柔地披到肩上,江稚浑身紧绷,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冷?”程与淮动作微顿。

“……不是。”

江稚摇摇头,缓缓抬眸看向他。

男人近在咫尺,也在看她,却

不是和她对视。

他的目光另有归处。

视野中是一片没有任何瑕疵的雪白,清透得连淡青色脉络都清晰可见,雪中又沁着茉莉香,却分明不见茉莉花,唯有——

……

程与淮也没想到会撞见如此美妙的景色,眸光逐渐转为幽深,起了细微的波澜。

专心致志的神情,仿佛在欣赏艺术品。

一幅世界名画。

他曾去过不少地方,却是生平第一次得见这么美的雪景。

除了想独占外,还升起某种难以抑制的破坏欲。

想在雪面留下痕迹,想亲吻玫瑰,想……

一旦逾越界限,所有深藏不露的阴暗面都会暴露在她面前。

她会不会被吓到?

毕竟这样的自己,连他至今都觉得陌生。

江稚察觉到了危险气息,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随着她心脏的剧烈颤动,雪山颤颤巍巍,隐隐有雪崩的迹象。

在雪崩之前,程与淮克制着,强行挪开了视线。

江稚心悸得厉害,也不好意思再看他,垂眸去看身下坐着的长形玻璃柜,里面分门别类,整齐摆放着他价值不菲的手表、领带、领夹和精致的宝石袖扣……

余光里。

男人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异样之色,正认真地,耐心细致地,从上到下,一粒粒系上衬衫扣子。

这漫长过程对江稚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折磨。

就几粒扣子而已,需要系这么久吗?!

该好了吧?

啊怎么还没好……

他离得近,尽管手指并无半分逾矩,可气息很轻地从上方吹拂而来,她颊边碎发微动,皮肤迅速冒起了大片雪粒。

江稚反而更紧张了。

因为她发现他在刻意地控制呼吸。

程与淮系上最后一颗扣子,整理好领口,又慢条斯理地帮她卷起过长的衣袖,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睡衣换好,江稚刚松一口气,以为这场酷刑就到此为止了。

然而毫无防备,他蓦地低头,隔着衬衫在她心口处亲了下。

姿态虔诚得,仿佛不夹带任何欲,念。

顷刻间,雪崩了。

地动山摇。

江稚并拢双膝,坐着的缘故,衬衫衣摆无法遮住全部。

揪着下摆往下拉,也只是徒劳。

男人目光灼灼,带着强大的穿透力。

她如同一团生于春夜的雪,被盛夏烈日融化成了水。

浴室里的空间像彻底和外界隔开,正经历着一场小型地震,橘黄灯光摇晃不停,令人轻微目眩。

在沙发帮他时,那儿就已经微微潮润……现在是怎么都藏不住了。

被发现秘密后,江稚慌了神,第一反应是想从玻璃柜跳下去,赶快逃走,随便逃到哪儿都行。

可他就挡在正前方,如同一座难以逾越的巍峨高山。

程与淮只用单手便轻松箍着她,指尖轻搭在那纯白布料的边缘,压低声问:“这个要不要换,嗯?”

江稚脚趾蜷缩,羞得耳根都红透了。

要换也是她自己来,哪用得着他帮忙!

“看来不换不行了。”

程与淮喉结轻滚,意味不明地低笑了声,又拦腰抱起她。

这次去的是浴室。

江稚被放到洗手台上,怕她着凉,他在底下贴心地垫了条干净浴巾。

“在哪儿?”

江稚知道他在问什么,扭过头去,避而不答。

她长睫扑闪,悄悄从镜子里打量他。

他黑色长裤也弄脏了,扣子潦草系着,门户半开,鼓鼓|囊囊。

江稚赶紧上移视线。

浑然不知,她眼波流转,含羞露怯的模样,有多动人。

程与淮手撑台面,将她拥在两臂之间,上半身逼近,又问了一遍:“在哪儿?”

江稚知道逃不过了,声若蚊呐:“行李箱里,有个橙粉色防尘袋。”

目标十分明确,程与淮很快就去而复返。

他调暗灯光,将橙粉色防尘袋放在一边,卷起袖口,又打开水龙头,按了两泵洗手液,在掌心搓出雪白细腻的泡沫,反复清洗。

江稚忍不住腹诽,有必要洗得这么细致吗?

明明她这边才是首当其冲的重灾区。

不对,不对。

她脑子嗡鸣了下,突然想到,有个选项是用手帮她。

该不会……

洗净手后,程与淮又用棉柔巾仔细擦干水珠。

洗手液是柠檬香型,周围黏稠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起来。

也许是她盯着看了太久,他转头问:“要帮你洗手吗?”

见她仍在失神,他在她手背轻点了两下,刚洗过手,指尖还带着丝丝凉意。

江稚怔怔看着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左手无名指上有一粒浅褐色的痣,将来这个位置如果戴上属于他们的婚戒,一定会很好看。

其实,如果用手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他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额,原来是她会错意了。

程与淮打开防尘袋,里边装的东西全是浅色系,白色居多:“想要什么颜色?”

现在是选哪种颜色的问题吗?!

江稚闭了闭眼:“我自己来吧。”

“我说过会负责到底。”程与淮眼神浓稠地注视着她,声音低沉而缓慢,掺杂了无法忽略的低哑。

觉得她害羞的样子太可爱,没忍住,他又轻拨了拨她卷翘上扬的睫毛。

它们像一群受惊的蝴蝶在他指间起舞。

江稚眼睛闭得更紧,抿唇不作声。

“那我来选?”

