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之芙在这里, 肯定会抗议系统老古板的,但现在——
她没心思关注直播间。
“找夕同简吗?嗯……他出去啦, 他让我在这里等他回来。”
“师母?是叫我吗?可以的呀, 我不介意。”之芙笑得甜甜的,看向办公桌对面的研究员,“我等等你们老师就好, 没什么。”
次日一早, 人造阳光洒入研究所的走廊和大厅,人潮熙攘, 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几个研究员没找到夕同简, 跑来办公室挤着。
“师母今天来得这么早, 肯定还没吃饭吧。”办公桌对面的研究员说, “实验室的冰箱里还放着点零食, 我给您拿点。”
几分钟后对方拿着小蛋糕回来了,颇有点殷勤的意味。送完小蛋糕,却不走, 合着几个说是来找夕同简的研究员挤在办公桌前面, 一会儿翻翻书一会儿看看报告, 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没有一点儿要走的意思。
之芙问:“怎么了?是有要紧事找夕同简吗?”
她的视线往下扫。身下,狭小的桌内空间里, 高大的男人委委屈屈地蜷缩着长手长脚,白服和西裤都皱巴巴的,脸上也蹭着灰。
不知道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还是狭小的空间实在拥挤,他换了一个姿势,双膝跪地,一只手搭在之芙的膝盖上,像是想听外面的动静。
“如果有急事的话,我帮你们……”
之芙伸出脚,踩在他的肩膀上,高大俊朗的男人身体一歪,被抵在办公桌下。
“催一下吧。”
他抬起头看她,瞳孔在黑暗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一只手扶在她脚上。
粗糙的掌心覆盖上她的脚背。
炽热的温度紧贴着她的脚背,这个姿势,她的脚背紧绷着,展现出秀美如远山般的线条和淡青色的血管,花苞似的脚趾蜷缩着,淡粉色从脚趾蔓延到脚背。
她穿着小凉鞋,鞋面贴着一串珍珠,夕同简侧过脸,冰冷的,滑腻的珍珠,在桌下狭小拥挤的空间里,贴在他因缺氧而发热的脸上。
尖尖鞋跟抵在他肩膀上,夕同简闷哼一声,他猛地侧过脸去,鞋面上的珍珠勾住了他的衣领,一下被扯掉在地上,滚到了办公桌深处,发出的咕噜声淹没在了研究员的声音里。
“不是!不不不……”研究员赶紧否认,“就是……”
之芙看出来他们大概是有问题想问自己:“有什么事情想问就问吧!”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女研究员小声地说:“那个……师母啊。您昨天不是说不去纳什了吗?为什么又改主意了呀?”
“那个啊……”之芙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有点为难地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我改变主意啦,主要是……那地方虽然看起来很恐怖,但我不放心你们老师一个人去……我担心他,想陪着他。”
对面的几个研究员发出惊讶的气息声:那里条件这么艰苦,师母还坚持要去,甚至战胜了自己的恐惧,可见爱之深!
“毕竟我这么爱他。”之芙说,“而且我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呀。”
她面露难色。不放心什么,她没有明说。
但几个研究员自有判断。他们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那……师母。我还有个问题,我们问了,您别生气。”
之芙很大方:“随便问呀。”
大概是看之芙这么好脾气,几人又对视了一眼,那个女研究员小心翼翼地问:“师母……昨天您说的话……是真的吗?我们觉得,老师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就是,渣男什么的……”
“我给老师作证!”一个研究员插话道,“老师虽然看起来温柔,但其实对我们这些学生还是很严肃很严格的……
“真的吗?”之芙问。
她睁大了眼睛,圆溜溜的猫眼显得很天真,一颗清澈的黑色瞳仁镶嵌在正中,流转着一抹水光,完全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研究员们被她逗笑了:“真的,我们不会骗师母。”
——没人知道,在桌子底下,夕同简好容易抹黑找回了那颗珍珠,鞋面上连接的绒线断掉了,他只好放回地面上。
他第一次知道,女人的鞋子,也能有这么多的花样。这种事情仿佛是离他很远很远的,他的生活里只有消毒水、精密的仪器和数据。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
之芙另一只脚踩下来,雪白的露趾凉鞋踩在那颗珍珠,轻轻地往里一滑。
“咕噜……”它又滚进桌下的黑暗中了。
“可是……他从来不回复我的消息。”之芙状似为难地说,“他对别人都很温柔的。他说我救了他的命,他会对我好,可是从那个地方出来之后,我就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
又是一脚,她踩上了夕同简的膝盖,鞋底摩擦着。
意思是:捡啊。
“不会的不会的!”研究员们手忙脚乱的安慰她,又竖起耳朵问,“那个地方是什么?救命又是……”
“就是,前段时间他出事了。我好着急,带着他去找了我们那边的……一个土办法。”她说到“好着急”的时候,蹙着眉,细长的眉头挤在一起,湿漉漉的眼睫翕动着,漂亮的脸皱起来,可怜兮兮地。
她就这样,可怜兮兮地——编造着夕同简的坏话。
“我们那里,只有夫妻之间才能担保,用这个土方法。他说他会对我好的,所以我跟着他离开了家乡。可是,他又说他什么都记不得了……也不肯跟别人说我是他的未婚妻,我知道,他嫌弃我什么都不懂。
他们说,他对自己的同事都很温柔,可是却对我不闻不问。
其实我也不是不相信他啦。我只是……想跟着去,看看学学他说的东西,这样就能跟他有共同话题了。”
研究员们又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次是震惊和同情。
看他们的表情,大约已经脑补出了不谙世事的深山少女惨被渣男欺骗的戏码。
之芙蹙着眉继续故作大度地说:“其实我知道的,如果他失忆的话……呃。”她的话戛然而止,表情也凝固一刹。
“怎么了师母?”
