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黄柔儿涉及爱情,他不清楚沈南希这次附身在谁身上,便暂且等她回来再处理。

而想让梁泽峰听话,前提是当话事人、控制权力,这样能扰乱他的心智,为了得到权力不惜代价,反抗就一定有漏洞。

两年前梁泽谦埋葬小哑巴后,在路上想了许久。

夺权的第一步,是排除所有可能的竞争者,大哥、二哥、父亲。

对,父亲也要排除。

大哥是最容易被掌控的。

梁泽谦先付钱给私人侦探去调查私生活。

虽然大哥大嫂还没离婚,早就分居上海香港,可是调查许久,居然发现他没有再胡搞。

一个个排查,他发现梁泽霆每年都会固定飞往澳洲悉尼,行程隐秘得很。

这反常的规律引起了梁泽谦的警觉。

于是,梁泽谦亲自飞了一趟澳洲,看到了那个早已在港岛娱乐圈销声匿迹的女人,林嘉怡。

当年父亲做主逼迫林嘉怡离开娱乐圈,还口口声声说去了欧洲学习,没想到转到去了澳洲。

梁泽谦看到林嘉怡身边,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眉眼酷似大哥,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便返程了。

如今已是一九九三年,离一九九七年只剩四年。

世尧十多岁了,再过几年就成年了,所有的企业在这事摇摆不定,为了资产游走,大哥怎么敢关键时刻座这些呢?

周青如能忍到现在不离婚的原因,除了对梁泽霆感情还有一点点,无外乎那两个孩子,可一旦知道有私生子,后果不堪设想。

兄弟俩谈话时,倒没剑拔弩张。

梁泽谦没有用威胁的语气。

随手就把相片递给他,微笑的说:“大哥,你这么做很不对。大嫂家有能力保住生意不受影响,可这事要是让她知道了,后果你清楚。”

可梁泽霆第一次还是能感受到三弟的威胁语气。

他没为自己的行为羞愧,反而因被冒犯而愠怒。

毕竟老三一向不问世事,妻子死后更是像个神经病,如今竟穿着笔挺的西装,正经地跟他谈这种事。

梁泽谦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姿态闲适:“大哥,我只是不想看到梁家出事,你知道父亲总说,兄弟要和睦,一起撑起这个家。二哥这些年只会和黄小姐纠缠来纠缠去,全家不还是靠着大哥和爸爸来做吗?”

“九七年越来越近,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大嫂家根基有多深,你比我清楚。一旦她知道林嘉怡和这个孩子的存在,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梁泽霆太清楚周青如的性子,看着温婉,实则刚烈,真要闹起来,别说他在梁家的地位,恐怕整个富仁在大陆的生意和东亚贸易都会被波及。

“你想怎么样?”梁泽霆的声音沉了下去。

“很简单。接下来的董事会,父亲若再提分权的事,大哥只需保持中立,我说什么,梁泽峰说什么,不予表态。”

不支持老二,便是对梁泽谦最有利的局面。

梁泽霆看向他:“我不明白。”

“我只是想让梁家这艘船,在风浪里走得稳一点。二哥的心思太急,急到忘了分寸。父亲年纪大了,大哥你……又有太多牵挂。这个家,总得有人站出来把舵。”

“只要大哥照做,林嘉怡和孩子在澳洲的生活,我会让人照拂。她们的安稳,换梁家暂时的太平,很划算,不是吗?你一向识大体,最关心的就是家族的生意。”

梁泽谦语气平淡,角色带入的很快,人极度想得到一个东西的时候,冠冕堂皇的话张口就来。

梁泽霆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颇有点居高临下的三弟,三年了,他是从悲痛中走出来了吗?