程与淮挑了条雾紫色的,和她现在穿的款式很像,都有蕾|丝边和蝴蝶结。

最后的屏障也被剥除,江稚猛地睁开眼,就看到小块微湿的纯白布料像一只白鸽展翅从她眼前飞过,落在角落的剃须水上。

程与淮低下头,视线不经意闯入一方秘境,呼吸微滞。

泉眼无声惜细流。

随着他靠近,头顶的灯光被遮住,投落一片阴影。

他侧脸笼入昏暗中,看不清神情。

在这一瞬,时间好似静止不动了。

江稚屏住呼吸,心率飙升。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可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更不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种什么都未知,都不确定的感觉。

实在太要命了。

浴室窗户恰好对着西子江的北岸,结束跨年狂欢活动的人们正三两成群往回走,小孩子开心地举着仙女棒跑来跑去,竞相追逐。

他又回到了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节奏,彻底拿回掌控权。

而她在他的节奏里,溃不成军。

程与淮抽了张棉柔巾,去擦流淌的溪流。

一张不够,又抽了一张。

还是不够。

……

几分钟后。

他嫌伸手费劲,干脆直接把装棉柔巾的木盒拿过来,方便抽取。

“有什么新年愿望?”

江稚:“???”

他居然还有兴致跟她聊天!

在这种时候!!

不过,分散一下注意力也挺好。

中秋夜,萤湖边放花灯时江稚许下十个相同的愿望:

“希望明年春天到来之前,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了。”

四舍五入,如今这个愿望已经算实现,她没有别的愿望了。

“那就祝我们都长命百岁吧。”

“好。”程与淮轻笑着,在她眉心落吻,“愿往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江稚:“……”

年年有今日什么的,很难怀疑他不是故意的。

泉涌的速度超乎想象,某种无法形容的颤.栗感密密麻麻地在体内堆叠。

江稚坐不稳,晃晃荡荡,差点儿就要栽下去。

程与淮贴心地空出一只手臂给她抱着。

她像即将溺亡之人抱住了一根深海中的浮木。

“你之前的能耐呢?”他低低发笑。

江稚不搭话,额头用力地抵在他肩侧,乌发如瀑,丝丝缕缕散乱开。

她闻到了他衬衫上的香味,成分变得更复杂了些,除了木质冷香,还多了一丝浑浊气息,说不上难闻。

她这才想起来把指间沾到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抹他衬衫上了。

……

再往上看。

他从耳廓、脸颊到唇边的那道黏痕已经干透,看起来不是很明显,但这一块的皮肤好像更加紧致。

耳廓处的薄红非但没消散,还更深了几分。

“想要什么新年礼物?”程与淮继续跟她聊天。

很寻常,可以说是正经不过的对话,前提是忽略他手上稍显放肆的动作……

江稚思绪混沌着,乱麻般缠绕成团,根本无法思考。

等了十几秒没等到答案,他语气揶揄:“我把自己送给你,要不要?”

江稚轻咬着唇:“行吧,那我先收下,但你可不能偷懒,还是要追的。”

这是她的执念。

程与淮当然会如她所愿。

他本就没打算跳过这个过程。

其他女孩子有的,她肯定也得有。

即使没有的,他也会尽全力满足她。

程与淮不知道其他男人都是怎样对待心爱之人,在他这儿,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她。

全心全意,毫无保留。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可还是有一些细碎的,模糊的声音在浴室里游荡。

江稚像一条搁浅的鱼,正在快速丧失水分,不知是要把他推开,还是抱得更紧。

又像只剩下奶油的奶油蛋糕,失去了支撑,虚软成一团,不成形状。

她不受控地往后仰去,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水龙头的开关。

好在很快被打捞了回来,重新泊回他怀中安全的港湾。

水声哗啦作响,接连不断,刺激着本就脆弱的耳膜。

程与淮看都没看一眼,更没去关水龙头。

他的全副心思都用来管另一个出水口。

水越擦越多。

他的耐心比水还要多。

江稚眼尾泛红,仿佛蒙蒙细雨中的粉桃花瓣,无力地靠着他肩膀,望出窗外。

夜深如水,人群陆续散尽,万籁俱寂。

繁华城市的万家灯火也一盏盏熄灭。

2024新年的第一夜,好像没有月亮。

大概,世间所有温柔的月光,都融进她那双潮湿的眼睛里了。

程与淮,新年快乐。

第69章 大大坏蛋!

水龙头无人去关,水花四溅。

恰好掩盖住了另一道微妙的水声。

棉柔巾消耗得格外快,在洗手台上堆成了第三座小雪山。

空气里的氧气已经很稀薄,几乎接近真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窒闷,发热,口干舌燥,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明明抱住了深海中唯一的浮木,江稚却仍有溺水之感。

她徒劳地推了推面前的男人。

唇瓣微张着,他舌尖不费什么劲就抵了进来。

一碰上,江稚就急急吮住,趁机补充因为他而失去的大量水分。

她的热情令程与淮有些难以招架,又失了控,但他还是全力配合。

紧密连接输水通道,引淮水送江。

许久后,江稚通过从他那汲取的水源暂时解了渴。

程与淮贴着她的脸,稍微平复后,饶有兴致地问:“你小学那会,有没有做过一道数学题?”

江稚知道他毕业于知名藤校,是数学系硕博连读的高材生,如今虽然管理着偌大集团,日理万机,偶有闲暇时,还是会见缝插针地做上两道题解乏。

别人的放松方式是睡觉打游戏吃喝玩乐,他则是做高数题。

只是,为什么会突然聊起数学题?

