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面不愿意接受直接的现金酬谢,那他对待恩人,也必将抱之全部,倾囊 相授。
“小心手,你这握刀姿势又错了。”
元光霁忍不住叹了叹气。
面前这小姑娘说起来在厨艺上也是有慧根,只是这基本功真是比野路子还野。
“握刀要调正,你看你现在这种切法不仅切着费力,整个重心也都压在虎口,切配时间长了就容易跟之前一样,虎口处生了水泡。”
宋晚秋毕竟不同于元光霁这类的专业厨师打小就在厨房忙活,手上尚未磨练出厚茧。
先前一次加量便因为切菜时间久了虎口被磨得发红刺痛,冲洗后才瞧见上头已经破了皮起了水泡。
另一边陈亚文已经对店里的活计熟门熟路,自觉地就先干起活来。
她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每天刷剧刷够了,好在现在又找了个小说听读的消遣,否则这一时半会的剧荒还真没得救。
一沓又一沓的土豆丝从砧板上推到了一个不锈钢大铁盆之中,除了中午饭菜预留的那部分,剩下的元光霁都给拾罗起来,打算晚点上锅蒸熟后用来做土豆泥。
“您好,请问店老板在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年迈的女声,元光霁先行出了小院,拉开门回应道。
“不好意思,老板这会在忙。您这是有什么事吗?我们中午不营业的。”
他指了指边上的标识牌。
老奶□□发已然花白,略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解释道:“不是的,我这不是要吃饭。”
“我想问下你们这店里还缺人吗…”
第46章 老一辈的经验竟离奇奏效… 简……
简棠是个待业青年。
是事业编即将入编,公务员即将上岸,目前进度正处于刚刚报名还没开始笔试阶段的待业青年。
刚刚挂掉辅导员电话,简棠本就不大高兴的心情这会更是乌云密布。
在一众同级毕业生里,简棠是最固执的。
她原本已经拿到了合适的秋招offer,甚至上半年还在公司里一边实习管培下班写论文,一边等着毕业后签订正式合同。
可答辩前夕,公司HR突然叫上简棠和其他正在各个部门当牛马当螺丝的管培同学去了趟会议室,话里话外便是目前公司没有足够的岗位,六月后这正式入职机会也是彻底泡汤。
学校里,辅导员为了学院上级传达下来的就业指标,一改往日不见踪迹,请个假找不到人的作态,天天主动给学生发着信息。
有工作的立刻填报,没有的继续交代是升学还是出国,就是孙悟空来了也要签个第三方。
“不签,我又没找到工作签什么签?”
简棠抱着胳膊,任凭导员再怎么劝说也不松口。
“这三方签了又没什么影响,就当配合学校工作嘛。”
辅导员不依不挠,他们专业这就业率最近刚被拎出来在全院大会点名批评,害得她还得现在加班加点把这些顽固分子一个个拾罗起来主动攻破。
话虽如此,但简棠跟着辅导员的梁子可是在大一就结下了。
大一下半年,简棠家里突然传来消息说是爷爷去世了。可第二天正巧遇上有门通识课要提前考试,简棠着急忙慌地给辅导员打去电话请假,却听见那头矜贵女声不满的语气。
“能不能没事别给我打电话啊,你这着急忙慌的吓得我以为是什么天要塌了呢。”
对面那头听说要请假,话里更是不善。
“请什么假啊,你这是都不是直系亲属我怎么给你批啊?明天不是还要考试吗,真就必须回去啊?”
红着眼的简棠那天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冲去学院行政楼差点没往那女人脸上狠狠来上一拳。
最后还是院里的副院长听到喧闹出了面,简棠这才连夜坐飞机回了老家奔丧。
这一毕业,简棠更是将辅导员的微信□□,手机号码通通拉进黑名单。
但或许是指标那头给的压力太大,最近这几天辅导员更是换着号来骚扰简棠快点签下第三方合同。
待在家里备战考公本就烦心,她妈天天给她转发哪里又多了个考试,哪里又开始招人。
事业编、公务员、军队文职…只有简棠没见过的岗位,没有她妈转发不到的公众号!
不过虽然嘴上push着女儿要一手抓考公一手抓考研,恨不得路过个化粪池都要让简棠跟上去抓一手,但简棠妈妈却又总是看不惯女儿一天到晚净呆在屋里刷题的样子。
“这都毕业的人了还没个工作天天赖在家里啃老,这算怎么回事嘛!”
依着简棠妈妈的心思,她现在就希望女儿立刻找个国企上班,然后下班了备考刷题,半年后无痛当上公务员进入体制内,一年后找到对象结婚,两年后让她抱上孙子孙女。
简棠每天刷着行测,被那数量关系折磨得已经头大,又遭了亲妈和辅导员的双重打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何尝不想找工作?
好点的公司现在校招基本都收尾,招聘软件上那些又嫌她刚毕业,不是压她工资就是想噶她腰子。
就是想去找奶茶店摇个奶茶都不轻松,先前问的一家嫌弃她是大学生,怕她干不稳定。
后面简棠痛定思痛,把自己简历本升专了一下,却又惨遭另一家奶茶店嫌弃她已经23了,不如18岁的小姑娘一股傻劲力气大,还好压榨。
就这样,简棠不得不老实在家全职备考,每天继续同那些公考题目相互搏斗。
好在家里还有奶奶疼她,可简奶奶也理解不了简棠的痛苦。
“想找工作还不简单,奶奶带你去写字楼,你给那个保安塞包烟让他放你进去。然后你就一家一家去敲门 ,问他们公司还招不招人。”
简奶奶年纪大了,眼神虽然不大好但手脚还算麻利,利落地剥着毛豆分析道。
“等你进了公司,每天记得早去十分钟,主动去你们老板办公室给人家把地和桌子都打扫干净,给人留个好印象,以后自然就能提拔你了。”
简棠每回听到奶奶这样的话真是一个头八个大!
偏偏每次反驳,奶奶就信誓旦旦道:“怎么不行?你大舅爷当年就是这样,人家来村里招人,就他最积极举着手就冲出去了。后来去了单位每天都提前去给他们领导做清洁,要不后来怎么被提拔的呢?”
这些话简棠真是听得耳根子都要生茧,但她现在学会了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全当没听到也就不用去跟奶奶辩论了。
“棠棠,还在学呢?”
简奶奶揣着一把用小锤头敲好后剥净的核桃肉进了书房,就见孙女一手拿笔勾勾画画,屏幕上的公考课程依旧播放着。
“奶奶跟你说个好事,我给你找着个临时工工作了,明天你就能过去先上着,到时候有工资了自己拿着用或者出去租房都成,也不怕你妈天天唠叨…”
简奶奶还在絮絮叨叨说着,简棠的铅笔已经不慎摔到了边上。
“临时工?奶奶你又去哪儿找了工作啊?”
简棠现在比起开心,心中更多是害怕和紧张。
这家里的幺蛾子可真是没听过,就说她爸,之前说着让朋友给她介绍了个工作,结果到地一看发现就是介绍她去物流中转站干快递分拣,到手时薪比那些黑中介给的还少!
就这,她爸还炫耀自己给了那朋友两千块钱呢!
简棠现在的精力大部分都放在备考上了,被她爸的几次折腾下来,她现在一听别人给介绍工作就感到由衷的害怕。
“地方可近了,就在咱家往菜场那边方向,走个五六分钟就到了。”
简奶奶面上满是喜意,“工资我也帮你问了,工资先定的四千五,就是干些杂活,没事的时候你还能在边上做题呢,以后干得好还能给你加奖金。”
简棠丝毫不信,说得好听,这真去上班了事少钱多怕是一个都做不成。
“奶奶,你这是去哪找的工作啊?”
简棠严重怀疑有人利用她奶奶来搞杀猪盘,好事能这么落到她头上?
“问的呀!”
简奶奶满脸骄傲。
她早说了她的法子没错,她出门买菜的时候就惦记着孙女的事,在外头一家一家看。
简棠现在就想找个临时工,这户外贴着招工广告的简奶奶是一个都没放过,除了最后问的那家宋记卤味,她手上可还揣了好几个备选呢。
“我早就跟你说了,只要胆子大,咱们就一家一家问过去,人家想招人的一看你这么有自信肯定抢着要你…”
简奶奶还在念叨着自己的生存智慧,一旁的简棠却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了。
第二天早上,简棠揣着手机就狐疑地对着奶奶给的地址找着了那家宋记卤味的大门口。
“是不是没人啊?”
简棠疑惑地自言自 语道,她方才敲了好几次门,里头可一点动静都没有。
踮着脚想要向里头观望,却什么都看不见。
来得太早了?
简棠叹了叹气,她奶奶和这店主都约好了今天来试工,她也答应了奶奶。
这要是没跟人见上面就打道回府,回去可不得被拎着耳朵骂呢。
还好带了手机,简棠蹲坐在后院门口,刷了好几套模考题材瞧见小巷外的动静。
“诶,你是不是昨天那个老奶奶说要来试工的?”
远处传来一阵钥匙串的叮当破碎声,陈亚文最近新购入了一辆二手小电驴,可谓是鸟枪换炮。
“您好,您就是宋老板吗?”
等了好半响才见着人,简棠连忙站起,但这蹲了许久大腿都有些发麻,险些颤巍起来。
“我不是哦,宋老板还没来呢。”
陈亚文拿出兜里的钥匙串,从里头找到后院钥匙插入木门的锁芯中,轻轻拧动,推开大门,
“我叫陈亚文,也是店里的店员。你今天是不是来得太早啦?我们中午不对外营业的,你十一点来都可以,不吃午饭的话下午一点也行。”
如今的陈亚文也是个颇为熟练的老员工了,她推着电动车进院,拉出窗台的插排接上电动车充电器,热心地同简棠介绍起来,任谁也看不出她比简棠还小一岁呢。
简棠默默点了点头,果然嘛,哪有这么年轻就自己开店的老板。
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边的大门又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亚文,你今天来得也好早哦。”
宋晚秋穿着一件羊羔绒外套进了院门,身后的元光霁身着一件黑色薄羊绒大衣也跟这进来。
“宋老板早啊~”
陈亚文对着挥了挥手。
宋晚秋脱下外套,从屋里找了件轻薄些的毛衣外套穿上。最近H市已经有些入了冬,白天虽然阳光明媚可天色一暗这温差可是不得了。她这羊羔绒外套也是特地为了晚上骑车准备的。
她换完外套看向院子内,这才发现里头多了个人,略有些惊讶。
简棠连忙上前道:“您好宋老板,我叫简棠,我奶奶说跟您约好了让我今天来试工。这个是我的健康证,是之前为了去奶茶店上班特地办的。”
我的老天,这店老板怎么看着比她想象的还要小啊!
宋晚秋点了点头,露出了和善的笑。
“好嘞,你奶奶昨天把事情都跟我说过了,咱们这里主要就是些杂活,做事的话就跟着亚文一起就好。”
昨天简奶奶刚上门时可把屋里三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这外头可没挂招聘单,就是挂上了也不能雇佣这八旬老人啊!
好在简奶奶立刻补充,说是给她孙女问的,这才让他们一颗惊吓的心静了下来。
简奶奶虽然在简棠面前显得不那么靠谱,但昨天跟宋晚秋沟通时倒是讲家里小孩的个人情况一五一十地真诚说了个清楚。
店里虽然勉强还忙得过来,但这预约系统一上线,后面的配菜工作量也是实打实。
宋晚秋每天营业时在厨房里忙个不停,往外瞧着自家店员也是同样如此。
因而虽然没贴什么招聘告示,但若有个自己上门的临时工,她倒是觉得未尝不可。
昨个聊天时,简奶奶还因为自家孙女一直失业在家,对着宋晚秋介绍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失业?这有什么关系。
若要论起来,宋晚秋和简棠还是一届的学生,就连她自己先前为什么出门摆摊不也是因为狗公司裁员嘛,她可没什么就业歧视。
相反,要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帮助同样身处困境的人,宋晚秋反倒还要高兴些。
“上午的话其实没什么事,咱们主要还是为了晚上营业进行备菜准备。”
陈亚文热情地带着简棠去了仓库,将货架上宋老板前一晚特意腾出来的时蔬都拉到院子里。
“这些东西咱们先洗干净削皮就行,不知道你刀工好不好?如果不熟练的话那你就做前面这部分就行,后面的切菜我来。”
对于新店员的到来,陈亚文是毫不介意,更别提有什么危机感了。
昨天宋老板可跟她说过了,这新人来了要是能上手,主要就是帮忙分担她的工作。
一个好汉三个帮,简棠要是能顺利留下来,那她的工作量也能得到分摊,这难道还不是美事?
