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开售呢?”她自言自语嘟囔着。
前段时间她去逛商场收到的海报,当时很感兴趣,后来就夹在书里,刚才整理书包时又翻到了。
海报中的家庭版迷你帐篷十分可爱,广告语写着:这是你曾经梦想的秘密基地吗?
当然是,她小时候都是在衣柜下面单独开辟出一块地方,铺上被子和枕头,挂上闪闪发光的小灯,当作自己的秘密基地,不高兴的时候就躲在里面。
而现在这个迷你帐篷更适合长大的她,搭在房间里,拉上帘子就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商家放在海报里的宣传图十分吸引她,她对照着查看购物软件里的商品明细,除了帐篷外,还配有厚厚的床垫,顶端悬挂的水晶暖光灯,玩偶绿植和玩偶小熊,重点是内部还设有音响,360°环绕声,尽情享受独属于自己的安静时光。
她越看越喜欢,只可惜距离开售还有三天,三天后预定要半个月才会发货。
她蹙起眉,不满地将手机和海报往餐桌上一扔,拿水杯去倒水喝水。
谢昱宁不着痕迹走过去,目光瞄了眼海报,一看就知道是钟卿悦会喜欢的,扫了眼品牌,默默记在心里。
—
半夜,钟卿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是时差没倒过来的缘故还是换到陌生环境有点认床,她竟然一点都不困。
数了不知道多少只羊,还是毫无睡意。她烦躁地坐起身,打算去个厕所。
出了卧室门,走过卫生间门口,她却朝着客厅去。
客厅光线黯淡,只有阳台透出银色的月光。谢昱宁躺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蜷缩着,头下枕着沙发上的抱枕,被子因翻身掉落在地,身上什么也没盖。
她皱起眉,感觉他睡得很难受,这么大个人躺在狭小的沙发里。
她放轻脚步走上前,入眼是他安静的睡颜,松散的碎发散在额前,双眸阖着,不见平日的冷漠疏离,倒显得有些可爱。
她叹口气,小心翼翼捡起被子,刚搭在他腰间,他却忽然睁开双眸。
“你……”钟卿悦张了张嘴,“怎么醒了?”
他坐起身,睡眼惺忪,声音低哑,“嗯,你怎么不睡?”
“没,我就起来上厕所,看被子掉地上了。”她手上还捏着被子,说得底气不足。
“不困?”他问道。
她摇了摇头,“你在这睡不舒服,你去卧室吧,我在这,明天你就回家,不要在我这挤了。”
谢昱宁蜷起腿,拍了拍空着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黑暗中,两人并肩而坐,挨得很近,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她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甜而不腻。
谢昱宁:“你跟我回家吗?”
她垂着眸子,摇了摇头,“哥,你早晚会恋爱,我住在那边不方便。当时我没想那么多,爸爸也没给我钱,我没办法租房子,可现在有了这个小公寓,我住在这里挺好的。”
话音落,房间寂静无声,落针可闻,她胸口有些闷,索性脱了鞋子抱着腿缩在沙发里。
谢昱宁一直沉默无言,等了很久后,他突然轻声开口,“我不会恋爱,更不会结婚。我会这么告诉你,就一定会做到。”
她呼吸凝滞,指尖发凉,“可是……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种承诺?”
为什么?
因为他看她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看妹妹了,他想要的更多,不只是兄妹关系。
他不愿看到她依赖其他异性,更无法接受她和其他异性拥有更加亲密无间的关系。
漆黑空间里,他咽下所有的话,终是缄默无言。
钟卿悦偏头看他,他的侧脸隐在暗中,只能隐约看到模糊轮廓。
许久后,指尖袭来温热的触感,他的手靠近,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钟卿悦的心跳在此刻忽然失序,呼吸变得杂乱无章,她想起那夜的梦,梦里也是这样的感觉,心脏悸动,如电流流窜全身。
他不是第一次牵她的手,可之前的感觉和现在完全不同。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爆哭]又来晚了!!对不起宝宝们,这两天有点忙,晚上去给妈妈过生日,下午又在帮朋友剪视频啊啊啊啊啊!
26 第 26 章
◎非传统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复杂的情绪堆积在心底, 似乎吞咽的口水都混着比柠檬还酸的味道。钟卿悦的指尖从冰凉到温暖,是谢昱宁掌心的温度传递到她身上,也是因此, 才会让她涌起许多本来从未产生的想法。
她靠着沙发, 头歪着看向窗外, 物换星移, 皎洁的月牙出现在玻璃外, 倾泻下的辉光洒满整片阳台,如流萤落入人间。
谢昱宁不着痕迹地靠近她,手臂贴在她的肩膀上,她只需要再歪一下就可以靠在他肩上。
此刻他的私心或许只有月光看了出来。
相对无言,黑暗的环境让她酝酿出困意,不知不觉间竟然闭上眼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 谢昱宁就感觉到肩头一阵柔软。她头靠过来的那一刻,他抿着的唇角缓缓勾起。
他偏头去看她,睡颜柔和, 细碎的发丝散在脸侧, 耳廓微红。从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变成了安静的小猫,他居然有些不适应。
他盯了很久,而后才小心翼翼靠着她的发顶阖上眸子。
—
钟卿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外面天光大亮,清脆的鸟叫声透过窗户传进来,带着清晨独有的慵懒气息。
她伸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不知道昨晚怎么睡着的,又怎么回到床上的, 但应该是谢昱宁吧……
想到可能性, 她立刻晃晃脑袋, 试图把乱七八糟的思绪都赶出去,晚上容易情绪上头,想太多想太多。
她深吸一口气,穿鞋洗漱。
洗漱完推开卧室门就闻见浓郁的饭菜香,吸着鼻子往厨房走,谢昱宁正端着盘子走出来,视线交汇,她眨眨眼,“哥,早上好。”
“嗯。”谢昱宁打量她一瞬,垂下眸子,“吃饭吧。”
刚坐到椅子上,一杯香甜的豆浆就摆到了面前,在伦敦吃了太多西餐,看到豆浆油条居然都想流口水了。
谢昱宁把小笼包夹到她盘子里,慢条斯理道:“徐阿姨会过来打扫卫生,一会我送你去上课,下课我接你,不要到处乱跑。”
“哦。”她嚼着油条,“你还不回去吗?难道沙发比大床更舒服?”
谢昱宁抬眸淡淡看着她应了一声,反倒让她哑口无言,半晌才嘟囔了句,“随便你。”
吃过早饭钟卿悦去学校,在教室门口偶遇路畅,路畅神采奕奕,见到她后立刻开心地挽住,“卿悦,我要感谢你。”
钟卿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地盯着她,“什么?怎么了?”