“什么题?”江稚云里雾里,眼眸湿漉漉的。

程与淮在她染着绯色的颊边啄了口,收不住,亲了又亲,在她等得不耐烦挠他抗议时才轻笑出声:

“有个池子,同时打开进水管和漏水口……”

她小学是在桐城念的,应该做过这道题。

江稚不止做过,还印象深刻,当时她就觉得这道题目奇怪又无语。

水池管理员是吃饱了没事干吗?!不然怎么闲得慌一边往池子里放水,一边又打开漏水口排水……

等等。

一边往里放水?

一边往外漏水?

江稚反应过来什么,羞恼地曲起手肘,给他腰间来了一击,可惜力道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攻击力。

程与淮直接把她的手按在腰侧,音色有了明显变化,许是笑里带着一丝坏意:“这就没力气了?”

“还能走路吗?”

“我还没刷牙。”江稚聪明地顾左右而言他。

洗漱完,程与淮抱她回房,轻放到床上。

接着,他衣衫不整地走出卧室,从露台抄近路来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喝下,又倒了大半杯温水,沿着原路返回主卧。

坐到床边,程与淮将筋疲力竭,趴在床上昏昏欲睡的人半搂着,杯口递到她唇边。

江稚确实口渴得很,靠在他怀里,“咕咚咕咚”将大半杯水喝得一滴不剩。

“还要吗?”

“……不要了。”

江稚没有夜里喝水的习惯,今晚是特殊情况,失水过多,不喝不行。

察觉到他准备起身要走,她立刻抱住他的腰。

“我得去洗个澡。”程与淮无奈低笑,刚才他只顾着伺候她,身上还乱糟糟的。

“那你今晚会和我一起睡吗?”江稚闭着眼问。

程与淮喉咙略微发紧:“你是想我今晚都不睡觉吗?”

“嗯?”他低下来亲她鼻尖,又吻向她的唇,“江小姐?”

江稚想到什么,立刻松开了手,躺回床上,不再招惹他。

“我要睡了,晚安。”

她真的好累啊,感觉比以前跑全马还累。

“晚安。”程与淮俯身帮她掖好被角,进了浴室冲澡。

洗手台角落的那瓶须后水上,还挂着轻薄的纯白布料,是他之前亲手脱下丢过去的。

灯光偏暗,可他视力极好,看到了上面潮湿的一块。

急需降火,花洒设定了恒温,只能手动调低温度。

绵密细流冲刷而下,程与淮抬手摸到脸上稍显滑|腻的皮肤,他闭上眼,回想着当时她软黏的指尖从耳边一路划到了唇边……

其他画面也争先恐后,凌乱地在脑中自动回放——

一会儿是在玄关,她居高临下地亲他,一会是她乖乖坐在浴室洗手台上随他摆布,一会儿是他任由她掌控,一会儿又是在机场,人来人往,她就这么撞进他怀里……

程与淮想着她,自己又解决了一遍。

半小时后,他从浴室出来,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睡得不太安稳,眉心蹙着,轻声呓语。

零零碎碎:“不、不要……不……”

“好,不要就不要,”程与淮虚搂着她肩膀,轻声安抚,“没事了,我在。”

怀

里人眉间的褶皱慢慢松平了,呼吸也重新变得和缓。

程与淮在她身侧躺下,留心观察她的情况,再无异样。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前,渐渐地被传染了睡意,跟着陷入沉睡。

悬空的床头桌上,乖巧趴着两只木刻小猫,一只叫“平安”,另一只叫“健康”。

模样都长得潦草,却不失童真可爱。

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既然新年已经如约而至,那么,春天也应该不会太远了。

在时差和生物钟的双重作用下,天色蒙蒙亮,江稚就醒过来了。

睁开眼还有些恍惚,她先是放空了两秒,等朦胧视野中的雾气散去,看清睡在旁边的男人,她才确认今夕何夕,自己又是身在何处。

她似乎,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江稚将手轻轻贴在他胸前,感受着掌心下沉稳有力的跳动。

顺便,欣赏近在眼前的美|色。

男人五官深邃,鼻梁高挺,嘴唇形状和颜色都很好看,触感柔软。

下巴冒出淡青色的胡茬,有些不修边幅,但很是性感。

他这副熟睡的样子,只有她才能看到。

江稚不免回想起昨晚,她坐在洗手台上,穿着他的衬衫,犹如枝上雪,簌簌轻颤。

天昏地暗。

水龙头随手就能关但是没人管,另一个出水口有人管却怎么都堵不上。

他便打算用嘴去堵。

眼看他就要蹲下身去。

她心跳越发狂乱,险些崩溃,气急败坏地阻止了他:“程与淮,你不准!!!”

……

总之,一言难尽。

江稚赶紧打住乱七八糟的思绪。

其实那年冬至,她在斯京街头遇见他,惊鸿一瞥,心里就有种莫名强烈的预感。

这个男人,将来一定会属于她。

预感成真。

江稚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身侧空无一人,她摸了摸床单,铺满凉意。

程与淮给她留了字条,他有事去趟公司,早餐在厨房,让她别忘记吃。

应该是很重要的工作,元旦都没得休息。

江稚拿过他的枕头搂了会才起床洗漱。

吃完早餐,她拍下空碗空盘的照片发给他。

男朋友:“酸奶怎么没喝?”