“没、没什么……”之芙说。
桌下面,夕同简靠了过来。她的视线往下,瞧见男人半边身子都靠了过来,胸膛紧挨着她的膝盖,那张俊秀而温柔的脸紧紧贴在她的大腿上。
炽热的呼吸拍过来,打在敏.感的软.肉上,刺得她瑟缩一下,连嘴里的话都忘了。
可对面几双眼睛同情地看着她,她又不能不说话。
“如果、如果他失忆的话……呃,我也可以、嗯,理解……”
她一低头,就能看见夕同简的脸。他高挺的鼻梁顶开了裙摆,摩挲着她的腿跟肉。
珍珠被他放进裙摆里,随着动作滚来滚去。
如果这个高度掉下去的话、会……很响吧。就会被发现了。呜……
现在害怕被发现的人变成了她。
他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口型清晰:不、许、胡、说。
说话的时候,他俊秀的眉眼抵在她的腿肉上。她的大腿并不纤细,有些肉嘟嘟的,被他的鼻梁和嘴唇挤压成一团洁白温热的羊脂白玉。
裙摆被掀开一点,露出雪白的风景,似乎还有隐约的水雾气,他鼻尖翕动着,嗅闻的声音清晰到之芙都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热。
“师母……您怎么了?”研究员好奇地看着她,有点义愤填膺地凑过来,拉住了她的手,“您放心!夕老师不是这样的人!如果,如果夕老师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去举报他!”
“是、是吗……”之芙被她拉着手,有点颤巍巍地。“呜,谢谢你……”
夕同简抵着她的腿肉,嘴唇开合:你也要举报我吗?热气扑打而来。
呜……别说话了。
之芙瞪了下脚,想把他踩回去。
可是夕同简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他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空间里蜷缩着,此刻却显出无与伦比的爆发力,像是猛兽拱背准备进攻的前兆。
被抓得动弹不得的时候,之芙才知道,夕同简不是什么文弱的研究员……
“师母,别伤心了。”一个研究员在旁边开口,“为一个男人伤心不值得。”
“就是!天下这么多男人,师母您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是啊。”最开始殷勤地给她拿小蛋糕的男研究员忽然嘿嘿地笑了一下,指指自己,“如果师母不喜欢老师了,也可以考虑考虑我?”
“我——呜!”
之芙正想答话,却猝不及防被夕同简抵在膝盖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咬得那么凶狠,抬起头来的动作却慢条斯理,嫣红的唇瓣上沾着水迹,留下一个发白的牙印,在裙子下面。
“嗯……我想我还是……呃,喜欢你们老师。”
裙.下的猛兽似乎满意了些。他大发慈悲地伸出舌尖,舔舐过伤口。
之芙抿着的唇都发白了。她赶快说:“谢谢你们,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待一会儿。嗯,等你们老师回来了,我会告诉他你们在找他的!”
走之前,几个研究员还依依不舍地跟她道别:“师母你有什么事就跟我们说!如果老师欺负你,我们肯定站在你这一边!”
“谢谢……”
大门关上了,之芙几乎是瘫在椅子上,差点没顺着椅子滑下去。
夕同简从下而上的接住她,湿润的唇瓣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慢吞吞地舔了舔唇,那股蓄势待发地近似于兽类的危险感自他身上消弭,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他也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笑着问:“这下公平了吗?”
之芙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坏蛋!”
……
“夕老师,您回来了!”
“嗯,早上有点事。”
夕同简揽着之芙出门的时候,之芙脚还有点软。
“咦,师母,你的鞋子……好像坏了?”
之芙一低头,瞧见自己鞋子上因为装饰的珍珠掉了,露出了一片好大的空缺。
她顿了顿:“不、不知道掉在哪里去了……”
“哦,我们帮您找找吧!”热心的研究员说。
“不用了。”夕同简温和道,“坏了就丢掉吧,我给她再买双新的。不麻烦你们了,这么小的东西,太难找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把手插在白服的兜里。圆润的珍珠,在他的指尖滚来滚去。
“哦,对了。”他又想起什么,笑眯眯地看向那个今早给之芙拿蛋糕的男人。他说,“我之前说过,不许在实验室的冰箱里冻零食……”
“下午我要检查实验室的卫生……别让我失望哦。”
——一片哀嚎。
之芙在内心双手合十疯狂忏悔:对不起了大家等下次我请你们吃小蛋糕!我会求求你们夕老师,给你们说说好话的……
夕同简拉住之芙,往外走。
之芙:“去哪?我要先回宿舍……”要先回宿舍换衣服!她裙子底下……全是牙印。
“去给你买点考察用的东西。”夕同简上下扫视了一遍之芙,“登山裤、平底鞋、雨衣、保暖服……”
之芙试图挣扎一下:“非去不可吗?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夕同简笑眯眯地说:“我尊重你的想法。不过,好像有人说她想跟我一起去纳什,她想照顾我、说跟着我到处看看,好跟我有共同话题。原来是胡说八道……”
“不!不是!我当然要去,我说就去!”
