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甲板一侧,就听到钟爸爽朗一笑,“哎呦,上钩了,大鱼啊!”
只见钟爸手中的钓竿被拉得弯曲下去,渔线紧绷着不断颤抖,能清晰看出下面对抗的力道极大。
钟爸牢牢握着钓竿,根本无法腾出手去转动渔轮。
见状,谢昱宁立刻走上前帮忙,单手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匀速转动渔轮。
他用得力极大,能看到他指骨关节泛起白色,小臂上的肌肉紧绷,凸起交错的血管。
渔轮转动了数圈,很快一条大鱼浮出水面,它身体扭动着,似乎还想尝试脱钩,但已无力回天。
叶先生:“老钟,你牛啊,这鱼真大!”
钟爸得意地扬扬下巴,“我说我技术不赖吧。”
谢昱宁提着渔线,捏住鱼的腮盖,将摘钩器伸进鱼嘴里,很快取出了鱼钩。
他偏头,看到钟卿悦和叶承扬并肩站在不远处,他眸光沉了沉,扫过叶承扬的脸,继而看向钟卿悦,“悦儿,帮我拿一下水桶。”
钟卿悦应声,立刻提着不远处的水桶朝他跑去。
大鱼扔进水桶里,又肆意游动起来。
钟卿悦:“真的好大一条鱼。”
“可以让厨房直接做鱼汤。”谢昱宁道。
钟卿悦凑到水桶旁看一眼,大鱼此刻悠闲扭动身体,丝毫不知危险已经降临。
她眯起眼,“那我送它走吧?”
谢昱宁淡淡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嗯,去吧。”
她嘿嘿一笑,抱起水桶就往船舱走去。
下了一层楼梯到达厨房,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她深吸一口气,凑到灶前一看,居然是在烤肉。
厨师看到她,笑道:“可以尝一尝。”
她确实有点心动。把水桶交给厨师,洗了手,她用紫苏叶包了一块牛肉。
入口外酥里嫩,夹杂着浓郁的孜然和辣椒香,紫苏叶又能中和掉烤肉的腻感。
她一连吃了好几块才心满意足。
品尝完,她又包了一个,捏着就往甲板上走,她一定要分享给谢昱宁!
走到甲板上,回到刚才左侧海钓区,只有钟爸他们几人,却没见谢昱宁身影。
她蹙眉又往另一侧走去,看到谢昱宁和叶承扬正在右侧海钓。
她走到谢昱宁身边,将手中的烤肉像献宝似的递到谢昱宁唇边,“哥,你快尝尝,真的好好吃。”
谢昱宁连看都没看,手里握着钓竿,俯身就着她的手直接开口咬住。
“你不知道是什么就吃呀?”
谢昱宁嚼着口中的烤肉,挑眉看她一眼,似乎在问她难道有猫腻?
她捂着嘴嘿嘿一笑,“你吃了拉肚子可不怪我。”
谢昱宁咽下口中的食物,淡淡开口,“那你等着赔偿吧。”
“副卡转钱到主卡可以吗?我的额度还挺高的,五百万够吗?”钟卿悦歪头看他,“无效的话我可以把新学期的作业赔给你。”
“那我会把最新的研发成果填上去。”谢昱宁顿了顿,“商周时期出现人工智能,老师都得夸你有才华。”
钟卿悦鼓起脸,“你怎么这样!”
两人拌着嘴的功夫,叶承扬手中的钓竿又晃动起来,又有倒霉的鱼上钩了。
叶承扬有些吃力地握着钓竿,单手转动渔轮,渔线缓慢收回。
钟卿悦趴在护栏上瞧了一眼,隐约能看到水下游动的鱼影。
片刻后,又是一条大鱼浮出水面,但还是不如钟爸钓得那条大。
叶承扬熟练地摘下鱼,视线去寻找水桶,却没看到。
钟卿悦随着他的目光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便说道:“我去那边拿吧。”
她刚迈开步子,手臂却突然被谢昱宁拉住,谢昱宁垂眸将钓竿塞进她手里,淡淡道:“我去拿。”
钟卿悦一脸茫然,但还是乖巧地应了声。
谁去拿还有说法吗?