江稚回复:“喝不下。”

昨晚他弄得她满手都是……

有一部分被她不小心抹到他唇角,在浴室接吻时就好像尝到了奇奇怪怪的味道。

现在有一点儿心理障碍,喝不了酸奶。

她没有说透,程与淮却懂得了某些微妙深意:“抱歉,我下次会注意。”

下次……

这个念头刚起,热意便迅速往小腹聚集。

他稍稍坐直身以做掩饰。

同时暗暗自我唾弃,现在真是自制力为零,胡作非为都不分时间和场合了……

手机屏幕又亮起。

等春天:

“你这个大坏蛋!”

“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晒太阳。”

这是……生气了?

程与淮握着手机微微失笑,没有相关经验,无从判断。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晃晃破窗而入,给向来空旷冷清的办公室增添了一抹暖色。

分开不到两个小时,他就已经很想她了。

江稚给月季“家书”浇了水,惬意地窝在露台躺椅上晒太阳,手机在桌面唱着歌,是app大数据“猜你喜欢”推送的《冬天的秘密》——

如果我忍住这个秘密

温暖冬天

就会遥遥而无期

就该错过

埋葬冬天的秘密

她听着歌,什么也不去想,在阳光下舒舒坦坦地睡了一觉。

白色小奶猫悄悄从沙发下探出小脑袋,隔着关得严严实实的玻璃门好奇地打量她。

等江稚醒来,刚伸了个懒腰,它马上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过了会儿,一只小耳朵又冒出来,接着是圆溜溜的眼睛,被江稚抓了个正着后,它尴尬地原地打起滚来,一路滚到了沙发最里边。

江稚看得“扑哧”笑出声,这也太可爱了吧乖宝。

她自小就喜欢小动物,路上遇到小猫小狗远远地就会“嘬”两口打招呼,撸猫撸狗的手艺越发精进,加上大学专业是猫语研究,最不缺的就是讨小猫咪欢心的手段。

家里有个超nice的鱼缸,空着也是浪费,江稚把它布置成生态缸,又在网上挑了一群漂亮的小鱼。

其中有两条,商家标注的品种是亲吻鱼,可观察了三天,它们根本就没亲过!

一只向左,一只朝右,隔得山遥水远,倒像是相看两厌的小冤家。

严重货不对版。

江稚拍照私戳客服,对方秒回。

紫霞仙子:“亲,你买到的这对小鱼鱼可能受过情伤,断情绝爱了呢【抱歉啦】”

江稚:“如果我发动差评攻击,阁下将如何应对【可爱】”

紫霞仙子:“还请阁下手下留情!据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有没有可能它们忘记爱过对方了,才会如此冷漠不理不睬不亲亲?你觉得呢,亲。”

江稚:“……”

手机接连震动起来,是宋雅南来电。

接通后,宋雅南张口就问:“稚稚,下周三许婉宁的订婚宴,你也收到邀请函了吧?”

江稚“嗯”了声:“收到了。”

之前别墅过户,许铭安就跟她提过这事,被她当场拒绝了。

在斯京时他又打来几次电话,语重心长地劝她到时务必要出席订婚宴,姐妹俩私底下关系怎样是一回事,明面上至少要过得去,别让外人看笑话。

许婉宁本人倒没联系过她,而是直接把邀请函送到了云来山庄。

宋雅南随即问道:“那你去不去?”

江稚不想浪费时间:“不去。”

宋雅南早猜到了答案,幸灾乐祸地大笑:“那许婉宁肯定得呕血咯!她费尽心思抢走你的前未婚夫,又这么高调地办订婚宴,排场大得怕是要轰动整个桐城了!本来正好趁这次机会憋个大招炫到你脸上,结果你鸟都不带鸟她的。”

前未婚夫???

江稚皱眉,什么东西?

宋雅南惊讶:“你忘记了吗?!方耀啊。”

经她提醒,江稚总算想起来方耀是谁。

三年前,爷爷自知身体每况愈下,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便开始着手安排身后事。

怕她将来无依无靠,爷爷特意相中了几位圈内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和行业精英,任她挑选。

其中之一就是方家长子,也是方菱的哥哥,方耀。

不过,她当年不忍让缠绵病榻的爷爷为自己操太多心,只赴约和方耀吃过一顿饭。

他怎么就成她前未婚夫了??

“方耀目前虽然只在方氏集团旗下的嘉林银行担任副行长,但他野心可不小。”

宋雅南说着啧了声,“这人藏得可真深呐,以前看着温温和和,与世无争的,没想到还挺有手段。”

副行长?

江稚突然想起来之前贷款被卡那会儿,曾接到过一通电话,对方自称是嘉林银行副行长,当时她就觉得他语气有点怪,嘴上说着抱歉,话里话外都透出令人不适的傲慢。

将人对号入座后,这一点确实符合她以前对方耀的印象。

斯文有礼,气质清润,温柔体贴,但她就是感觉跟他相处起来不怎么舒服。

人和人之间的气场很是玄妙,有些人一见如故成为终生挚友,有的人哪怕走得再近也只是泛泛之交。

大概就是老一辈常说的合眼缘。

宋雅南听爸爸提起过:“方耀背地里正跟他继母蒋定非争权呢,所以他也需要得到许家支持。这不,和许婉宁联姻就是最好的方式。”

江稚边听边捋清楚了其中的一条线。

难怪先前方氏集团会给许氏追加一亿投资,原来是两家结成姻亲,打算携手同舟共度了。

“笑死,你不知道,许婉宁就跟捡到宝一样,天天在朋友圈秀恩爱。”

宋雅南一一列举:

今天老公给我送花了(底下单独回复啊这花五位数居然

这么贵吗我不知道耶)

明天老公亲手给我做-爱心早餐啦,哇老公送的求婚钻戒好大好闪哦老公真是好爱我呀!很不经意地附上全方位无死角高清特写闪瞎人的钻戒照……

“许婉宁还真是特别喜欢从你手上抢东西呢,”宋雅南一针见血,“可能抢来的就是特别香吧。”

她话锋一转:“怎么从没见你在朋友圈秀过恩爱?”