第46章 《大卸八块》 【那你更喜欢他们,还是……
三天后, 科考船甲板上。
阳光拂过跃动的浪花,远处湛蓝的海域一望无际,这里是大洋深处, 没有人烟没有可供歇脚的小岛,连海鸟都很难见到一次, 只有一群鱼远远的跟着科考船, 期望着它在傍晚时分丢下来的残羹剩饭。
自这艘船驶离陆地开始,已经在茫茫大海中行驶了一整天了,直到今天早上, 才停在了一个海域中,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之芙趴在栏杆上,海风阵阵拂面, 吹起她散落的发丝, 她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 系统?】
【怎么不说话呀?】
【……】
从之芙跟夕同简约好了要去纳什开始, 系统就再也没有在她脑海中说过话了, 就像是从不存在似的,可是之芙每次指使他去做什么的时候,他又默默地把事做了。
就比如, 之芙早上让他打开直播间, 他不说话, 直播间却已经按照她的要求打开了。
弹幕滚动起来, 跟她告状:
【芙芙,前几天晚上是你关的直播吗?】
之芙没有关过直播, 想也知道是系统关的。
有些弹幕也跟她想法一致:【肯定是系统干的!】
【系统小气鬼哈哈哈哈】
【你们还不知道他嘛,老古板一个。】
之芙对弹幕说:【系统小气鬼是真的!我最近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
【那为什么直播间还能开?直播间不是系统操控的吗?】
【楼上你这就不懂了,我们统子哥在冷脸洗内裤哈哈哈哈哈哈】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哈哈哈哈】
弹幕已经被哈哈哈的海洋淹没了, 忽然有个红色的匿名弹幕跳出来:
【有一说一,我也想给芙芙冷脸洗内裤】
【芙芙给个机会!】
【楼上的先把匿名取消再说话,看统子哥弄不弄你就完了。】
【统子哥干活啊干活!把楼上都拉黑了】
【就是,快干活啊,挡着我舔老婆了。】
系统:【……】
系统默然无言,却把所有人闹腾的人都拉黑了,只留下讨论剧情的人。
之芙说:【原来系统你在啊,我还以为这么多天的相处都是我的错觉呢。】
系统:【……】
好半晌,系统都没说话。
之芙无聊,看向了不远处的海面,不久,海面远处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艘小船。
身边忽然一阵骚动,不少人从船舱里走上甲板,小严从人群里挤出来,挤到她身边,高高兴兴地跟她打招呼:“师母!早上好啊。”
小严就是之前在夕同简的办公室里见过的,夕同简的学生。
之芙也跟她打了声招呼,问她那艘船是怎么回事。他们应该是在大洋深处,这几天她都没有其他船。
“有新人要上船呢!”小严高兴地说,“他们会带一些好东西来。”
好东西?之芙有点兴趣,只是不知道小严所说的“好东西”是不是什么精密仪器什么的——作为这趟考察的唯二两个女生,小严和之芙的关系在这几天的接触下突飞猛进,已经是晚上可以睡同一张床的好朋友了,是以之芙也经常听她念叨一些听不懂的学术用语和复杂的仪器调试组装方法。
夕同简一大早又去船长室检查地图和航线了,人群拥挤起来,甲板上已经挤满了人,小严拉着她借着“师母”的身份挤到最前面,不远处,那艘小船正缓缓驶向他们。
小船只是普通的渔船,片刻后停在科考船下方,船员们扔下一个绳梯,之芙趴在栏杆上,瞧见一男一女背着包从渔船上顺着绳梯爬上来,女人朝渔船做了一个手势,渔船便转头离开了。
“他们是纳什附近小岛的当地土著,这两个人是兄妹,读过一些书,所以跟我们交流没有问题。”小严靠在之芙耳边解释,“所以每次来纳什,夕老师都雇他们当向导。”
小严顿了顿,又说:“之前我没有参加过纳什的考察,不过听其他人说,夕老师为他们付了一大笔钱,还给他们的小岛修了路和码头,他们感谢夕老师,会给研究员们带一些小岛的特产,都是没见过的好东西呢!”
原来小严说的好东西是土特产啊。
之芙若有所思地看向两兄妹,他们穿着简单轻便的衣服,海风把他们的衣衫吹得鼓囊囊的,看不出什么现代社会的服装样式,五官深邃,皮肤黝黑,四肢健硕灵活,裸.露的皮肤上有些经年不去的疤。
他们顺着绳梯轻松翻上甲板时,周围的研究员都为他们轻盈的动作爆发出一声惊叹欢呼。
两人落地,环顾四周,如同审视羔羊的牧羊人。不知为何,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之芙身上,他们用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了几句,朝这边走来。
小严抓住了她的手,紧张地吞了吞口水,看向走来的两人,问:“你们要做什么?”
实在不怪她紧张,这两个人气场太强,几步路硬生生走出了捕猎的架势。
两人停在他们面前,又交流了几句,其中的妹妹盯着之芙,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
妹妹的语气很流利,基本听不出来什么口音,但哥哥的声音非常艰涩,似乎发出他们能听懂的话对他很困难:“你,和他们,不一样。”
不等之芙开口,小严就说:“这是夕老师的未婚妻,你们叫师母就可以了。”
“未婚妻?”哥哥开口,“夕老师?”
妹妹用方言低声跟哥哥解释了一通,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之芙朝小严摇摇头:“我叫之芙。”
妹妹笑了笑。她的面庞饱经风霜,轮廓硬朗,显得锋利而俊俏,笑起来的时候非常爽朗:“芙芙。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叫戎淼,这是我的陆地名字,他是我哥哥,你可以叫他戎火。”
两人一齐朝着之芙做了一个手势,大概是他们那个小岛打招呼的手势,戎火又说:“你,和他们,不一样。”
之芙有点糊涂,好奇地问:“什么不一样?”
男人却只是盯着她,不说话了。
“抱歉,我哥哥不太会说陆地话。”戎淼笑着解围,又对之芙和颜悦色地道,“你知道夕老师在哪里吗?我们要去找他商量一下今晚登岛的事项。”
之芙给他们指了路,戎淼又礼貌道谢,双手合十对着她做了个拜的动作,问:“今晚我可以去找你吗,芙芙?”
“找我?”之芙惊讶。
“嗯。”戎淼笑着说,“你还没有来过纳什吧,之前没见过你,今晚我带你熟悉一下纳什怎么样?”
——之前小严也没来过吧。之芙想着,看向身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的小严。那她为什么不带小严熟悉一下纳什?
她点点头,戎淼把背上背着的一个包脱了下来,扔到了小严的怀里,爽朗地说:“给你的。”
小严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戎淼的包,愣愣地用双手抱住。
戎火一直盯着之芙看,这会儿也把一个包解开来,放到之芙怀里,冲她点点头,越过她走向身后的船舱。
擦肩而过一瞬间,他干燥的嘴唇开合,之芙听到他用不太熟练的别扭语气,低声道:
“妻子就是妻子……未婚妻……没有这种说法。”
之芙一愣。
身边传来小声的欢呼,她侧头看去,小严打开了背包,露出里面满满的食物和小装饰品:“是这个肉饼!天啊,上次师姐带来的一点点超级好吃!还有这个这个,镶嵌在贝壳上的小木片可以当口琴!”