片刻,谢昱宁提着水桶回来,冷着脸递给了叶承扬。
上午收获颇丰,光钟爸自己就钓到了四条。
船在峡湾停留到了午餐后,继而又启程往北边开去,碰运气去看能不能追到海豚的踪迹。
然而没有什么收获,临近傍晚时间,船启程返航。
之后又在碧海岛待了四天,腊月二十八一行人才返回江城。
回到家发现除了袁姨,其他保姆厨师都已经休了年假,袁姨因为孩子常年在国外,工作十分忙碌,便很少凑在一起过年。
而他们不在家的这几天,袁姨也很忙碌,按照钟爸的要求把庄园内外装点的到处都是新年气息,张灯结彩年味浓郁,又还置办了不少年货,还列出了年夜饭清单,钟卿悦看着全是自己爱吃的。
腊月二十九下午,江城突然下起雪来,一下便是大雪,洋洋洒洒如鹅毛般,转眼间就将整个城市覆盖上一层雪白。
而随着这场雪来得,还有一束花,浅紫色桔梗和铁线莲的搭配。
钟卿悦疑惑地签收,展开花束中的贺卡,看到陌生的字体——新年快乐。
顺着看下去,署名:叶承扬。
谢昱宁站在楼梯口,看着钟卿悦的表情大概就猜到了这束花的主人。
他不悦地蹙起眉,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钟卿悦听到他走过来,没丝毫隐瞒,把贺卡递给他又把花塞到他手里,“好烦,哥,快帮我扔掉,千万别让妈看到。”
可话音刚落,钟妈就从厨房走了出来。
谢昱宁反手将贺卡塞进口袋,平静对着钟卿悦道:“别瞒妈了。”
钟妈一脸不解地走过来,“怎么了?”
钟卿悦哑口无言,无助地看向谢昱宁,这是什么操作啊?!
谢昱宁不着痕迹地瞥她一眼,又看向钟妈,道:“妈,这是悦儿买给你的花。”
“买给我的?”
钟卿悦脑子转地那叫一个快,“对,本来想晚上给你,让我哥帮我藏起来呢,结果被你看到了。”
说罢,她立刻从谢昱宁手里夺过来,转手塞到钟妈怀里,“你喜欢吗?”
钟妈凑近闻了闻,打量一眼,“挺好看,还是我喜欢的紫色。就是你怎么想起来给我买花了?”
钟卿悦脑子飞速转着,面上尽量保持冷静,道:“我们不是说好重新认识一下嘛。”
钟妈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应付过钟妈,她长舒一口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晚饭后,她窝在沙发上一边赏雪一边玩手机,恰好看到江城文旅宣传的活动,明晚除夕夜将在景山举办放飞孔明灯祈福活动,底下配了好多图片,漆黑夜幕下漫天闪着微光的孔明灯带着人们对新一年美好的祈愿飞向天际。
她越看越想去,便转发给了谢昱宁。
谢昱宁此时正在书房忙,但回她消息回得很快,且简洁干脆:[明天去。]
钟卿悦心满意足,回了他一个表情包。
第二天除夕夜,下午所有人都在厨房忙碌着,天刚擦黑,餐桌上便摆了一桌子美食,钟爸喊着一块入座吃年夜饭。
他心情好又要拉着谢昱宁喝酒,没成想谢昱宁婉拒了他,“吃完饭我要和悦儿去景山。”
钟爸一听,了然点头,“是那个孔明灯活动吧?今年可火了,去吧去吧。”
说罢,他自己斟满酒,端起酒杯,道:“又是一年,今年团团圆圆,和和美美,昱宁也回国了,悦儿也读大学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好。袁姐今年也辛苦了,里里外外照顾着,很感谢你。”
说罢,钟爸站起身,“来,新年快乐,希望大家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健健康康。”
窗外起此彼伏的鞭炮与烟花炸开,窗内暖光灯下,一家人凑在一起碰杯,杯壁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这一刻的幸福感到达顶峰。
年夜饭后,钟卿悦两人出发去景山。
雪后道路难行,许多小路都没除雪,车速很慢,压在冰面还会发出咯吱声。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到景山半山腰的停车场。
放飞活动在山顶举行,剩下的一段路需要自己爬上去,虽然不长,但都是比较陡的石阶,加之刚下过雪,有些坑坑洼洼的地方还结了冰,走起来颇为费力。景区担心发生危险,在这一路上安排了不少安全员。
他们来的时间还早,同行的人并不多,两人走走停停,一边闲聊一边看风景。
可走着走着,钟卿悦的体力就开始跟不上了,从一开始和谢昱宁并肩而行,到后来谢昱宁走在前面,她拽着他的手腕跟在后面,小心翼翼,气喘吁吁。
二十分钟后,踏上最后一层石阶,到达山顶的空旷平台。
此时平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原以为他们来得早,实则是来得晚了。
朦胧灯光下,工作人员分发着孔明灯,介绍使用方法和安全守则。
钟卿悦拿到孔明灯,立刻找了一块僻静的石头墩子写心愿,谢昱宁蹲在她另一侧写,时不时看她一眼。
她谨慎地捂住,不满地瞪他,“你不能看,万一我愿望不灵了怎么办?”
