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这半陌生的男人走进与他周身气度格格不入的路边小店里,在门口探头探脑地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店铺分为露天和室内两部分,天气热的缘故,大多数客人都坐在了外面。大概是没在室外找到想找的人,他抬脚想往大排档里面走。
“来找金铃的?”在他路过自己的时候,金堂叫住了他。
骆聿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个坐着一旁的陌生人,从对方的年龄以及他对自己的熟悉程度来看,一下就与听说过的那个身份对上了号。
登时醒了醒神,骆聿略微紧张地抿抿唇,朝着对方谦卑地伸出手去:“哥你好,我是金铃的朋友,我叫骆聿。”
金堂没有回应他的问好,拿过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掌心,敛着眉道:“什么朋友?”
猜测对方既然都认识自己,应该不会不知道自己身份,但他们最近的状态他可能未必清楚,骆聿斟酌着道:“嗯,之前交往过的朋友。”
“那就是前男友?”
骆聿收回滞在空中被忽视的手,有些汗颜地:“我们确实暂时分开了。”
“那你还来干什么?”金堂说话一点没留情面。
金铃从来不会带男人回家,也不跟人藕断丝连,这人约莫是自己偷偷找过来的,金堂对他的行为有些反感。
“……”被话呛到的骆聿尴尬地扯扯嘴角,虽然对方的态度很不好,但碍于他的身份,还是得好好回答,“我还喜欢金铃,想重新追求她。”
骆聿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姿态也放得十分低。
金堂一点没领情:“不用说那么好听,不就是死皮赖脸吗?缠着分手了的前任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识相点就赶紧滚。”
金铃从小追求者就多到从街头排到巷尾,像骆聿这样的狗皮膏药他见得多了。
“抱歉,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即使你是她的亲人,也和你没什么关系。”人的容忍程度有限,尊重他人的前提一定是对方也尊重你,并没有感受到这种尊重的骆聿冷声道。
“谁说我是她亲人了?”金堂好笑道,对付这种人他早就十分熟练了,屡试不爽的一套流程更是信手拈来。
听到他的话骆聿重重拧起了眉,他认错人了?
“你爸妈没教你不要纠缠女孩吗?”金堂看着他不屑地笑笑,话里话外都在诋毁他没家教。
骆聿面上没表露什么,但私下握紧了些拳头,所以这人在以什么身份教训他?情敌?
被历年来接受的精英教育束缚着的他,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反驳,他并不想像对方这般没素质。
“还是说,你没有爸妈?”对方却不依不饶地挑衅着。
后面这句话触到了他的底线,骆聿还是没控制住愤然站了起来,面含怒气扬声警告:“你说什么?”
金堂仍悠闲地卧在靠椅里,嘲讽的笑意挂上眉梢,“没听清?我说你没……”
不过他后半句话还没能再一次说出口,整个人就被疾步上前的骆聿一把拽了起来,一记狠厉的拳风从他的左脸擦了过去,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拳头。
骆聿的果决与行动的速度之快让行伍出身的金堂都没反应过来,被这一拳打得后退了两步,差点栽倒在后面那桌顾客的桌上。
金堂忍着疼痛活动了下右边的脸部肌肉,从撑着借力的桌上直起身来。骆聿的表现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还以为是个软蛋富二代呢。
“呵。”男人的胜负欲被激起,他冷呵的一声像是宣战的号角。
两个男人隔着张方桌剑拔弩张地对视,各自脸上都是一
触即发的怒火。
周围的顾客都仓皇离远了些,生怕他们波及到自己。
上菜的老板娘哼着小调端着盘子从后厨出来,一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碎了一地的碗碟,倒下的胶椅,还有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对闹事的恐惧刻入骨髓的老板娘无助的一声尖叫划破这铺天的热闹。
“啊——”
与之同时马路对面的金铃也喊出了尖锐的一声,隔着老远她就看到骆聿给了金堂一拳,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肯定不能放任这两人打起来。
她焦急地盯着对面的红绿灯,像回到了中学时期的跑步比赛,蓄势待发地等待着那那一声枪响。
“嘟嘟”急促的两声提醒,红灯转变到绿灯。
金铃嗖地一下跑了出去,终于赶在事态恶化之前到了,现场的氛围一如想象中的紧张,她先是扭头去看了看金堂的情况。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脸上就肿起来了些,可见下手的人用了多么大的力气,眉弓处也多了道淤青。
看着双方都还有跃跃欲试想上前动手的意向,金铃双臂一伸挡在了两人中间。
“你干什么?”骆聿先动的手,她也自然而然地先质问他。
骆聿有些许征愣地看着瘦小的金铃挡在他身前,他如果真的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金铃这个小身板甚至扛不住他的一下推搡。
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替别人挡在了前面,尽管眼底还藏着一丝不轻易被察觉的害怕。
他忽就有些沮丧,只紧紧盯着她没有说话。
见他拒不回答,金铃误以为他这是冲动后的心虚,也不想两人的冲突再升级,她调和道:“请你道歉。”
骆聿冷哼了声,被金铃这无条件偏袒对方的样子刺激到,满腔的怒火愈演愈烈,他第一次没顺着金铃的意思,“不可能。”
“不仅不可能道歉,我还要说……”他越过金铃看向她身后的金堂,讲究优雅体面的人难得地说了脏话,“你tm才是没爸妈教养的……”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掩盖了他未说完的话,因为没有任何防备而导致脸被打到偏向一边。
他就这个姿势没有动弹,身体和脑子都宕了机,只眼皮轻颤了一瞬,眼前的画面倏的被黑黢黢一片的沥青路面占满。
金铃刚抬手就后悔了,只是本能的动作比她的脑子转得都快,还没反应过来就当真打了下去。
她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有些后怕与震惊,自己怎么会就动手了呢?