直到此刻,大哥明白了他的心思,张了张嘴,想怒斥他的野心,转念想了下,最起码他是胞弟,即便以前几个兄弟都看不上他,好歹也是一个妈出来,没必要闹崩。

梁泽霆不言,梁泽谦就知道他已经同意。

梁泽谦很清楚,大哥即便能力普通,也是长子,心气是在的。

这几年因九龙楼市的事一直屈居二哥之下,心里早有埋怨。

他此刻答应,除了担心家族生意真的受影响、无法平安度过九七年,更可能是想坐看老二老三争斗,自己最后渔翁得利。

第76章 第二步

梁泽谦夺权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行事做派毫不掩饰。

梁富荣很快察觉到儿子的变化,仿佛换了个人一般,便找他来谈话。

“爸。”梁泽谦走到茶台前,恭敬地唤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落座。

梁富荣抬眼,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特别想穿透那层沉静的表象,看到这个老实儿子到底怎么想的?

梁富荣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尝尝,刚到的老班章。”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最近和你大哥都谈些什么呢?”

看来大哥已经把他们谈话内容说了,至于说的什么他不清楚,反正梁泽谦准备“实事求是”。

梁泽谦眼神坦荡,说话更是滴水不漏:“林嘉怡在澳洲生了孩子,我答应他保密。九七在即,家族利益为重,他也理解我的担忧。二哥那边,风言风语太多,陈司长的女儿已经结婚,还在跟他纠缠不清,我不想大家都因为女人影响生意。我答应大哥会以大局为重,不提及这件事。”

除了事情颠倒,完全实事求是,没错啊,不要试图和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谈逻辑,梁富荣本质是粗人辩驳不出来。

这个说法在他听来,就是足够清晰。

“阿谦,你做的对,很识大体。”

“是父亲教导有方。”梁泽谦微微垂首。

“教导?”梁富荣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我教过你什么?不过是让你守着你那份家业,安稳度日罢了。可你似乎想要的,不止安稳。”

人在不争不抢时,往往感受不到父母的偏心,可当心生贪念时,才发现他们处处设防,不肯让步。

看得出来,父亲依然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老二身上,这些年,态度一直很明显。

梁泽谦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改变父亲的想法,念及过往种种,包括南希的葬礼,心里仍会泛起一阵酸楚。

他强压下不适,开口说道:

“爸误会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权位。只是看不得梁家这艘船因为内部不稳而触礁。二哥现在的心思,爸爸比我清楚。大哥顾念情分,有时难免优柔。您这些年身体不好,还要为这些事劳神,做儿子的,于心不忍。我只想尽己所能,平稳渡过九七这个关口,别无他求。”

这番话情真意切,有理有据,将自己置于一个纯粹为家族、为父亲考虑的孝子贤孙位置。

梁富荣静静地看着他,想洞察他的心思,想知道他为何转变,却始终探究不明。

梁泽谦会演戏了,这和沈南希学的,如何角色扮演,扮演成听话懂事的儿子。

梁富荣本就精明,看得出他的伪装,于是他便真的做起了花瓶般的儿子。

如他所愿为家族考虑,但是就是什么工作都不给,不让他沾染核心利益。

这些年三儿子表现得情绪不稳定、人疯魔,实在想不出把家里的事让他做的理由。

梁富荣和管叔评价他“有心无胆,擅长伪装。”

梁泽谦的“孝子贤孙”面具在梁富荣这句“有心无胆,擅长伪装”的评价下,裂开了一道冰冷的缝隙。

他的性格一直是做事稳妥,有条不紊,不紧不慢,此刻开始生出着急与怨恨,只能铤而走险。

梁泽谦自认为仅仅是识破了这个世界全部真相,无需再被道德枷锁束缚,便开始在梁富荣的茶水中一点点添加化学物质。

梁泽谦擅长物理,化学也不会差。

他精准地控制着剂量,让父亲的精神一点点消沉下去,又知道用什么物质可以缓解,直到让父亲渐渐依赖上他。

却不知,窥探真相总要付出代价,哪怕只是窥见部分碎片。

系统很快识别出梁泽谦对世界规则的认知越来越清晰,第一次发布了抹去人物的任务。

在梁富荣让他去公海谈生意时,一场“意外”让他落水。

可惜他没死。

落水后肺内积水,又遇风浪,即便会游泳也几乎必死无疑,可他凭着极强的求生欲活了下来。

身体被冲到一座海岛,被人救起。

性命无碍,只是溺水引发的肺水肿,给他留下了病根。

警察调查了很久,最终只能将此事定性为意外,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谋杀,梁家上下也默契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梁富荣不想猜测儿子以身犯险,只是这些天他表现的太异常,近几个月越来越掩饰不住的急切,对老二事务的频频插手。