“我们交换?我让你看我的。”谢昱宁道。
“不要不要。”钟卿悦哼了一声,“交换就不灵了,你不准再问了。”
谢昱宁抿紧唇,应了一声。
昏暗灯光下,他握紧手中的笔,思索很久,还是写下了真实的愿望。
临近十二点,平台的喇叭响起三十秒倒计时。
钟卿悦背对谢昱宁展开孔明灯,小心翼翼点亮重心悬挂的蜡烛。
火苗跳动闪烁,微弱的光亮照着她的侧颜,阴影下的睫毛扑闪着投下倒影。
谢昱宁偏头看她,却听话的没有去看她写得愿望。
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两人同时松开手中的孔明灯,刹那间,漆黑的夜空被无数灯火点亮,孔明灯摇摇晃晃随风升空,闪动的火苗和跳动的心脏一样炙热。
钟卿悦抬头望着夜空,眼底仿佛有另一个角度的世界,温暖明亮。
“新年快乐。”谢昱宁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
钟卿悦恍然回眸,四目相对,她澄澈的眸子闪着光亮,“新年快乐。”
孔明灯越飘越远,直至和星光融为一体,无法分辨。
钟卿悦依依不舍的下山,拉着谢昱宁的胳膊,一边走一边试探他的愿望。
谢昱宁目不斜视地看着脚下的路,“说了不灵。”
“已经许愿完成啦,可以说了。”
“万一没有呢?”
钟卿悦撇撇嘴,注意力全在聊天上,全然没看到脚下的路,她刚要开口说话,谁知脚下一滑,鞋子踩到石阶边缘,直接顺着滑到下一层。
谢昱宁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往怀里一带,阻止她继续往前扑去。
她大惊失色,双手紧紧抓住谢昱宁胸口的衣服,“吓…吓死我了。”
谢昱宁摸摸她的发顶,安抚道:“没事,别怕。”
她愣愣地点点头,想借着谢昱宁站稳,一动脚,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倒吸一口冷气,“好疼。”
谢昱宁立刻蹲下身去查看,手覆在她脚踝处,微微一动,她立刻疼得嘶了一声。
“扭到了。”
谢昱宁蹙起眉,蹲在她身前,“上来,我背你下山。”
钟卿悦趴在谢昱宁背上,歪头靠着他的肩膀,“哥,我是不是老给你添麻烦。”
“没有。”
“真的吗?”她双手收紧牢牢圈着他的脖子,“你可不是不好意思说吧?”
谢昱宁眉角微微一抽,他能感受到钟卿悦的气息萦绕在鼻息间,而她滚烫的呼吸随着说话喷在他耳边,带着无形的痒意。
他偏开头,她却像不懂似的又收紧手臂靠了过来。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暗哑低沉,“钟卿悦,不准呼吸了。”
“啊?”她委屈地皱起眉,“你想让我憋死吗,哥,我就说你烦我了吧。”
说话间,又是炙热的呼吸喷薄在耳边。料峭寒冬,谢昱宁背后冒出一层薄汗。
他闭了闭眼,“那别说话了。”
“哦。”她乖巧地应了声,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其实我还想说。”
谢昱宁咬咬牙,“说。”
“其实我许得愿跟你有关。”
【📢作者有话说】
今天来晚了呜呜呜,希望宝宝们不要怪我[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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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保护好她◎
“是什么?”