“这些、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走向船舱的戎淼转身,冲她们眨了眨眼。海风吹起她盘在脑海的长发,再转身一看,小严已经捧着脸喃喃:“天呐……戎淼好帅啊。简直是我梦中才会出现的帅姐姐……”
之芙觉得好笑,她打开戎火给自己的包,里面也放着满满当当的用油纸包着的食物和装饰品,都是她没见过的小岛特产。
“噢!”小严反应过来,“师母,你看这个!这个油纸包的,是他们那边的特产食物,里面是椰糠和椰奶还有他们那边的植物弄碎了做的团子,师姐说这个超级好吃,你也尝尝!”
周围,她见过几次的另外几个研究员也凑上来,有人说:“师母,这是他们给你们的吗?”
——他就是之芙之前听过一嘴的小赵,据说是上一次考察里唯一一个没有受伤的人,被夕同简任命来带队。
之芙从包里拿了些东西塞给他们——戎火给了她满满一大包,都有点拿不下了。
小赵挠着头谢她,又挠着头说:“这倒是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小严已经吃上了,声音含含糊糊地,“他们好热情!师姐说得对,他们真是好人!”
小赵说:“就是太热情才奇怪……哎呀,你们不知道,上次我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可高冷了,也不爱说话,东西也是给夕老师的,还是夕老师后来分给我们……”
小严说:“给师母和给夕老师也没什么区别啊。”
“再说了。”她黏黏糊糊地抱住之芙的手臂,笑着说,“咱们师母这么漂亮又温柔,他们都说了‘和其他人不一样’,热情一点也很正常嘛!如果师母不是师母,我也要天天粘着她!”
“你已经在黏着了……”小赵嘟嘟囔囔,一群人笑成一团。
之芙抱着包,忽然听到脑海中系统冷不丁地问:【好看吗?】
之芙:【?系统你终于活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又问:【戎淼戎火,好看吗?】
【当然!】之芙说。这个游戏里的角色的仿真度之芙在上一个游戏就见识过了,他们的外表和普通人类几乎找不出区别,自由的思想和行动也无限接近于人类,可他们的脸都有种超出人类的美。
毕竟,没有游戏建模师会精心雕刻就为了做出一张普通人类的脸吧?
系统又问:【比起夕同简,如何?】
【系统你的语气怎么怪怪的……】之芙嘟嘟囔囔,【他们都很好看!】
如果说夕同简是温和的,春风化雨般的美丽,那戎淼戎火两兄妹就是蓬勃热情的野性之美。
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会感受到那股生命之美,如同潺潺的水流和永不熄灭的火焰。
系统微不可查地冷哼了一声:【那你更喜欢他们,还是更喜欢黎夜谢应白?】
【我——】之芙拖长了语调,当然是都喜欢啦!不要争啦,都是她的漂亮老婆啊!
但她还没说出来,系统就被气笑了似地:【都喜欢?】
之芙”唔“了一声。总觉得系统语气怪怪的。
【他们不是你塞给我的吗?】
这是游戏给她的漂亮老婆,四舍五入就是系统塞给她的呀。
【都喜欢……】系统的语气更怪了。他阴阳怪气地念了一通,然后说,【你这么贪心,以后受不了了,不要来找我。】
第47章 《大卸八块》 纳什岛是个总面……
纳什岛是个总面积多达四百多平方千米的热带小岛, 用无人机探查时能看到小岛中遍布茂密的雨林,深处地形崎岖,岛的东面是直临大海的悬崖, 西面则是一片碎石嶙峋的沙滩,科考船只能在沙滩上登陆。
按理说, 这座小岛这么大, 物产丰富,气候宜人,加之岛上虽然没有人烟, 但临近有不少岛屿, 应该早被开发了才对,但奇怪的是, 这座小岛却从没有在历史里留下痕迹, 仿佛它是凭空出现在大洋中间一般。
“‘纳什’在我们那里的意思是, 彼岸之地。”戎淼说, 她双手合十, 对着小岛深处拜了拜,“彼岸之地是非人之物居住的地方,只有得到‘祂’的允许, 我们的双脚才能踩在‘祂’的土地上, 但即使如此, 如果不是‘祂’选中的人, 也无法顺利到达纳什的深处。”
“祂是谁?”
“祂就是祂,待万物重新流动之时, 祂的土地会从海底升起,迎接祂等候已久的那个人,届时我们会在祂的摆渡船中, 和祂一起坠入恒久快乐的永眠。”
篝火跳跃着,落在她的脸上,映出一条长长的阴影。戎淼一向爽朗热情,很难见到她这副认真的样子。
小严打了个哈哈缓解气氛:“……那听起来有点像是大怪物从海底复苏,等祂醒来后所有人都会死。”
“不,那不是死亡。”戎淼却表情严肃而虔诚,“那是无生无死的长眠,在那样的幸福的安睡中连死亡都会死去。”①
“所以祂是你们信奉的神明吗?”之芙问。
“其实只是一个传说。”戎淼说,“因为祂的土地从没有出现过,很多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传说,已经没有人信奉祂了。但一年前,夕老师忽然找到我们,他告诉我祂的土地已经升起了……很奇妙吧,我一开始也不相信。直到我真的到达这片土地……我们的小岛离这里很近,岛民们捕鱼为生,会驶着长长的小船到达另一个小岛——我小时候经常划着船路过这里,但从没有见过纳什。”
半天的接触下来,之芙和他们也熟悉了不少。她得知两人都是来自纳什不远处的小岛的岛民,因为交通不便,那里非常落后,只有戎淼在现代社会生活过,戎火虽然去过大陆,但他没有学习过他们的语言和生活习惯,交流也很困难。
不过,戎淼说他哥哥是岛上探险的行家,他知晓一切大陆人不知道的事情,所以准确来说,他们这次考察之行的真正向导是戎火,戎淼和其他人,包括夕同简在岛上都要听他的,这样才能活下去。
因为到达小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同简下令在岛上的海滩扎营,先休息一晚上,也让他们适应一下小岛的气候和环境,明天再正式登岛,科考船会一直停在海边等待他们返航。
戎淼和之芙还有其他研究员就挤在篝火边,一边分吃着干粮,一边等待先行去探查的戎火和夕同简回来——他们会检查上次的路线是否还能继续使用,再检查地形地貌,如果在这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就只能原路返回,毕竟,夕同简不想拿任何人的生命开玩笑。
半小时后,夕同简和戎火一前一后地回来了,远远地,朝他们挥挥手。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代表着他们这次探查一切顺利,之后就可以准备收拾收拾,第二天上岛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欢呼,紧接着研究员们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有人支起帐篷,有人一趟趟地来回搬运器械、清点行李。
“上次我们走的路还保持着原样。”夕同简回来之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我和戎火往深处走了走,没有见到虫蛇,连泥潭都很少见。”
说着,他的表情也显得轻快了不少:“看来我们这次的考察会很顺利。”
“顺利。”戎火说,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然后说,“祂等候的人,就在我们之中。”
戎淼接着解释说:“祂会保佑祂等候的人顺利到达祂的身边,如果我们这次特别顺利,那一定是托她的福。”
——紧接着,戎淼和戎火的视线都落在了之芙的身上,他们微不可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戎火冲戎淼说了一句什么,是方言,没有人能听清。
之芙张了张嘴,嚼着嘴里的团子,思索起来——天选之人?这她熟啊!只要是游戏的玩家,谁不是天选之人?