而梁泽谦彻底陷入癫狂,无所顾忌的地步。

人一旦给自己设置目标,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是啊,三十多年了,所有的悲欢离合、快乐与幸福全部来源于沈南希身上,此刻的她身体遭受非人的折磨,他答应过她,所以不能心软,不能妥协,不可以有丝毫的情绪。

既然父亲表现他策划落水,梁泽谦心一横,再出事一次,这次是自己撞上车子出车祸。

他当然有分寸,不可能受到任何伤害。

这样的频繁出事,梁富荣商场老手的性格,不可能不猜忌。

知道儿子失去妻子后,这些年一直沉默寡言,性格怪癖,现在走出来不是应该高兴吗?

梁泽谦很识得人心,他一直都明白父亲年纪大了,七十岁了,更加迷信,更加恐惧死亡,这些天一直做梦梦到死去的原配,原配就是梁泽谦他的母亲。

当年父亲和陈文碧有文化的人同居,对原配是怎么样的嗤之以鼻,冷言冷语?

梁泽谦这些年与父亲朝夕相处,自然摸清了他的心思。

他能做的就是在父亲面前不断提起母亲,又不断安慰,让梁富荣反复承受内心的折磨。

“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她,总梦见她,别太担心妈妈那边的事,妈妈是病逝的,不是其他,和你生活那么多年,她怎么会真的怪你呢?”

“当年是时代不好,是命运弄人。妈妈文化不高,性子又倔,没办法参与生意,也不了解新行情,我理解当年爸爸的烦心。她走的时候没有绝望,也没有伤心,绝不是恨爸。享了几十年的福,她应该是高兴的。”

梁富荣的身体近来愈发孱弱,无论这些话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实意,都让他宽慰了不少。