陈亚文喜滋滋地带着简棠一块干起活,这新人上手速度也不慢,一开始还有些不熟练,后面这洗菜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她仔细看了看,对这盆里的蔬果好生检查了下,全都是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垢残留,一看便是个细心的人。
陈亚文很是满意,拿过菜板便准备先切些菜,反正一天就是这么些活,还不如早些做完下午还能再多玩会。
她拿过自己新购入的手机支架立在边上的桌面上,昨天她的偶像上了新综艺,这一集可还没来得及看呢!
陈亚文点开综艺,喜滋滋地边听着声音边切起手上已经削完皮的脆藕。
“亚文姐,那个…”
她听着声立刻停下手上切菜的动作,向左边看去。
简棠这会还不知道面前这人其实比自己还小,可这人和人都是以真心相对。
方才陈亚文待她那般热情,简棠瞧着这动静立马低声提醒,眼神也不自然地向左边扫去。
姐妹,你摸鱼也太过分了!这老板可还在院里呢…
陈亚文瞧见简棠这会正不安地抿着嘴,神色还略带慌张,立刻反应过来!
瞧她这脑子,竟然把新人给忘了!
陈亚文从边上拿出自己先前用过的另一个支架,主动拧上螺丝放在正坐在洗菜盆前干活的简棠边上。
“不好意思啊姐妹,你先用这个支架吧,我刚刚忘了给你拿了。”
简棠双眸咻地瞪大,瞧着陈亚文竟然丝毫没收声。
“亚文姐,咱们这还上着班呢,你这看视频是不是不太好啊?”
陈亚文这才恍然大悟,对着简棠解释道:“没事,咱们店里不管这个的,声音不要公放太大就行,然后营业的时候不能玩,平常想看个视频宋老板都不会干涉的。”
简棠这才迟疑的点了点头,埋头接着干活。
“亚文,麻烦你这边处理完后帮我去冰柜里把放在最左边的那两箱鸡爪拿出来解冻一下。”
宋晚秋这会正从外边的泡菜缸里用一双无水无油的大长筷从里头夹了些沉底的酸菜。
今天中午的工作餐她打算简单做一锅酸菜肉丝米粉。
粉面类的东西做起来速度极快,冰箱里的干米粉也是她昨晚就拿水泡上,米粉里的杂质同样顺手进行了提纯,里头的韧性也得到了增强。
腌制了一晚上的牛肉丝这会看着依然很嫩,宋晚秋在小菜板上将酸菜细细切碎。
这酸菜入缸的时间算不上久,是当初腌泡萝卜和辣椒时顺手放进去的几棵青菜,好在缸底的老泡菜水还算给力,配上泡椒的酸辣味,用来做个底汤不成问题。
锅内放入冷水大火烧开,经过一夜浸泡已经从原来的干米粉转变成水嘟嘟饱满的湿粉只需要略微煮一下即可捞出,若是在里头煮的时间太久反而会过于脆弱易碎,完全丧失口感。
米粉捞出过凉,以免粘黏。
宋晚秋往铸铁炒锅内倒入宽油。
这炒肉炒蛋都需要足够的油才行,若是吝啬油量,反而容易让肉丝粘黏锅底,损失滑嫩口感。
牛肉丝倒入国内滑散,粉嫩的肉丝接触到灼热的锅面,一下子颜色变得忽而苍白,随着不断地升温呈现出焦黄的色泽。
经过一夜腌制的牛肉本身已经带了底味,宋晚秋直接往里倒入刚出切好的酸菜继续翻炒。锅内原先有些多余的热油这会重新换发生机,经过热油翻炒,酸菜的香气也顺势在厨房里绽放开来。
刚才煮米粉的汤锅并没有直接倒掉,宋晚秋直接原汤化原食,从里盛出好几大勺开水倒入铸铁锅内。
汤面经过搅拌,表面浮现了一层凝聚酸菜和牛肉精华的金色油脂,大勺翻动,内里的汤汁也显得格外浑厚。
宋晚秋往锅里放了少许鸡精,探出身子确定新来的小姑娘没有忌口,又朝着锅里扔了大把的香菜葱花。
世界上有不吃香菜,自然也就有了梦想将香菜种满月球的香菜挚爱党。
好在现在宋记吃工作餐的这几位基本不存在什么忌口,宋晚秋做起菜来也是更加大开大合。
经过熬煮,锅里的热汤已经往外散出异香。
宋晚秋拿过四个大海碗,往里依次放入过凉后还跑在水里的米粉。
随后拿过汤勺,汤里此刻干货满满,她先将大量的酸菜肉丝捞出放在米粉上,这才一勺一勺往里添上热汤。
过凉 后的米粉搭配刚刚熄火,此刻颇为滚烫的金汤,整碗酸菜肉丝米粉却正好成了比入口微烫再多上三分的温度,也避免了吹上半天气也吃不进嘴的烦恼。
“开饭啦!都过来端自己的吧!”
院里几个原本还在忙活的人听着声音也都停了动作,陈亚文带着还有些害羞的简棠冲到厨房,领着人去了边上的餐桌。
“宋老板做的工作餐可好吃啦~”
陈亚文喜滋滋地对着简棠说道:“以宋老板的厨艺,就是不卖卤味光卖这工作餐,生意指定也能好~”
“好啦,你再怎么拍马屁我也不会给你加菜的,前段时间不还嚷嚷着要减肥吗?”
宋晚秋似笑非笑地看了陈亚文一眼,经过精华萃取提炼后的食材杂质不算多,长期食用经过提纯后的菜品对客人自己的身体也会有好处,同时还有润肠排毒的作用。
也正因如此,还有好些原本坚持不吃晚饭要减肥,却被宋记的卤菜味道深深吸引打破原则的爱美顾客骤然发现自己这天天吃了晚饭,体重还轻了好些的意外惊喜。
不过作为内部人员,陈亚文平常尝菜也是见缝插针,还总是靠着撒娇从宋晚秋手上骗些新菜吃。
这狂吃一时爽,上称火葬场。
这两天陈亚文新买的体脂秤到了货,一上称才发现自己在宋记上班后竟然足足胖了十斤!
于是痛定思痛,决定克制自己以挽回这意外来的肥肉工伤。
边上的简棠这会格外沉默,她坐在餐桌的最边角,此刻恨不得将头都埋进这汤碗里。
她错了!她不该质疑宋老板年龄的!
虽然还没尝过宋记的卤菜,可凭着这一碗金汤酸菜肉丝米粉,简棠就丝毫不怕这家她从前从未注意的小店会倒闭!
要不是店里的招牌清清楚楚地挂在正门头,简棠真得怀疑自己来的是不是个米线店!
大号海碗里汤粉呈现六四分的不同分量,米粉的熟度恰到好处,虽然浸泡到位但丝毫没有出现过度软烂的口感。
汤底浓郁,要不是自己亲眼见宋老板就花了十来分钟就弄出了这顿饭,就是告诉她这碗汤熬制了一整天她都信!
酸菜的精华和牛肉的香气全都汇入了这碗金汤之中,这自己做的酸菜比起外头包装袋里买来的更具备了天然之美。
一口米粉吸入,汤底因为酸菜自带的辣味呈现了轻微的酸辣,随后迎来的是一股自然米香,人躺在稻田之上,旁边是悠悠午睡的黄牛,带着人远离了那科技汤底的世界。
简棠吃得肚子圆圆鼓鼓,大碗里更是拿瓷勺将汤底刮了个一干二净。
奶奶啊,原来真的有上门自荐就能找到的好工作!
“小棠,麻烦你一会帮我将台面上的鸡爪处理一下,主要把指甲去掉就行。”
宋晚秋收拾起桌上的残留碗筷,边上的陈亚文已经双眼发亮。
“老板,咱们是不是又有新菜吃啦?”
“对,我打算做虎皮鸡爪试试。”
宋晚秋点了点头,旁边吃完午餐此刻斗志昂扬的简棠已经做好准备。
今日工作——鸡爪美甲师!
第47章 几百只鸡失去了爪爪 简棠平常在家……
简棠平常在家也是很有眼色,自家妈妈一个斜眼就知道上去帮忙择菜剥豆角,她可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不过,看着眼前满满三大箱的已经解冻得差不多的冰鲜鸡爪,简棠也不免有些吞了吞口水。
宋晚秋如今进货都是按照最大箱的分量来,便是如此消耗的库存也是一点不少。
还好她目前的精华萃取因为长期练习使得精神力快速提升,否则想要应对现在那每天如同丧尸一般在店铺周边盘旋的顾客可不轻松。
简棠带着手套,拿起了定制的黑色厨房剪刀,刀背厚重却带着流畅弧度,下方的防滑部分做得很是宽厚,整体结构也做了省力设计。
她带着单边耳机,边上被友情赞助的手机支架正播放着公考课程,麻木如流水线一般的“美甲”过程反而让简棠陷入了一种心流状态。
整个人像是被抽离出来,一边神情专注,动作不停地从面前的箱子里拿出好几只鸡爪,对着外头贴近根部将每一个鸡爪指甲通通消灭,剪完一只就往右侧丢进超大号的不锈钢铁盆之中。
而另一个她却又因为不需要进行脑力劳动,思绪随着左边的蓝牙耳机不断上下飞舞,吸收着昨天刷题做错的知识点。
宋记的厨房手套用的都是质量上好的款式,五指和手掌部分还有额外加装的触点防滑层,因而这鸡爪有些因为化冻略带水分和冰碴,但到了简棠的手上却也难逃五指山的掌控。
第一箱美甲工作成功完成,简棠将面前箱子里最后几根鸡爪拿出来修剪完,又站起身来将前面另一箱子推了过来。
她不由得暗自腹诽,自己今天真是助纣了一场小鸡的灭爪惨案。
简棠不太爱吃鸡爪,许是有种奇怪的洁癖,她对于鸡爪、鸭掌、猪蹄、羊蹄这种属于动物脚部部位的菜都是敬谢不敏。
这会面前大盆里的已经处理完的几百只鸡爪加起来怕是比她这辈子上桌见过的还多。
奶奶跟她说的工作任务倒是一点都没掺假,虽然要处理的食材分量比较大,但大多都是一些洗菜削皮,剪剪指甲的杂活。
做起来一点不累,就是要经常调整下坐姿以免肩颈酸痛。
简棠这会处理起来是愈发快速,比起刚开始还要一个指节一个指节仔细观察后下到,她现在几乎可以自信地捏住鸡爪掌心,随手来几剪子,一只鸡爪的指甲就被利落地去了个干净。
三个箱子处理完,简棠放下剪刀伸了伸懒腰,背后的骨头发出了清脆地舒展声响。
她活动着胳膊左右拉伸,这会耳机里的讲课声也被她按了个暂停。
“亚文姐,鸡爪处理完了还有什么活需要我做呀?”