谢昱宁声音低哑, 钟卿悦使劲伸着耳朵才听清他的话。
“可是我不知道愿望有没有被接收,万一没有,说了实现不了怎么办?”
谢昱宁:“那不说了。”
“你不好奇吗?”钟卿悦歪着头去看他的侧颜。
头顶幽暗的灯光落在他脸上, 高挺的鼻梁变成明暗交界线, 他淡漠地摇了摇头, “比起好奇, 我更希望你的愿望实现。”
“哥——”钟卿悦感动的要流眼泪了。
轻柔的呼吸再次喷在他颈间, 断断续续如羽毛来回扫动,他抿紧唇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安静点。”
钟卿悦不满地蹙起眉,她不理解,为什么总不让她说话。
下山的路很漫长,石阶的坡度很陡, 她靠在他肩膀上一颠一颠的,又不让说话,没一会儿竟然昏昏欲睡起来。
几分钟后, 谢昱宁耳边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他微微侧头,她的面容近在咫尺,双眸阖着, 长睫偶尔轻颤,微抿的唇瓣粉嫩柔软,那晚蹭过他脖颈时他知道的。
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 继续往山下走去。
到山脚钟卿悦悠悠转醒,她打个哈欠, 咕哝了一句, “哥, 辛苦你了,我给你捏肩捶背。”
谢昱宁将她放在车座上,起身站定在她面前,“好。”
嗯??这不对吧?
“你怎么就答应了?”
谢昱宁歪头,“不然呢?”
“我可是病号。”说着,钟卿悦就想把受伤的脚抬到车上,谁知只是轻微移动,就疼得冒冷汗。
谢昱宁脸沉了下来,没时间再和她玩笑,关上车门,开车直奔医院。
做了X光检查,排除骨折情况,只是扭伤软组织,肿胀比较严重,需要静养。
用弹性绷带包扎了受伤部位,医生又嘱咐冰敷,避免负重行走。
回家路上钟卿悦精神萎靡,谁家新年第一天就挂彩啊!这个假期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从大年初一她就开始了拄拐棍的生活,别人都活蹦乱跳的,只有她一瘸一拐。
几天后,肿胀消了不少,只是还不能走路?*? 。
这天,孟辰薇和贺文杉约她去骑马,她躺在床上欲哭无泪地望着天花板,别说骑马了,她这脚下床都费劲。
她回了个表情包,没好意思说自己扭脚了,只说有点忙去不了。
刚回完,手机忽然又收到新消息,她划出聊天框一看,有些陌生的头像,备注:叶承扬。
[钟小姐,听说你受伤了?严重吗?]
钟卿悦一脸懵,他是怎么知道的?但只是静下心细细一想,就能猜到必然和钟妈有关系了。
她礼貌回复消息:[不严重,快好了。]
[叶承扬:我要去拜访钟叔叔,再去看望一下你。]
钟卿悦头有点大,之前那么多年都没见过他来拜访钟爸,今年突然过来,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揉了揉太阳穴,苍白无力地回了句:[只是小伤,不用看望。]
很无力,因为即使她说了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因为这句话说出来本身就是通知的语气。
叶承扬只回了兔子微笑的表情,。
果然,没出一小时时间,钟妈带着笑敲开了她的房门,“悦儿,阿扬听说你扭着脚,来看你了。”
钟卿悦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被钟妈扶着下了楼。
客厅,叶承扬和钟爸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他带来的礼物,和另外一束鲜花,粉色芍药搭配白色蝴蝶兰。
他的审美很好,这是钟卿悦见他两次所得到的信息。
看到她下楼,叶承扬立刻起身,目光落在她缠着弹力绷带的脚上,语气温和,“看上去已经消肿,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了。”
钟卿悦尴尬笑笑,“其实没事,就是软组织受挫。”
钟爸道:“那两天雪大,外面到处结冰,路不好走,难免摔跤。”
叶承扬点点头附和,“幸好没伤着骨头。”
钟卿悦坐在一旁听他们聊,渐渐从家常聊到工作。
她如芒刺背,想走又没法走,待着又浪费时间,便掏出手机准备求救。
给谢昱宁发了消息,半天都没等到他回复。她好奇地伸着脖子往楼上看,下楼这么久也没看到他人影,难道不在家?