江稚剥了颗草莓水果软糖吃,含糊道:“秀恩爱,死得快。”

宋雅南顿时乐不可支,突发奇想,如果江稚和她家程总一起出席订婚宴,那不得震撼全场啊?!

到时许婉宁估计就不是呕血这么简单了。

当然也只是想想而已啦。

程总这样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出席呢?

宋雅南又感慨道:“好在你当年和方耀只谈半年就分了,否则不就要错过程总了?”

江稚听得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跟方耀谈过?”

当初吃完那顿饭,她就以彼此不合适为由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方耀,从那以后他们再没有见过面。

“啊?”宋雅南也蒙圈了,完全摸不着头脑,“什么情况?!”

“我听到的坊间传闻是这样的,你和方耀拍拖半年,都开始谈婚论嫁了,结果他发现你三心二意一脚踏两船,国内变着花样儿勾着他,国外还养了个小白脸……他自尊心受不了,就和你提了分手。”

江稚听得拳头都硬了。

方耀竟然在外面这样胡乱造谣败坏她的名声!

宋雅南叹息一声:“此后圈里关于你的闲言碎语就更多了,他还情真意切地劝人家别说你坏话,女孩子的声誉很重要……”

“明明都被你绿了还要出来维护你,当时谁不夸赞他一句大度呐?感动中国前男友榜首了都!”

“所以,这些全是假的?!”她难掩震惊地跟江稚求证。

“你说呢?”

江稚算是看清方耀这个人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两副面孔,虚伪透顶。

果然她当时的直觉不会骗人。

宋雅南连着说了好几个卧槽,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

怪不得方耀作为“感情的受害者”,居然一反常态劝大家口下留情别乱嚼舌根,敢情是怕大范围传开,到时传到远在瑞典的江稚耳朵里,会被她这个当事人连夜回国戳破谣言,狠狠打脸!

宋雅南越想越觉得气:“那时我还在朋友圈刷过方耀秀恩爱,好像是他生日那天吧。他女朋友,也就是你,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一桌好吃的,什么宜室宜家啦,什么温婉又贤惠啦。哦除了美味饭菜,他还发了张你的照片!”

底下评论都羡慕他艳福不浅,甚至有男的开起了不堪入耳目的黄,腔。

什么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得了床之类。

“……”

江稚真是无语到了极点。

“唉,方耀朋友圈只半年可见,找不到这条动态了。”

宋雅南又激动地一拍手,“好在我当时把你那张照片保存下来了!”

主要是拍得实在太美了。

其实上面只有一个略显模糊的侧影,临窗而坐,素手纤纤,两瓣红唇轻含着薄胎白瓷杯,优雅品茶。

光影和构图都处理得很好,氛围感绝了。

江稚没印象拍过这种照片,点开宋雅南发来的照片。

上面的人确实是她。

应该是当年一起吃那顿饭时方耀偷偷拍下来的。

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先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他们谈过半年恋爱的假象,又造谣她脚踏两条船,给他戴了绿帽,分手后还大度地出来“维护”她声誉……

全程自导自演,戏还这么多。

要是脑子里没点儿毛病,能做得出这种荒唐事?

“对了!还有件事我也是刚听说的,”宋雅南又想到什么,愤愤不平道,“前些天方耀在私人聚会上,被狐朋狗友问起,许婉宁到底哪里比你好?”

一个是“负心前任”,一个是即将修成正果的现任。

两人又有继姐妹这层关系,噱头十足,能够满足他们的恶趣味。

“你猜方耀怎么说来着?”

江稚有点生气,没心思猜。

“他就说了两个字,漂亮。”

宋雅南同仇敌忾,咬牙切齿,“真是瞎眼了这狗东西!!!”

“然后传着传着不知怎么就变味了,从你没许婉宁漂亮,到你不好看,现在外面传的是,唔,说你长歪了,变丑了,不然怎么都不出来见人……”

江稚的沉默震耳欲聋:“…………”

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程与淮提前下班,带着女朋友指定要的招牌金沙红米肠和奶茶回到家。

一进门,就听到她气鼓鼓地拍着沙发:“没错,男人都是些什么贱东西!”

“……”

第70章 雾未婚夫

江稚太过沉浸于骂渣男,连关门声都没听见,直到男人温热的手搂向她腰间,接着,后背也有熟悉的体温贴上来。

他的吻,犹如春雨般,既轻,又细细密密地落在她颈间。

江稚忍不住颤了下,倒没被吓到,只是有些意外。

元旦假期里,他每天都有事外出,回到家必做的三件事:

先洗干净手,再到衣帽间换舒适的家居服,最后就是……亲她。

一号那天,她在露台晒太阳睡到日落西斜,他把她亲醒,喊她睡美人,还不由分说挤进躺椅,碍于空间太小,让她压在他身上,继续亲。

次日,他回得比较早,她窝在沙发玩手机,他把她抱坐到腿上,来了个法式热吻。

附赠新鲜出炉的法棍面包。

可惜只摸得着,吃不到。

三号那天,他出门不到两小时就回来了。

她在书房改论文,他把笔电合上丢到一边,直接压着她在书桌上辗转地亲。

还把她……揉疼了。

三天里他都严格执行洗手、换衣,亲她的顺序。

今天是怎么回事?