简棠将面前的一满盆鸡爪端起放在一边,宋记其实还有个装菜分量更为恐怖的铁盆,就是往里杀上一头整猪怕是都能塞下。
但这装菜容量偏少的容器其实对于厨房内的几个女生而言使用起来也要更加友好。正式因此方才陈亚文才特地给简棠备下的是普通的大号不锈钢盆。
虽然要多占几个餐具,但一整盆端起来的重量和发力方式也都更为合适。
陈亚文停下切菜的动作,立刻向前帮着简棠一同将去了指甲的鸡爪放在宋晚秋灶台边的净菜置物架上。
“我看一下啊。”
陈亚文环视了一圈,确定没其他活后对着简棠道:“那你来穿一下签吧,就在这边。”
“你一会先去洗手换个手套,打扫一下刚刚院里剪下来的垃圾,然后就来我这边串签子吧。”
陈亚文耐心吩咐道:“我现在给你把每样菜都串一下样品,你一会对着来就行。等我切完菜了也来帮你一块弄。”
简棠点了点头,立刻摘下手套拿上扫把,院里地上的垃圾渣被扫了个干净,轻微的水渍也很快自然蒸发。
今天这是第一天上班报道,简棠只觉得自己好像在玩一款生活类小游戏,不停地接任务。
机械的流水线工作反而比起容易内耗,不确定结局是好是坏的脑力工作做着更为轻松,看着边上已经做完的可量化工作成果,简棠甚至感到相当解压。
通往大院的后门被打开,屋内清风徐徐,阳光透过大面的玻璃窗散落在地。
简棠正哼哧哼哧学着怎么更好的穿签,旁边的陈亚文不急不慢地将处理干净的时蔬切成合适大小。
最右侧的大厨房,宋晚秋正将改好刀煎制的大猪肘放入炖锅之中,另一侧的大铁锅已经放好冷水。
猪肘已经炖下,宋晚秋双线并用,边上的鸡爪已经被再次淘洗,随着葱段一起冷水入锅焯水,煮到水面微开,再调小火微煮一分钟。
宋晚秋这一批进货的鸡爪并不是不带指骨的凤爪。
凤爪指的是只取爪子部分,从掌心往下便斩断的净爪,它的单价也要远远高于普通的凤爪。
但是虎皮鸡爪这道菜反而需要使用前者这样带有更长指骨的普通鸡爪,这样才能让虎皮部分占据面积更多,食客的口感体验也能更加提升。
小火焯水后的鸡爪能够最大程度上减少鸡爪的表皮破裂,一旦火开大,鸡爪背部的部分容易被煮烂煮裂,那这道虎皮鸡爪最重要的部分也就被破坏掉了。
捞出撇净血沫和葱渣,刚才炖制卤猪肘时宋晚秋特地让今天炒的糖色额外多备了一份。
将焯水后的鸡爪放进大盆,宋晚秋往里添上糖色和些许老 抽,原本白嫩的鸡爪一下子被带上颜色,给人的食欲也愈发旺盛。
所有鸡爪抓拌好后,宋晚秋立刻紧急摇人,简棠也跟着赶了过来。
几盆上好色的鸡爪移到了大院内。
院子里的最角落,满满一架子的甜辣鸭脖正在自然风干。
这个大铁架也是宋记自己专门定制的,设计上以一些宠物烘焙风干机为灵感。
架子上的打孔间隙使得每一层网面都可以随意调整,高度间距可以灵活使用。
最开始这个大铁架是为了让这些成批量的甜辣鸭脖可以更好的完成自然风干,但宋晚秋下单定制时却犹豫了下,特地有额外多买了好几个折叠放在一边。
如今果然派上用场。
上完色的鸡爪被宋晚秋和简棠一个个挑拣出来放在不锈钢网格面上,每铺完一层又送入架子上搁置好。
要想做出外皮完美的虎皮鸡爪,这空气炸锅的炸制效果是远远比不上货真价实的高温油炸。
但这么大量的鸡爪若是没有经过彻底地晾干,那一旦进了油锅,这厨房里怕是要诞生一场核弹爆炸。
便是盖上锅盖,这鸡爪也能被溅得将锅盖顶飞逃离油锅。
“好啦,麻烦你啦小棠。”
有时候一个人干起来觉得如小山般沉重的活计若是添了人来帮忙,合作之下效率简直飞速提升。
院里的铁架被蒙上一层清透的纱布,风干效果略微减弱但可以避免蚊虫骚扰。
宋晚秋回了屋,这鸡爪和鸭脖都需要时间来帮忙,锅里炖上的卤猪肘这会也是开了锅。
她往里撒入调料,将火调小让它满满炖煮进味。
而另一侧,虽然陈亚文和简棠的卤串切配穿签还没弄完,但这前面已经做好的部分已然堆成小山。
整个厨房的灶台这会都被用上,穿配好的食材串串被宋晚秋依据不同的煮制时长分类进锅。
每当下午宋晚秋开始大显身手的时候,陈亚文就要由衷感谢当初在店面设计时,元光霁特地填上的用玻璃围上的两面格挡。
这卤水味道和那盖上锅盖也不断向外探出试探的卤猪肘香气虽然依旧勾人,但好歹被削弱了量,不至于让她切菜时干着干着就流了口水。
食材切配完毕,陈亚文顺手拿过旁边放着解冻,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鸡腿鸭腿一个个改上花刀。
她现在论起来也是个小号二厨,熟悉每日营业后更是眼里有活。
该处理的食材全都切配完毕,陈亚文拿过菜刀和砧板仔细洗净放在一边。
厨房里宋晚秋这第一轮的卤菜已经煮开转小火,边上简棠的穿签工作也马上做完。
陈亚文立刻化身熟练的中转司机,将剩下的食材串串都端了过来。
这锅里的卤菜经过卤制后还需要通过浸泡来实现更丰沛的卤香风味,宋晚秋熄火将卤菜取出放入大锅卤汤内浸泡。
这刚刚送来恰到好处的新鲜串串更是马不停蹄接上了下一波开火。
小店虽小,但这内里流程真是一点不乱,秩序井然。
搬送完串串,陈亚文就出了厨房,屋内的简棠也很懂事,立刻将桌面上没用完的竹签全都收集整理扎好。
方才处理食材时所留下的垃圾也被抹布和拖把全都消灭个干净,屋内重新恢复了亮堂堂。
“好啦,现在时间还早。”
陈亚文瞧了瞧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智能手环,这还不到两点半,果然有了新人,这做事就是快!
往常还没有加菜,她和老板配合着也得三点过些才来得及制作卤菜串串,全都折腾完这才是休息的时候。
“昨天你奶奶跟老板都说过了,你是要考公对吧?”
简棠霎时听得心惊胆战,原本已经自在上完半天班,对这里工作强度、关系氛围、通勤距离都极为满意的她现在只觉工作不保!
奶奶,你可害死我了!
现在这打工环境,给老板说要考公考研就跟往自己脑门上写两个大字——不忠,没有丝毫区别。
但凡有个在职考公考研打算的卑微打工人全都要装成一副自然现充的模样,上班积极进取,下班扮演着享受生活,但其实一到休息立刻灰溜溜地回家做着卷子背书。
就连上个厕所的功夫都要悄摸拿出手机刷两道选择,上演一出君臣攻心计。
上班可以摸鱼,可以八卦,唯独不可以公然有那颗想要备战考试的心,否则无论是领导老板还是HR都只会将你判定为不稳定的待离职人员。
简棠现在是心中慌乱,奶奶这找工作是靠谱了,但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也说了出去,她刚刚听公考课可都只敢带上蓝牙耳机,生怕被人逮到…
陈亚文低着头,她的毛衣尾不慎起了球,这会正理着衣服,自然没注意到面前新人那紧张地快晕掉的表情。
“老板她跟我说过了,你下午就在店里找个地方自习就行。我带你看一下啊,大厅里那个角落上光线位置都挺好的。不过我们昨天聊了下,怕你被厨房声音打扰,院子那里也成。”
陈亚文径直走到后门口,向前伸手指道:“你看,那边院子里环境也可以,树荫下头那有个可以自习的桌面,之前元大厨经常在那边办公,但是他现在也不怎么用,你去那里学也可以。”
话里渐落,陈亚文没听见动静,转头这才发现简棠还呆楞在原地。
陈亚文见对面没什么反应,自己也有些小慌乱。
论起年龄她可比简棠还小一岁,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带新人,她的紧张可不比刚来上班的简棠少。
陈亚文有些不安,立刻过去拉着简棠解释道:“我知道你住得近,但现在虽然没事也算上班时间,你回家学习的话后面还有工作,找人也不太方便,所以我还是安排的在店里,等晚上营业后你再回去就好了。”
简棠这会的呆愣当然不是因为陈亚文误解她想回家自习的事,但当对面方才第一句话说出时,她就已经有些头晕目眩了。
老天爷,这说的是中文吗?
怎么会有老板不压榨员工反而还主动让她去学习的啊…
她方才能在干活时偷偷带上耳机认真听课都已经觉得满足了。
可现在,自己竟然还能这么正大光明地备考?!
陈亚文挽着简棠,将她带去院子边上的桂花树下。
树荫常年垂挂,虽然在户外也不会因为光线显得过于刺眼。
木桌上的资料已经在昨天被元光霁收走,旁边舒适的人体工学椅也留了下来。
“你今天是不是没带平板?明天你来的时候可以把平板和一些资料书都带来,书等咱们营业前你放到我们吧台下面就好了。”
陈亚文对简棠观察了个彻底,见她今天空手而来,主动给她拿了些草稿纸笔。
她和宋晚秋自然不知道,昨天他们跟简奶奶的沟通可没完全传达到简棠的耳朵里。
今天见简棠没带公考资料,陈亚文也没觉奇怪。
这第一周上班还有不带水杯的,万一人小棠就是为了进行双向观察,方便跑路呢!
简棠彻底傻眼,被按着坐在了舒适的座椅上。
这带薪上厕所的事她见过,光明正大带薪备考,这算怎么回事啊…
陈亚文自觉安排好了小新人,开开心心地吹着口哨回来自己的吧台宝座,身子往后一仰,小沙发向后靠去好不惬意。
她昨个儿刚给自己的指派导师发过去了毕业论文开题报告,虽然指导意见一大堆,但这都是明年开学再考虑的事!