但在那个时候,她也实在是没办法听着骆聿对金堂说出那样的话……
“对不起……”她急忙表达自己的歉意。
听到金铃的道歉,骆聿垂在裤腿旁紧握的拳头忽就松散了下来,他不住地蜷了蜷手指。
他听出来了在她说话时来自喉咙深处的颤动,她在害怕、在愧疚。
骆聿歪了下脑袋,看向她打他的那只手,袖子下露出嫩白的一截,掌心泛着红,细看的话会发现还有些微肿,与白皙的手背被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颜色,正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裙摆。
“别打了。”他不知何时哑了声音,嗓音里是平静如死水的落寞与颓然。
“不,我真的没想……”金铃还在努力为自己的失误辩解。
“手会疼。”他缓声说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另个更为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在场每个人的耳际,他抬手在自己的另外半边脸上留下印记。
脸也随着落下的力度被迫转向另一边,足以看出他下了多狠的手。
他轻抬眼睫,对上金铃因惊恐而瞪大的双眸。
“道歉了。”如果这是她想要的。
长时间没有眨眼而泛起的生理性泪水涌上眼眶,只短短一瞬就无征兆地滑落了下来,金铃来不及擦拭,连忙去握他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这样……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直到抱住了他的手臂,确定他不能再重复刚才伤害自己的动作,金铃才踮起脚尖凑近去看他的伤口。
他自己打的那边的巴掌印要清晰得多,金铃打的痕迹虽然浅,但她为了去旅行做的美甲不经意间把他的脸划破了,细细长长的划痕下渗出点点血丝。
不算很严重的伤口,但因为在脸上而格外明显。
骆聿垂着眼,看着金铃近在咫尺的脸庞,眼里都是对他的心疼与内疚,漆黑的瞳仁里只映着他一人。
被遗忘的金堂在两人身后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不忿地咬了咬牙。
骆聿越过无甚遮挡的空气对上他的视线,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在金铃看不到的那边不动声色地冲他挑了挑眉。
是胜利者的姿态。
第27章 27“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
“是他先对我说了不礼貌的话。”看着金铃跟对方沟通完朝他走来,骆聿忙道。
知道人与人之间许多误会都是因为没长嘴造成的,他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在金铃听完对面的一面之词后他第一时间就把实情说了出来,可不能吃这哑巴亏。
但并非推卸责任,他又继续道:“不过我动手打人确实也不对,我道歉。”
金铃刚简单跟金堂问了一下情况,也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她缓步走到骆聿身旁坐下,身后是马路边的花坛。
对面金堂拎着打包好的晚饭朝她挥了挥手,金铃也摆手回应了下,而后看着他的背影逐渐走远。
“我替他跟你道个歉。”金铃叹了口气,今天这事还真是误会,她解释起事情的原委,“早些年的时候,我前公司有个同事跟踪我跟到了家里……要不是隔壁邻居听到动静及时过来帮忙,我跟我妈妈可能都得出事。”
“他今天是也把你当成那样的人了,所以对你态度不太好,也是怪我没有提前跟他讲一声。”
“我也冲动了。”骆聿属实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不过他说话真的挺难听的。”
“呃……”这就涉及到自己的一些风流债了,金铃有些尴尬地扶额,含糊着解释,“就……的人有点多,通过语言让人难堪放弃算是最低成本的解决方式。嗯不过,这肯定是不对的。”
金堂从小学开始就替她打跑过无数追着她送东西、被拒绝后还死缠烂打的男同学,只是每次跟人打完架自己也会有对应的惩罚,也是为了不给家里惹麻烦,才会出此下策。
后来还是他入了伍,把体格练了起来,想纠缠金铃的人在看到他后绝大多数都畏惧退缩了,这种情况才好上许多,但没想到今日碰上了骆聿这个硬茬。
“可是他为什么不承认是你哥哥?”要不是误会对方是情敌,骆聿下手前怎么也会再考虑一下。
“他这么说了?”
虽然金堂的原话说的是他们不是亲人,但好像理解起来也没什么区别。
金铃沉默了会,偏头看向路面上的车水马龙,过往的车灯闪得人眼睛发酸。
“那可能……在他心里就没把我当过妹妹吧。”
他们也确实并非什么直属亲戚关系,只是一条村子里同姓的乡亲,不过祖上好几辈前确实沾点亲带点故。
至于金堂的身份就是另一个故事了,金铃简单给他解释了下:
“大概二十年前吧,我爸做生意,卷了他们家的钱想跑路。你知道以前开的都是那种老式的汽油摩托,他爸妈发现得早,骑车去追我爸,估计是在半路上起了争执,谁也没注意看路。
再后来就碰上了疲劳驾驶的货车,互相发现对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爸和他父母开的摩托撞上了货车的油箱,发生了爆炸,然后就……人和钱都没了。”
说起旧事金铃还是觉得可悲,三条人命,只是为了一万块钱。
“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穷,没有人愿意收养金堂,我妈没法眼睁睁看着他去福利院,最后求了好久,才求到个他的远亲把他挂到名下,不过他后来就跟着我家过了。”
她也不怪金堂不认同她,只是真的发现这个事实,心底还是有些怅然罢了。
也因着这些陈年旧事,在听到骆聿对金堂说出“没有爸妈……”这样的话,金铃才会有这样过激的反应,但这是她自己的问题,骆聿是不知情的。
“真的对不起,我不该冲动的。”
“真的没关系,我一点事没有。”事情都说开了,骆聿不忍看她自责,更何况自己也不是真就处于吃亏
的状态,金堂可是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
看着骆聿脸颊上的划痕,金铃握着方才在路边药店买的碘伏站起身来,“我给你消一下毒吧,指甲还是有些脏的,可能会有细菌。”
“好。”骆聿仰头看向金铃,乖巧地等着她的照顾。
路灯不是太够亮,眼前的伤口看得不太真切,金铃凑近了些,几缕长发因为她的动作垂落下来砸到骆聿的脸上。
但专注在拆着棉签的金铃没有注意到,伸入到瓶中蘸了点液体,雪白的棉花瞬间吸满了黄色的药水,她举着棉棒轻点在骆聿的脸颊,轻声道:“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
余光在瞥到他另一侧还涨着红的脸时,又忍不住加重了些语气:“你说你,刚才打自己做什么?”
“你让我道歉,但当时在气头上,我对他实在说不出来,可你的话总是要听的……”金铃的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酥酥痒痒的触感,他有些眷恋地闭了闭眼。
上次有这样的接触和感觉还是在两人拥抱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还可以肆意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倒也不用什么都听。”金铃有些尴尬,自己这回确实有失偏颇了。
不一会药上好了,干净的半边脸上出现了一道污渍似的黄色痕迹,多少拉低了他的颜值。不过人仍是帅的,但这种帅气中夹杂着可怜的味道,尤其对上骆聿仰头与她对视的眼神,清澈的眸中盛着无辜的光。
金铃心软了那么一瞬:“要不你提个要求吧,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她真的对他挺抱歉的,想补偿他,但不知道怎么合适,骆聿又不缺钱,自己也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赔礼。
不过说完后她就有些后悔了,万一他提很过分的要求怎么办?
正紧张着,骆聿的目光顺着往下移,离开了她的注视,最后停留在了她的唇上。
金铃顿感不妙,反悔什么的,是可以的吧?
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唇,试图减少它的可视面积,仿佛这样就能躲开他灼热的眼神。
低闷的一声轻笑从骆聿喉间溢出,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再次对上她的视线时,眼里泛着真诚的光亮。
“金铃,陪我去散步吧。”
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她有些恼怒地瞪了骆聿一眼。
不过还是对他的话感到不可置信,往常那个占不到便宜都要卖乖的人,怎么突然这般老实。
“散步?”她再确认了一次。
“嗯。”
见骆聿十分肯定的模样,金铃便顺了他意思考起这附近有什么合适的地方。
“大概15分钟的路程,那边有个公园,反正也是散步,干脆走过去?”