如果是这样说的话……那“祂”就是在等她咯?为什么,因为她也是魅魔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但不管怎么说,如果这次考察真的能顺利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天选之人,是谁?”有人率先发问,眼里全是八卦的目光,显然没把戎淼戎火的话当真。
“反正不可能是小赵!也不可能是夕老师。”另一个研究员搬着仪器说,“他们上次都来过,也没见顺利多少。”何止不顺利,准确来说,是无功而返。不仅没有找到他们想找的“魅魔”,连需要的数据都没采集到,传说中的“祂”也没见上一面,就被热带雨林拦在了外面。
剩下没被点到名的七八个研究员的目光乱扫,活像玩狼人杀的时候试图在人群中找出预言家和狼人。
“嗤。”有人发出轻蔑的笑声,打破了八卦的氛围,“什么天选之人什么神的,你们接受过义务教育,难道也信这些?未被发现的新生物罢了,都说了……是魅魔。魅魔那种生物……呵。”
周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夕同简和戎淼都皱着眉不赞同地看着他,但还没等他们说什么,小赵便挠挠脑袋说:“难道魅魔也进过你的梦里?”
“……当然没有!”说话的人顿时涨红了脸,之芙听出来了,这个人就是那天晚上在夕同简办公室里,要求把小赵换下去自己当副队的人,“赵明你别太过分!这里都没有见过那个男人的人,你说什么呢!是不是想让我走!”
——之前几次科考,他们都带着被“祂选中”进过梦里的人,但也没见考察变得更顺利,反而因为被进过梦的人都精神恍惚,最后反而变成了最容易遇险的人。
最惊险的一次,被进过梦的研究员失踪了三天三夜,无论他们怎么搜救也找也没找到他,最后不得不撤离的时候,他们却发现他回到了海滩边的露营地,只是他失踪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说不清楚了。
所以夕同简已经不再审批梦到魅魔的人来纳什了——即使他们强烈要求,痛哭跪地甚至撞墙,他也只是让保安把他们控制起来送去医院。
所以,在男人看来,小赵说的话可不是找茬嘛。
小赵又挠挠头,说:“那你都没见过,怎么知道祂不是神呢?再说了,都说了是推测了,完全别人和我们想象中的魅魔不一样呢?又没有参考资料。”
“你!!!”男人被气得转过身去,一言不发地走向远处的帐篷。
小赵挠挠头,疑惑地看着他。
之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喷笑了出来。看周围人的表情,像是习以为常,她之前还以为这俩人有多大矛盾呢,原来是单方面的……看得出来小赵也不是怼他,就是……呃,神经太大条了。
晚上,所有人在营地旁边扎好帐篷,一起吃了一顿铁锅大乱炖,夕同简就嘱咐他们休息了。
因为雨林地形复杂,没法用机器驮行李,他们要徒步进雨林,所以准备的装备除了必备的那些,其他都能几人凑合着用一用就一起用了,晚上睡在一起也比较安全。
夕同简自己背自己的装备,因此他一直是单独一个帐篷——托他的福,之芙也不用跟两三个人挤大帐篷,夕同简安排好了,她跟夕同简睡一起。
晚上她洗漱完,准备进帐篷的时候,还没走到帐篷边上,却发现戎淼在帐篷不远处,冲她招手。
“怎么了?”之芙对她的印象很好,她爽朗热情,待人真诚又厉害。
戎淼拉着她走到他们的帐篷边上,笑着说:“我不是说过晚上带着你看看纳什吗?怎么样,有兴趣吗?”
之芙一愣,顺着她的视线转向不远处黑漆漆的小岛,那些树木的阴影轮廓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晰,仿佛一个明显的陷阱,等待着无知的人们踏入。
“现在?”她还以为傍晚时戎淼带着他们在海岸线走的那一圈就是她说的“带她看看”了。
“嗯。”戎淼的声音轻飘飘的,她凑近了些,小声地问,“带你转一圈。今晚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但是夕同简还在等我……”
“不用管他。”戎淼说,“虽然夕老师很值得尊敬啦……”
“但是,他对你不好,是不是?”
之芙又是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是我听小严说的。”戎淼不由分说地拉过她,漫步在海滩上,“她说夕同简对你不好,而且……”
“听说你救了他的命,但他是个渣男,抛弃你不顾,对吧?”
月光落在她棕色的脸庞上,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被映照得闪闪发亮,连轮廓都被光线削得锋利。
她忽然对着之芙身后喊了一声:“哥。”
之芙回头看去,不知何时,戎火也默默地跟在她们的身后。
她正回头看着戎火,忽然身后,戎淼拉住了她的手,月光把她的影子投下来,完全盖住了之芙的影子,而此刻,这个高大健硕的女人微笑道:
“既然夕老师对你不好,芙芙……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哥?”
她又指了指自己,眨眼:“或者……我?”