但不得不说,接吻这种事真的会上瘾。

勤学苦练之下,他的吻技越发精进,他们也培养出了绝佳默契,嫌慢就勾他舌尖,撩拨一番,嫌快嫌重就轻咬他唇角……节奏全由她掌控。

大多数时候她只需要享受就好了。

可此时,江稚还在和宋雅南通着电话呢,怕弄出什么动静被听了去,她只敷衍地回应了下,指指手机,眼神示意:

等我讲完电话。

谁知却引起他的不满。

男人两指轻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微微扳向他,就这么吻了上来。

极尽耐心地描着、吮着,碾着,咬着,由轻转重。

江稚既要应付他,又要分心去听宋雅南说了什么,起初每句话都听得清,还能含糊地以“嗯嗯”“啊?”“这样?”“就是”做出回应。

渐渐地,男人趁她开口说话,舌尖闯了进来,肆意搅动。

江稚再也无法握住手机。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到了沙发边,她掌心抵在他肩上,往外推。

没用太大的力气,被他禁锢在怀中,她也没多少力气可用。

……推不开。

只能任由汹涌如潮的热吻将自己淹没。

“稚稚?”手机里传出宋雅南疑惑的声音,“你还在听吗?”

江稚想回答她,可惜有心无力,嘴唇被严实堵着,根本发不出正常的声音。

她神经紧绷,提心吊胆,生怕被宋雅南发现什么异样。

宋雅南完全不知道那边是怎样缠-绵的亲热场景,还在奇怪地嘀咕:“难道是信号不好?”

“稚稚?”她扬高音量又连着喊了好几遍,“稚稚?!”

江稚晕乎乎地想去摸手机,被按住了手,男人长指滑入她指间,十指交扣。

手机从沙发边掉到了地毯上。

他的吻炙热地烙印在她耳畔,用的是气音,低哑又磁性:“专心点。”

江稚懊恼地咬了一口他下巴。

……

后面,她连宋雅南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都听不清了。

这次亲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久到桌上的热奶茶都失去了温度,程与淮终于停止掠夺,退出她的唇舌,从地毯捞起手机,物归原主。

手机屏幕暗着,通话已经挂断。

衬衫被攥得皱巴巴,他松开怀里的人,起身进了厨房,洗净手,倒了杯温水回到客厅,喂她喝下。

江稚浑身发软,喝完水后,干哑的喉咙总算好受了些。

等始作俑者进主卧衣帽间换衣服,她又缓了几分钟喘匀气,回拨给宋雅南。

宋雅南应该有事要忙,没

接电话,响到忙音自动挂断。

江稚点开相机照了照,肩上前两天留下的吻痕仿佛枯萎的花瓣,如今旁边又多添了一片新的。

她拉起滑落的领口遮住。

男人果然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沉迷美-色真要不得啊要不得。

江稚凝了凝神,打开保温盒,戳起一块红米肠塞进嘴里。

在了解到方耀的真实为人后,很多事情就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了。

她被嘉林银行卡贷款流程,会不会其实是方耀的手笔?

方菱只在银行挂着虚职,应该没有那么大的权限。

方耀作为幕后推手,利用了妹妹的骄纵任性,借这把刀直指向她。

当时程与淮为她出头撑腰,她确实很快就收到了嘉林副行长的道歉电话,但对方既傲慢,又毫无诚意,她越发坚定不会再继续合作。

接下来,方氏不堪冲击,客户流失,股价跌停,引起董事会严重不满,现任总裁蒋定非也面临被撤换的危机……

最大受益者无疑就是方耀。

他藏在背后,借妹妹之手推波助澜,搅弄风云,又作为代表出面敷衍向她道歉,从而激发程氏和方氏的矛盾,借机把蒋定非拉下来,最后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不说,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江稚越想越气,这男的心机好深,手段却算不上高明,只会躲在女人后面搞事,敢不敢有种点?!

再者,她清清白白,哪哪都好的一个人,竟被他空口白牙污蔑成玩弄感情,一脚踏两船的所谓“渣女”!

他居然还说她长得丑?

没脸出来见人??

谁能丑得过他那副虚伪的嘴脸?!

最让人不适的是,许铭安既已听信谣言,误会她和方耀曾有“那些过往”,却多次“好言”劝她去参加订婚宴。

他到底是何居心?!

手机接连震动起来,屏幕跳出宋雅南的名字。

江稚做了个深呼吸,平复心绪,接通电话。

宋雅南解释自己刚刚催稿去了:“你那边信号不好吗,怎么讲着讲着就没声了?”

“可能吧。”

江稚含混不清地笑了笑。

宋雅南也没多想,继续捡起方才的话题:“方耀这狗东西实在太无耻了,一边恶意造谣给你泼脏水,一边又假惺惺地装大度出来维护你,自己倒是博得不少好名声,恶心死了!”

“如今事情过去两年多,已经错失最佳澄清谣言的时机,长多少张嘴都说不清了。就算现在把真相宣之于众,又有什么用呢?”

可如果任由渣男不需要付出半点代价,还名利双收,她想想都替江稚觉得不甘心。

凭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啊?!

“不,”江稚若有所思道,“我恰好觉得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当年谣言四起时,她远在国外,爷爷也病重在苏州老宅休养,风言风语传不到他耳边。

如果他知道了,就算拼着最后一口气也定会出面为她洗清污名。

如今她反倒庆幸当时爷爷什么都不知情。

宋雅南不解:“为什么?”

“你不是说许婉宁的订婚宴搞了很大排场,想必宾客名单能够涵盖当年流言的传播范围吧?”