她转过头轻声问身旁的钟妈,“我哥呢?”
钟妈淡淡瞥她一眼,“你哥项目有急事,去公司了。”
她应了声,心里暗叫不好,彻底没人拯救她了。
就在此时,手机微微一震,谢昱宁的消息回了过来。
[我不在家,很快回去。]
她不着痕迹往一侧沙发靠了靠,离开钟妈视线范围后才打字回复:[好,没事儿,我就是没看到你。]
她本来想求救的,看谢昱宁那么忙,便把话压了下去。
消息刚发出,就听聊天进入尾声,叶承扬提出离开,钟妈却接话道:“阿扬,晚上留下来吃饭吧。”
钟卿悦听得头皮一麻,钟妈的目的有些太明显,就是强硬撮合。但她对叶承扬没有任何想法,这个人很好很优秀,但她不心动,她也不想谈恋爱。
好在叶承扬开口回绝了,“不打扰了阿姨,我晚上还有些事情,下次再来拜访。”
钟妈没再挽留,说了几句客气话。
叶承扬起身,对着钟卿悦含笑颔首,“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钟卿悦点点头,目送钟妈钟爸送他离开。
客厅里只剩她自己,她掏出手机看到谢昱宁发了不少消息。
[怎么了?有事?]
[我在回家的路上。]
[还好吗?]
她一直没回,谢昱宁已经很着急了,似乎怕她出事儿。
她立刻回了个表情,顿了顿,又打字过去:[哥,我想回故城。]
[谢昱宁:嗯,现在?明天?]
[钟卿悦:明天。]
钟妈送完叶承扬回来,看着桌上的鲜花,又看向钟卿悦,“那天的花也是阿扬送给你的吧。”
“哪天?”钟卿悦装傻。
钟妈没质问下去,她拿到那束花时本就心存疑虑,今天看到包装纸上同样的标识,和钟卿悦的回答,她已经得到答案。
当天晚上钟卿悦忍着脚疼也要收拾行李,她要逃离江城,根据她的预估,如果再在江城待下去,保不齐钟妈会做些什么,趁着目前两人表面风平浪静,她离开才是最优选择。
翌日,她把要回故城的消息通知给了钟爸钟妈,钟妈面色沉静的什么都没说,反倒是钟爸打破砂锅问到底。
钟卿悦早就想到了应对的话,道:“话剧社新学期有活动,我要回去排练。”
钟爸:“还没元宵节呢,你同学们也都回学校了?”
她脸不红心不跳,“对啊。”
“那你这脚也没法排练啊,再严重了。”
钟卿悦:“先剧本围读,得讨论好剧本才能开始排练,到时候我脚就好了。”
钟爸不太放心,但也没再多说话。
吃过早餐,两人便启程回故城。
车子开出庄园,她竟然又有种逃离成功的感觉,比上次更加放松自在。
看着窗外匆匆闪过的街景,她叹口气,“哥,还是我们一起生活好。”
谢昱宁微怔,“嗯?”
“你不觉得吗?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游戏,不想吃的东西可以不做,熬夜还是早睡都没关系。”
她叹口气,“毕业不想回江城,我真的要在故城守着我的唱片店了。”
说完,她忽然侧头看向谢昱宁,手托着腮,认真地眨了眨眼睛,“哥,你会陪我吗?”