“感谢你把客户介绍给我,假期我兼职,居然在新俱乐部遇到了你那位朋友叶先生,他看到我二话没说就选我做球童,给的小费特别高。”路畅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四位数。”
“哇,太好了!还是你工作认真负责,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钟卿悦拍着她肩膀夸赞道。
“他还加了我工作微信,说下次去还找我。周末下午我没排班,我请你和昕昕吃饭,去最好吃的餐厅。”
钟卿悦也没推辞,爽快地应了下来。
落座后排,路畅还在跟她分享最近积累的经验,她正认真听着,外侧手臂突然被人戳了一下。
她吓一跳,立刻抬头去看,入眼是周沐渊清秀俊朗的脸。
周沐渊看吓到她,急忙后退一步,“不好意思,钟同学,唐突了。”
钟卿悦:“有事吗?”
“没,放假前你请了病假,我想问一下你身体好点了吗?”
钟卿悦尴尬地圆谎,“好了,没事,小感冒。”
“那就好。”周沐渊松了口气,没再接话,但也站在原地没动。
钟卿悦好奇打量他,“还有事吗?”
自从上次表白后,周沐渊一直没再跟她搭过话,多数就是在教室和话剧社碰到。她必然不会主动和他产生交集,而他也没什么动作,要不是今天他突然过来关心,钟卿悦都在想他可算放弃了,谁知下一刻,他开口说话了。
“我想跟你解释一下。”他双手握拳,看上去十分紧张,瞥了眼路畅后又急忙垂下眼皮看她,“我上次说会努力提升自己,所以一直没跟你联系,我不是言而无信,你千万不要多想。”
“啊……?”钟卿悦张了张嘴,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话来回应他。
周沐渊害羞地垂下头,看都不敢看她了,“那个,没事我先回位置了。”
他匆匆离去,路畅在一旁忍俊不禁,“他好有毅力,你不是都拒绝他了吗?”
钟卿悦有苦难言,“我说得挺明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好像……嗯,不太理解。”
路畅思索很久,得出一个结论,“可能追求人就是要厚脸皮吧。”
上午的课混混沌沌结束,钟卿悦出校门就看到谢昱宁已经等在路边。
她上了车还未坐稳,副驾驶位置突然探出一个漂亮圆润的脑袋,谢嘉希浓妆艳抹,卷翘的假睫毛扑闪扑闪,红唇漾出完美的微笑,打招呼的手指上美甲修长带钻,“Hello~”
钟卿悦瞠目结舌,半天才回过神,“Hi——”
“我是谢嘉希。”谢嘉希伸出手,目光瞥了一眼谢昱宁,“他的堂妹。”
“堂妹”两个字被她咬得极重,似乎生怕被抓住话柄。
钟卿悦礼貌回握,“我叫钟卿悦。”
她沉默一瞬,应该不需要介绍关系吧。正在思考着,身边的谢昱宁淡淡开口,“我妹妹。”
谢嘉希嘴角要咧到耳朵根了,“嗯嗯,我知道我知道。”
这就是当面磕cp的感觉吗?也太爽了吧。
谢昱宁瞪她一眼,示意她收着点,她匆匆点点头,开始说正事儿。
“我最近公司事情有点多,哎!”谢嘉希佯装苦恼的样子,“我没什么经验,总需要找大哥帮忙,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钟卿悦眨巴眨巴眼睛,谢嘉希的话突如其来,连个铺垫都没有,她能听懂,又似乎听不懂。
片刻,她只好点点头顺着谢嘉希的话接下去,“嗯嗯,你也挺辛苦的,万事开头难嘛。”
谢嘉希一拍手,宛如找到知己的模样,“对啊,你看还是女孩子能够互相理解。”
钟卿悦笑着点点头,“我哥……嗯,哥哥他有经验,找他帮忙准没错,而且他最近也好像不太忙了。”
说罢,钟卿悦瞥他一眼,视线交汇,谢昱宁立刻接收,“嗯,不忙了。”
谢嘉希想笑又不敢笑,都快憋出内伤了,这还是她认识的谢昱宁?平常冷得跟冰山似的,这会儿居然像温顺的小狗,看钟卿悦的目光都快化成水了,真是太让她长见识了。
谢嘉希磕完糖,笑眯眯地看着钟卿悦,“我喊你悦悦可以吗?我应该比你大几岁。”
“好啊,那我喊你嘉希姐?”
“好好好,悦悦妹妹。”
谢嘉希表面应得坦然,内心已经在思索什么时候改口喊嫂子呢?希望她大哥争点气啊!
三人中午一起吃了饭,下午谢昱宁有会,于是谢嘉希拐着钟卿悦去逛街,两人聊得来,天南地北的瞎扯,到后面谢嘉希都想给钟卿悦介绍几个弟弟,这么可爱的姑娘跟她大哥那么冰山木头太吃亏了!
到了晚上,谢嘉希没再留下来,她江城还有烂摊子,得回去继续收拾,钟卿悦在家门口目送她开车离开,转身上楼。
推开公寓门,她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下巴,本不算大的客厅堆着几个空箱子,单人沙发从右边挪到了左边,阳台的位置空出一大片,搭了一半的帐篷安静矗立在角落,周遭堆着各种不同的盒子,谢昱宁正埋头在盒子旁边忙碌着。
“哥?”
谢昱宁抬眸看她,“回来了。”
她点头应了声,空盒子上的品牌太过熟悉,那帐篷也是她昨天加到购物车里的配色,今天就水灵灵出现在家里了。
她欲言又止,半天才问出,“不是还没开售吗?”
“嗯,恰好和他们公司有合作,能提前从工厂拿货。”
谢昱宁把顶部支撑起来固定住,“要过来帮忙吗?”
她愣怔一瞬,嘴角扬起,“好啊!”
三角形的帐篷撑起来像一颗立体的粽子,内部空荡荡,铺上床垫后就像加满了米。
她兴致勃勃地拆配套物品,彩旗、氛围灯、不同的玩偶。她拆了谢昱宁就拿着安装,像流水线一样默契,不知不觉太阳落山,天光渐暗,屋内也没了亮光。
谢昱宁打开氛围灯开关,角落瞬间充斥起温暖的灯光,她惊喜抬眸,澄澈的眸子里闪闪发亮,将眼前的景色统统纳入眼底。
谢昱宁勾起唇角,将帐篷入口处的布帘认真系好,“进去吧。”
她猛然站起身,“现在就可以吗?”