“好啊。”
骆聿站了起来,一下就又高过了金铃一个头,被男人高大的身影包裹着,好像回到了他的主场,方才占据的主导地位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往前跨了两步,金铃走在前头带路。虽然她的体力算不上十分好,但常因工作奔波在外,每天都是上万步起。
而骆聿常年健身,这点路程自然也不在话下。
两人脚程很快,不过几分钟就走出了这片居民区,再往前是一小片商业区。眼下正是吃饭的点,步行街里灯火通明,从街头看过去,一水的小吃摊整整齐齐地屹立在两旁。
晚饭还没吃,金铃停在路边买了份烤冷面。
“你吃吗?”她扭头问骆聿。
“好,我也来一份。”
两人捧着热乎乎的吃食走在街上,与生活的烟火气拥了个满怀。
穿过热闹的步行街出来,就到了公园附近。晚上侧门不开,他们还得绕一小段路走到正门去。
小路前端走着对年轻夫妻,两人中间牵了个蹒跚学步的小孩,父母正耐心地慢慢等着他一点点走。
他们的速度也因此慢了下来,悠悠地跟着他们身后。
随手把垃圾扔在小道上的垃圾桶里,迎着轻轻吹拂而来晚风走在树荫底下,凉快的惬意感更是又添上几分。
“还挺幸福。”
本也在观望着别人幸福的金铃听到他的话愣了下,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骆聿,他也正一脸含笑地注视着前面的一家三口。
前方的路面上还映着两人被月光拉长的倒影,隐在树叶的影子下明明灭灭看不清晰,但金铃知道,那切实存在着。
他们分明什么都没做,之间隔着的距离尚且还有些远,却忽然好像比再亲密的时候都要暧昧了几分。
“是呢。”她应了句,随即加快了脚步,不过片刻就从这一家人身旁越了过去。
骆聿见状也只好跟上,因为加快了速度,他们很快就到了公园。
晚上的公园里没什么人,仅有几个从白日厮杀到现在还未分出胜负、赖着不愿离去的下棋大爷。
穿过这片热闹,再往里走就陷入到了一阵寂静之中,只偶尔在路过某棵树下时能听到一两声夏日的蝉鸣。
“我的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往后不用再来陪我吃饭也没关系。”
两人漫步在景致优美的小径中,骆聿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也遵守了他的诺言。
“那就好。”金铃莫名松了口气。
“也不会再随意在系统里给你发消息了。”
“好……”
“可以把我的微信拉回来吗?”
他突的话锋一转,虽然早猜到骆聿会跟她说些什么,但没想到会是这件事。
“有事情的话,可以给我发工作邮件。”她还是拒绝。
“做不成恋人,朋友也做不了吗?”想到可能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一次谈话机会,他也还是不肯放弃。
金铃忽然发觉还不如借着酒精的遮掩,她好歹还能大大方方地调侃或者装傻,可现如今他说得认真,她也只能认真回答。
“没必要,不会改变什么。”平心而论能结识骆聿这个身份地位的人,于她而言益处很多,但碍于两人之前的关系,还是不合适。
她也不信骆聿真的就这么缺她这个朋友。
“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你在意什么,我能做好的。我对你也是认真的,为什么不会改变?你又怎么确定你不会喜欢上我。”见金铃没再逃避他的问题,骆聿干脆直球道。
她会,正是因为她知道她会,所以才更要杜绝这种可能。
“骆聿,你喜欢我什么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金铃反抛回去一个问题。
但又没打算听他的答案,她停下了脚步认认真真跟他掰扯:“你根本不了解我,你对我的喜欢是表面的,可能因为我漂亮?因为我身材好?但我不需要这样的喜欢,请你别再喜欢我了。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如果了解真实的我……”
“那就现在,你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往后还要不要喜欢你也由我自己决定。”骆聿承认她说的话,要他现在说个为什么喜欢金铃的所以然,他说不出来。
但他依旧确定自己喜欢她,金铃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这种喜欢是一种感觉,他也想去找到更具象化的事实存在。
“就不会喜欢我。”剩下没说完的话被他急切地打断了,或许他很迫切地需要证明自己的真心。
金铃笑笑,没有再反驳他,此刻的诚挚难能可贵。尽管她心里根本不信会有人能喜欢上真实的她,毕竟这种真实是令她自己都觉得不耻的存在。
但既然他乐意去发现去了解,那——
“随你。”
厌倦了这段时间的来回拉扯,骆聿远比她想象中要倔,金铃也破罐子破摔了。
说罢她接着往前走,骆聿快步追了上来,“那你把我的微信放出来。”
“可以。”金铃一点没迟疑应下了,不过下一秒又扭头道,“但你不要给我发信息。”
那跟拉黑了有什么区别?但无论如何总之是进了一步,骆聿见好就收,忙回应道:“行!”
不发就不发。
第28章 28“金铃,我们试试吧”
假期结束
的日期卡的很好,隔天就是周一,几乎是没给人缓和的时间。
不管心里怎么想,班还是要上。金铃到公司的时候还早,她花了几分钟制定了今天的行程表,把一些变数大的客户的会面计划提前。
等安排好后,周边的同事也陆陆续续到了。
郑梦和走了过来,推开了金铃身后的窗户通风,街道外的生活气息一下涌了进来。
“海岛好玩吗?怎么看着你好像黑了?”路过金铃时她问了句。
“好玩得不得了呢。”金铃手上的动作不停,头也没抬地回复她。
郑梦和闷闷不乐嘟起了唇,羡慕的不快写在脸上。
金铃瞧了眼没忍住笑,从桌下抽出一盒在那边买的纪念品递了过去,“你的。”
她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才不紧不慢地接过,“我看看。”
盒子外还系着精美的礼品包装绳与香薰卡,郑梦和没立即拆开,不过光看这用心的包装就满意了不少。
跑回到工位上把自己的手信也拿了过来,放到金铃桌上,“刚好还剩两个,我买了好多东西回来,但你知道我朋友很多,你们回来得晚可就没得挑了。”
金铃听着她虽炫耀似的话点点头,真心实意地道了句:“那真是谢谢你了。”
郑梦和得意哼了声,高高兴兴地捧着她的礼物回了座位。
金铃拿出手机跟等会要约见的客户助理确认她们晨会结束的时间,等待回复的时候点开朋友圈打算看看别的客户们的动态,这也算是合作前的一种调研方式。
划过五花八门的动态,有晒娃的、晒车的、做饭的,再往下还有种花的、吃早饭的、晨跑的……中间还夹杂了两条纯文字的内容。
金铃上下飞快地滑动着手指,导致上一秒看过的内容在下一秒才进入到脑子里。等会,刚那几条好像都是同一个人发的?因为占据了整页的屏幕,让人很难注意不到。
而且头像和名字都分外眼熟,金铃翻上去再看了一眼,还真是昨天刚被她放出来的骆聿。
就是他发布的这些内容跟她四五十及以上年龄段的客户朋友圈完美重合,在其中毫无违和感,以至于她都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如果她没自作多情的话,这些内容应该都是发给她看的,怕她注意不到还特意采取了刷屏的方式。
金铃被他气笑了,原来答应得那么爽快的不给她发消息,是在这等着她呢。
顺手点进骆聿朋友圈看了看,发现他在这之前朋友圈使用频率是一年一条,但今天一次性刷了五条,可以说是足足透支了未来五年的量。
看都看了,金铃顺便拜读了下那两条文字的动态,也是跟前面图片相呼应的,一条是在修剪花枝后的:【被玫瑰的刺扎了手,气不过摘了,后续被奶奶骂了,说我摘了她的花王。】
另一条则是在晨跑后的文字记录:【今天跑了7.8公里,状态在稳步恢复中。】
不得不感慨他还挺聪明,两种发布形式交叉着来,让人没那么容易视觉疲劳的同时也更容易对其中的内容好奇。
金铃没再看下去,退回到朋友圈的页面,横竖她也不可能回应什么。
“哎,你们看没看到骆总的朋友圈?”