第48章 《大卸八块》 他说:“我也会……很听……
后喊了一声:“哥。”
之芙回头看去, 不知何时,戎火也默默地跟在她们的身后。
她正回头看着戎火,忽然身后, 戎淼拉住了她的手,月光下, 她微笑道:
“既然夕老师对你不好, 芙芙……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哥?”
她又指了指自己,眨眼:“或者……我?”
……
海风阵阵,吹起之芙的长发, 她下意识伸手去撩, 刚伸出的手却被身前的男人握住了,他上前一步, 抵住之芙。
他嘴唇开合, 说了一句什么, 但那音节很模糊, 是之芙听不懂的语言。
身后一具温暖的胸膛, 身前也抵着男人的脚。他们身上有股清新的海风气息,潮湿而温暖,涌动着, 裹住了她。
身后的戎淼低声道:“哥哥说, 你和别的陆地人不一样, 为什么要和夕同简在一起?”
“他对别的女人嘘寒问暖, 却对你冷脸;明明是你救了他,他却不敢承认你是他的未婚妻。他为什么不跟你在一起呢?我们那里, 妻子就是妻子,没有未婚妻这种说法。”
一双大手覆盖下来,拢住她被海风吹得扬起的外套。薄薄的外套隔不住温度, 他粗糙的掌心落在肩头,炽热的温度随之传过来,在冰冷的海风中激起阵阵战栗。
戎火低头看向女孩。他的掌心太粗糙,这个陆地女孩似乎连衣服都是娇贵的,他都担心自己的手会刮破她的衣服。
他开口,艰涩的模仿着陆地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们那里,不像你们,弯弯绕绕。”
“是呢。”身后的人俯下来,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她笑眯眯地说,“我们那里才不像你们陆地人,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既然夕同简对你不好,你为什么不跟他分开,去找更喜欢你的人呢?”
她弯着腰,手从肩膀环绕下来,整个身体都靠着之芙,一米八的个子压着一米六的她,之芙完全支撑不住,往前栽去——又被身前的戎火扶住了腰。
两张五官相似的脸凑过来,一张爽朗热情,一张沉默俊俏,呼啸而过的海风吹过她的耳畔,之芙晕晕乎乎地瞪大了眼睛。
“嗯……”之芙咬着唇,晕晕乎乎地说,“可是,夕同简不是那样的人……”
完了,她只是顺着系统的话说谎,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呢……?
她难得有些愧疚起来,无意识地咬着唇,在柔软的唇瓣上咬来咬去,留下一点儿湿润的痕迹。
“你还要为他解释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在我们那里,这样的男人是要被捆在船上扔到海里等死的。你喜欢他什么?”
“嗯……”之芙认真地想了想。月光落在她的唇上,一点儿水泽被映得亮晶晶的。
她一脸认真地说:“我喜欢……嗯,我喜欢他温柔听话。”
说下桌就下桌,她很满意。
“听话?”戎火的表情稍微凝固了些。
戎淼轻声笑了下:“夕同简听话?你搞错了什么吧?芙芙,要说听话的话,当然是我——”
“——当然是我最听话,对吧,芙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状似温柔,语气却十分冰冷的声音。
戎淼猝然回头,对上了夕同简利剑般的眼睛。
他踩着沙滩慢慢走过来,嘴角含着一丝微笑:“我都不知道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抱着我的未婚妻,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邀请芙芙一起睡的意思啊。”戎淼笑道,“虽然你们是未婚妻,但是据我所知,在陆地上,即使是未婚夫妻也不好睡在一张床上吧,毕竟——你们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女有别?”
夕同简顿了顿,也微笑着提醒道:“但是据我所知……你和你的哥哥睡一个帐篷的,对吧?”
他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挤着之芙的两兄妹,意思很明显——说是和她睡在一起,结果把她拐到床上,这个意思吗?
他的视线落在之芙身上,她还抿着唇,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柔软的唇瓣上有些发白的痕迹,像是被咬过了,湿漉漉的,那一点发白的痕迹被海风一吹,红得扎眼。
……被谁咬过了?
夕同简的心里骤然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他垂下眼,目光冰冷。
“过来。”他说,“芙芙,过来。”
之芙还晕乎乎的,就听他放轻了声音,重新调整过后的声线里带着温柔,他说:“我等了你很久。”
啊……之前她去洗漱的时候,是说过让夕同简先别睡觉,等她一起来着。因为……她害怕露营在沙滩上会有虫子。
“你说害怕虫子,我已经听话地拿驱蚊香熏过了。”他咬着‘听话’两个字,说着让之芙过来,却自己走了过去,拉住之芙的手臂,把她拽到自己身后。
冲兄妹两人点点头,微笑:“我的未婚妻,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海风味远去了,取而代之是一股清晰的消毒水味。夕同简拉着她的手,越走越快。
“夕同简……”
“我也来过纳什。”夕同简忽然说。又像是强调般说,“很多次。”
之芙疑惑,话题怎么跳到这个方面去了,她脑袋里全是未曾散去的海风的气息,她下意识转过头,只见身后的戎淼戎火两兄妹还站在海滩上,见她看过来,他们对她挥了挥手。
之芙还想挥手回复他们,忽然被人一拉,扯到前面去。刚刚还站得很远的男人忽然近在眼前,之芙下意识问:“什么?”
月光下,他俯身。皎洁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一道阴影,把他的脸一半映得明亮皎洁,仿佛毫无瑕疵般美丽,另一半却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所以,我的意思是……”夕同简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眼睛里的火光亮得惊人,却慢慢地说,“我对这里也很熟悉,不比他们差。”
“你知道你的未婚夫是谁吧?只要你乖乖的……”他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哄骗着,上前一步,指尖落在了之芙的唇瓣上,摩挲着,“乖乖的,不要离开我身边。这里虫子很多,但我会保护你,把你身边的虫子都赶走,知道了吗。”
他俯下身来,月光彻底照亮了他俊美的脸庞,他身上那股压迫感荡然无存。他另一只手握住之芙的手,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一下。长长的眼睫刮过之芙的掌心。
他的眼睛里,好像有水光。他说:“我也会……很听话的。”
第49章 《大卸八块》 难道你是活了几千年的魅……
“……”
“……你来了……”
虚无缥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之芙只觉得一阵恍惚, 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在……她努力地回想,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等等,她应该在哪里来着?