何况,老大每天往返于上海和香港,全身心的照顾两个孩子。

老二生意繁忙,还在为娶黄柔儿的事和陈文碧周旋,对这个日渐衰颓的老父亲,只剩下面子上的敷衍。

佑仔在国外过得不好不坏,常年不回家,根本不把梁富荣放在心上,每次打电话必定是为了要钱。

梁姿娴刚再婚生子,也无暇顾及他。

小女儿从小就和他不亲近,天天说父亲偏心佑仔,长大常年在国外。

如今,只有老三这个丧妻的鳏夫天天陪在身边,其余子女竟无一人真心关心,匆匆的来,匆匆的走。

人老了,就会产生依赖,尤其梁泽谦给他吃一点药,过后再解开一点,反反复复,父亲更加依赖。

环顾四周,他梁富荣叱咤风云一生,临到老,身边竟只剩下这个被他猜忌、打压,如今又残缺不全、丧妻的痴情三儿子梁泽谦。

多么讽刺,又多么可悲。

于是天秤开始倾斜,那倾斜并非出于爱,而是出于一种走投无路的依赖和迟暮之年的恐惧。

尤其是在梁泽谦再次遭遇车祸后,梁富荣第一次显露出对儿子的关心。

不过这次车祸并非梁泽谦自导自演,不是意外,没人设计,而是系统察觉到人物对世界构架的认知进一步加深,再次发起的意外攻击。

梁泽谦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意志力惊人。

他装上了半只假肢,仅用半年就重新学会正常人一样走路。

一年之内三次出事,梁泽谦自己都忍不住自我怀疑,上天是不是真的要夺走他的性命?是不是真的要折磨妻子到病死不能复生。

梁富荣同样会怀疑。

古代皇子争位的戏码从未断绝,老二本就手腕强硬,能力出众,定然是看到自己对老三态度缓和,便急着下狠手了。

于是,梁富荣那半年不再提那些陈年旧怨,不再提公司,甚至很少提其他子女。

他像个最普通、最焦虑的老父亲,悉心照料着重伤的儿子。

梁泽谦清晰地感知到这种态度的倾斜,也配合着扮演一个真正顺从的儿子。

他是真的能忍,也足够坚韧。

装上假肢后,每天坚持走几个小时,倒不是完全为了讨好梁富荣,而是担心两年后与妻子见面时,会被她嫌弃。

等梁泽谦渐渐康复,梁富荣便逐渐把核心生意全都交给他打理。

还真别说,梁富荣这个儿子出手的狠和老二完全不一样。

老二聪明果决,雷厉风行,能镇住下面的人,这是原著小说男主通常会有的人设。

而梁泽谦的狠带着癫狂,对自己、对别人根本不留情面,尤其在九七前夕,社会问题错综复杂、乱象交织之际,他跟没心的机器一样,帮派社团算什么,只要够狠,什么都可以做,之前老二做不成的事,全部干的很出色。

至此,两年时光里,他演戏、装模作样、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甚至不惜自残,经历两次“意外”,一步步控制住梁富荣,让他只听自己的。

这个风度翩翩、与世无争、丧妻鳏夫,只晓得天文地理文弱书生变成了疯子。

第77章 第三步

现在沈南希回来,梁泽谦在富仁的地位稳固的差不多。

幸好,没有耽误她。

其实,梁泽谦根本不担心沈南希附身到谁身上,身份是平民小卒也好,权贵子女也罢,都可以让她成功。

他知道黄柔儿和梁泽峰误会分手,生了个孩子,种种误会基本快要解开。

之前也了解过这个女人,分析过她的性格,觉得比起这两年多的欺上瞒下,实事求是或许更能打动她。

只是,时机该选在什么时候呢?

他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反复斟酌。

无论计划怎么样,第一步,就是先让沈南希做些什么,对老二释放出好感。

沈南希看到那个穿着一身西服、表情严肃的人递过来一张纸条。

这是她来这儿十多天后的第一个任务,她赶忙打开,上面写着:

“同梁泽峰食饭,并告诉陈文碧。”

沈南希:“”

说得倒是文雅,其实就是约会的意思。

人家老婆带球跑已经回来,马上要大结局了,去找他吃饭约会可能吗?

不过她很听话,还是照着纸条上的意思打了电话。

结果没有意外,被拒绝。

系统立刻提示:“攻略值5。”

拒绝也会产生攻略值?原来主动去做,真的会产生攻略值啊。

沈南希立刻问:“现在他对我的好感值是多少?他是攻略人物,好感值应该可以随便问吧。”

系统:“15。”

“”

对比从前作为恶毒女配沈南希时,梁泽峰对喻乐文这15点,简直是低得可怜。

看来他对这位母亲属意的喻乐文,毫无情意甚至不满。

陈文碧知道喻乐文被拒绝后,心里火冒三丈,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居然被拒绝?

特地把梁泽峰骗了出来,打算给两人创造相处的机会。

偏偏不巧,约会这家高级餐厅,三太正在过生日,佑仔、梁慧颖也都回来了。

任淑珍是梁家名义上的女主人,梁泽谦作为家族实绩掌舵人,面子还是要给的,专门过来给她送礼物。

于是,喻乐文、陈文碧和梁泽峰,正好和这群人碰了面。

三太很大度,也许年龄大了,五十岁了,对自己老公的前任没了恶意,而且面上那么多人不好抹开,邀请他们四人一起过去打招呼。

沈南希没想过可以在这里碰面,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很正常人一样看了一眼梁泽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中拿着一个包装考究的礼盒,没有跟陈文碧三人的任何一个人打招呼就向前走开。

没走几步,就听梁泽谦咳嗽了一声,沈南希就看了一眼,他咳嗽什么?

都在同一个区域,不看才不正常吧!

他正将手中的礼盒递给三太任淑珍,微微颔首说着什么。

“阿谦真是有心了,还专门跑一趟。”任淑珍笑容满面地接过礼盒,声音温婉,完全没有沈南希刚嫁过去时的冷嘲热讽。

呵呵,人类!