宋雅南眼睛一亮:“你是想……”

江稚本来没打算掺杂进这些破事里,只想离许铭安一家人越远越好,最好此生不复见,可他们非要跳出来恶心人。

既然他们这么体贴地把戏台子搭好了,宾客们也齐聚一堂,她正好趁这个机会,将所有谣言一并澄清了。

“妙啊!”宋雅南忍不住拍手叫好。

兴奋不到两秒,她又有了新的忧虑,“可是没凭没据的,谁会相信呢?”

“事在人为。”江稚就不信还有真相无法洞穿的谣言。

“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尽管开口。”宋雅南磨刀霍霍,“争取到时一举锤爆渣男!”

江稚没跟她客气:“好。”

“那我继续催稿去啦!随时联系,拜~”

通话结束后,江稚认真细致地从头到尾捋了遍脉络,分析出其中涉及到的各种利益关系。

程与淮换好衣服出来,见她躺在沙发望着天花板出神,他坐到边上,轻抚她的脸:“发生什么事了?”

江稚在他掌心蹭了蹭,搂住他手臂,坐起身靠上去,简单跟他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程与淮越发地面沉如水。

他对方耀这人没什么印象,但在背后做出这种没底线的恶心事,实在令人不齿。

既然做错了事,就得承担后果。

“需要我帮忙吗?”

这种小事情哪用得着麻烦他?

江稚心里已经有大致的计划了。

“当然需要。”她指尖碰了碰他喉结,又滑向锁骨,在上面划来划去,“唔,我今晚想吃豉汁排骨煲仔饭。”

程与淮喉结微滚,知道她想自己解决,便没再多说。

他低头轻吮住她的唇:“先收点劳务费。”

腻歪了片刻后。

程与淮起身整理好衣衫,进厨房给她做煲仔饭。

顺便,给高阳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嘉林方耀的资料。”

***

很快就到了周三。

许婉宁和方耀的订婚宴在许氏旗下的高端酒店举办,现场布置得尤为高调奢华,梦幻星空主题,水晶灯巨瀑般倾泻而下,周围密集点缀着星星灯,如同漫天繁星闪烁。

舞台正中间的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准新郎新娘的恩爱过往,甜蜜点滴。

江稚抵达酒店时,宾客们基本都到齐了,她一出现,毫无悬念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袭浅蓝色丝绒长裙,收得纤腰曼妙,裙摆点缀丝丝缕缕不规则的莹白珠线,行走间泛出粼粼波光,飘渺灵动,摇曳生姿。

仿佛那首知名歌曲中来自贝加尔湖畔的月光,清澈又神秘。

江稚自知备受瞩目,丝毫不怯场,施施然地走入宴会厅,经过蒋定非前面时,停步朝她颌首致意。

蒋定非回以浅浅一笑。

站在蒋定非旁边的方菱则是无语地撇过头去,江稚还真是爱出风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喧宾夺主。

没两秒,方菱又重新转过来。

以前光顾着看江稚那张漂亮的脸蛋,怎么没发现她身材也这么顶?

还有,她穿的那条裙子,设计好新颖独特,又美又仙,是哪位大师出品?

其他人目光也不约而同追随着江稚,难掩惊艳之色,甚至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这位美女是谁啊?”

“许家千金,许铭安和前妻的独生女。”

有人对上号了:“也就是方耀那个水性杨花,脚踏两船的前女友呗。”

“什么情况?不是说他前女友长得丑,都没脸出来见人的吗?!”

“啧啧,方耀眼瞎你也眼瞎吗?到底谁美谁丑自己眼睛不会看?!”

众人视线毫不掩饰地在江稚和准新娘身上转换。

作为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许婉宁身穿高定复古礼服裙,盛装打扮,头顶皇冠,戴着繁复钻石项链,无疑是现场风头最盛。

可细看之下,难免有用力过猛的嫌疑。

反观江稚,只是站在那儿,就让人挪不开眼。

肤白貌美,风致亭亭。

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落落大方,明艳动人。

又有种“清水出芙蓉”的自然纯粹,不染尘俗,美得轻轻松松。

大家得出一致结论——

“哪有什么可比性?”

“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谁是珍珠谁又是鱼目,仿造得再逼真也只是冒牌货。”

“得不到才是最好的!方耀这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吧。”

……

宋雅南听得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本来美这种东西吧,见仁见智,各花入各眼,主观成分很大。

方耀情人眼里出西施,说出许婉宁比江稚更漂亮这种瞎话,也无可指摘。

但是,在极具权威的绝对性美貌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江稚这算不算是凭借一己之力统一了大家的审美标准?

也有懂行的人注意到江

稚颈间叠戴的项链:“那条星月项链明显是定制高珠,价值连城,怕是只这一条就压过了许婉宁的全身行头。”

“方耀这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哪,这么美的姐妹花都给他嚯嚯了,享尽齐人之福,前任现任居然还能聚到同个场子……”

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瞧这暗潮汹涌的,今晚有好戏看了!”