眼前是一个宽阔敞亮的大房间, 白炽灯把地板照得发亮,面前摆放的一切都十分熟悉, 椭圆透明仪器中的男人眨了眨眼, 细小的气泡顺着他眼睫的颤动往上飘去,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回响在寂静的空间里。
他的手掌紧贴着透明柱, 仿佛非常急迫地想要出来似的, 指尖敲打着玻璃,发出咔咔的声音。
之芙脑海中忽然回想起了不久前她在夕同简的办公室里看到的那份资料上的结论——“推测该生物是一只魅魔”。
魅魔吗?唔……
之芙的脑海中出现了魅魔学院里那些学长和学姐……魅魔在幼年时期是群体行动的, 只有成年后他们才会选择独自出门觅食, 幼年时父母会把他们送到学院去进行统一的抚养和教育, 通过考试后才能离开学院觅食。
魅魔数量很少, 之芙是学院里最小的那个。自她进入学院后, 此后二十多年,再也没有见过新的学弟学妹,作为魅魔学院最小的学生,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蹂躏的那个——她坚持认为自己脸颊上的软肉是被老师和学姐学长揉出来的, 她本来是漂亮的瓜子脸大美人的!
既然面前这个男人, 是人类游戏里造出来的“魅魔”, 也就是说……之芙陷入沉思——他是一个落单的魅魔!没有接受过魅魔学院的教育!
那就可以解释了……为什么他被抓到了研究所做研究,又为什么他在梦里诱骗其他人来到纳什……
之芙看向透明圆柱里的男人, 对方的脸紧贴着玻璃,眼睛湿漉漉的仿佛一只无害的小动物般,期待着她的靠近。
据夕同简所说, 他潜入其他人的梦里诱惑他们,却从来没有人能成功抵达纳什,所以——这只魅魔,不会从来没有吃饱过吧?!
……好可怜。
她走近一步:“你……”
但男人更加急切。他隔着玻璃,用深情的眼神看着她,柔软的、玫瑰花瓣一般的唇齿开合:“能救救我吗?”
“帮我打开这个东西。我想见你……”他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庞贴着玻璃,楚楚可怜,轻易就能让人心软。
“那我要怎么帮你开?”之芙问。她打量着面前的仪器,通体圆润,没有任何机关可供开启。
“来,把手贴过来。”他说,“只要这样就可以。”
他的手贴到玻璃上,掌心宽大,指节粗而指尖细长,甚至比他的脸还要大一圈,这明显不是属于人类的身体比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种有力的、凶残的猎食者……
可他的脸那么柔软美丽,表情楚楚可怜,仿佛引诱着人走入陷阱。
之芙顿了顿,将自己的手贴了上去:“这样就可以了吗——”
水声哗啦作响,瞬间打断了她的话!巨大的椭圆形仪器仿佛被什么东西击打过似地片片碎裂,巨量的水流仿佛瀑布般倾倒下来,把之芙冲得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足足几秒钟之后水才流尽,在地面上积了一层。猝不及防,眼睛里进了点水。之芙眨了眨眼,还没睁眼,忽然感觉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仿佛被水草缠上了脚腕,挣脱不得。
紧接着,“水草”缓慢地顺着脚腕往上攀爬,缠绕上小腿。
男人如同一只湿漉漉的水鬼,自下而上地抓住了她的小腿,露出了一个笑——他嘴唇张开,唇瓣鲜红如血,唇内一片湿红,尖锐的牙齿在实验室寒光的照射下如同一把把细小的刀尖,他双手支起自己,俯身,露出了一种野兽即将进食般的贪婪和恶意,牙齿往下,即将咬住女孩儿脖颈间的血管——
“唔。”女孩儿一下伸出手,食指抵住了他的牙齿。
抚摸野兽的牙齿般,她摩挲了一下他的牙,蹙着眉,仿佛非常忧心的模样。
她说:“你——没吃过东西吗?”
男人愣了一下。
女孩儿接着说:“魅魔不是这么进食的。真是……唉,看在你是个落单的可怜魅魔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教教你好了!”
“……教?”
他一个字还没完全发出来,紧接着就被女孩用力地掀翻了。
简直难以想象她娇小的身躯里能爆发出这样强大的力量,她坐在他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慢慢俯身。
他下意识错眼看去,却见她的腿半跪在两侧,小腿上,有一点儿红痕,是非常明显的指印,在雪白的皮.肉上突兀地扎眼。
她的腿并不过分纤细,小腿上的软肉挤压着,裙摆湿哒哒地贴在上面,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他一时愣住了,但身上的女孩一把捧住他的脸。
她俯下身来,脸像是被水洗过的白瓷般,唇瓣却嫣红得仿佛被碾碎的熟果子般糜烂。一滴冰冷的水从她的发梢滴落,砸在他的眼睛里。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就感觉到自己的脸被女孩捧住晃了晃。
“来,先亲我。”——然后他听到她这样说。
思绪都被不知道是什么的空白塞满了,他反应了几秒钟才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脑海中“嗡”地一声,想也不想地一把推开她!
“等等!”
“唔……”之芙被他推了一下,好在对方没有用力,但她还是有些吃痛,眨了眨濡湿的眼睫,她看向自己身下的男人。
对方嘴唇微张,脸上一点嫣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说:“虽然我是你的爱人,但是,但是——”
——不像是有经验的样子。
之芙想了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她问:“难道……你是活了几千年的魅魔?”