谢昱宁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胸口下的心脏有些别样的悸动。
“会。”他顿了顿,没有任何犹豫,“你在哪我都陪你。”
听到这句话,钟卿悦不由得抿唇笑起来,梨涡漾在唇角,像盛满甜腻的蜜糖。
不知道为什么,谢昱宁说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相信,即使是这样看似很空洞缥缈的承诺,她都觉得他一定可以做到。
回到故城,她的快乐也回来了,即使腿脚不方便,但每天仍旧很开心。
等到开学,脚也彻底恢复健康,又生龙活虎,活蹦乱跳了。
可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叶承扬出现在故城。
这天她在话剧社排练,突然收到叶承扬发来的消息:[我来故城出差,钟阿姨让我给你带了果园新摘的水果,你方便吗?我给你送过去。]
又是钟妈的计策,她发现如果钟妈想针对她,她根本跑也跑不掉。
给叶承扬发了位置,她连忙从话剧社出来,走到南门时,叶承扬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他人站在车前,穿着一件灰色大衣,里面是一身板正的西装,还是戴着那副斯文的眼镜,唇边的笑容如旧温和。
她跑过马路,惭愧地点点头,“抱歉,麻烦你了,叶先生。”
叶承扬微微一笑,“没关系,我是顺路。”
钟卿悦伸手打算接下,叶承扬犹豫道:“可能有些沉,你可以吗?我可以帮你送回去。”
“不用了,司机一会儿会来接我。”钟卿悦接过保鲜盒,把另一盒又递回给他,“你也尝尝吧,庄园的草莓很好吃。”
叶承扬没有拒绝,坦然接下,“谢谢,不知道钟小姐晚上有没有时间?客户告诉我有家特色海鲜火锅味道还不错。”
钟卿悦微微一愣,感受到手上提得保鲜盒,似乎连拒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沉默片刻,她点头应下,“好。”
上了叶承扬的车,钟卿悦给司机了消息不用来接她。想了想,又找出谢昱宁的聊天框。
措辞片刻,她才缓缓打出一串字:[哥,晚上不要等我吃饭了,我在外面吃。]
发出后,她又怕谢昱宁担心,又打了一句,[叶承扬来了,妈让她给我送草莓。]
彼时,故城最高写字楼顶端,谢昱宁站在窗边,望着落日余晖留下的橙黄色光芒。
身后齐乐说得话还响在耳边,“小姐在学校门口见了一位男士。”
从叶承扬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钟妈的意思,他的自欺欺人骗过了自己,却无法骗过其他人。
他握紧手机,只回了一句:[注意安全,把位置发给我,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熄灭屏幕,他缓缓转身,“保护好她。”
齐乐应声,“谢二爷您见吗?”
谢昱宁淡淡挑眉,“见。”
【📢作者有话说】
[狗头]稳步推进,距离谢同学黑化指日可待了!
20 第 20 章
◎接你回家◎
叶承扬选的是一家靠海的大排檔, 屋里人满为患,火锅咕嘟咕嘟冒得热气充斥在房间里,玻璃上都是一片白茫茫水汽。
服务员引着他们到楼上的包间, 门关上, 隔绝起嘈杂的说话声。
点了他们锅底, 叶承扬问了她的喜好和忌口, 选了特色招牌的海鲜。
服务员离开, 等待上菜的间隙,钟卿悦垂着眸子在心里措辞,她之所以答应这顿晚餐,其实另有目的。
她还未想明白,对面的叶承扬突然缓缓开口,“我有些话想跟钟小姐聊一下。”
钟卿悦茫然抬头, 投去疑惑的目光,“您请说。”
叶承扬指尖推了推眼镜,唇角微扬, 声音温和有礼, “那我开门见山,钟小姐应该也懂双方父母的意思吧,不知道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钟卿悦微怔, 显然没想到他会先开始这个话题,倒节省了她措辞的时间。
她思索片刻,认真回道:“其实我也想借机跟您聊一下。我暂时不打算恋爱, 更不会迅速结婚,所以不想因为我妈妈的一意孤行耽误叶先生的时间。”
“我不觉得耽误时间。”叶承扬语气平和, 思虑着继续说道, “如果是以结婚为目的, 是需要从相识到互相了解再到恋爱,那确实是很漫长的过程。所以为什么钟小姐要从一开始就拒绝我呢?是我不符合预期吗?”
钟卿悦摇了摇头,“并不是,叶先生很优秀,也很有能力。不过婚姻于我而言太过遥远,如果遇不到喜欢的人,我永远都不会结婚。”
“所以我并不是让你心动的人,对吗?”