“我们又没骆总好友怎么看?你什么时候加到骆总了?”
“哎呀,我也没有,但是有人给我发了他的朋友圈截图。”
“什么啊?给我也看看。”
八卦声响起,郑梦和那边迅速聚过去几个人,距离上班还有两分钟,大家都无所顾忌。
金铃虽然没过去,但也在留意着他们的动静。
“不就是日常吗?有啥好看的?”刘杨挤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但内容让他大失所望,还以为能看到什么业内的一手消息,或者股票、理财等有价值的信息。
有同事不服他的评价:“这你就不懂了吧,骆总今天一天发那么多条,肯定是有情况。”
“你们说什么情况下,男人会突然发很多条日常?”有同事应和着。
“孔雀开屏?”刘杨被他们引导着往前走。
“正解,这是在吸引别人的注意呢。”搭话的人后知后觉紧张地看了眼金铃,似乎是突然想起她和骆聿的关系,怕勾起她的伤心事。
“谁啊谁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新欢吧。”截图的持有人郑梦和笑得开心,眼神还不时往金铃这边瞟,是止不住想要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金铃岂能让她如愿,她面上不动声色,但手上诚实地点进了跟骆聿的对话框。
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近两个月前,内容也是些黏黏糊糊的诸如想你、亲亲之类的小情话,金铃点开键盘,把这些不适合现在看的内容顶了上去。
【发朋友圈的时候有个功能叫部分可见,你可以把想被看到的人分到一个组里。】
实在是害怕骆聿哪天发些不合时宜的内容,万一再被传到同事的耳朵里,金铃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提醒。
半小时后骆聿还是没回复她的消息,金铃有些疑惑,点开他的主页瞧了瞧。
这一瞧才发现他在没回自己消息的时间里又发了条动态,主页显示的地方多了张图片。
金铃气闷地点进去一探究竟,点开大图细看发现这就是张表情包,是只在点头作乖巧状的小狗,底下的配图的文案是:【好的(已分组)】
“……”金铃被无语到了,特意给他这条图文点了个赞。气人是真气人,但还挺信守承诺的-
又是在外暴走的一天,结束工作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的点,办公室里人心散散,大家都对着墙壁上的钟表望眼欲穿。
金铃也差不多,她疲惫地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坐在椅子上发呆。
放空了会自己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到桌面的显示屏上,只是眼神还没来得及聚焦,就被旁的一抹艳丽的红吸引了过去,是一支盛放的玫瑰。
金铃定睛一看,不由地怔住。尽管只孤零零的一支立在小而精巧的花瓶里,却丝毫掩盖不了它的气质。因为花开得极盛,千姿百态的花瓣拥着中央含羞的花蕊,其间还盛着一点晨露的残影,绿叶托在下方的两侧作装点,绽放出淡雅的玫瑰香气。
忽就记起骆聿说的那句,花王。金铃想,她要是花的主人,这样娇美的花被摘了去也很难不生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骆聿每天都会给她送上一朵不同的鲜花,有时是合欢、有时是月季等等。
但也不是每每都那么规矩,他甚至给她送过睡莲,硕大的一颗占据了她四分之一桌面,每个路过的同事都会惊讶地问上一句,金铃也只能打着哈哈,借口是自己觉得好看买的。
还送过难得绽放的昙花,但无一例外的,他没被任何人发现就把花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她桌上,就连金铃自己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同时每天送的花在朋友圈里都有同步更新采摘时的趣事,比如送月季那天的是:【奶奶说再偷摘她的花就要跟我断绝祖孙关系,被禁止进入花园了。】
再比如送睡莲时配了张小舟泛在水面上的照片,图片一角里还能看到骆聿的半个身子,解说的文字是:【差点掉进了塘里。】
而送昙花时是:【好吧把爷爷也得罪了,上了老宅的黑名单。他们说除非带孙媳妇回去,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再进门了。】
于是最新的动态停留在:【不让我摘也没关系,我还可以自己种!】
配图是他家的阳台,一长排的花盆,盆里是黑乎乎的营养土,看着种子才种下去不久。
最近把骆聿的动态当故事看,金铃已
经习惯每天都点开他的朋友圈看一看了。
检阅完他今天的新动态时,她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心想着的是他明天终于可以消停会了。
隔天到公司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电脑旁的那个小花瓶,果不其然里面空落落的。
倒也是意料中的事,金铃盯着看了会,不自觉中咬上唇内的软肉转移了目光,准备打开电脑开启今天的工作。
从桌底下的主机开关处抬起头来,对上电脑的大屏时才发现屏幕的顶端有些不同寻常,上面不知何时被缀上了一条针织的小花带。
取下捧在手里细细打量了会,针脚远算不上细密,相邻的孔眼有大有小,认真看的话处处都是不完美的错漏。
金铃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绪,几乎是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点开骆聿的朋友圈去看,他也正巧在几分钟前更新了动态:【季云泽说我不可能完成,可笑,有志者事竟成。】
图上是使用过的钩针,一旁团着的毛线色号是黄白蓝,与她手中的成品正对得上号。
再次看到那个空置的花瓶时,莫名有种失而复得的惊喜,金铃按下这种不该有的情绪,忙把这手工的针织花饰品塞到了桌下的抽屉里。
但骆聿的送花行动还在继续进行,大概是鲜花还没种出来的缘故,他第二天送的是纸叠花,第三天是水墨画出来的繁花……第n天送来的是在水果上刻下的雕花。
面对他的这些招数,金铃毫不留情地捏起水果花塞进嘴里,并不去欣赏上面的精美,也警醒着自己不能被这些小恩小惠蒙蔽,她爱的只会是金花银花。
不知是骆聿的花样玩完了还是他当真这么巧洞察了她的心意,翌日金铃就收到了她的心理防线——金花银花,捧在手上是沉甸甸的两朵。
他也贴心地没有像往常一样放在桌面上,是金铃打开柜子时无意中发现的。
她拿着这闪闪的金花银花心情复杂,合上盒子将其推回到黑暗中。
下班后她难得地给骆聿发了条信息,想约他见一面,但迟迟没有收到他的回复,金铃只好先行回了家。
只是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期间金铃无数次刷新过他的朋友圈,也没看到新的动态。
望着桌上的那两个盒子发愁,她总不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明天再带着这样昂贵的东西去公司,为了它们的安全她今天甚至都没敢坐地铁,心想着回头还回去了还得让骆聿给她报销打车费。
思考了会还是打开跟他的对话框,点进语音通话播了过去。直到系统自带的铃声无聊地响了近一分钟后自动挂断,金铃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没了法子。
算了,明天再说吧。
她收拾了下东西准备睡觉,在化妆镜前完成了护肤的步骤后就躺进了被窝里。
关了灯,阖了眼,马上就要坠入睡眠之际,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下,随后响起了她等待了半晚上的铃声。
金铃微微支起身体拿过手机瞧了眼,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有些气闷,但还是接起了。
“喂?你找我?”骆聿轻快的声音穿过手机传来。
金铃应了声,握着手机放在耳边,重新躺下。
“下午跟朋友进了趟山,手机摔坏了。”他先是解释起消失的原因,而后又道,“我这不算违反规定吧?你说不能发消息,应该不等同于打电话?”