男人不知道话题为什么拉扯到了这个上面。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啊!”之芙理解并且充满同情地点点头,“只有出生在封建时代的魅魔才这么……这么……嗯,封建。”
第50章 《大卸八块》 “因为魅魔是不能跟魅魔……
男人:……
之芙看他的眼神充满“理解”和“包容”,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男人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手指,但随即他立刻反应过来, 把头偏向了一边:这个姿势,好像她在逗小狗似的。
他可不是她的小狗。他明明是要吃掉这个女人……而且魅魔又是什么东西……
忽然, 那双手重新捧了上来。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紧跟着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了过来。
她捧着他的脸,那本该是一个很有羞辱意味的动作,可她指节分明, 关节和指尖都泛着花苞似的淡粉色, 他浑身卸了力似的动弹不得,柔软的、冰冷的、带着水迹的……那是属于女孩儿的唇瓣, 贴上了他的下巴。
她的亲吻也没什么章法, 小狗似的舔起来, 两瓣冰凉的唇瓣互相触碰, 像是小动物互相依偎着取暖, 湿红的舌尖伸出来,在这个两人都湿漉漉的当下,带着仿佛能融化灵魂的灼热温度。
她不断呵出热气, 柔软的舌挤入唇瓣里, 在他尖锐的鲨鱼牙上流连, 她张着嘴, 像是被碾压后的玫瑰花挤出的甜美津液含不住地往外淌,对方却仿佛不为所动, 齿关比城墙还硬。
之芙嘴巴都酸了,也不得其法。
而且她也没有吃到任何情绪。
这是什么老古板啊!就算是封建魅魔也……不知道她是在教他吗!
他太笨了,一点儿也不好教……
她有点生气地想着, 喘着气往后撤,舌尖却不小心擦过他锋利的牙齿——“嘶!”
一道血口留在了敏.感的舌尖,她吃痛地想要往后推,对方的唇瓣却紧贴了过来,修长到类似野兽的指尖擒住她的下巴,之芙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他将脸掰了过去,冰冷的湿润的唇瓣摩挲着她的,笨笨地在她的嘴唇上舔.弄。
舌尖被抿住了,用力地吮吸,之芙顺势掐住男人的手臂,眼睫微颤。
他亲得有点重……笨笨的。似乎一点儿也不会接吻。
像野兽似地,舌尖细致地舔舐敏感的上颚,扫过每一寸软肉,惊愕、茫然、沉醉……不同的情绪纷至沓来,分明是她在进食,他的动作却仿佛要把她吞下去似的热情,心脏咚咚作响,又被一层雾气似的东西笼罩、拉远,一切都坠到了遥远的天边。
——果然是老古板,接吻都不会。太笨了。
但是,她还是很有教育天赋的嘛!之芙亲得好累,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却无不骄傲地想。
哼哼,她可是魅魔学院的优秀毕业生!虽然,虽然她还没通过毕业考核……
一吻毕,舌尖从唇瓣里依依不舍地撤出来,发出了一声清晰的水声,听得男人耳朵发红。
之芙哼哼唧唧地撑着他的肩膀,说:“你还不算笨。”
——其实是很笨!但她要给他一点信心。要关心落单的可怜魅魔。
然而,她正打算再鼓励一下对方的时候,却见男人茫然地眨了眨眼,一滴水珠从他的眼睫滑落,他的视线紧紧地追着她开合的嫣红唇瓣,却说:“……什么?”
“接吻呀!你平常不吃饭吗?”之芙用手背擦了擦嘴巴,她的唇瓣都肿了起来,微微发红地震颤着,她撇撇嘴,又指着自己的嘴巴说,“你看你,弄得我好痛。要温柔一点,知道吗?”
男人的视线完全被她的手指吸引,这会儿他不觉得她像是在招狗儿了,只晕晕乎乎地点头。
“看在你没经验的份上,这次就算了。我比你有经验,我要包容你。”她抿着唇,一只食指点了点他的鼻尖,“不过,你要听我的。以后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男人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他表情微怔,很凶地皱着眉头。问:“你很有经验?这种事?”
“那当然!”之芙得意洋洋地说,“像你这样活在封建时期的魅魔是不会懂得,我们现代魅魔过得可好了,你跟着我我包你吃香喝辣……唔……”
他不由分说又亲了过来,狂风骤雨一般激烈的舔舐,勾着她柔软的舌尖用力吮吸,疯了般啃噬她的唇瓣,本就红肿的唇瓣被粗暴碾磨,之芙几乎要错以为自己要被对方吃掉了,大脑都要缺氧了。
迷迷糊糊之中,只听他气笑了似地,咬牙切齿地说:“你还亲过谁?”
“唔……”之芙心想,很多啊。问这个问题,好奇怪。难道他会记得自己一周前吃过什么饭吗?
男人放缓了亲吻。比人类长出不少的舌尖几乎塞满了她湿红的口腔,缱绻地舔舐着她的唇瓣,碾在红肿的唇瓣上,带着轻微的刺痛和酥麻。
“和谁?”他柔情款款,语气中却仿佛压着一场风暴,柔情款款地问,“和你那个未婚夫吗?”
“呜……”因为轻度窒息,她的脑袋还混沌着。过了好几分钟,才勉强理解了他的话。
——那也没有啦……因为、因为夕同简也是个笨蛋……她还没来得及亲他呢。
男人见她不回答,自顾自地,轻轻地说:“我去杀了他,你就能跟我在一起了。好不好?”
他的指尖摩挲过之芙的发红的眼角,她的眼睫轻轻颤动着,鸦羽似的眼睫上沾着一层淋漓的水光,仿佛一只被打湿了翅膀的小鸟,不堪重负地翕动着,因为缺氧,脸上浮着一层薄红,柔软的两腮上挂着细密的汗珠,透出一层可口的湿红。
他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复。
他很有耐心,也很有信心。毕竟,她曾经答应他来到纳什,而且她也不像是喜欢她那个未婚夫的样子,再说了……他漫不经心地打算着,如果她不愿意,那他也可以先下手……
——“不行!”
他听到她说。就那么喜欢那个“未婚夫”?哼,没眼光的眼泪,看起来根本就没有他好看,还……
女孩认认真真的表情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一脸认真地说:“不行!”
“为什么?”
“因为……唔。”她说,“因为魅魔是不能跟魅魔在一起的呀!”
就像……她在魅魔学院的时候,就有不少喜欢她的魅魔。可是老师说魅魔是不能跟魅魔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