叶承扬问得坦诚,钟卿悦也选择诚实回应。
“我坚信每个人都是略有不同的半圆形,两个人相爱一定是因为可以拼凑成一整个圆,而我们恰好形状不合适。”
叶承扬认真听着,眸子里透出对她的欣赏,“我很喜欢这个说法。”
门叩响,打断两人的对话,服务员端着铜锅走进来,身后跟着机器人,餐盘上放着他们点的菜品。
陆陆续续端上桌,服务员礼貌离开。
叶承扬将一次性围裙展开递给她,又非常绅士地为她倒满水。
锅很快开了,他将不同的菜品下进铜锅内,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既然如此,你打算怎么跟父母说清这件事?”
这也是钟卿悦目前头疼的问题,她并没有十全十美的方式。她沉默片刻,还是诚实的告诉了他。
“就像刚才跟你说的一样,我会把这些话原封不动的告诉我妈妈,但有没有效果,我不知道。”
叶承扬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用公筷将煮熟的牛肉和海蛎子夹进了她的盘子里。
钟卿悦有些不适应,礼貌点头道谢。
他笑了笑,“那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钟卿悦眨眨眼,“当然可以。”
叶承扬放下筷子,“既然是朋友,我想提一下我的建议。在你没有办法彻底改变父母想法之前,我们或许可以保持现状,以朋友身份相处。你还在读大学,钟阿姨也不会强迫你去恋爱结婚,我会帮你掩护,至少让你能轻松的去想对策。”
“这样太麻烦你了,也是在浪费你的时间。”
“不会。”叶承扬微笑,“我也有目的,我想跟你交朋友,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许多想要学习的东西。”
钟卿悦被他夸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抿着唇笑了笑,“谢谢,我会尽快解决。”
“既然是朋友,你以后可以称呼我阿扬。”
钟卿悦点点头,“好。”
之后两人便聊起兴趣爱好,钟卿悦发现他是个谈吐极好的人,会抛接话题,也会用细节去夸赞人,但确实太过完美,挑不出任何毛病,反倒让她觉得很不真实,像戴着得体的面具。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钟卿悦也收到谢昱宁发来的消息:[吃饱了告诉我。]
她放下手里的纸巾,抿唇笑着点屏幕,[吃饱了呀。]
叶承扬看她一眼,便道:“走吧。”
与此同时,谢昱宁已经下车,朝大排档内走去。
钟卿悦下楼,转过楼梯的拐角,就看到谢昱宁不紧不慢朝她走来,手里提着糖果屋特有的粉色包装袋,手臂上还搭着她常搭配黑色大衣会戴的围巾。
她立刻笑眯眯地跑上前,在离他仅仅只剩不到半米的地方才刹住车,“哥,你怎么在这!”
“接你回家。”
谢昱宁将围巾套在她脖子上,缠绕两圈后,在胸前打了个结,又细心地帮她掖了掖下巴的位置。
“走吧。”谢昱宁淡淡道。
“好呀。”
此时叶承扬也走了过来,钟卿悦看向他,笑了笑,“谢谢今晚的款待。”
叶承扬:“不客气,下次有时间再见。”
说罢,他看向谢昱宁,四目相对,谢昱宁面色平静,淡漠地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钟卿悦不明所以,拉住谢昱宁的衣袖,“那我们先走啦,你也注意安全,在故城有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叶承扬笑着应了声。
走出餐厅,刺骨的寒风迅速围绕周身,她不禁缩了缩脖子,将下半部分脸都埋进围巾里。
“哥,你吃晚饭了吗?”她声音闷闷的。
“嗯,冷吗?”