“嗯,很牢固了。”谢昱宁把手里的小熊玩偶塞进她怀里,“去吧,和它一起。”
钟卿悦笑意嫣然,俯身钻进帐篷,往枕头上一躺,瞬间有种被温暖包裹的安全感。
“快来,哥。”她扬手冲着谢昱宁喊道,“我们一起。”
谢昱宁身形微顿,下一秒俯身和她一起钻进帐篷。
看他进来,钟卿悦连忙往一侧蹭了蹭,让出另一半的枕头,“来欣赏我的秘密基地吧。”
他盯着空出的半个枕头,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地躺了下去。
身侧的枕头下陷,他的脸近在咫尺,钟卿悦偏头瞧他,兴奋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不错?”
他喉间发紧,声音暗哑,“嗯。”
他的气息微弱喷薄在她脸侧,钟卿悦身体一僵,连忙转开视线看着帐篷顶部。
非传统意义上的同床共枕……
怎么就不算同床……共枕呢?
【📢作者有话说】
[哈哈大笑]六月,我将努力全勤!!!
27 第 27 章
◎抓包现场◎
钟卿悦能听到胸腔下持续加速的心跳, 手心染上一层潮意,她抱紧怀中的玩偶熊,声音清清淡淡, “你既然不愿意回去, 晚上就在帐篷里睡吧。”
沉了一瞬, 她继续自言自语, “我好吧, 把我的秘密基地让给你。”
谢昱宁唇边的笑意渐深。微不可察的轻笑声落在钟卿悦耳畔,像春天吹起的微风,温暖又能撩拨心绪,她摩挲着小熊鼻子,不敢再去看他。
“这里不能当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基地吗?”谢昱宁反问道。
钟卿悦微怔,“也不是不行, 我分你一半吧。”
一人一半的帐篷听上去实在怪异,谢昱宁挑眉应了一声,偏头勾起唇角。
沉默无言, 帐篷内的温度还是在持续上升, 奇妙的氛围围绕,两人心怀鬼胎,谁都不再单纯。
不知过了多久, 钟卿悦平复下心情,盯着帐篷顶感叹道:“人果然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现在躺在这里也回不去小时候那种无忧无虑的心境, 如果能长不大就好了。”
谢昱宁侧过身子,手臂枕在头下, 认真听着她的感慨。
她无所察觉, 还沉在幻想中, “哥,如果有时光机,你会穿越回去吗?”
“不会。”谢昱宁回答的很干脆。
钟卿悦愣怔一瞬,侧过头去看他,她以为他会想要回到过去,改变一切。但静下心便能想到,他性格和她不同,他知道无法实现,所以不给自己任何幻想的机会。
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他所经历的一切,但她清楚他一步步走来有多不容易,鼻尖一酸,莫名有些心疼他。
“不能回头,要朝前看,未来一定一片光明。”她说话掷地有声,像宣誓似的。
谢昱宁被她逗笑,“怎么突然那么认真?”
“因为我认为你的想法非常正确,我是鸵鸟想法,不可取。”
钟卿悦笑着眨巴眨巴眼睛,对上他干净清澈的眸子,那双黑色瞳仁里能倒映出她的脸。
她突然又想了很多,原本逐渐平息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地加速,无论怎么放缓呼吸都无法改变。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只需有一方主动,这一切都会翻天覆地的改变。
谢昱宁鬼使神差地抬起手,钟卿悦呼吸一滞,却没躲开。
温热的掌心落在发顶,轻柔缓慢地揉着她的发丝,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而过,带着微痒的触感。
她缩起脖子,不满地哼唧一声,“会长不高的。”
话音刚落,隐约响起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钟卿悦微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动作再去伸着耳朵仔细听,果然又传来敲门声。
“有人敲门?你点外卖了吗?”
谢昱宁蹙眉摇了摇头,起身钻出帐篷去查看。
门拉开,钟妈的身影赫然站在门外。
谢昱宁:“妈?”
“昱宁?”钟妈看到他吓了一跳,视线迅速扫视他,继而越过他的身影往屋里看去。
此时钟卿悦听到谢昱宁的轻唤,心里一紧,钟妈怎么会来故城?
她穿上拖鞋往门口跑去,“妈妈,你怎么来了?”
钟妈回过神,狭长的眸子上下打量她,语气波澜不惊,“我来故医附属医院坐诊。”
谢昱宁闪开门口迎着钟妈走进屋内。
钟妈手上提着包,如领导巡视似的在屋里转了一圈,到阳台位置时,看到乱糟糟的一切,问道:“这是什么?”
钟卿悦:“刚买的帐篷,我哥在帮我搭帐篷。”
“要出去玩?”
“不是,就是室内的帐篷。”钟卿悦连忙踢了一脚杂乱的包装盒,让出往沙发去的路,“妈妈,你坐。”
谢昱宁端来水放到茶几上,钟卿悦又往钟妈方向推了推,“妈妈,喝水。”
钟妈慢条斯理地应了声。
钟卿悦:“妈妈,你今天刚来的吗?待几天?”
“中午到的,坐诊三天。”
“那你住哪儿?有安排酒店吗?”钟卿悦问道。
钟妈睨她一眼,“我来找你住。”
钟卿悦眨巴眨巴眼,委屈道:“我爸给我买的公寓就一个卧室,你要不跟我哥去住吧,他那边房子大。”
谢昱宁应了声,“妈,你跟我回去吧。”
“一个卧室?你爸真是的。”钟妈皱着眉一阵埋怨钟爸。
晚饭后,钟妈跟着谢昱宁回家,公寓里只剩钟卿悦自己,她躺在帐篷里追剧,连看两集后有些昏昏欲睡。
熄灭平板,她反身抱起小熊,刚想闭上眼睛入睡,眼前突然一黑。
她一下惊醒,睡意全无,下意识去摸眼睛,该不会突然失明了吧?
她二话不说爬起来,摸索着点亮平板,微弱的亮光照亮帐篷,原来是停电了。
可是怎么会停电?她钻出帐篷往窗外望去,对面楼上灯火通明,每层都有住户家亮着灯。
好像就她家停电了。
她摸手机给物业打电话,物业问她是不是没交电费,她哑口无言,她从未自己住过,根本没考虑过电费、水费这样的问题。
物业给了她户号,让她自己网络充值。
挂断电话,她摸索着在支付宝寻找生活缴费。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响起密码锁解锁的声音,她心一下子揪起来,来不及思考,手忙脚乱地抄起桌上的杯子就往门口去。
刚探到门口,门就从外面推开了,一个高大的人影侧身进门,她闭上眼,二话不说,举起水杯便朝着人影砸了过去。
手落到一半突然被人握住,来人身上带着雪松的气息,连掌心的温度都让她无比熟悉。
“怎么不开灯?”