梁泽谦淡淡应了一句:“三太寿辰,应该的。”

他的目光礼貌性地扫过全场,掠过陈文碧,在沈南希身上也没有丝毫停顿。

沈南希很努力的扮演着“优雅、知性”的角色。

当具备正常人的情绪、身体、心跳后,心脏会止不住疯狂擂鼓,感觉那种跳动要撞碎肋骨。

这么久不见,见面只能说公事,还要装作不认识,实在太辛苦了。

沈南希拼命控制着自己,不去朝他的方向看。

全程十几分钟的时间,梁泽谦几乎不参与话题,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真的好能装。

在陈文碧和三太假意客套,沈南希借着抬手整理鬓发的动作,眼睫飞快地、极其短暂地抬起掠向梁泽谦的方向。

就在那一瞬间,两人对视了。

梁泽谦的目光似乎也恰好扫过她这边,可*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泄露,甚至连一丝探究都没有。

沈南希总觉得他一副不满意不开心的样子,担心他觉得自己没好好配合,辜负了他的一片好意,于是起身给梁泽峰盛了一碗茯苓汤。

梁泽峰自然是一脸不屑,没露出任何表情。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攻略值+5。”

沈南希:“……”

不必如此频繁。

陈文碧和梁泽谦都没打算在三太的生日会待多久,整个房间有好几座的人,用不着陪的。

于是,先后离开。

梁泽谦最先走。

沈南希和他别说说话了,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

老二更犟,直接提前跑路不打招呼,肯定去找黄柔儿了。

陈文碧和沈南希客气了一会儿,一起走出包厢,陈文碧一直在劝慰她,说儿子性格孤冷,需要她去融化。

融化什么?梁家的儿子人设都是冰块吗?

沈南希有气无力地去卫生间洗手,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梁泽谦看见她眼睛都在放光,不过还是不能发出声音,低着头,和她并排仔细的洗手,手上戴着戒指还转两下。

因为没听到声音,加上心事重重,沈南希一直低着头,没发现旁边的人。

等梁泽谦洗完,用纸巾擦手时,主动开口:“做的不错。”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镜子上。

沈南希抬头看见他,吓了一跳,随后结巴口吃,惊喜:“你你你”

趁着她还没贴上来,梁泽谦立刻走开。不过刚走两步回了一下头,意味深长的眼神。

什么意思?这是夸赞的眼神吗?还是表达不满和嘲讽,明明她很努力的听话了呀。

梁泽谦本来还想拖一拖,可是见到沈南希就更心绞痛。等不及了,立刻让助理查到了黄柔儿的住所,准备亲自过去。

黄柔儿很善良,不过也很聪明,感情的事女人很敏感,一旦欺骗所有的信任全部崩塌。

梁泽谦没打算瞒着她自己做的一切,只是在真相里说多少,还要看她的反应。

这世上,唯一能说动梁泽峰的人就是她,必须一次成功,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是想让黄柔儿放弃和梁泽峰在一起,支持喻乐文嫁给梁泽峰。很可笑,很有难度,这件事梁泽谦盘算了很久,只能成功,他需要亲自过去说服。

见到黄柔儿时,她很惊讶。

梁泽谦必须表现的非常真诚、落魄、失魂,女人都会为男人的专一而感动。

他带了很多孩子的用品,还拿了一把钥匙。

黄柔儿家境还可以,不过背着父母生子,自己攒的钱也快花光了吧,这几年过得清苦。

钥匙是住所,新居,梁泽谦怕她有心气不愿意接收,轻声说:“南希在金沙滩时跟我说过,你是个很好的人。现在她不在了,想必也希望我能帮你一把。”

黄柔儿不会怀疑这句话真假,因为沈南希死之前真的去找过自己,想让她劝慰梁泽峰对梁泽谦手下留情。

可如今,老三成了家里的掌舵人,又何谈手下留情呢?

黄柔儿看得出梁泽谦有事找她,便让菲佣带着孩子出去玩了。

公寓楼侧面有个供人休息的露台,两人在那里坐了下来。

梁泽谦率先开口:“黄小姐,你与我二哥,兜兜转转快八年了吧?现在孩子都有了,现在,打算如何呢?”