“不算。”金铃也是佩服他,这会还在关心这个问题呢,“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我把东西还给你。”
陷在困意里不能自拔,她没心思客套,说话也都直来直去,只讲究效率。
骆聿似乎没察觉到,还在努力拉扯:“不用还给我,你就当跟平时那些一样的。”
“平时那些我也不想收,我没什么可以回报给你的。”她打了个哈欠。
“我不用你回报什么,非要说的话,我只要你那一刻的开心。”男人声线清润,话语间语气平缓,带着些娓娓道来的意味。
金铃睫毛轻颤了下,感觉自己又更困了点,但好在脑子还没失去思考能力:“我们说好的机会可不是这种。”
他求的是了解她的机会,可不是追求她的机会。
“我知道,可是我还没有找到能接近你的时机,所以只能让你先来了解一下我。”
与其说的他没有找到,倒不如说是金铃不肯给,她虽然口头上是答应了,但面对骆聿的邀约她一概都是拒绝的。
结合他这段时间以来的行为,金铃不是感受不到他的认真,也因此她停下来思考了会。
“你讨厌我这样做吗?”骆聿试探着问,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小心翼翼。
“不讨厌。”或许是把她暂时的沉默当作了默许,又或许是太害怕听到肯定的回答,骆聿自顾自地替她回答了。
见金铃没有出言反驳,他轻轻地笑了声,认认真真对电话那头道:“金铃,我们试试吧。”
这简单的一句话承载了他无限的期冀与真挚的感情,骆聿静静等待她的回应。
时间过去良久,金铃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但骆聿表示了解,并十分有耐心地等她考虑,不过同时又止不住反复查看屏幕,怀疑这新买的手机是不是坏了?
可一直亮起的屏幕中显示的通话状态是正常的,那点通话中会产生的电流声也一直流淌在耳边。骆聿再次凑近手机扬声器的位置,试图听清那头的动静。
半晌,终于响起了点与电流不一样的声音——是一阵绵长又均匀的呼吸。
第29章 29“朋友之间可不会这样”
早晨金铃醒来时恍惚了会,简单回忆了一下昨晚的事,实在记不得自己后面是怎么回答骆聿的了。
想了半天无果便也不再纠结,拿起枕头旁的手机解锁,人脸识别过后出现的却不是熟悉的桌面,定睛一看界面居然还停留在昨晚的那通通话中。
但更令人瞩目的是右上角的电量,已经跳到了1%的位置,处在关机的临界值。金铃着急忙慌拉过一旁的数据线充上,看到电量被续上才放下心来。
心思回到这通话上,起初她还以为是手机卡了,但下方的通话时间还一分一秒地在接连跳动着,总时长也显示已经达到了:07时05分20秒。
所以这通电话是根本没有被挂断么?金铃细细听了听对面的动静。骆聿那边静悄悄的,只偶尔能听到两声婉转清脆的鸟啼。
想起他卧室旁好像是有棵粗壮的大树,他睡觉也确实十分安静……脑海中出现的这些画面让她有些不自在,她胡乱薅了把头发,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起身洗漱出门。
金铃今天的出门时间特意提前了许多,到公司的时候除了楼下的保安和保洁,办公楼里几乎是没任何多余的人。
到工位时,花瓶是空的,桌上也没有多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她熟练地拉开左下的第一个抽屉。
本以为今天那么早,应当是空的吧,结果里面还是多了一束花,但并不是常规的花束,而是由各个国家的货币组成的,原来他今天送的是有钱花。
金铃只认识部分国家的币种,抽出几张熟悉的看了眼,竟都是最大面值的纸币。
依着有限的货币知识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束有钱花约价值几万元人民币。
她有些头疼地把这烫手山芋塞回到柜子里。
等同事们上班后,她给曾姿发了条信息:【方便把季云依的联系方式推给我吗?】
曾姿没多问什么,很快就把她的微信名片发了过来。
顺利加上好友,金铃约季云依在午休时见一面。
季云依的答复也很快回了过来:【好哇,我们能一起吃饭吗?】
有些意外于她的热情,金铃思索片刻还是应下。
两人约见的地点在公司饭堂,在自助餐区各自拿了些食物后找了个空位坐下。
夹了块豆腐正准备送进嘴里,突然想起来似的季云依顺口问起:“对了,你找我怎么了?”
“有些东西想麻烦一下你帮我转交给骆总。”又怕她误会是自己想送礼,金铃忙补充了句,“是他
的东西。”
本埋头吃着东西的季云依一把丢下了手中的筷子,把手背到了身后,一副生怕金铃强塞东西给她的样子。
嘴里还吃着东西不方便说话,她只能不停地摇头。
等口中的食物终于咽了下去,季云依才开口道:“别的都好说,但这个忙我真的帮不了,他会生气的。”
金铃还想再说点什么,季云依赶在她开口前又丧着着脸继续道:“你也知道,现在找工作多不容易啊,离开卓尔我就要睡大街了,你也舍不得看我颠沛流离吧?”