谢昱宁清冽的嗓音响起,她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胸口,猛然睁开眼,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看清眼前的人,“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谢昱宁拿走她手里的水杯,“我安顿好妈就回来了。”
“你……”她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停电了,物业说没电费了。”
谢昱宁了然,问道:“知道户号吗?”
她点点头,把记在备忘录里的户号展示给他看。他扫了一眼,掏出手机熟练充值。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她撇撇嘴,“我自己能处理。”
“下次给我打电话。”
钟卿悦乖巧地应了声。
充值完,十几分钟后家里就来了电。两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钟卿悦好奇地打量他,“哥,你怎么那么喜欢睡沙发……”
谢昱宁眉梢抽了抽,“我今晚不是可以睡帐篷吗?”
“是……原来你是想睡我们的秘密基地。”
谢昱宁沉默半晌,淡淡应了声。
她大手一挥,“那你去吧,我就知道你也童心未泯。”
谢昱宁一时语塞,看着她许久都没说话。
她无辜地眨眨眼,“那我不耽误你了,我回房间睡觉了。”
说罢,她起身嗖的一下钻回卧室,谢昱宁盯着她离开的方向,无奈叹口气。
—
翌日,钟妈起床后只在家里看到徐阿姨,却不见谢昱宁的身影。
她问了徐阿姨一声,徐阿姨礼貌道:“先生一早就去上班了。”
钟妈松了口气,没再多想。
与此同时,公寓那边,钟卿悦把还剩一半的紫薯放下,“吃不下了,大早上就吃撑了。”
谢昱宁自然拿过,替她解决剩下的一半。
她阻止不及,看他认真吃着,心底又敲起小鼓,这太奇怪了,怎么有点像……
她连忙晃晃脑袋,耳廓泛起潮热,低垂着头抱起杯子喝豆浆,掩盖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
钟妈上午坐诊结束后就直奔公寓,钟卿悦下课回家和她在门口碰个正着。
钟妈打量她一眼,“我约了阿扬一起吃午饭。”
该来的总会来的……
钟卿悦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便按照准备的计划开始。
她佯装为难地推脱道:“妈妈,我下午还有课。”
“吃饭又不耽误上课。”钟妈把她推进卧室,“换件衣服,这件太休闲了。”
“妈妈。”钟卿悦思忖着,“你该不会想我现在就谈恋爱吧?”
“没有。”钟妈果断道,“我跟你叶阿姨关系不错,想着你跟阿扬也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以后都能互相帮忙。”
“哦,这样啊,那就好,我还不想谈恋爱。”
钟妈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好好学习。”
话至此,钟卿悦已经心满意足,转身去换衣服。
下了楼,叶承扬的车停在楼下。时隔几个月没见,叶承扬没什么变化,仍旧礼貌温和,在看到她后笑着点头打招呼。
到了餐厅,钟妈去洗手间,叶承扬笑着问她,“按我们的计划?”
她忙点头,“感谢感谢。”
“不用客气。”
钟卿悦望了眼门口,又道:“也谢谢你帮我朋友冲业绩。”
“没有,她性格很好,工作也很认真,我的客户也对她的专业技术满意,所以我才会一直找她。”
说话间,钟妈走进房间,见两人相谈甚欢,她满意地点点头。
一顿饭?*? 下来,钟妈放下了心,她本身来故城也是带着目的。
两天后,钟妈离开,钟卿悦再次恢复自由。
她现在唯一有点愁的就是谢昱宁每天都来公寓,每晚都睡在帐篷里,她有时半夜偷偷去客厅看他,感觉他睡得十分难受,毕竟那帐篷长度才一米六,而他身高一米八多。
纠结两天后,她提出搬回小洋房,连夜收拾东西带着谢昱宁回家。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撒花]宝宝们儿童节快乐!!!
28 第 28 章
◎别怕◎
七月初, 连雨不知春去,一晴方觉夏深。故城的天气阴郁了一周,春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终于在假期来临时迎来了难得的天晴。
骄阳似火, 悬挂在天边的日头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将地面积蓄的雨水炙烤着, 整座城市宛如一个巨型蒸笼, 上烤下蒸,闷热难耐。
考试周结束,钟卿悦盼来了超长的暑假,在故城赖了一周,受不住钟爸连番轰炸的电话,两人一大早收拾东西回江城。
虽说故城热, 好歹处在沿海城市,气温相对低很多。回到江城后才感受到真正的酷暑,空气滚烫炎热, 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每到这个季节钟卿悦就像抽了魂儿的木偶, 无精打采,萎靡不振,一天到晚连主楼的大门都不出。
钟妈看不惯她懈怠懒散的样子, 要求钟爸早上拖着她一块晨练。
于是,钟卿悦被迫每天六点起床,跟在钟爸身后围着庄园的阴凉地跑上两圈后, 再回房间洗澡吃早饭。
这天,她刚洗完澡, 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床上的手机便连续震动了两下。
她顶着毛巾好奇地拿起来查看, 居然是叶承扬发来的消息。
[早上好。]
[今天有事吗?可以帮我个忙吗?]
钟卿悦撩开眼前凌乱潮湿的头发,迅速回复:[早,请说请说。]
她私下和叶承扬没有任何联系,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钟妈的撮合下。几次接触,她感觉叶承扬人还不错,而且他还帮她瞒着家里。眼下他开口,她当然能帮则帮。
[叶承扬:抱歉,可能有些突然。我今天有一场商业酒会,需要一位元女伴,不知道你能不能陪我出席?]
[叶承扬:我妈说你放假回江城了。]
这消息传得可够快的,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钟妈说的,而叶太太跟叶承扬说这句话的意思还是在撮合他们。
钟卿悦汗颜,这真是骑虎难下。
思绪纷飞的工夫,叶承扬的消息又发了来,[没事,你不方便我再找其他人。]
钟卿悦立刻回过神,[不,我刚刚走神了,我有时间。]
[叶承扬:好,那傍晚六点我去接你。]
钟卿悦回了个ok的表情,又陷入沉思,穿……什么?
吃过早饭,她被这个难解的问题缠绕,在衣帽间转了两圈无果,打电话给品牌店让他们送新款礼服来。
钟妈都去上班了,估摸着从叶太太那儿得知她要跟叶承扬去参加酒会,查完房的空闲时间就给钟卿悦打来了电话。
先是给她订了礼服,又找了造型师,说话字里行间都是满意。钟卿悦无语,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随钟妈安排。
下午,礼服和造型师前后脚进门。
她连午觉都没空睡,被架着又是试衣服又是试妆,中途一度困得睁不开眼。
彼时,谢昱宁接过已经拒绝的酒会邀请函,眸光冷如利刃,直直扎在卡面上。
十分钟前,他接到钟爸的电话,喊他出席这场酒会。他无意应酬,多数时候能推则推,比起纸醉金迷的寒暄,他更想回家陪钟卿悦打游戏。
要婉拒之际,钟爸在那边幽幽飘出来一句,“悦儿也要去,你去看着她,我还放心点。”
谢昱宁烦躁地将手中邀请函往桌上一撇。
齐乐大气不敢出,垂首安静待命。
谢昱宁靠在椅背上,手捏着眉间,沉声道:“要求必须有女伴?”