再过些天她还得回学校考完两天的期末考,陈亚文现在满心欢喜来了个新人,后面两天的请假也更放心了些。
学业、工作两桩难题解决,她手指轻点,愉悦开启了今天的放松之旅。
TIMI~
厨房里头,宋晚秋也忙活完了第二批串串的下锅,大炖锅里的鸡鸭腿也都开始了小火慢炖。
这一到下午,宋记卤味的厨房里头灶台真是歇不上气。
高压锅虽然也能让食材在短暂时间内快速完成制作出锅,但在懂行的人看来,还得是经过时间锤炼的小火慢炖才能保证最好的出品效果。
宋晚秋做在边上,手里还翻着一本美食散文小记。
从前还没获得金舌头系统补偿的时候,宋晚秋就经常被那些书本里的美食给诱惑得不行。
比起舌尖上那永远得不到满足的现实,书本里每一道菜都能通过语言将一种幻境勾勒到她的面前。
这每天下午,宋晚秋除了跟着元光霁学厨,无聊时也会看看书研究下食谱。
略微看过小半本,宋晚秋往里 放上书签,将这本散文杂记搁置在躺椅上。
她先小心掀开炖猪肘的锅盖,右手拿盖从左向右拿起,以免被里头的水蒸气给误伤。
宋晚秋瞧了瞧锅里的汤水线,又拿起长筷往里使劲一戳,确定熟度后将小火再次调低,重新闷上盖子。
处理完扫尾工作,宋晚秋出了后门去往院内,边上的简棠还在认真听课,瞧见宋老板的身影刚想站起来帮忙,又被挥了挥手,示意坐下。
架子上的鸡爪这会表皮基本已经彻底晾干。这铁架子最底部在定制时特地安上了滑轮,宋晚秋弄开刹车片,推着边上的扶手就轻松地将满满一架子鸡爪通通移到了屋内。
刚才用来煮串串的位置此刻已经完全腾空出来,宋晚秋端上大铁锅,往里倒油。
鸡爪的量虽大,但锅里的油量却不能一下子过多,否则整体油温不好控制,下入鸡爪后也会极易冒出,贪多贪足反而不美。
油温不断升高,宋晚秋冷静地看着锅面。
炸虎皮鸡爪不比其他炸物,必须要保证高温。若是温度低了炸制反而会导致皮肉分离,不利于后期虎皮表面制作。
确定温度适合后,宋晚秋拿起大号漏勺,往里填入鸡爪。
经过老抽和糖色共同上色腌制的鸡爪此刻在国内冒起小泡,金黄微焦褐的颜色实在是动人心魄。
这炸物的金黄色泽天生象征着美味,高油高脂高糖是人类血脉里都难以抗拒的灵魂美食。
鸡爪表皮炸起小泡,宋晚秋漏勺捞起,金黄偏白的小泡分散在鸡爪表皮,让原本的鸡爪也都略微胖了些。
大勺子捞出,宋晚秋一刻不停又从边上继续往油锅里下入鸡爪。
而刚才打捞起的那部分则被立刻放进了开水之中。
制作虎皮鸡爪,有的菜谱选择用加了冰块的冰水,有的则选择热水。
但无论是哪种配方,其实都可以使鸡爪呈现虎皮状态。
不过宋晚秋曾经做过对比,相比于流传度更高的冰水,其实热水浸泡后的虎皮鸡爪更加漂亮,也更容易成功。
比起还要准备冰块的冰水做法,热水浸泡也会更为家常。
一锅又一锅鸡爪捞出,热水里的鸡爪表皮已经被充分泡涨,颜色比起刚出油锅时略微浅了些,但均匀的褶皱也让着鸡爪的大小更加放大了些。
油锅用完倒出,宋晚秋另起一锅,往里倒入花椒、八角炒香,随后放入葱姜蒜继续翻炒。
这开一家卤味店,香料和基础葱姜配料用料可一点不比基础食材少。
宋晚秋第一次买货时遇到的农贸市场的张姐如今一接到她的电话真是喜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品质好的香料价格其实远超常人想象,以宋记卤味目前的消耗量,宋晚秋的每次电话下单对张姐而言都是一场财神降临。
宋晚秋继续往国内加入红油豆瓣配着底料翻炒,炒出红油后往里下入已经炸好的虎皮鸡爪。
鸡爪入锅后立刻往里倒入没过表面的清水,同时加入生抽老抽、盐、糖进行调味。
她打开小火将这鸡爪进行持续炖煮,又从边上的老卤水中取出一勺放入汤锅。
这虎皮鸡爪刚如果时不能对其进行翻动,否则那漂亮的虎皮表面容易被破坏。
这泡水后略有些消散的颜色,经过红油豆瓣与卤水、老抽的共同作用再次得到加深。
随着小火的熬制,这鸡爪表面更是形成了暗红琥珀般的色泽,比起先前的样子还要诱人。
这虎皮鸡爪的卤制需要全程保持小火,煮制一到两个小时都可以。
忙活完这最后一道菜,宋晚秋也收了心。
这会厨房的灶台上几乎都是幽幽小火,炖锅盖上锅盖,阻挡了这一屋子醇香卤味相互缠绕的香气。
宋晚秋重新回了椅子上,在厨房忙碌许久,她这会也定上闹钟闭眼歇息。
等待着晚间时刻的宋记卤味现在陷入沉静,院子里的简棠还在奋笔疾书,屋内陈亚文匆匆打完一把被elo机制针对,战绩15-3-8却死活翻不了盘的王者仰天叹息。
瞧了瞧时间,还能再来上一把。
上午的预约单此刻已经被打了出来,厚厚的一沓单子正放在吧台台面。
有了新员工的加入,这原本新增的配菜工作也有了缓解。
“小棠,过来吃鸡爪啦~”
宋晚秋推开门,对着院里正学习的简棠招了招手。
锅里的鸡爪已经完全卤制完成,大锅里被均匀分配开的卤菜这会正放在一边,等待着一会儿的分装。
简棠接过老板递来的虎皮鸡爪,望着屋外的阳光,只觉生命从未有此刻般宁静美好。
第48章 虎皮鸡爪 喻青青今天还没下课就把……
喻青青今天还没下课就把老师布置的卷子匆忙地塞进了书包里。
下课铃刚刚作响,她隔着同桌朝着最边上的好朋友对视一眼,趁着讲台上地理老师转个身的功夫立刻一马当先从后门冲了出去。
“快点!咱们俩先去车棚,晚了一会门口就堵上了!”
孙雨洁的造型比起喻青青还要放荡不羁些,厚实的书包这会全部重量都悬挂在右侧背带上。
女孩刚到肩膀的短发被一根彩色发圈牢牢扎住,徒留一指长的小冲天炮。
左侧的书包背带还没赶得上肩膀的车次,空留右侧肩膀将这大包一坠一坠的荡漾起。
运动鞋自带节奏的在这楼梯间飞舞,出了教学楼,两人更是提了速,这飞奔去车棚的速度怕是比上体育课测百米短跑还要来得快。
“还没好啊?怎么这么啰嗦,后头那些人都快过来了!”
孙雨洁着急忙慌,她那轮子旁边的自行车锁已经被卸下放回车筐,后面好些个密密麻麻的小黑点也从教学楼弥漫过来。
“马上马上,刚刚钥匙拿成储物柜那把了。”喻青青手上的钥匙圈不断旋转,自己也是颇为着急。
“好了快走吧!”
喻青青咔嚓一声终于打开车锁,右腿飞蹬立刻上了座。旁边原本一直观察的孙雨洁也马上跟了上来,两架前后并行的自行车就这么驶离了校外。
果不其然,再过三分钟,这车棚里和大门口都挤满了人,两个轮子反倒不如双腿走得快。
“青青,再快点!咱们这会过去说不定能排上队呢!”
H市实验中学下午放学时间不算太晚,她俩特地算了算时间觉得还有些希望,这才不断加速,打算赶往宋记卤味。
孙雨洁其实倒还好,她今天早上愣是凭借着一手出色的谍战隐藏能力,绕过后门玻璃窗上教导主任的一张大脸和不断前后巡逻的语文老师,硬生生抢下了宋记卤味的预约号,给自己留了个预约单。
但喻青青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喻青青和孙雨洁是臭味相投的好朋友,虽说有那严令禁止带手机的严格校规,但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们这藏手机的技术也是相当了得。
只可惜今天这抢号的时间恰值上午第三节语文课,孙雨洁坐在角落还有两叠厚厚的书本垒着充当堡垒,喻青青的一番武艺却败在了语文老师在边上前后走动的步伐之中。
万事也不是十全十美,孙雨洁自己都没料到竟然能卡着点抢上宋记的预约单号,等到好不容易快到课间,惊喜发现今天菜单上还有新菜虎皮鸡爪的孙雨洁立刻将新菜加入菜单。
可付款时却因为输密码的动作慢了些,小程序页面立刻刷新出了一条新消息。
【您所选择的预约订单中有部分商品已售罄,请取消售罄商品后再次提交付款。】
孙雨洁两眼一黑,小心翼翼按了个返回键,果然这跟着甜辣鸭脖一齐下单的新品虎皮鸡爪立马变成了灰色。
还没等她重新修正,这甜辣鸭脖的选项也立刻灰了下去。
她只得迅速选了些其他的重新下单,这才保住了基础的卤菜部分。
“青青快点~我看前面已经大门那已经排上了!”
孙雨洁身体微微前倾,脚下的自行车脚蹬快要蹬出风火轮的架势,硬生生把休闲自行车骑出了竞速山地车的风范。
她们二人这么着急也不全是因为喻青青今天没抢到预约号,只是孙雨洁这小姑娘鬼点子多。
她这下单失误后就开始思考有没有啥法子能让他吃上这虎皮鸡爪!
琢磨了半天,孙雨洁打算追随某个小地瓜大神的操作分享,先去试试排下线下队,要是能买上再带个帽子换个外套,沉默地把自己那自取单带走。
要是排不上,这好歹也还有个预约单备好的卤菜能作为今天的保底,不至于颗粒无收。
“我就说了,时间肯定还够呢!”
喻青青呼哧呼哧地喘着粗 气,她这骑车速度和体力是真赶不上孙雨洁,这会自己停在宋记门外,已然累得气喘吁吁。旁边的闺蜜看着倒像个没事人。
“来得早才保险嘛!”
孙雨洁站在队末,虽然离那最前头此刻仍旧紧紧锁上的宋记卤味大门还有些距离,她的手却已经开始从前往后一个个清点人数。
“前头还有五六十个,如果按小程序上的限额量,轮到咱们肯定没什么问题!”
喻青青闻言也是振臂欢呼,这虽还得在门口排好阵子的队,但有了这希望可比什么都重要!
“好,那你一会记得跟我装不认识,然后你吃完先出去,等我出去后再把咱们外套换过来。”
喻青青低声嘱咐道,侧过脸小心问道:“口罩今天带着的吧?”
孙雨洁坚定地点了点头,这无间道她是玩定了!
宋记虽然没有明文规定支付了线上预订单的顾客就不能再到线下消费,但这两天有这打算的少数顾客却又纷纷不约而同做起伪装,生怕在取餐时被认出造成尴尬。
“好香啊~”
喻青青闭上眼,满脸都是沉浸式的销魂卤香。
宋记卤味的大门终于打开,陈亚文拉开门,门把手上的挂牌被再度翻转,小店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积累了一下午的香气随着大门的打开向外溢去,下午课间吃了个大苹果的喻青青这会肚子也开始咕咕叫,唱起了空城计。
街道外的那家中餐馆之前也收到过宋晚秋开店后主动送来的赠礼,这会时间一到,坐在店门口算账的餐馆老板娘嗅到这香味,更是连时钟都用不着看,就知道宋记卤味已经准点开张了。
第一波人拿了号牌进了店,门外没赶上这波趟的孙雨洁揉了揉不争气的肚子,咽了咽口水。
排这宋记卤味的队可不止折磨腰跟腿,闻着店里的味道却吃不到嘴里,队伍后面有个三四岁还被家长牵着的小孩这会都嗷嗷哭了起来。
好在那哭声并不是尖声的发泄,没过几声又没了音。
喻青青她俩好奇地向后看去,才发现那小孩这会哭得不知道是流的眼泪多还是嘴角的口水多,旁边牵着的年轻父母这会也是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缝。
“一份甜辣鸭脖打包,一份虎皮鸡爪在这吃,谢谢~”
陈亚文略有些疑惑的在收银系统下完单递过号牌,好奇的眼神看得本就心虚的孙雨洁好不自在。
实在是有些少见,冲着宋记限量卤菜的顾客确实不少,但也有好大部分更钟情最原始的卤菜串串。
但不管是肉食党还是蔬菜党,能这般只要限量卤菜,能对热卤串串说不的人她陈亚文还是第一次见。
孙雨洁有些紧张,连忙假笑着找补道:“哎呀,我是跟我朋友一起来的,最近在减肥,我俩一块吃一人份的串串就好啦~”
虽然努力找补,但这仿佛也只是孙雨洁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陈亚文虽有些好奇但也不至于对此追根问底,空留这穿着校服的小姑娘背过身去深呼吸了好几下。
果然,今天还是幸运日!
孙雨洁喜滋滋地找了个边上的座位,满心欢喜地等着叫号。
另一边喻青青挑完了热卤串串,结完账过来好奇地使了使眼色:姐妹,还要照原计划装陌生人吗?
孙雨洁摇了摇头,她先前的那些紧张净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这进店后前台店员的态度倒是让她担忧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堂食64号,请您取餐啦~】
孙雨洁听到叫号,立刻冲到了玻璃档口前。
自打宋记推出了预约小程序,这新菜的价格和限购量也都和线下同步,因而食客们也都是提早都对这新菜有了准备。
等到进店再一瞧那挂在顶部的白板菜单,更是八九不离十了。
孙雨洁递过自己的号牌,双眼紧紧地盯着档口内,生怕自己其中一只虎皮鸡爪不翼而飞。
长方形餐盘内,已经切好的甜辣鸭脖被放在纸袋内装好,外层还套了个塑料袋。
椭圆长条的白色瓷盘内,宋晚秋正用长筷从大锅里随手挑出了五个虎皮鸡爪。
虎皮鸡爪20元5只,每人限购一份。
这价格倒是不算贵。
孙雨洁暗自点头,这盘上的鸡爪看起来都是均匀的大号,不存在营养不良的特殊小爪。
如今这鸡爪价格是涨得飞起,她爸抱怨超市鸡爪价格是去年年初唠到了现在,可中间这价格还真是一次都没回落。
孙雨洁和喻青青一样都是地道的爪爪爱好者,对鸡爪行情了如指掌。
她这一点也随了她妈,孙妈在怀孕时就对鸡爪鸭掌什么的额外痴迷。
据他爸在饭桌上吐槽,当年孙妈怀孕后这周边卖鸡爪的是各个发了财。
周一卤鸡爪,周二柠檬酸鸡爪,周三换换口味吃酸汤鹅掌,周四吃烤鸡爪,周五呢就突然闹着要吃肉蟹煲,加双份鸡爪!