看着季云依这身几个月工资也买不起的奢侈穿搭,金铃实在很难想象她说的画面,但不过无论如何,确实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到别人的工作。
“好吧没事,我再自己想想办法。”她只好放弃从季云依这里行方便的法子。
也许是不忍看她失落,季云依又给她出了主意:“要不你自己上去?他今天中午没约客户,现在应该还在办公室。”
“啊?”金铃讶异地张了张嘴。
季云依却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的那群人,信誓旦旦道:“我帮你拖住她们。”
金铃回头看去,刚结伴下楼来、还在窗台前打饭的几人正是秘书办的员工。
她有些怀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不太信任地挑了挑眉。
季云依则回了个肯定的眼神,并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去吧。”她说着看向金铃的餐盘,“这些我等会帮你打包,送到你办公桌上。”
后顾之忧都被解决了,金铃一咬牙决定速战速决,谢过季云依后就先离开了食堂。
先是到办公室里拿上她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一个普通的礼品袋,几张废稿下藏着那束钞票花,一旁还有两个印着某品牌黄金标志的饰品盒子。
随着电梯一路上行,这还是金铃第一次来到骆聿的办公室。
这一层似乎只有他自己的房间,布局的视觉效果比楼下的宽阔了不少。走到印有骆聿职位与名字的门前站定,金铃缓了口气后敲响了房门。
“请进。”
听到熟悉的声音,金铃推门走了进去。
端坐在桌后的人戴着细框的金丝眼镜,专注在翻阅手边的文件。金铃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有些近视。
低着头的骆聿半晌没听到进来的秘书说话,疑惑地抬起头,看到面前的金铃他有一瞬间的不敢相信,欣喜地站了起来。
但下一秒就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脸上的笑僵了僵,眼里闪烁着的惊喜也暗淡了些。到底是有多讨厌,才让一向小心的她能放心主动地到办公室里找他。
金铃提着东西走到他的桌面前,而后把袋子放到空位上,才佯装自然地说起:“你昨晚后面跟我说什么了?我不小心睡着了。”
“不重要。”骆聿极其淡地扯了扯嘴角,转而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还挺好的。”金铃点了点头,看出他的失落,她移开了眼,“你后来怎么没挂电话?”
骆聿默了默,“忘了,我也睡着了。”
“噢。”她应了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看着桌边的那袋东西,骆聿犹豫再三还是想再挣扎一下:“这就非得还给我不可?”
“是啊。”金铃说着,看着骆聿脸上的失望又加深了几分,她继续道:“朋友之间可不会随意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小小一袋子,都够在她家乡的小城市里付套首付了。
“嗯,好吧。”被打击多了的骆聿没什么情绪,冷静地点了头应下。
“等等你说什么?是我想的那个意思?”但下一秒钟他突然反应过来,后面那句话似乎不太一样。
“就是说我以后可以给你发消息了?也可以约你出去玩了?”
看着他因兴奋而不断的问题,金铃不免觉着有些好笑,她也终于给出了不会让人失望的答案:“嗯,你应该没理解错。”
金铃今天思考了很久,自己为什么一直那么坚定地拒绝骆聿?而后才发觉她也不知道理由,更像是一种习惯性地拒绝。
好像分手了就不该再来往,她也默认他们应该是这样。可是心里怎么想的,她没有问过自己。
正如她指责骆聿的,他根本不了解她一样,她也同样地对他有着很深的偏见。
就像认为他也是跟她玩玩而已,但这段时间来他的认真有目共睹;如果说他接受不了被甩时的狼狈才纠缠,那他这阵子的挽回哪样不是更尊严扫地。
他因为他的喜欢,一直在勇而无畏地付出,承担自己交出真心可能也会徒劳无归的风险。
反观自己逃避似乎太懦弱了些,她不可否认她对骆聿是切实存在好感的,否则她也不会与他发生亲密的关系。
所以何不可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经历过太多次半场开香槟的挫败,面对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骆聿怎么都止不住脸上的笑,眼角眉梢都挂上了傻气。
金铃看着他这憨厚的模样,真想提醒他,既然是互相了解的阶段,就一定会爆发各种程度的不合,可未必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可她还是忍住了没在这时候扫兴,但门口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和谐。
金铃背后陡然升起一阵凉意,有些汗流浃背了。
骆聿也跟她一样愣住,两人对视了眼,都莫名有种被抓奸在床的心虚。
金铃左顾右盼:“有能躲一下的地方吗?”
不是都说总裁办公室会有个休息间什么的,怎么骆聿的没有?看着四周的白墙,她快急疯了。
还是骆聿更为镇定,他指了指身后的落地窗,“帘后有一点空间。”
金铃看过去,角落的窗帘前面还有棵硕大茂密的八角金盘,正好就是天然的遮挡。
她连忙走过去,但扯了扯窗帘没扯开,只好用眼神求助骆聿。
骆聿过来按下一侧的安全锁,纹丝不动的的窗帘才终于松动了些,他掀开一角示意金铃可以进去。
金铃进去后才发觉帘后的空间不算小,单行容纳一人绰绰有余。
只是她没想到骆聿也躲了进来,里面的空间一下就变得狭窄局促了起来。
眼前就是他的宽肩,散开了一颗扣子的领口上是滚动的喉结,夏天的衣物大多都偏薄,强烈的男性气息喷涌而来。
偏她身后虽有大片空间她也不能往后退,退出去超过了植物的遮挡范围,被发现的风险就增大了许多。
敲门的人见没有得到回应,试探着推开了门,见门能顺利打开还在嘴里念叨着:“奇怪,没人怎么没锁门,谁最后走的啊。”
不过下一秒就欢天喜地扑向骆聿的办公桌:“太好了,这是老天在救我!”
紧接着还能听到她翻找文件的声音,念念有词道:“老天再保佑一下骆总还没看到我的企划,还没签还没签还没签!”
窗帘后的两人默默听着她自言自语的这一出,这明显是做错了什么工作,在竭力挽救呢。
金铃不禁有些许讶然,原来平常印象里高冷专业的秘书们也会犯这种小失误啊。
不过她也突然想起来,这是骆聿的秘书,这也是他的办公室,他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她抬眼目光不善地盯着眼前的人,不敢声张,她只好用低不可闻的气声质问他:“你进来干嘛?这是你的办公室啊?”
骆聿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住笑意低下头去,将耳朵侧向她的那边,示意自己没听见。
金铃呆呆地看着在咫尺之间的侧颜,这距离近到她能看清骆聿脸上的小绒毛。按下周身不自在的感觉,她往后仰了仰头拉开了些,又再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骆聿听完后才恍然醒悟过来般,怕金铃听不见他说话,他也好心地贴到她耳边留下自己的回应:“对哦,这是我办公室。”
一股的极具冲击力的热流自耳朵流过,有些微妙的酥麻感,金铃瞪了他一眼表达自己的不满。
骆聿又继续在她身侧耳语:“但我不想出去怎么办?”