许婉宁站在台上,听着底下的议论声,心中不快,面上仍维持得体微笑。

“宁宁,”吕丽在她身后轻声提醒,“今晚是你的主场。”

许婉宁点点头,挺直腰身,挽着未婚夫来到江稚面前,笑容甜蜜。

“姐姐,欢迎你来参加我和阿耀的订婚宴。”

江稚视线越过许婉宁,淡淡地扫向方耀。

方耀也正看着她,神色坦然,半点不见心虚。

即使站在他面前的,是曾受他污蔑抹黑,无辜背负骂名,且知道实情的当事人。

加害者做尽坏事,从来不会反省,更不会愧疚,只会变本加厉,将软柿子捏得粉碎。

这些年来,江稚退让了太多次,也渐渐懂得一个道理。

面对谣言诋毁,被泼脏水,一昧退让绝不可取。

什么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某种意义上,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正确做法是,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及时予以反击。

就该理直气壮地让所有人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

两人对视时间太长,气氛也有说不出的怪异。

许婉宁生怕他们旧情复燃,颇有危机感地,立刻以宣告主权的姿态,挡在方耀前面。

方耀不想参与她们之间的争端,找借口走开了。

江稚更无意浪费时间,转身正要走,又被许婉宁拦住去路。

“姐姐,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爸爸把许氏酒店集团的股份转到我名下了。”

她嘴上说得轻松,实则经历了一番波折。

吕丽担心女儿嫁入方家会被看不起,便要求许铭安转让部分股份,他当然不肯同意,可经不住她软磨硬泡,枕边风阵阵地吹。

加上许铭安之前亲手把大舅子送了进去,对妻子多少心怀愧疚,她又有孕在身,怕万一儿子有个好歹,几经犹豫权衡后,他只好答应了她。

许铭安给许婉宁转让5%股份的事,江稚早就从雷秘书那儿知道了。

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怎么?你们母女俩就这点本事,只能弄到百分之五股份?”

许婉宁顿时一噎,哑口无言。

那可是百分之五的股份,爸爸当时心疼得就跟割肉似的,很少吗?!

她一下子慌神了。

难道爸爸瞒着她和妈妈,偷偷给了江稚更多好处?

吕丽一直在留意她们这边,见势不妙,马上拉着许铭安一起过来了。

江稚上次见到吕丽,还是在前年爷爷的告别仪式上。

许久未见,吕丽居然胖了一圈,面相还是一如既往地刻薄。

一番虚与委蛇的寒暄后,吕丽满脸关切道:“稚稚,阿耀原是你爷爷为你相中的,如今他成了宁宁未婚夫……阿姨完全能理解你受了委屈,心里不好受。”

“所以作为弥补,阿姨特地为你精挑细选了一位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精英男士。”

吕丽指着不远处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说,“吴总是做房地产的,身家好几十亿,才华横溢,幽默风趣,年纪是大了一点,胜在温柔体贴会疼人。”

男人有所察觉,笑着举起酒杯跟他们打招呼。

江稚笑而不语,吕丽耍的什么花招她心里门儿清。

她看了眼一直没吭声的许铭安,他眼神闪躲,但显然对此并不意外,甚至还乐见其成。

他当然乐见其成。

这位吴总就是雷秘书跟她提过的,许铭安最近在接触的投资商吧。

看来为了搭上吴总这条线,他不惜走捷径以她为筹码,做某些利益上的交换。

真是打得一手的如意算盘。

怎么说呢?

江稚倒也不意外他能做得出来这种卖女求荣的事,内心毫无波澜。

“这么好的男人,还是留给你女儿当二婚备选吧。”

“你……”

吕丽笑意僵住,霎时红了眼眶,一副饱受委屈的样子。

许铭安怕妻子情绪起伏大动了胎气,赶紧揽住她安抚。

他看着江稚,沉下脸厉声斥责道:“怎么跟你阿姨说话呢?!”

吕丽轻扯他袖子,温温柔柔地劝道:“我没关系的,你别吓着稚稚和宝宝了。”

许铭安这才想起正事,缓和了语气。

“稚稚,爸爸养了你十三年,自问掏心掏肺对你好,爸爸还能害你不成?吴总为人稳重踏实,富有责任心,又对你很有好感,也很有诚意……”

好感?

面都没见过能有什么好感,见色起意?

诚意?

利用她又能拉到多少投资,得到多少好处?

江稚算是听懂了,他们三个人已经提前商量好价钱,坑也挖好,就等着她往里跳了。

又或者,打算直接把她送到那位吴总的床上去?

真有意思。

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阵阵此起彼伏的喧闹声。

宾客们面露惊讶之色,停止谈天说笑,纷纷起身相迎。

方耀父亲更是激动地冲到最前面,受宠若惊的缘故,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程总赏光莅临,蓬荜生辉,实在荣幸之至哪!”

江稚微怔,循声望去。

男人穿着黑色正装,身形挺拔,面容清峻,自带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又隐隐透着几分疏离,在一群人的热情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瞬间引起全场轰动。

他怎么也来了?

不是跟她说今晚有个私人聚会吗?

许铭安顾不上再游说,也急急地奔上前去露脸打招呼,唯恐落于人后。

程与淮被围得脱不开身,前来攀谈的人一波接一波,应接不暇。

他漫不经心地点头,礼貌回应。

视线在人群里寻她。

彼此的眼神越过满座高朋,以及璀璨星光,隔空撞上。

江稚俏皮地歪了歪头,朝他盈盈一笑。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吕丽还没放弃,又把吴总吹了个天花乱坠,趁机提出可以帮忙引见:“要是你们成了,你爸爸这么疼爱你,将来嫁妆肯定丰厚,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江稚定定望着斜前方被众星拱月般拥在中间的英俊男人,红唇微弯:“我眼光高,只看得上那样的。”

吕丽屡屡碰壁,早就失去耐心,闻言不由嗤笑了声,觉得她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程先生背景显赫,身份矜贵,高不可攀,也是她能肖想的?!

“你知道那位是谁吗?”吕丽语气里不无讥讽。

江稚收回目光,笑得意味深长:“我当然知道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