这嗜鸡爪如命的程度真是让孙爸都害怕半夜入梦后有鸡魂前来索命。
孙雨洁出生后,孙爸还好生观察了下自家闺女有没有个练习田径的天分。
不过这体育生没锻炼出来,孙妈产后就略微下降的鸡爪食欲却在孙雨洁身上大放光彩。
小时候的小孙就爱吃那一口鸡爪,从小叼着鸡爪骨头当零嘴,家里大人一边给她煮着卤鸡爪一边抱着她抱怨这小孩真是个黄鼠狼转世。
直到上了中学,孙雨洁每天去食堂都爱饭后买上几个卤鸡爪当课间零食,却连着好些天都能撞见跟她一同排队的喻青青。
两位小黄鼠狼正式结缘,明明才认识两年但这感情却深厚得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这也是为什么她俩这一放学就紧赶慢赶,生怕错过了与心爱小爪的亲密接触。
五只带着迷人琥珀色褶皱的大号鸡爪被一一放在瓷盘上,宋晚秋熟练的动作显得有些轻盈,瓷盘的边缘并没有沾上滴落的汤汁影响出餐品相。
她拿起汤勺,舀起小半勺被熬到收汁挂芡的鸡爪汤汁均匀地向下倾斜洒下,汤汁从软糯的表皮上流淌经过,看得孙雨洁又抿了抿双唇。
“您好,这个是您的堂食64号,鸭脖也一起打包在这里了,需要手套可以直接在桌上拿。”
宋晚秋轻轻向前递去餐盘,孙雨洁已经迫不及待接了过去。
没过多久,喻青青的那一份虎皮鸡爪也成功出餐。
木色桌面上,两个青春盎然的小姑娘丝毫没有伸出手机拍照留念的意思。
二人同时发动,裹着厚实手套的右手拿起盘中放置的虎皮鸡爪,以爪待手相互一握。
这虎皮鸡爪虽然刚从锅里捞出,但明显已经经过放凉,不存在烫手问题。
孙雨洁捏起鸡爪正欲送入嘴中,可手上一个用力,掌心宝被按压进了骨节,鸡爪表面的虎皮也立刻撕裂开来。
竟然这么软烂吗?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沾着汤汁的虎皮鸡爪,自己的力气有那么大吗?
随后又是一个试探,孙雨洁指腹向边上轻微用力,经过下午一两个小时的小火熬煮,这虎皮鸡爪早已不复当初的坚韧,随着这三分力气,鸡爪内部表皮破开,露出了里面微微透明的鸡爪筋。
孙雨洁对这道虎皮鸡爪的好奇是愈发重了。
不同于一些速食包装的虎皮鸡爪,宋晚秋在制作这虎皮鸡爪时使用了自己炒制的糖色和少量老抽来进行调色,颜色虽然也是偏深的琥珀色但比起那速食鸡爪中暗红得有些发黑的表皮反而看起来更令人放心。
孙雨洁见手上这只鸡爪已经因为自己方才的用力有些破碎,索性直接拿起鸡爪,将那破裂的部分对准盘内胶原蛋白满满的汤汁裹上又裹,这才送入嘴中。
唔~
因为刚才那一番试探,孙雨洁其实对这虎皮鸡爪的口感已经有了些预测,但这入口后的惊喜却远远大过她的设想。
肥厚的虎皮鸡爪被两个小时的文火完全熬透,但不同于孙雨洁所设想的彻底软烂的口感,这鸡爪因为有了一层虎皮的保护,内部的筋肉相互融合,反而变得软软糯糯。
轻轻一抿,内里的胶质都在嘴中化开,卤汤内的香料添加恰到好处,完美溶解了这大号鸡爪的油腻,越嚼越香。
孙雨洁此刻已经浑然不觉自己这会已然吃得满嘴流油,她只顾着一个接一个地嗦着鸡爪。
有了第一个的经验,孙雨洁轻轻拿起鸡爪,爪尖的指甲全都沿着根部完全切除,不带一丝残留。
她双唇轻泯,这最边上的鸡爪直接从骨头上脱离开来。
舌尖熟练的分解,松软耙糯的肉质都不需要过多的费心,自己主动地就脱离了骨节,让嗦鸡爪变成了无比简单 的事情。
桌子另一头,喻青青吃起鸡爪又是另一种方法。
喻青青两手都戴上了手套,左手拿稳鸡爪,右手则沿着鸡爪底部向上发力推开。
漂亮的虎皮外壳被柔软推开,就如脱了衣服一般。
一般人若是照着这操作,难免会让鸡爪顶部的骨头部分同样被顶入这虎皮外壳内。
但喻青青自有自己的一套手法,右上向上推捏时她用巧劲捏住了鸡爪关节,皮肉脱离,骨头却依旧完整保留。
这虎皮鸡爪的制作不比一些柠檬酸鸡爪。后者为了考虑客人的入口体验,最好进行脱骨操作。
但若是提前脱骨,这虎皮的炸制也就成了难题,好在有这软糯易食的鸡爪皮肉来帮助顾客轻松食用。
不过这些问题到了鸡爪狩猎者喻青青手中便立刻游刃而解。
她三下五除二就剥干净了三个大号鸡爪,本就千沟万壑的虎皮在被剥离后更是紧紧地凑在一起。
挤压时鸡爪内部的汤汁已经完全挥洒到手套和鸡爪皮肉之上。
无需再次沾上汤水入味,喻青青拿起一叠脱骨后的鸡爪皮肉送入嘴中。
爽!
就像有些人吃小龙虾时喜欢一并剥完壳,筷子上穿上十来个一齐入口。这一口吃下的脱骨虎皮鸡爪相比于传统的嗦爪流,也有自己独特的畅快感。
喻青青紧紧闭上嘴,一整个的脱骨虎皮鸡爪在她的嘴里四处乱窜。
大口咀嚼,皮香肉嫩,内里酥而不烂。
虎皮鸡爪的独特外皮不仅能造就更好的外观提升食物,皱褶的外皮还具有独特的口感和吸味作用。
软糯的肉质配合其中Q弹的掌中宝,两种截然不同的咀嚼口感在这鲜香卤汁的作用下变得和谐起来。
层层浸味,香料融入了鸡爪的每一寸,吸透汤汁的虎皮鸡爪在喻青青的嘴中爆发了巨大魔力,好在那煮制软糯的胶质层牢牢地将汤汁锁住不至于四处外溢。
吃完这几只完美脱骨的虎皮鸡爪,喻青青有些意犹未尽,目光重新赚到盘里几乎被拆了个干净的鸡爪骨头上。
她忍不住拿起其中一只,对准那边上的一小截肉丝就贴了上去。
先炸后卤,这虎皮鸡爪的独特卤香已经完美入味到骨头里。
向来喜欢追求一口满足的喻青青这会也明白了为什么都说好吃不过骨边肉。
鸡爪骨本身已经深深入味,同它骨肉紧密相连的那部分更是极为软嫩,舌尖与骨缝指节不断搏斗,那随时掉落的肉渣的汤汁就是最好的奖励品。
这一份虎皮鸡爪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像是刚刚卡在了人的快乐阈值之上。
若是再加一倍的量,喻青青大可吃得尽兴,虽然仍有眷念但心中的饕餮已经被安抚。
若是再少些,那便如同猪八戒吃人参果,虽然美味但一下子下了肚,还没能探究完具体的滋味。
这五根大号的虎皮鸡爪像是磨人的小妖精,把喻青青玩弄于鼓掌之间。
明天…明天一定要摇人帮我抢号!
她现在倒是对自己的手速已经彻底丧失信心,她又不比小姐妹,拥有丰富的抢门票、抢限量礼盒经验。
不过说到小姐妹,喻青青贪婪地将眼神移了过去,正沉迷啃鸡爪的孙雨洁立刻浑身一颤,感知到危险后抬眼看了看喻青青。
“雨洁,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呀~”
这嗦爪流虽然也有独特的滋味,可论速度是远远比不上脱骨派的吃法。
孙雨洁瞧见对面虎视眈眈的眼神,立刻伸出左手,牢牢护住了自己盘中剩下的两只虎皮鸡爪。
“你想都别想!”
“算我借的行吧!”喻青青苦苦哀求,鸡爪的余韵仍在舌尖回旋,可只剩骨头的盘子才是残酷的现实。
“今天先借我一个,我明天买了肯定还你!”
孙雨洁不言,只是拿起两只鸡爪一同入口,咬下两边的爪尖。
她鼓着腮帮子,无情回应道:“明天的事明天说,反正今天没门!”
是最好的朋友,是到了八十岁也要一起养老的朋友。
但是想抢我鸡爪?绝无可能!
喻青青无果,只得叹了叹气,摘下手套吃起自己那份卤菜来。
鸭心依旧美味肥厚,小笋片也是清新爽脆。
只是…除却巫山非云也!
喻青青呆望着那头厨房内的玻璃窗口,宋记每回出新品这顾客们都会揣着好奇先来尝尝鲜。
这会儿的档口,几乎每个交完牌子的客人都端上了一盘让人垂涎欲滴的虎皮鸡爪,随着脚步走动,软糯弹牙的虎皮在顶端颤颤巍巍地动了起来。
“行了行啦,别看啦!”
孙雨洁没好气地冲着她那呆滞的眼神挥了挥手,“瞧你这样,跟个痴汉有什么区别啊?”
“雨洁——”
喻青青重燃希望,两眼亮晶晶地看向闺蜜。
现实很残酷,孙雨洁面前的白色瓷盘这会也堆满了骨头,再也不见虎皮鸡爪的身影。
她脱下手套,将垃圾放在一侧,抱着肚子长长地舒了口气,只觉得无比享受。
“明天再来吧~”孙雨洁倚着桌子,朝前靠了靠。
她的双眼滴溜溜的转动,嘴角突然勾起笑容来。
“明天我们把周晓康也叫来吧!”
喻青青闻言也不复先前的沮丧,兴奋道:“对诶!晓康她不吃鸡爪!咱们明天可以带上她和郑春一起来!”
一场争端骤然化解,喻青青不欲留在这屋内看着旁人吃着自己不能再买的心爱之物,便也主动拿了打包袋装好菜向外出发。
二人站起身子,对视一眼,迅速出了院门互换了外套,又往头上套了个棒球帽带上了口罩。
孙雨洁压着声线,拿过提前备注好的预约单卤菜,兴奋地同小姐妹骑着单车向外驶去,对于反方向的动静浑然不知。
另一边的大门入口,孙妈和孙爸也在门口朝着屋内的陈亚文确定剩下的虎皮鸡爪数量,确认这份额能轮到自己时激动地伸出双手欢呼击掌。
“老孙,咱们晚上就说今天公司加班去了,别让雨洁知道咱们吃鸡爪没带她啊。”
“放心吧,我这嘴肯定严严实实~”
第49章 盒饭风云 “咔——第十七场戏第六……
“咔——第十七场戏第六幕,收工!”
场记拿起黑色场记板,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原本因为拍摄而被刻意压制的声音随着打板声的落下重新回升,镜头中心两个抱得死死的一男一女也瞬间分开,中间仿佛隔了个楚河汉界。
“丁老师辛苦啦~”
原本站在最右侧的麻花辫小助理立刻拿上了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冲到最前头给那漂亮女生披上。
丁茉搭上外套,立刻将羽绒服前头的扣子使劲合上,从助理那接过已经充好电的暖水袋。
“这H市怎么降温这么厉害啊,我刚刚都怕上镜后手上鸡皮疙瘩全露出来了。”
丁茉双眉微蹙,一双桃花眸垂下,小声地跟助理小唐抱怨起来。
H市二中这几年换了新校区,校园里的公共设施是一个比一个崭新漂亮。
丁茉接的这部新剧是部青春校园恋爱剧,最近这股风头正盛,经纪人紧追慢凑地帮她拿下了这个资源的女一号,剧组这边为了拍摄效果还跟H市二中谈了场地合作。
没办法,这部剧是小说改编,原著作者从前就是H市二中的学生,为了宣传时博个噱头,剧组也是费劲了苦心。
只可惜这开机时间不太妙,大部分的戏都是春夏装,这H市最近都快到零下了,丁茉和男主演还得穿着蓝白色的短袖校服表演甜甜蜜蜜。
“没办法的,不过我看了天气预报,后天温度就升温了,那天正好排的夜戏您能舒服点。”
小唐护着丁茉走到了休息椅的位置,后头的工作人员纷纷扰扰,这会已经到了午休吃饭的时候,灯光师和收音的也都扛着器材暂时休息。
“快喝点姜茶,小心别感冒了。”
小唐连忙递过保温杯,里面特地熬制的姜茶这会还冒着热气,虽然口感不妙,丁茉还是老老实实咽了一大口。
“腿上还好,这校裤还挺大能多塞些暖宝宝,就是胳膊露着真是难受死了。”
丁茉闷闷不乐,前些天天气还不错的时候剧组全排的室内戏,最近轮到外景这气温也是说变就变。
“唉,怎么还是这饭啊。”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本就不大开心的心情在瞧着剧组盒饭后更是跌了个底。
他们这部戏的盒饭倒是不存在区别对待,主演和普通工作人员都吃的同样的套餐盒饭。
想要额外福利?