齐乐悄咪咪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老实道:“没…没要求。”
“没要求他找女伴?”
谢昱宁已经在破防的边缘,他很少显露自己的情绪,上一次他失态也是因为钟卿悦的事。
齐乐屏息凝神,试探接话道:“那他是不是对钟小姐有意思?”
冷冽的目光瞬间落到齐乐身上,他呼吸一滞,慌忙低下头,说错话了,可完蛋了。
谢昱宁盯了他一瞬,嗤笑一声,“他?几斤几两?还没从他父亲手里争出权,有什么能力。”
“是,他配不上钟小姐。”齐乐胆战心惊接话。
谢昱宁垂下眸子,幽暗的瞳仁里蕴着浓稠的阴鸷,他们都配不上她。
沉默片刻,他薄唇轻启,情绪掩藏,“待会的会议改到明天,晚上去酒会。”
—
傍晚,叶承扬的车准时开进钟家庄园,钟卿悦闻声闲庭信步地出了主楼,下一秒-就被猛烈的热浪包裹,后背瞬间起了一层汗意,她拿手扇了扇风,带来的都是密不透风的热气。
叶承扬拉开车门,“很热,上车吧。”
钟卿悦微笑点点头,俯身钻进车里,叶承扬立刻将她悬着的裙摆提进车里,她诧异,十分不适应,连忙自己整理着,“谢谢,我自己可以。”
上了车,叶承扬看着她,笑容温和,“今天的礼服很适合你,尤其是搭配的手链,简约而不简单,款式很有设计感。”
他很喜欢夸赞别人,而且还是从细微的地方当作突破口,给人一种十分认真且备受重视的感觉。
钟卿悦微微勾起唇角,看了眼手腕上的钻石手链,“这是我第一场话剧演出的礼物。”
叶承扬有些诧异,“那送你礼物的人品味一定很好,非常了解你。”
是吗……?
钟卿悦垂眸沉思着,似乎是的,谢昱宁总像钻进她心里似的。
她没接他的话,转而问起其他问题,“今天的酒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叶承扬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只是普通的商业酒会,有不少投资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和钟叔叔他们都认识。”
“哦,我没听我爸爸提起。”
叶承扬沉吟一瞬,解释道:“他们请不到钟叔叔。”
钟卿悦惊诧地眨眨眸子,话中含义清楚明了。
说话间,车子开进枫兰酒店地下停车场。
下了车,乘坐电梯到顶楼宴会厅,出电梯门后,叶承扬站在原地,他轻轻抬起手臂,垂眸示意道:“钟小姐?”
钟卿悦愣了一瞬,随着他目光看去便立刻了然,她微微弯下唇,梨涡浅浅浮现在唇边,手臂自然地穿过他的臂弯,轻轻搭在上面。
感受到手臂上微弱的重量,叶承扬失笑,“你真的很瘦。”
“没有,正常体重,正常身材。”
叶承扬没再多言,点了点头。
两人相携走进宴会厅。偌大的宴会厅灯火辉煌,璀璨的水晶吊灯悬挂在正上方,一切在如此明亮的光线下都无处躲藏。厅内一侧摆放着精致的餐桌,洁白的桌布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品和晶莹剔透的酒杯。
此时宾客已经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两人微微驻足片刻,叶承扬垂首低声道:“我们先去那边和酒会的主人李总打声招呼。”
钟卿悦淡淡应了声,“你随意。”
话音刚落,远处一位中年男人看到叶承扬,立即和身旁人说了句话,带着笑意匆匆迎过来。
还未走到两人面前,男人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视线越过两人看向门口处,目光从惊喜转为惊诧,紧接着调转方向,和叶承扬擦肩而过,直奔门口。
叶承扬十分疑惑,钟卿悦也觉奇怪,随着中年男人的目光看去,门口处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他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挺拔的身姿被完美的勾勒出来,他单手插兜,腕间露出熟悉的手表。
谢昱宁只是在那随意地站着,便有无数的目光和不同的身影朝着他涌去。
钟卿悦眼睛瞪地大大的,目光中满是惊讶。
下一秒,谢昱宁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交汇,打量,沉寂。
他忽视掉迎上前和他打招呼的所有人,直直朝着钟卿悦走来,步伐坚定沉稳,没有任何犹豫。
钟卿悦几乎是下意识地收回了手。叶承扬感觉到臂弯里突然的空落,垂眸看去,钟卿悦的手臂已经背在了身后。
“哥。”她淡淡启口,仰头认真看着眼前的人。
谢昱宁垂眸去看她的手,许是她收回手臂,许是她腕间的手链,因素很多,他不清楚,但心情明显被她哄好。
“嗯,怎么没告诉我你要来?”
钟卿悦眨眨眼,“我陪阿扬来的。”
说罢,她瞄了眼他身后,“你没有女伴吗?”
谢昱宁眯了眯眼,语气凉凉,“你跟着他来,我去哪里找女伴?”
“我……”钟卿悦张了张嘴,片刻才嘟囔了一句,“你也没邀请我啊。”
“因为我没打算来,你游戏不是还没通关?”
钟卿悦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笑,“对呀,那不是等你回家帮我打。”
“嗯。”谢昱宁沉吟一瞬,淡淡开口,“再说吧。”
此时,酒会的主人李总已经走了过来,看到谢昱宁后立刻躬身亲切握手,“谢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谢昱宁抽出手和他相握,“没事。”
说罢,他看向钟卿悦,倾身将她拉到自己身侧,“李总,这是我妹妹卿悦。”
李总讶然,连忙伸出手,“卿悦小姐。”
钟卿悦礼貌和他握手,“您好,李总。”
李总:“第一次见卿悦小姐,果然美艳动人。听闻卿悦小姐还在读书?”
“是的。”
“青春有活力,前途不可限量啊!”
钟卿悦微笑颔首,“您谬赞了。”
话音刚落,大厅内的灯光一闪,下一秒突然进入无限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到。
钟卿悦心脏猛地收紧,吓了一跳,还未反应过来,手上突然传来熟悉的温热,修长的指骨嵌进她的指缝,收拢收紧,将她牢牢握住。
紧接着,带着雪松清冽的气息包裹上来,谢昱宁的声音响在耳畔,又轻又淡,“别怕,停电了。”
【📢作者有话说】
[奶茶]现在一想到哥哥接下来的行动就激动!!!