这是明晃晃的调戏。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尽管没有真正触碰到,但衣物间的距离也不过就几厘米,暧昧的热浪在两人之间急剧升温。
“朋友之间可不会这样!”金铃警告他。
这句话让骆聿清醒了些,到底不敢惹得太过火,他装作才顿悟的样子:“对哦。”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他朝金铃笑着往后退了些,假装在
擦拭八角金盘的叶子,露出刚才恰巧被窗帘挡住了的半边身体。
他清了清嗓子,提醒外面的人他的存在,两人就这么交谈了起来。外边也是心虚得不行的员工,根本没能发现帘后的异样。
金铃看着离远了的他抬手小幅度地在自己脸旁扇着,以降低些因为在阳光下暴晒而升起温度。
这个夏天,太热了。
第30章 30“好可怜”
因着昨天的交集,季云依一下跟金铃熟络了不少,今天中午又主动来约金铃吃饭。
正巧最近没那么忙,金铃便答应了。
“哎你昨天没事吧?我也没想到Mandy她非要回去,她说主动去自首怎么也总比被骆聿发现了后再处罚的好,然后我……其实跟她们关系也没那么好,就实在拉不住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饭堂里,边吃着饭边闲聊。
“没事,我昨天走得快没碰上。”金铃没在意这点小意外,但实话也不方便说,只好随意编了个借口。
“那就好,我那会狂给你发消息!但是你都没回给我吓死了。”季云依惟妙惟肖地给金铃模仿起自己昨天紧张的神色。
被她的小表情可爱到,金铃笑着安抚了两句。
但其实昨天她是在离开了骆聿办公室后才收到的消息,她平常没有开流量的习惯,而她原本连的公司无线也在上楼后就断了,所以季云依给她发消息的时候手机才没有叮叮咚咚地响。
后来才知道原来他们那层是单独的无线网络,也幸好当时没收到消息,否则恐怕那位同事一进来她就得露馅。
吃过午饭后,两人端着餐盘往餐具回收处走,碰上迎面来吃饭的行政专员,她拉住了金铃,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季云依见状识趣地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跟两人道别:“那我先走啦。”
“嗯,拜拜。”送走季云依,金铃才问道眼前人,“咋了?”
“你再给我拍两张宣传片吧。”对方直言道。
“又来?我上个月不是才拍了。”
“以前的方式太老套了,我们换了新的!这不是你形象好嘛,好宝宝,你就帮帮我吧。”
这个同事的工作是负责公司账号的运营宣传,听说最近公司招了几个新生代的实习生,风格转变了不少。
“那也不能逮着我薅呀。”金铃压力还挺大,她真的不是太喜欢拍照的人。
“现在不用特意布景妆造,只要生活照就行。”
听到不用再矫揉造作,金铃面上的犹豫少了几分。
对方见状忙趁热打铁:“求你了求你了,主要像季云依那样的,我也不敢找啊。”
懂了,不是公司没有别的美女了,只是因为自己职级最低最好说话。金铃说不上啥心情,算了,起码还能捞到乐于助人这个优点。
最终也是耐不住人情世故,她答应了。
回到办公室后就找了人帮她拍了两张坐在工位上工作的照片发了过去,本以为这样就能交差了,但对面很快回了消息过来:【亲爱的,能不能加点pose,要亲和一点的。】
什么姿势有亲和力?这是金铃的知识盲区,思考着转眼间看到办公室里的自拍高手郑梦和。
于是金铃向她请教了一下,果然郑梦和非常拿手:“这多简单啊,你就比个爱心。”
郑梦和花式向她展示了一下比心的各个方式,有双手摆在胸前的,有高举过头顶的,甚至还有比在脸颊两侧的……金铃叹为观止,但这样的姿势她真是一个都做不了。
她干脆跟郑梦和提议:“要不你去帮他们拍算了。”
反正郑梦和是很喜欢拍照的,这个对她来说应该是小意思。
但郑梦和出乎意料地拒绝了:“不行!之前官号拉关注任务的时候,让我前男友关注了。要是再让他看到了我拍这个,比杀了我都难受。”
“而且你怎么答应他们了,最近大家都躲着他们部门跑,你该不会没看到官号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吧?”
“没有。”金铃不怎么关注这些,听她这么说去搜了一下,结果被炸裂的bgm和特效惊得两眼一黑。
但都答应了,已然没有反悔的余地。最后金铃用了两个剪刀手完成了这个“沉重”的任务-
忙活了一天,在下班前的最后几分钟里金铃收到了一条来自骆聿的信息。虽然早早就猜到了他今天会约自己,但还是有些意外消息来得如此准时。
点进消息看了眼,却发现好像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有点烦。】
【怎么了?】
没想到往日处变不惊、无论发生什么好像都在运筹帷幄之中的人,竟也有了烦心事,金铃猜测着难道是公司出大问题了?
没过多的思考机会,下一秒答复回了过来:【晚上有推不掉的饭局,今天见不到你了。】
怕金铃觉得自己不重视,才第二天就玩消失,骆聿特意发了信息解释。
后面还跟了个哭哭的表情,金铃起初被他这正经的语气唬到,本来还担心是什么大事。
这会儿放松了下来,倏的想起了中午拍的那两张照片,虽然拍得有点二,但发给骆聿正合适,便随手选了张发了过去,并配文:
【现在见到了。】
等了会骆聿的回复,没想到他也传了张极其相似的图片过来,像是她的镜面版,照片的方向是反的。
但姿势和角度都十分相像,他后面甚至还有个无意中入了镜的客户也跟着对镜头比了个耶。
【好,你也见到我了。】
金铃被他的这些小把戏取悦到,勾了勾唇在键盘上敲下回复:【我可没说要见。】
之后就没再聊,因为她到点下班了。也没再另外对晚上的时间进行安排,金铃径直回了家。其实她是有点宅的人,如果不是为了工作和约会,一般甚少出门。
在家陪妈妈一起吃过晚饭后,她独自去了附近的超市采购。家里许多生活用品告缺,是时候该补上些了。
大概是时间晚了,骆聿也稍微有空了些,他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金铃刚进商场门。
随手接起:“喂?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
“准备逛超市呢。”金铃坐上下行的扶梯,准备到地下的楼层去。
“在家附近?”
“嗯。”
“行,那你先逛。”
刚应了声好,他就跟她说了拜拜,金铃有些摸不着头脑,打个电话就为了问问她在干什么?本来还觉得会不会太腻歪了些,结果人下一秒就挂了电话,她还没来得及烦呢!