那边饭还剩个五六份,自个儿去拿吧。
或许是剧组资金都拿去做宣发了,场务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才,这每天的盒饭个顶个难吃。
要是朝着前边看 去,总导演这会吃起饭来这表情也是一副痛苦扭曲。
“这都不换菜的啊?”
另一个男助理小刘也忙完手上的对接,将手机熄了屏跑过来。
小刘是老助理了,跟着丁茉也有三四年,对着上司的态度也不似刚来的小唐这样拘谨,说起话来直来直往。
“昨儿个晚上不就是这几个菜吗?这搞得我都不敢吃了,谁知道这新不新鲜啊…”
小刘嫌恶地看了看着被拆开盖子的套餐盒饭,透明的劣质塑料壳被掀开,里头虽然被加热过,但炒菜的油仍旧看得人有些发恶。
真不是他们娇生惯养,就不说组里的总导演副导演还有那些个男女演员,就是在这边上打杂的工作人员也没几个能安心吃下这饭的!
小刘这会有些愤愤不平,压低声音跟丁茉吐槽道:“这场记听说也姓陈,有人说是陈导的亲侄子带过来镀镀金学习学习。”
丁茉美眸微转,嘴上的口红刚刚用纸巾卸了卸,这会皱着眉张大嘴塞入一口白米饭,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唇周附近的底妆脱粉。
“从哪打听的,靠谱不?那你刚还敢说那么大声,万一得罪陈导怎么办?”
丁茉虽然是女一号,但这部校园剧的重头亮点全都是押在男主角身上,就连这陈导也是男主角公司特地请来的,目的就是捧人。
因而那男一号祁行洲虽然现在没什么名气,但剧组里无论是谁见了这隐形大王都是客客气气,哪天状态不好NG个十来条都要嘘寒问暖生怕少爷脾气一发作,工作进度又停摆。
“八九不离十了,祁行洲身边那个司机今儿上午跟我说的。”小刘环顾了圈周围,小心翼翼八卦道。
“听说那场务贪了不少呢,餐标直接被他打了个小数点,陈导八成也不会惯着他了。”
丁茉瘪着嘴,这剧组盒饭本身的餐标也不高,说着一荤两素,但里头的荤菜是个加了葱炒的大肥肉片。
菜单上写着五花肉,但这肥肉片像是店里的生抽老抽全都断了货,一个个都是白生生的模样。
餐盘里的荤菜给的量倒不算吝啬,只是一大格的肉片里竟然只有三两片能看出不到一两毫米的瘦肉条,其他全是大肥肉,直接拿去炼猪油怕是都使得。
丁茉第一天拿到盒饭时还试探性地对这炒肉片下了手,可一入嘴就是恶心地让人跃跃欲吐的肥腻感,牙齿轻微嚼了两下,隔夜的饭菜都差点被催得反呕出来。
她生气地把餐盒摔在桌面,原本以为是自己先去减肥太多一下子受不住这肥肉,可边上能吃肥肉的小刘竟然也跟着干哕了下。
“靠,这淋巴肉吧?”
小刘无语地拿起一次性竹筷点了点他那份盒饭里头的边上一格。
因为见风有些冷却的肉片外层凝了层蜡质感的外壳,边角上还有明显的颗粒和结节,散发着浓厚的腥臭味。
小刘那天都想去找事了,可见其他演员和工作人员都没直接提意见,又怕枪打出头鸟,也只得默默忍耐下来。
这会见丁茉闷闷不乐地从边上夹了筷子小咸菜配着米饭——剩下的两个素菜一个清炒萝卜一个炒大白菜,前者湿哒哒几乎快被煮融,后者半生不熟,不见几片白菜叶却都是些根茎。
小刘偷偷凑近了些,小声道:“丁姐,这菜估计也没两天了,那场务应该要滚蛋了。”
饭可以不吃,八卦不能不聊。
丁茉和小唐都纷纷向桌子中心凑了凑,小唐好奇问道:“是陈导也看不下去了?我瞅着陈导吃这饭菜也难受啊。”
小刘摇了摇头,道:“哪能啊,这场务也是个没脑子的,给人家那位都是这个档次的菜。”
说罢他手腕轻轻一转,手指朝着祁行洲那头悄悄指了指。
“噗嗤!”
丁茉没忍住笑意,放下筷子吃起小唐给她特地备的零食饼干来。
“那场务脑子没毛病吧,给人家太子爷都吃这?他还想不想混了。”
丁茉实在想不通人怎么能蠢成这样,不过这会陈导看着他那大侄估计都想不通这问题。
祁行洲表面上是男一号,照例来说导演大于演员。
但这做人做事想要看人下菜碟好歹也得先看准啊,这剧组上上下下要不是为了捧人家太子爷怕是都组不起来。
别说你一个场务,就连你叔陈导的工作都是因为人家才配的呢!
小刘贼兮兮地低头嘲笑道:“我听人司机说了,祁行洲之前没进过组,最开始还没发现被整了。这两天才回过味来,马上就下令开人了。”
这倒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别说丁茉,就是其他普通工作人员听了都要阿弥陀佛,上香还愿了。
倒不是不能直接自己开小灶,丁茉之前还跟经纪人沟通,看能不能把自己在B市那边雇的做饭阿姨派过来给自己做菜送饭。
机票本来都买好了,谁料经纪人跟小刘又对了对情况,发现剧组里竟然没一个人公然开小灶,全都吃着统一盒饭。
这种情况下就是天天吃泡面或者自己买饭也难免在众目睽睽下显得特殊,更何况人家男一号那头都还没说什么呢,这要是把做饭阿姨送过去被骂小牌大耍可怎么办?
正因为剧组里人人不满却又无一人敢发言,在男主演还没缓过劲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丁茉几乎都靠着小唐不时塞来的小零食饼干来填肚子,只是这零食吃着还得频繁上称,就怕体重暴涨。
“祖宗,你能不能动点脑子啊?”
那头的陈导抱着怒气吃完盒饭,把自己那从网吧抓出来的侄子劈头盖脸臭骂一顿。
“叔,你就帮我说说话吧,我妈之前还让你帮着我点呢。”
“帮你?我他妈拿什么帮啊?”
陈导眼睛瞪得像铜铃,鼻孔一耸一耸,跟那发怒的公牛也没什么区别。
“让你订个饭你都能搞出这些鬼名堂?全剧组上上下下谁看你能顺眼啊?最关键是你贪点就贪点吧,能不能长点脑子啊!”
陈导恨不得一巴掌把侄子的一头黄毛扇飞。
“你就再怎么胡来,主演和几个主管你总得把待遇搞好点吧?别说人家祁行洲那边今天让人来说了,就是副导和制片主任之前都跟我提了好几次,还是我私下请人吃了饭喝了酒这事才算过去!”
黄毛场务这会也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叔上次是跟他提了一嘴这事,不过他想着餐馆那边给的回扣,犹豫了三秒还是让人按最低档的统一送货。
他讪讪一笑,凑过去对着陈导问道:“叔,那你看看我这后头怎么弄啊,有没有别的组能把我送进去啊?我这实习任务还没搞完呢…”
陈导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转身道:“弄?弄个屁!就你这东西我还敢把你往别地儿送?放老子眼皮子底下都能搞事,你叔我的工作都差点被你小子搞黄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深深剐了一眼这才从网吧捞出来,满心还想着游戏的侄子,失望道:“你自己订车票回家吧,以后也别想着靠你叔来找工作了。”
捞个油水都捞不明白,为了这么点饭菜回扣折腾半天,甚至还能蠢到去招惹剧组里大家都捧着的祁行洲。
但凡他这侄子能用点脑子,只对基层工作人员的那部分克扣下,就是风评不好有这做总导演的亲叔在,再怎么也翻不出名堂。
就是后头有人憋不了向上告了黑状,那等追查起来也是不知道多久之后了。
不怕他坏,只怕他蠢得无可救药啊…
陈导的心也是被这侄子整得哇凉哇凉。
剧组那边,丁茉他们倒是没能见到这喜闻乐见的一幕,但不妨碍他们知道这剧组盒饭立马能鸟枪换炮的好消息。
要不是见丁茉的排表上今天还有夜戏要拍,他们三人都要乐得打算出门聚餐庆祝下了。
不过这剧组里最藏不住的就是秘密。
一阵风吹草动之下,关系户场务被太子爷祁行洲流放的消息立刻传遍了整个剧组,一时间摄影老师扛滑跪的力气都大了些!
这演员们嫌东西不好吃还能变着法地想办法开小灶,边上的小助理也能跟着混上点。
他们这些跟组的基层人员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这剧组明明包餐,发下来的盒饭又难以入口,填不饱肚子。
若是自己订餐或者去外头吃饭,不仅浪费钱耽搁时间,也怕不小心就着了导演的眼,万一被穿小鞋了那才麻烦呢!
午休时间一过,陈导重新回了 监视器边上,原本四散休息的工作人员这会又跟工蚁似的勤勤恳恳忙碌起来。
丁茉重新解下厚厚的长款羽绒服外套,吹来的冷风让她狠狠打了个寒颤,又吃了半边橘子防止说话时有白雾哈气这才去了中央准备过下午的戏。
“刘哥,你一会有事吗?我五点多想外出一趟。”
小唐作为新来的助理,这小刘作为老前辈也相当于她的另一个小领导,工作上有些什么事务疑惑,还有请假外出跟他报备一声准没错。
“没啥事吧?”小刘抬起脑袋想了想,将日程从脑子里过了一圈确认道,“你这出去是要干嘛?”
好在小刘是个脾气好的,性子虽然直接了些但对公司的新人也都是没得话说,他这意思基本就是准假了,到了点自然会帮着新人把这助理工作做起来。
小唐兴冲冲地举起手机朝着小刘挥了挥。
“刘哥,我上午刷小地瓜同城推荐看到的,就在咱们附近一两公里,这家卤味店好像挺出名。”
她的语气里颇有些撒娇讨好,“最近丁老师还有咱们也都没怎么吃上好东西嘛,连着三天满戏了,这出门打牙祭都不方便,我打算去买点卤菜给咱们晚上加加餐。”
小刘哪里听不懂她这意思,无奈地笑了笑点头同意道:“行行行,你就去吧,早点买完回来,中间有啥事我都帮你先看着。”
按照排班来说,今天这正是小唐的全天班,小刘这纯属是帮忙代班了。
不过小刘不大在乎这个,又或者说小唐这请假他还真是早有预料。
不同于小唐这新人助理,小刘跟着丁茉这些年大江南北是跑了个遍。但这些刚出来打工的小姑娘的心思他可是拿捏得一清二楚。
这人生第一次出差到别的城市,谁都有个四处溜达,带薪旅游的心。就是小刘自己年轻的时候第一回跟着丁茉去香港的颁奖典礼时,在那典礼后还兴高采烈地在当地好好玩了两天。
逛街逛得自己两个月的工资都搭了进去,回程的行李箱里头还塞满了给七大姑八大姨的代购单!
小刘摇了摇头轻笑,心中暗道:不过现在的小年轻还真是不一样,去了哪就爱先找地方打卡什么美食风景。
他内心对小唐出门买卤菜这事其实还有些赞赏。
这中午刚出了场务被开的事,那剧组里大家暗自加些餐也不必再过度躲躲藏藏了。再加上原来的盒饭虽然要更换,但这质量怕是一时半会也不能全部提上来,小唐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要出去买菜加餐,真是让他感慨上了孺子可教。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她有悟性还是巧合了,但这圈里,没点脑子的人可干不长久。
小刘在心里给小唐的实习进程打了个小勾,他这一关的考核标准算是过去了。
“小唐哪去了?”