29 第 29 章
◎开心更重要,不是吗?◎
“大家别慌, 应该是断电了!”
李总的高喊在嘈杂的交谈中显得沧海一粟,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着。
钟卿悦紧贴着谢昱宁, 眼睛眨了许久才慢慢适应昏暗的环境。
她潜意识的依赖在谢昱宁眼里十分受用, 他唇角勾着, 声线慵懒, “回家?”
“嗯?”钟卿悦还伸着耳朵在听李总那边激情控诉酒店, 没听清谢昱宁的话。
谢昱宁借着黑暗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徐徐喷洒在她耳侧,带着微痒的触感。
“我说…回家。”他薄唇轻启,语调轻缓。
钟卿悦缩起脖子,迟疑道:“我是陪阿扬来的。”
谢昱宁眸光微黯,捏了下她的手, 力道不重,却含着不满情绪,“停电酒会进行不下去了。”
他沉了一瞬, “回家我帮你通关游戏。”
钟卿悦偏头看向他的方向, 黑暗中,只能隐约感受到他的轮廓近在咫尺,却无法看清那张脸。
她冷哼一声, 学着他之前的语气,“你刚才不是很高冷,说再说吧。”
谢昱宁无奈叹口气, 刚要放软语气哄她,叶承扬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响起, “卿悦, 还好吗?”
漆黑的环境下, 他摸索半天也没找到钟卿悦,周遭的人一直在七嘴八舌的讨论,他只好拔高声音压过他们。
钟卿悦朝着叶承扬的方向看去,模糊看到一个黑影正在靠近,她立即回道:“我没事,我和我哥在一起。”
叶承扬的影子停下,声音传来,“那就好,应该是这间宴会厅的线路出现了问题,我看门外是有光的。”
钟卿悦应了声,随即看向门口,果然底部门缝的位置透出外面刺眼的亮光。
还未反应,门突然从外面推开,屋外的光亮瞬间洒进室内,在黑暗下刚适应的眼睛经不起强光线刺激,她下意识眯起眼躲避,下一秒,一双手挡在了她眼前。
谢昱宁:“别看。”
她乖巧地点点头。
酒店经理踏着光慌张跑进来,直奔李总面前,“抱歉,李先生,这间宴会厅电路突发故障,正在紧急抢修,大约需要等待一个小时。”
“什么?!这么久?”李总怒不可遏,“你们酒店什么情况,给我找其他宴会厅,我换一间。”
经理:“不好意思,今天宴会厅都预约满了,实在没办法安排。您看安排您和客人先去休息室稍事等待,今天所有费用由我们酒店承担,可以吗?”
李总皱着眉思考着,此时许多客人围了过来,其中有人说道:“李总,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约吧。”
紧接着又有人附和道:“嗯,不然今天先这样。”
“诶,别啊。”李总焦急着想要留下众人,奈何客人已经被磨得没了心情,陆陆续续打了声招呼都离开了。
叶承扬也去说了几句,半晌走回钟卿悦面前,微笑道:“我们也走吧。”
钟卿悦点点头。
随着众人走出宴会厅,叶承扬礼貌道:“我送你回去吧。”
钟卿悦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和我哥一起回去就好了。”
叶承扬目光凝滞一瞬,继而含笑看了眼谢昱宁,“没想到谢先生也会来。”
谢昱宁微微挑眉,“她来我就会来。”
这句话说得实在,没有任何隐瞒,说者有心,自然听者也有意。叶承扬笑着沉默,没有再接话。
下到停车场,两人的车停在不同方向,钟卿悦跟着谢昱宁走,临分别的时候,她还嘱咐叶承扬注意安全。
谢昱宁脸色冷下来,拽着她手腕就往反方向拉去。
“诶……”钟卿悦被他拽一踉跄,“哥,你干嘛呀?”
谢昱宁偏头瞥她一眼,语气不善,“才几步路,就能有危险?”
“那不是礼貌嘛。”钟卿悦加快步伐跟上他,凑到他面前,笑眯眯问道,“你吃炸药了?”
“嗯?”谢昱宁眯眼审视她。
钟卿悦撇撇嘴,“呐,你从今晚出现就带火气,不是吃炸药是吃什么。”
“嗯,吃了。”他勾唇,“怎么办?”
“那我就连夜翻遍医书,奋发学医,争取尽快给你拆了炸药包。”
谢昱宁拉开车门将她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位。
他上了车,钟卿悦又凑上前,“怎么样?我对你够不够上心?”
谢昱宁垂眸,目光落在她笑意嫣然的脸上,“嗯,但你不用学医。你只要别再跟他出来,炸药包自动就拆除了。”
……?
这下换钟卿悦愣住了,笑容僵在脸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谢昱宁看着路,抽空瞥了她一眼,“嗯?没听懂?”
钟卿悦只觉耳尖涌上一股火,发热发烫。她迅速坐直身体,紧靠着椅背,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什么啊……”
谢昱宁目视前方,嘴角上扬,心情多云转晴。
车子在高架上缓慢穿梭,迎着夕阳的余晖,天际被染上浓墨重彩的橙红色,越往外围越浅淡,形成渐变色的天空。
钟卿悦出神地盯着窗外,心绪杂乱。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面对谢昱宁时生出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时因为他的一句话,有时因为简单的动作,到后来甚至只是沉默的对视,都会让她心跳变得越来越快。
她像蒙在一层纱中,能隐约察觉到外面的东西,却又害怕去证实。
她垂下眼皮,指尖绞在一起,无章法地翻动,指甲划得指腹通红都没什么感觉。
“不疼?”
谢昱宁的声音忽地响起,接着腾出手拉开她的手。
她一时晃神,茫然看了他片刻,才像受惊的小鹿似的迅速推开他的手。
“你…你好好开车!”她偏头躲开,脸颊也热了起来。
谢昱宁看着空落落的掌心,神色黯淡,还是吓到她了。
接下来的路程十分沉默,两人默契到都能察觉到氛围不对,所以都缄默不言。
找了家餐厅吃完晚饭,钟卿悦才逐渐从莫名的情绪里逃脱出来。
餐厅对过是一处森林公园,吃饭时钟卿悦透过窗户观察了许久,公园面积不小,沿着路上去是一座小山,山顶处隐约看到有一个亮着灯光的亭子。
出了餐厅,她拉着谢昱宁道:“哥,去散步?”
谢昱宁蹙眉打量她,“穿着高跟鞋去吗?”