钟卿悦摇摇头,“还好。”
他垂眸看着她缩在衣袖里的手,指尖露在外面一点点。
动作比脑子要快的反应过来,他握住她的手包裹进掌心,短短一会儿冰凉如水,他顺势拉着塞进衣服口袋里。
钟卿悦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身体紧紧贴着他的手臂,嘴巴不停歇地说着,“我跟叶承扬说了,我不想谈恋爱,更不想结婚,所以我们以后就是朋友,我会尽快想办法摆脱妈妈的计谋。”
谢昱宁应了声。
钟卿悦自顾自继续说道:“虽然他很好,但我不喜欢呀,我说得那些理想型,前提还是要心动嘛。”
谢昱宁收紧手掌,将她纤细柔软的指尖牢牢握着。
钟卿悦见他不讲话,玩心大起,悄咪咪拱开他的手,指尖像羽毛似的一下一下滑动在他掌心之中,甚至还能清晰触到他掌心的纹路。
“不冷了?”谢昱宁瞥她一眼,微微一用力,又将她调皮的指尖扣在手中,无法动弹。
她噘起嘴哼了一声,老实下来,“冷,怎么不冷。”
此时店内,叶承扬被告知有位先生已经买了单,他笑着点了点头,离开了餐厅。
谢昱宁的车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他和钟卿悦就这么并肩走着。
钟卿悦不闲着,一边蹦一边跳,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谢昱宁拉着她,目光还要时不时盯着,生怕她再来个崴脚。
“哥,我看到了蛋糕,是我喜欢吃的吗?”说罢,她突然抽出手,转到他另一侧。
掌心一空,他虚空地握了握,没有了柔软的触感。
钟卿悦没什么察觉,她指尖正悄无声息地伸向包装袋,去勾包装袋的一角。
谢昱宁明明看到,却还是任由她调皮,“你喜欢的售罄了。”
“真的?”她狐疑地眯了眯眼,立刻拉开往里瞧了一眼,熟悉的包装盒,蓝莓的点缀,“骗人,明明就有。”
“既然说谎。”她清清嗓子,佯装法官的模样,“那就罚你不准吃蛋糕。”
谢昱宁无奈地勾起唇角,配合道:“那怎么才能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
她蹙起眉思索着,“明天再买一份,我就原谅你了。”
“嗯。”谢昱宁缓慢应声,“好。”
上了车往回家的方向开去,谢昱宁突然说道:“这段时间我会接你上下课,如果我没时间,会让司机去。”
钟卿悦:“好,不过我也可以自己走回去嘛,从南门出去过一条街就到了,还挺近的。”
“天气冷,路不好走,别再摔了。”谢昱宁顿了顿,看向她,又嘱咐道,“乖乖听话,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
—
深夜,谢昱宁手机轻震,收到熟悉的电话。接听后,听筒里传来悠闲自得的男声,“落地江城了。”
谢昱宁倚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回道:“嗯,注意安全。”
谢瑞博咂咂嘴,“妹妹怎么样?”
谢昱宁蹙起眉,“你怎么知道?”
“拜托,大哥,照片圈子里人手一张了好吗?要不然谢宇谦怎么知道的?”
“什么照片?”
谢瑞博:“你接人家放学,给人家开车门的照片呗。”
谢昱宁眸光沉沉,“一会发给我。”
“得嘞。”谢瑞博顿了顿,“对了,爷爷身体怎么样?”
谢昱宁:“医生说最多半年。”
“行,明白,来得及。”
挂断电话,谢昱宁疲倦地闭上眼睛。
片刻后,手机传来轻震,他打开一看,是谢瑞博发来的照片,不算清晰,有种倒过好几手的糊感,但能清晰辨别出他和钟卿悦的侧脸。
他盯了许久,又默默划掉照片。
—
冬天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转眼,故城迎来了早春。
一扫冬天的阴霾,太阳明媚而温暖的悬挂在天上,温度缓慢爬升,不再是伸不出手的日子。沿街的树上长了嫩芽,迎春的枝条也挂满黄色的小花。
这天上课,路畅突然给了钟卿悦和奚乐昕两张高尔夫球场月度会员卡,两人一脸茫然,后来听她说才知道,她新学期换了兼职,去高尔夫球场当球童,完成培训后给了她两张卡,她便转赠给两人。
钟卿悦会一点高尔夫,之前跟着钟爸去玩过,但技术并不是很好。
奚乐昕则完全没接触过,对此很是好奇。
于是三人便约着周末路畅上班的时候过去玩一玩。
当天,到了高尔夫球场,钟卿悦便点了路畅当球童,算是给她开张。
在大厅等路畅开摆渡车过来时,钟卿悦居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叶承扬。
【📢作者有话说】
[爆哭]来晚了来晚了,明天一定白天就写[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