丁茉被折磨着拍完一场操场争吵戏,今儿个下午剧组少爷祁行洲的经纪人也跟着过来探班,不知道是不是跟伙食投诉的事有关。
其他事还没摸清楚,那位大经纪人的到来倒是把下午跟着对戏的丁茉折磨得不轻。
祁行洲本来就是新人演员,演技一般需要被带,不然当初最后挑人也不会挑丁茉——她的演技不错,虽不如一些新鲜小花更年轻更适合拍校园剧,但好在有点粉丝号召力,不至于让祁大少的第一部戏就坠机。
可这争吵戏本就磨人,若是一次过了情绪到位那还好,反反复复NG重拍就是有再好的状态都要被磨没。
下午这会祁行洲倒是没作妖,陈导在边上刚要喊过,那位跟管家似的裴经纪人就立刻发话。
“这条我看用不得吧,你看前面三分之一那里,我们行洲的表情都有点狰狞了,这个你后期修不好难道就这么放?”
陈导闻言立刻让各位演员回归原位,开启第二条。
“这条不是更糟糕了?陈导你看30秒的时候明明就该是我们行洲的正脸镜头,怎么全变成大侧了?是机位问题还是其他演员站位出问题了?”
丁茉表面上依旧笑意盈盈,看起来一副敬业模样,内心却已经开始狂骂。
亲亲,都不是呢,是您家艺人有问题,自己把身体转过去了呢~
每一次被裴渡那边喊卡重来,丁茉都在努力地沉心静气,好在怒火上头时她都会劝告自己:对面加钱了,就当精神损失费吧!
被这么折腾了一下午,祁行洲的状态也越来越烂,最后太子爷也嫌烦了,脸上极为不满地走上前来。
“裴渡,你差不多得了,这还得来多少次啊?”
裴渡见自家艺人这不配合的模样,也不得不叹了叹气。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他说完转头对陈导开口吩咐道:“那这场戏就先Pass,留第七条,那条虽然情绪不太够但是脸上动作都还算合适。”
若是那个黄毛侄子场务这会还没被驱逐出片场,瞧见自家亲叔被当成傀儡指挥的模样也能意识到自己之前造了多大的孽。
这一下午折腾下来,戏没拍上几条,吃饭的时间倒是被严格耽误了。
丁茉这下午没歇个几次,中途难得停下来的时候就立刻去边上喝水润润嘴,不然就是被化妆师拉着补妆。好在这冻了一下午,她这会对这寒风都有些免疫了。
刚刚那场戏又被拉着不断重拍,她一时半会都没注意到小唐什么时候不见了。
“她出去觅食了,还说要给咱们打包呢。”
小刘见丁茉歇了班,立刻往她手里递了姜茶,另一个保温壶里还现兑了碗感冒灵。
“你先喝点感冒药吧,这会没感觉,我怕你受了一下午风,明天早上起来又头晕鼻塞的。”
下午因为不断重拍,中场歇息时间实在太少,难得有个机会都是小唐立刻冲过去给丁茉身上换着新的暖宝宝。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感冒了那可真是天要塌了,丁茉又不比男主那般有地位好说话,剧组的排班都是论好的,要是耽误了或者因为个人原因替换,这场地费演员出场费可是一点不停,随着时间哗啦啦流走的。
下午裴渡“大闹”剧组,小唐和小刘可都在悄咪咪说着闲话,感慨还是人家财大气粗,又白白烧了一下午钱。
“行,反正先预防着吧。”丁茉不是那种脾气不好的艺人,小刘说的话也都是推心置腹,她自然不会唱反调。
她瞧着小刘拿出刚刚端来的三份盒饭,因为下午拍戏耽搁的关系,剧组原本五点多六点的饭点这会也都延迟到了七点。
若非这闹事的是裴渡这个娱乐圈出名的大经纪人,组里这会怕是能明面骂人了。
“小唐什么时候回来?小心饭可别凉了啊。”
小刘看了看手机,回应道:“她说马上,都进校门口了。”
饭盒拆开果然不出所料。
虽然上一个场务已经走人,但这临时盒饭质量也好不到哪去。
丁茉夹起一筷子蒜薹炒肉丝,冷漠点评道:“还行,起码能吃。”
经过那惨绝人寰的大肥肉片摧残,她的底线也是一路降低。
“我回来了!”
小唐兴奋地提了两个大袋子,袋子上头写了宋记卤味的四个大字。
“哟,咱们的外卖员可算回来了?这是买了个什么折腾这么久,不是说就一两公里吗?”
小刘调笑地开口,不过还没听到回应,他和丁茉的视线就瞬间锁向了那放在桌面上刚刚拆开袋子开了盖的一大份卤菜。
好香!
是他们最近被垃圾盒饭荼毒太久了吗?这是真实存在的香味吗!
第50章 好吃到加奖金! 小唐这卤菜打包拎……
小唐这卤菜打包拎回来时间可谓是恰到好处。
丁茉他们的剧组盒饭这会也就刚刚打开,本就索然无味的普通盒饭在这两个打包盒面前已然甘拜下风。
“这个是买的素菜串串,这碗是卤猪肘,我还额外打包了三盒米饭。”
小唐从另一份打包盒里抱出了三个小圆盒,兴致勃勃道:“排队的时候我听人家说这家宋记的米饭都特别好吃,我就特地打包几份来尝尝!”
小刘点了点头,从原先装着卤菜的空袋子里掏出小票。
“哟,这米饭还不便宜嘛。”
他瞧了瞧桌面上这几个饭盒,开口道:“你晚点把这些小票盒付款记录都整理下发我,我帮你一块报销了。”
小唐连忙摆手,很是不好意思:“那怎么行,这都是我自己想吃才去买的,就不用 报销了吧…”
小刘摇摇头,无奈道:“这菜不也是咱们一块吃的?本来就是该报销的东西,没必要不好意思。”
这刚毕业的新人就是面子薄,换了他现在别说这些报销,要不是公司住宿标准卡得严,小刘恨不得给自己的酒店套房也升成最高标准一并报了!
二人正闹着口舌官司,坐在休息桌最中央的丁茉已经不自觉舔了舔下唇。
好香啊…
丁茉在进组前就先为了上镜减肥了近一个月,顿顿西蓝花加水煮鸡胸肉,吃得人脸色蜡黄又去医院打了针水光。
这体重达标后进了剧组,本以为能稍微缓缓,结果又遭这盒饭虐待了好阵子。
不比两个助理,丁茉作为演员,还是女一号,虽然很多亮点戏份不在她身上,可好多戏都得她出镜,堪称“满勤人员”。
小唐和小刘还能平常借着换班去附近找点吃的,丁茉自己唯一剩的机会就是半夜回酒店能点上个外卖。
但这半夜吃夜宵,她的胆子可没那么大!第二天上镜要是脸肿了人丑了,不等经纪人过来开骂,导演怕是都要发火了。
丁茉这会双眼紧紧地盯着小圆桌上的两盒开了盖的卤菜,原本已经钝化的肠胃突然又起死回生,发出了长期被迫害的哀鸣。
“丁姐…”
小刘的目光紧张兮兮地看向丁茉,这眼神他可不陌生,上回为了出席年终颁奖礼,丁茉吃了一个月减肥餐,晚会结束下馆子吃火锅时就是这动静!
“姐,咱稍微尝尝就行,可不能吃太多了。”
小刘此刻也知道拦不住人,只得这般劝阻。
“这卤味都是些高盐的,丁姐你稍微尝尝就行,要是吃多了第二天容易水肿。明天早上虽然没戏能休息,但还是要稳妥着来啊。”
丁茉今晚就要拍个大夜,明上午自然也没有排班。
但她是个易水肿体质,之前因为晚上多喝了两杯水第二天就被狗仔偷拍了发了微博,引来不少对家粉丝群嘲。
“行行行,我心里都有数呢。”
丁茉摆了摆手,她也是个有自制力的,要不是最近吃这些盒饭吃得人都快抑郁,她也不会见了小唐打包来的卤菜就这么兴奋,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啊?
丁茉撇开自己面前原先那份盒饭,两荤两素比起中午的算是加高了标准,但味道也不大好,其中一个荤菜是西红柿炒蛋,里面的西红柿硬得像个生疙瘩。
第一次下筷,丁茉没冲着那份被整齐切剁码在盒里的卤猪肘下手。
许是减肥吃素吃多了,她对肉食的欲望被压制到底。
丁茉夹起一筷子卤豆皮送入嘴中,双眸瞬间亮了起来。
农家豆皮不同于工厂机器制作的豆皮,表面上有着层层自然褶皱,看上去微微发黄,颜色不均。
但这一入口,随着卤水香气和些许的红油香辣后,豆皮本身自带的淡淡豆香便涌了上来,香味十分浓郁,隐约能尝到豆子的清甜味。
“这豆皮也太好吃了吧!”
丁茉面露惊艳,她现在虽然常驻B市,但自小便是个土生土长的东北姑娘。
打小这豆制品就是她们全家的心头好,老豆腐、千张、腐竹、豆腐皮…就没什么是丁家不爱的!
没做明星前,丁茉每回吃火锅就爱吃那一口麻酱裹上豆腐皮,锅里下完牛羊肉卷,第二锅准是一大盘豆腐皮下锅。
微微煮透,便将锅里的豆腐皮狠狠夹上两筷子,放进打好调料的麻酱碟子里全都裹满酱料。
吃起这豆腐皮来比吃面条还要夸张,一把架势浑然将这豆腐皮都当成大碗面条嗦了。
正因如此,身为豆制品品鉴行家的丁茉才对面前这卤豆皮这般惊讶。
她是个懂行的,自然能看出这农家豆皮的好。
丁家每年过年这买菜也都是讲究,就说他们家炒菜那腐竹就必须去找原来厂房门口的牛大爷家买。
不为别的,人家三四十年都是自己起个大清早手工挑着晾,真材实料全都看得见,不比那超市里头的全都是些样板货色。
面前这碗卤菜里的卤豆皮比起一些工业豆皮,厚度要略微多些,这也是农家豆皮的好处,久煮不烂,不似工业豆皮稍微不注意就碎得七分八裂。
细腻的口感搭配上这醇厚的卤香,二者简直是完美的相得益彰!
丁茉越吃越惊喜,手上的筷子都快舞出残影,看得边上的小刘心惊胆战。
“丁姐,稍微克制一下吧,你这吃下去一会又得喝多少水啊!”
小刘对自家艺人的饮食一向看顾严格,若不是他的存在,丁茉这胖瘦自如的本事也练不出来。
这外头的饭菜不比自己请的阿姨,惯爱往里头多加盐巴味精。
一时虽然吃着味美,但吃完没过几分钟就得喝上一大杯水才能缓过口渴的劲来。
“没事,这卤菜味道不算特别重,不是那种高咸的,小唐这店找得是真不错!”
丁茉摇了摇头,小唐这买的卤菜可真是买到她心坎上了。一般来说,这卤菜要想达到足够的足够醇厚的鲜香,那菜品的咸度是少不了的。
可面前这盒卤味的调味当真是做到了极致,菜品入口后虽然有着潮水一般的香气涌出,但在这绵长的卤香后却只剩食材本味,便是空口吃上几口也不至于立刻刨饭来挽救。
说罢丁茉好奇地拿过边上的一盒白米饭。
那盒没大动用的盒饭早已被她弃置一边,里头的大米因为水分略有些过,又被装盒捂了好阵子,吃起来有些过于软烂,水哒哒的样子叫人倒尽胃口。
若要用这样的米饭来配面前的卤菜,丁茉还真是觉得鲜花插在那牛粪上了。
掀开盖子,只一眼丁茉就点了点头。
这蒸米饭虽然简单,但也是少不了一些窍门的。
丁茉之前跟着公司的一些大领导外出一些大饭店,也见过不少一碗米饭就卖个两位数三位数的豪横餐厅。
她虽吃不出那米饭里头有没有服务员讲的珍贵品种、高山清泉,但那些被精心捧上来的小碗米饭的确味道不差,外表比起一般的大米而言也是实打实要精致些。
可现在看着这打包盒里被粗糙塞满的一碗大白饭,丁茉心中竟然萌生了念头——这米饭瞧着可不比那些饭店小碗里的差。
简单的打包盒内,米粒个个颗粒饱满,闪着如珍珠般的油润光泽,随着她那开盖的动作,盒子里那清新的稻谷甜香铺面而来。
夹起一筷子白饭空口入嘴,丁茉便被那自然甘甜给惊艳到了,入口持续咀嚼,大米内部释放出类似麦芽糖的甜味。
这卤菜味道就已经不差了,这会竟然说不出到底是谁给谁作配!