钟卿悦看了眼裙摆下闪亮的鞋面,“没事,又不会走很远,消消食嘛。”
谢昱宁没拒绝,牵着她过马路往公园走去。
沿着蜿蜒的小径往深处走去,两侧是高耸的绿化树,昏暗的照明灯夹杂在其中变得可有可无,只能照亮一小片空地。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错落投映在石板路上。
起初走得还算轻松,但毕竟是上坡路,没过多久钟卿悦就需要借着谢昱宁的力往上爬。
“回去吗?”他问道。
钟卿悦皱起眉,“不想回去,想上去看小亭子。”
“那我背你?”
“不好吧……”她嘴上说着,身体却诚实地朝他靠去,“我吃得可多了,肯定都重了。”
谢昱宁弯起嘴角,俯身蹲在地上,“那让我试试。”
她眯起眼嘿嘿一笑,立刻扑在他背上,“你试试吧,哥哥牌体重秤。”
感受到后背的重量,他轻而易举起身将她背起,纤细的手臂绕过他脖颈,清新淡雅的香气萦绕鼻尖。她头靠在他肩膀上,发丝一下一下无规律蹭着他的耳廓。
他闭了闭眼,“挺轻的,再多吃点。”
“好呀,多吃多吃,吃遍所有美食。”
她语气雀跃,可声音落下后,她又陷入矛盾,明明知道现在的相处方式很奇怪,可她根本不想改变,甚至想得寸进尺的去要更多。
是因为那场梦吗?
似乎一切都是从那场梦后才变得不对的。
但她仍然想不明白。
“哥。”她轻唤他,没什么目的,就是想喊他。
“嗯?”谢昱宁微微侧头,看着她的侧脸,她澄澈的眸子里蕴着不解和茫然。
她没说话,过了片刻又喊了他一声,“哥。”
“怎么了?”
她垂下眸子,手臂收紧,脸窝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还有多久到小亭子?”
“很快了。”
“你累吗?”
谢昱宁勾起唇角,偏头用耳朵蹭着她侧脸,“不累。”
她应了声,脸又往深处埋了埋,就这样吧,开心更重要,不是吗?
他说得很对,只是几分钟后就到了山顶。
钟卿悦从他背上滑下来,拎着裙摆踏上小亭子的石阶,映入眼帘的是江城的夜景,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构成这座繁华的都市。霓虹灯闪烁,五光十色,车灯如流星穿梭,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光轨。
一阵清凉的风吹过,吹散身上的汗意。
她张开手臂,猛吸一口气,“原来晚上没有那么热。”
“这里树多,又是山顶,会凉快很多。”
钟卿悦:“嗯,所以城市里的凉风都被高楼大厦挡住了。”
话音刚落,谢昱宁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她循声望去,只见他盯着屏幕蹙起眉头。
“谢嘉希。”他解释道。
钟卿悦点点头,“你接吧。”
谢昱宁垂眸,接听电话,谢嘉希平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大哥,爷爷去世了。”
“知道了。”他回得十分平静,情绪无波无澜,丝毫没有听到亲人离世时那样的悲痛心情。
“你回来吗?”
谢昱宁顿了一瞬,抬眸看了眼钟卿悦的背影,“回去。”
下山时,还是谢昱宁背着她。
她好奇问道:“哥,你为什么还要回谢家?他们对你不好。”
“嗯,不好,但我需要回去。”
钟卿悦搂着他脖子,“嗯,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
将钟卿悦送回家,谢昱宁调转车头直接开往谢家。他原是没打算认祖归宗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作者有话说】
[撒花]来啦!晚上好宝宝们!
谢同学:憋问,我有自己的计划!
30 第 30 章
◎我会陪着你◎
谢家是个冷漠无情的地方, 谢爷爷在重症呆了半年多,没人真正关心过他的身体。一部分人想方设法吊着他的命,从国外找来最好的医生, 不管生命尽头经历怎么样的痛苦, 只要不咽气就可以。
另一部分的人都在盼着他死, 是的, 盼着仪器上的心率变成一条直线。
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费尽心机。终于在这天晚上, 这场对局赢来结局,谢嘉希这一方胜出。
谢爷爷丧事结束后,他的遗嘱公布,除了名下资产以外,所有人都在盯着公司的股份,而他将股份分成了三份, 谢昱宁拿到10%,谢二爷15%,谢三爷15%。
谁也没想到谢昱宁会出现在这盘棋中, 而谢昱宁自己却早有预料。
遗嘱公布, 手续完成,谢氏集团召开股东大会选举新一任董事长。谢嘉希前期收购了部分小股东的股份,总占比超过了30%, 加上一年前她和谢昱宁合作的项目,让她在股东中的名声不错。
在谢昱宁和部分股东的推举下,谢嘉希以高票当选, 成为谢氏集团新一任总裁。
股东大会结束后,谢昱宁拦住了谢二爷。
谢经业后退一步, 似乎早有预料, 云淡风轻地看着他, “恭喜啊。”
“满意现在的结果吗?”
谢经业抬起手,慢条斯理将袖扣摆正,“胜败乃兵家常事,来日方长,她能不能坐稳可说不准。”
谢昱宁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您有没有来日?”
谢经业微怔,偏头掩饰掉眸中一闪而过的疑虑。
谢昱宁冷冷看着他神色转变,半晌,俯身压低声音道:“二叔,串通竞标,行贿受贿。”
谢经业身体一僵,猛然抬头瞪着他,“不可能,那是市重点项目。”
“是吗?”
“拿出证据再说话。”谢经业仰头坦然和他对视。
谢昱宁挑眉,不置可否,“我刚好要去墓园看我父母,二叔一起吗?”
“我还有事。”谢经业面上不显,实则后背一片冷汗,他不想继续和谢昱宁纠缠下去。
“走吧。”谢昱宁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抬手搭在他肩膀上,手掌微微用力,捏得他肩胛骨生疼。
他抬胳膊摆脱掉谢昱宁的钳制,拉了下西装领子,“我很忙,你自己去吧。”
说罢,他急匆匆朝门口走去。
谢昱宁落下手,插进口袋,淡淡开口,“齐乐。”
声音落,门从外面推开,齐乐站在门口,挡住谢经业的去路。
谢昱宁:“带谢二爷一起。”
“是。”齐乐应了声,上前一步架住谢经业的胳膊,接着门口又出现几个人,一前一后围住他。
谢经业回头盯着谢昱宁,目光阴沉冰冷。
谢昱宁:“谢二爷不用担心,只是去墓园而已。”
“你……”谢经业恶狠狠地瞪着他。
谢昱宁挑眉示意,齐乐和另一个人立即架着谢经业走出会议室。
闷了许久的江城突然迎来一场暴雨,乌云压城宛如世界末日,耀眼的闪电划破天气,紧接着带来沉闷的雷声。豆大的雨滴敲在车窗上变成密密麻麻的水滴,狂风卷起树枝,硬生生折断,整座城市在瓢泼大雨中变得一片狼藉。
钟卿悦接到电话时已经不安了一整天,当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后更加慌了神。
“喂,钟小姐,打扰您了,您能陪我去一趟青山墓园吗?”