在心里记下骆聿一笔后,她继续推进自己的采购大计,从入口处推了辆推车往里走。
行至某栏产品前,金铃停下了脚步,拿起两瓶清洁剂进行对比,想知道这同一牌子的产品有什么区别,为何价格不一样。
余光感受到旁边多了个人时,以为只是过来买东西的顾客她也就没动,直到时间久了才觉不对,意识到这人好像就一直干站在自己身旁也没拿商品。
她拧着眉头朝对方看过去,却在看到来人时目光一顿,脸上故作的严肃褪去,“你怎么来了?”
“饭局结束就过来了,本来好像也没那么想念,但是看了你给我发的照片,我就觉得不来不行了。”见终于被发现,骆聿自然接手了金铃停在一旁的推车。
“这么说来还怪我了?”金铃才不信他的鬼话。
但骆聿脸皮不是一般厚:“是的。”
“可是太晚了,等会我不出去了。”她是来采购生活用品的,还得逛好一会。现在已经九点,算算进度也是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陪他去哪里了。
“嗯?”骆聿理解了会,“我可没这个意思,我等会也要回家睡觉
,忙了一天,累。”
见他说的认真,金铃惊诧之余,隐约产生了点不敢相信的猜想:“那你专程来陪我逛超市的?”
“是。”
一时间有些心情复杂,以往遇到过的人中也不乏有愿意陪她去做各种事的,但这样单纯陪伴不求回报的,目前只有骆聿一个。
金铃朝他看去,大概是她在这块停留了太久,让他误以为自己在这类商品中难以抉择,他也拿上了其中一款产品帮着看起了详情介绍。
男人高大的身躯挡在货架前,身上还穿着刚从宴会上下来价值不菲的正装,此刻却站在这平凡而普通的小超市里陪她一起选购家常用品,金铃莫名从他身上看出了些居家的味道。
人有很多面,她对骆聿的认知又多了一面。
不过他们关注的点可能不太一样,回想起上次在海岛上跟他逛超市的经历,当时付款的不是她便没多想,可现在她得说:“我不打算买那个牌子的,太贵了些,性价比没这个高。”
“嗯?”骆聿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听清了她的话后把手中的东西放了回去,“好。”
金铃简单做了下选择,把手中的另一款放回到货架上,再把选中的商品扔到购物车里,才接着道:“其实你刚看的那个品质确实是最好的,但作为消耗品来说,我可能只会考虑在我经济范围内性价比最高的。”
这也是横在两人之间最现实的问题——他们的消费观念不太一样,金铃不打算逃避,如果真的想要在一起,这是避不开的。
“你呢?会怎么选择?”
骆聿推车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他能感觉出来这个问题的尖锐。
要说实话,在日常情况下,他肯定是哪个好买哪个,但如果在两人的观念碰撞下来考虑,他斟酌着自己的答案:“我会选一个中间值吧,在你能接受的范围内。”
但这说到底还是为她让步了,金铃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一昧的迁就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没有这样的中间值产品呢,只有好的和差的。”
金铃知道这样的问题很难有完美答案,也不是她想为难骆聿,只是希望他也能意识到这个问题,如果无法调和,也好早日脱身。
骆聿闻言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在你重视、需要的东西上,我可以优先你的选择,但在我的需求上,我也希望你能让一让我。”
不必强行改变谁的生活习惯,只需要互相尊重即可。
虽然听上去更像是一种理想的状态,不确定实际实行起来后的差距,但金铃被他说服了,总归是生活到一起后才会面对的冲突,现在思考或许是为之过早了。
她笑了笑,两人接着往前走。在骆聿推着小车的一路陪伴下,他们绕着超市逛了一整圈,上下两层的各个角落都走了个遍。
这一趟下来花了一个小时,结账时满满登登装了两大袋子。金铃在自助结账机上打出小票,骆聿则在一旁帮着把剩余的东西装入到袋中。
等都收拾好了,金铃想伸手去分担一袋,被骆聿灵活躲了过去。
“诶,抢不到吧?”骆聿提着两袋子东西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等她。
金铃笑着,笑他的幼稚,分明是自己把活都干完了,却一脸占到了便宜的模样。
不过也是自己两手空空才发现,原来逛超市也可以这样轻松。她总是不长记性,次次来东西都会买多,每回到最后也只能自己提着两袋远超承受重量范围内的东西回家,每每手也都会被勒得发红、颤抖。
没再跟骆聿假客气,难得地享受着这一回的悠闲。
超市离金铃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时间也来到了十点半,两人止步在小区外。
“真的不用我帮忙拿进去?这个很重。”
“真的不用,我自己就行,而且我妈妈在家,不方便。”金铃再次拒绝了他想帮忙的好心。
骆聿没借口再坚持,只好看着金铃从自己手里接走东西。
“我走了。”手中的东西是有些重量,金铃掂了掂感受了一下。
“好,拜拜。”
“再见。”
道过别提着东西往小区里走,临行到拐角时,金铃似有所感回过了头,骆聿还停留在原地没有离去。
人挺拔地立在路灯下,灯光肆意洒在他的发顶,为他镀上了一圈柔柔的金光,看起来温柔极了。
见她回过头去,还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再道了一次别。
手上提着东西不方便,金铃只得对他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这次提着东西行走的距离没那么远,回到家的时候手上的情况也还好,只是略微有两道红痕。
洗漱完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的秦凤娇见到金铃回来,起身来接过一袋她手里的东西,放到客厅的桌上,边翻边念叨:“又买这么多,哪里用得完。”
金铃把另一袋子也放在旁边供她检阅,嘴上随口答应着,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给骆聿说了声自己已经到家了。
骆聿回了个好,随后跟了张表情包,是一只小狗拖着两个大包袱离去的背影,落魄又萧条。
金铃没看懂这是何意,好在骆聿也没让她疑惑太久,解释接着就来了:
【感觉跟你刚刚提着东西回家的时候好像。】
什么意思?说她像狗?
【好可怜,我却帮不了你。】
“你才像狗”的回击在键盘上敲打到一半,在看到这句话后又被金铃删了去,她不禁哑然失笑,倒也没他说的那么可怜吧。
不过就是提了点重物,也没什么值当说的。
【其实还好啦。】新的回复刚打好,手指还悬在发送键上,顶部的消息弹窗弹出来一条新提醒。
是她的快递软件,上面提示有人给她买了一个包裹。顺着那个“点开看看”,金铃点进软件看了眼。
在快递信息的详情页看到了刚在一分钟前,有人给她下单了辆小推车,方方正正的一个小格子组成的推车,正正好能叠装下她今天买的两大袋子。
她以后再也不用自己费劲吧啦地提东西回来,而是可以握着那粉粉的把手轻轻松松地推回家。
分明是她早已习惯了的小事,却被人记挂在了心上。她心头一涩,感受到了心疼的具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