“哇,这米饭确实好好吃,看来那些排队的还真没说错诶!”
小唐这会也拆开了自己的那一份,沉浸在咽下米饭后的回甘之中。
丁茉原先也是很有自我管理意识,只打算简单吃上一些,对于边上那份卤猪肘完全没有动筷的意思。
毕竟要拍夜戏,下午又被磨了好一阵子,便是多吃些也没什么问题。
不过,丁茉的眼神偷偷的瞟向了那盒卤猪肘,深情的一双桃花眸里满是对脂肪的渴望。
这家店的素菜和白饭都好吃成这样了,这卤猪肘还能差了?
丁茉伸出筷子,刚要夹起一块被深褐色卤汁包裹的猪肘肉,筷子尖端立刻被另一双竹筷用力压了下来。
她抬起头,目光随着那双筷子不断上移,便瞧见了自己助理那满是不赞同的脸。
“丁姐,咱们还是适可而止吧。”
小刘严肃地看了看丁茉,无奈道:“虽然不是减脂期,但为了上镜考虑,咱们吃点素菜也就算了,这肥肉还是克制点吧。”
小唐这探店攻略做得的确充分,她边瞧着网上的评价又跟着店里排队的客人到处打听,听人家说这宋记的卤猪肘最好吃的就是那肘子皮,点单时还特地让老板给她多肥少瘦。
丁茉原本夹起的那一片猪肘皮这会颤颤巍巍地重新掉回盒子里,浓郁酱香的卤汤也因此在里头略有飞溅。
“小刘,我保证我不多吃,再说这猪肘富含胶原蛋白,吃点不也挺好的嘛…”
丁茉虽然才是老大,但小刘是接了经纪人任务的,对于艺人的生活行为也是享有一票否决权,要是这在H市拍戏时闹出点热闹,公司那头率先就得拿他开刀。
瞧着丁茉的渴望哀求,小刘皱了皱眉,拿过方才盖着卤菜盒子的盖子,犹豫地往里放了两片肘子肉,眉宇之间还在纠结要不要再减点。
“行了,就这些吧。毕竟是卤菜,你这 一会还得拍夜戏,还是少吃点好。”
小刘将盖子上的猪肘肉推过去,丁茉瞧着这份量,眼神幽幽的朝他瞟去。
“是嫌多了还想再减点?”
小刘做势想往回放,丁茉忙将那两片宝贵的卤猪肘往回端,快速赶到了自己那盒米饭上。
“行行行,就这么多吧!”丁茉不情不愿,抱怨道:“你现在真是跟许姐一个脾气。”
小刘闻言一乐,笑道:“要是许姐来了你还想吃卤菜?天天吃水煮西蓝花吧!”
这位许姐正是丁茉的经纪人,把她从糊到地心一路带到现在,平日里对丁茉的要求严格得不行。
最近许经纪人忙着带公司新出的女团,又瞧这丁茉踏实靠谱,刘助理也算得力,这才放心让他们独自在H市拍戏,只等忙完了再过来瞧瞧。
不过若是她在,这剧组前些天的小问题怕是也能早点解决。毕竟有些事艺人本人也不好出面,身边的小助理话语权也不够,这才惹得组里猴子称大王。
“爽啊!”
丁茉闭上眼,美美地往嘴里塞了一快卤猪肘皮,这味道果然没辜负她的期待。
软糯的肘子皮如果冻般颤动,每一处都吸饱了卤汤,酱香浓郁。
卤香和肉香相互混合,肘子皮的胶质部分晶莹剔透,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丁茉遗憾地看了看碗底,混着猪肘汤汁又干了一筷子米饭。
她真想现在马上宣布杀青,反正这部戏后暂时没有别的通告,要是能抱上一个整个的大肘子,这生活得多么美好!
“小唐!姐今天给你加奖金!”
丁茉振臂一呼,原本吃着美食的小唐顿感双喜临门!
“谢谢丁老师!”
小刘见这小姑娘喜不自胜的样子也被逗得直乐。
但今天小唐这饭菜确实买得不错,别说是丁茉了,就是他自己尝了也都打算给人发点奖金。
人心都是肉长的,人胃也是。
这些天被那姓陈的场务搞了一出盒饭霸凌,组里谁没遭罪啊。
今天这份打包来的卤菜虽然味道好,但最可贵的是让丁茉心情好。
让领导满意,急领导之忧,这才是他对小唐看好的关键原因。
边上这三人吃得是热火朝天,不过这氛围却突然被两个不速之客打断了。
“丁老师好啊。刘哥,你们正吃着呢?”
这先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剧组里头男一号祁行洲的司机,组里人因为他背后的人,也都管他叫一声范哥。
虽然是司机,但这位范哥管的事还真不少,司机、助理、保镖,这些活几乎都兼顾着,堪称是个全方位人才。
底下人聊天,自然也无需丁茉出面。
小刘停了筷子,立马热情道:“范哥这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会过来了?”
平常在组里闲着也是闲着,生活上的小事有小唐帮着料理,小刘则主要看着些大事,顺带到处Social。
能在娱乐圈混起来的个个都是人精,这要是没个情报网,艺人、助理全都得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哪天碰上事了都不知道。
正因如此,小刘才慢慢搭上了范哥这条线。
丁茉他们可不比那没脑子的场务,对这组里的大小王是认得清清楚楚,未免遭了人家忌讳,自然得想法子探探底。
这祁行洲虽然是新人,但背后的娱乐公司说是行业顶头,就连家里的背景也是数一数二。
照例来说这般的条件也不用出来当演员,还是小刘一路跟人聊天打探,才知道这祁行洲在家里排行老二,继承家业的事轮不到他,家里就安排他出来刷刷名气,也给自家的传统行业打下广告。
因而这司机范哥说到底也是祁家用了多年的人,而非娱乐公司随便指派的,剧组里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对他也是颇为客气。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家祁少刚才吃饭闻着你们这边味道有点香,特地让我过来问问,我们也好买点。”
这话说得客气,但方才那保姆车里可不是这般情形。
祁行洲最近遭了满肚子的气,身为祁家二少奉旨进组打工。
从来昼夜颠倒玩个没完的人现在又要被规劝着收敛脾气,不然要是被爆出去了影响风评。
这好好打个工却是连吃饭都吃不明白!
这一开始祁行洲还以为是剧组投资没给到位,兴许人家这娱乐圈里头拍戏都是这待遇,第一天下来还给大哥打了电话让人多拨点投资,别让他这亲弟弟连饭都吃不饱了。
结果这日子越过越不对,还是司机小范往外机灵打听,才从人家女演员助理小刘那知道这饭菜质量压根就不对,指定是给人克扣了!
奇耻大辱啊!
祁行洲这养尊处优了小半辈子第一次尝到被人克扣怠慢的滋味,一想到这些日子被愚弄,组里其他人怕是都要拿他当傻子了!
他先前并不知道那场务是陈导演的亲侄子,就是知道了也无所谓。
昨晚上一休息,祁行洲就把导演叫到总统套房里那是劈头盖脸一顿骂,越说越来气,剧本都忍不住朝人脑袋上扔了过去。
平日里他还有些克制,这火气上头外加在自己房间里,这大少爷脾气是一点都不藏。
司机小范见状连忙给经纪人裴渡发了信息,人家今下午这才急匆匆坐了飞机赶来收场。
不过这歉是道了,但裴渡对艺人被怠慢这事也不是没个脾气轻易就忍了。
他们公司虽然不是祁家名下的产业,但谁不知道这给钱的才是金主?
这剧组把祁行洲怠慢了,就跟拿巴掌扇了裴渡脸没区别。
他这都要顺心捧着的人在这组里吃了好些天的烂饭,要是追责起来裴渡也得遭个大的。
所以今天下午裴渡过来不止是为了道歉,最重要的还是过来给个下马威。
他裴渡出面还算是点到为止,真要继续这么不长眼睛把人祁二少惹上头了,陈鸣硕这导演生涯也可以干到头了。
保姆车内,祁行洲翘着二郎腿,大马金刀地倚在真皮后椅上。
他们几人吃的自然不是跟丁茉一般,还是从工作人员那拿的新盒饭。
裴渡早就吩咐了人,安排了他们住得那家五星级酒店做了饭菜打包过来。不过这菜虽然上了桌,主座前的男人却是一点没碰。
“吃什么吃啊?就这东西也敢往我面前送?”
祁行洲满肚子火,点开手机刷着视频,丝毫没给边上人一个正眼。
“再怎么也稍微吃点吧,我听小范说你最近都没怎么吃东西,晚上不还有大戏要拍嘛。”
裴渡叹了叹气,耐心哄道。
“哦,这会知道还有大戏了?”
祁行洲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这下午不是挺威风吗?知道我在这地方受气还他妈一直喊卡,剧组里打点好了吗就把我丢在这?”
“怎么?把我当傻子耍呢?”
裴渡眼见祁行洲的眼神愈发危险,内心也是紧了紧神,赶忙辩解道:“这次的事确实也是意外,我走的时候着急,该给你留个人的,我这确实也没想到还能闹这出啊。”
不怕坏人处心积虑,就怕蠢货灵机一动。
裴渡这些年带过的大腕不少,打得也都是高端局,见识的都是暗地里的刀光剑影。
离开前裴渡可是把剧组里大大小小的关卡都交代好了,这位祁二少谁敢不捧着就等着被收拾吧。
可他就是耗尽想象力也想不出来竟然有蠢成这样的傻子玩这么一出!他昨个看到消息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还好组里的女一号也是个有脑子的,要不是人家那助理小刘特地过来跟小范多聊两句,等戏拍完这承受怒火的就不是导演陈鸣硕,而是他这经纪人了。
“我今天下午不也是为了给您出气嘛,这陈鸣硕在剧组里头装着不开腔,他这问题可不是一般严重。”
裴渡小心地看向坐在座椅上的祁行洲,现在事已经发生,没法挽回补救,最要紧的还是让这祁二少快点消气。
他试探性问道:“您看,这陈鸣硕要不要换换?”
车内陷入一片沉寂,祁行洲右手扣在扶手上,食指不断敲击着,沉思片刻。
“先让他继续干着,你这边再巡罗下,找到合适的就让他滚蛋。”
敢这么糊弄他?
他这辈子还是头一次遇到!
裴渡见他发了话,又劝道:“事这边都由我来解决,保证尽快办好。你这还是吃点东西吧,这些天都委屈了,晚上不还有大戏要拍吗?”
祁行洲冷冷哼气,没正眼看向裴渡,倒是转头朝着司机小范问话。
“王妈怎么还没过来?昨天不是让你催了吗?”
王妈是祁家干了二三十年的 老佣人了,自打祁行洲搬出老宅后也跟着他一块,平日里一日三餐也都是她在负责。
小范连忙回话道:“我下午刚问了,说是飞机延误,替换的高铁暂时都没票,今天晚上应该能到H市,明早就让她给您做饭。”
“行。”祁行洲点了点头,斜眼瞥向裴渡,“小范还得随身跟着我,你晚点安排人去接机,这酒店的饭菜难吃得要死,别想拿这糊弄我。”
“多少还是吃点吧,晚上不还有得忙嘛…”
裴渡现在跟哄小孩也没什么区别。
祁行洲这受的气可没完全发出来,这会依旧不看他,自顾自地刷着手机。
“那就不拍了!你去通知让他们今天休息,后面排期自个儿挪去。”
保姆车刚刚临时漏了个窗缝透气,祁行洲突然耸了耸鼻子,疑惑问道。
“哪来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