齐乐的声音打乱她所有的理智,她捏紧手机,转身背上随身包,“出什么事了?”
“先生带着谢二爷进了墓园,无论如何都不让人跟着,已经半个多小时,我们都怕出事。”
钟卿悦趿着拖鞋匆匆下楼,“你在哪?”
“我就在庄园门口。”齐乐道。
“跟保安说,把车开进来,我马上出去。”
挂断电话,钟卿悦已经下到一楼。钟爸钟妈都在客厅,见她神情着急,忙问道:“干嘛去?”
她来不及解释,走到玄关处去拿雨伞,“我出去一趟。”
钟妈:“这么大雨去哪?”
“找我哥。”她头也不回地推开门,狂风瞬间冲进门内,她衣服立刻被打湿,紧贴在身上。
钟妈又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把她声音被她关在门内。
齐乐紧握着伞把,浑身上下已经湿透。将她接上车,他调转车头加速开出庄园。
雨刮器在玻璃上来回摆动仍然刮不尽雨水,齐乐几乎是摸索着往前开。
钟卿悦坐在后排,手上紧握着雨伞,“怎么会去墓园?”
齐乐不知从何说起,他也不清楚钟卿悦知道多少,张了半天嘴,道:“先生有事情要问谢二爷。”
“去谢叔叔墓前了是吧?”
齐乐诧异一闪而过,“对,我怕有问题,雨太大,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里面。”
“你怎么不进去?”钟卿悦反问道。
齐乐摇了摇头,“不敢。”
其实他知道找钟卿悦来也是错的,但经过权衡利弊,他觉得找她是更为稳妥的方式。
在大雨中开了十几分钟,车子听到墓园门口。
风在此时落下帷幕,只有瓢泼大雨还在不知疲倦地落着。
钟卿悦撑开伞下车,回头看了眼齐乐,“半个小时后如果没人出来你们就进去。”
齐乐立刻应声,“明白。”
她撑着伞走进墓园,雨势急促,雨点密集地落在伞面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如同激烈的交响乐,汹涌震撼。
没走多远,她的鞋面已经湿透,鞋子里灌进雨水,踩下去都是咕叽咕叽的水声。
她不甚在意,加速步伐朝墓园后方走去。她对墓园很熟悉,之前每年都会陪同钟爸钟妈来祭拜谢叔叔谢阿姨。穿过前方的幽静小路,转个弯就能看到目的地。
隔着密集的雨幕,她隐约看到墓前的人影。她握紧雨伞加快步伐踏上阶梯。
随着距离越近,她看得越来越清晰。
谢昱宁没打伞,背对她的方向,萧萧站在雨中。谢二爷跪在墓前,头抵着墓碑,“大哥,大哥我错了。”
钟卿悦没再上前,她觉得眼下不适合打扰他,只要确认他没事就好。
谢昱宁俯下身靠近谢经业,漆黑的瞳仁蕴着浓烈的杀意,“究竟是不是你?”
“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谢经业几乎是哭着喊出声。
谢昱宁蹲到他身侧,手紧握成拳,指关节捏得泛白。他不信,谢经业说得每个字他都不信。
他垂下眼睑,发丝不停往下滴水,落到地面积水上激起一圈涟漪。
他猛然抬起手抓住谢经业的头发,往后一扯,疼得谢经业立刻哀嚎一声,“啊——我只是想找人拿了大哥的芯片,我真没想害他!”
谢昱宁蹙起眉,目光狠戾,手上力道加重,扯着谢经业直接倒在雨水中,谢经业恐慌地闭上眼,双手紧紧捂住脸,“别,别打了。”
谢昱宁手颤着,小臂上肌肉紧紧绷起,雨滴密集的落在肌肤上,顺着线条往下流动。
他克制不住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谢经业的头皮扯下来,谢经业躲无可躲,只能缩着脖子大叫,“我错了,我错了。”
下一秒,头顶出现一把伞,倾盆大雨被隔绝在外,人影挡住眼前光线,一双微凉的手落在谢昱宁的手臂上,轻柔地握住,“哥。”
他手上的力瞬间松懈,谢经业趁机抽出自己的头,连滚带爬到谢爸墓前,抱住墓碑,在雨中害怕的哆嗦着。
钟卿悦蹲下身去看谢昱宁,手掌下滑握住他的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手握住,紧紧握住,掌心相贴,密不透风。
视线交汇,钟卿悦看到他眸中闪过的绝望,只是一瞬,他便立刻垂下眼睑隐藏起来。
她胸口堵得生疼,呼吸变得薄弱艰难。她张张嘴,许久才找回声音,“哥,还好吗?”
他单膝跪在地上,摇了摇头,缓慢朝她靠近,继而张开双臂将她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很凉,带着潮湿的雨意。
她回抱住他,像哄孩童般轻拍着他的背,“我会陪着你的。”
他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低哑模糊,“抱歉,吓到你了。”
“没有。”她眼眶涌出一阵暖意。她的心好疼,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谢昱宁,好像碎成了玻璃渣。
“我一直在,为什么不喊我来陪你,我也可以保护你的。”她越说声音越哽咽。
她试图捡起他的碎片,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捡起,把他拼凑完整,拼回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不说话,只是沉默地抱着她,越抱越紧,想要将她嵌进怀中。
“我没找到害我爸妈的人。”他声音极轻。
钟卿悦蹭蹭他,“没关系,叔叔阿姨不会怪你的。我们慢慢来,还有很长时间,会找到的。”
雨渐小,身后传来杂乱地奔跑声,齐乐焦急地声音响起,“先生,钟小姐。”
谢昱宁没动,钟卿悦拍了拍他的背,哄道:“我们起来好吗?”
“嗯。”他闷闷地应了声,拉着她站起身。
齐乐看到两人完好无损,松了口气,“幸好,幸好。”
谢昱宁收敛所有情绪,又变成往日冷冽地模样,瞥了眼谢经业,他淡淡开口,“齐乐,报警吧。”
“不,不,不。”谢经业疯了似的爬到谢昱宁脚边,“你说了可以保我的。”
谢昱宁冷嗤一声,讽刺地看向他,“我的话你也信?”
【📢作者有话说】
[可怜]脆弱谢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