真是能折腾,他和沈南希都已经阴阳相隔,感觉像过了八辈子,这两个人却还在分分合合,也不知道累不累。

黄柔儿低笑一声,这是私事她不知怎么回答,她当梁泽谦是来当说客的,便没有说真心话。

“怎么做?阿峰来找我,我便见;他要认孩子,我便让细仔喊他爸爸。”

他们的感情其实已经到了临门一脚,没多久就会在一起了。

不过这些事,梁泽谦本就没指望等她的答案,也没兴趣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凝聚勇气,声音更低哑了几分,带着沉痛:“我知道二哥爱你,从未放下,一直在等你回来。我也是,我一直很想念南希,每天都在想,想得快疯了。”

“说来可笑,她的骨灰送回澳门,我们死后连埋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我什么都做不了。撞死南希的那辆出租车,属于二哥老师的亲戚,她的死因没人在意,都认定是意外,没人调查,所有人都选择了不追究,我却无能为力。”

“什么?!”黄柔儿脸色瞬间煞白。

梁泽峰的老师只有一个,如父如兄,很多事情都靠导师指导迷津,关系亲密,众所周知。

可眼前的人好像无意间说出了真相,隐藏几年的真相,他说的一定是真的吗?

黄柔儿不敢想,阿峰是她最爱的人,现在准备重新在一起,可是,这触及了她对正义和生命的底线。

“我知道黄小姐不会相信,这件事很容易查出来,警署都有备案。”

她心继续下沉,可看得出来他不会说谎,人是不是真诚和撒谎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这些年他沉醉悲痛,疯疯癫癫,难道就是因为没有权力给妻子找到真相,所有开始争权夺利吗?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梁先生,她车祸之前找过我,我当时以为她生了什么病,一直在求我在阿峰面前说你的好话,好让你能平安活着,我当时真的不明白怎么回事?人要死之前都会有预感吗?”

听到这些,梁泽谦双眸抬起,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第78章 第四步

震撼、欢喜、痛苦接踵而来,哪怕死之前,哪怕那时候他对她冷眼相向,她还会临终前照顾他的一切,为他今后的平安铺路。

梁泽谦忍住内心强烈的震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激动,不能慌不择路忘了正事。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继续加码,声音有点哽咽:“南希,她才22岁。她的灵魂至今无法安息,漂泊无依,每天晚上都来找我,五年多了,我每天都无法安息,我很想很想随她一起离开,可是我不能,我要超度她的灵魂,她那么孤苦无依,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黄柔儿一样伤感起来,沈南希太明媚太阳光,太惹眼,像束太阳,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实在太可惜。

梁泽谦沉默片刻,继续说:“黄小姐,你可能不信,现在南希的残余灵魂依附在喻乐文身上,只有让喻乐文成为梁家名正言顺的媳妇,完成某种‘归宿’的仪式,她的灵魂才能真正得到安度。”

这句话黄柔儿自然不会相信多少。

梁泽谦也明白她不会立刻信服,便说:“你可以找她,一切都明了了。”

他会安排人指导沈南希做些动作,让黄柔儿信服。

最后,他祭出了终极筹码。

梁泽谦惨然一笑,抬手似不经意地抓了抓鬓角与头顶,一绺发丝竟直接脱落。

他望着掌心的头发,眼神空洞又绝望,随即把一份检测报告递过去。

是癌症诊断书。

“我快不行了,今年五月检测出来,医生束手无策,全世界的医生都会束手无策。我很快就能去陪南希了”

不知为何,只一瞬间,他眼底便泛出血丝,泪光闪烁,似是对亡妻的刻骨思念,又似对生命终结的无力。

“在我走之前,我只想看到南希安息,这是我最后的心愿。黄小姐,求你帮帮我,也帮帮那个可怜的女孩。他们不会真的结婚,或许订婚后就能安定下来。即便真的成婚,当天南希的魂魄便会离开,他们不会有任何实质关系。你对二哥的爱,想必不会在意他是二婚的身份,对吗?”

黄柔儿大为震撼,一时没缓过神。

梁泽谦软硬兼施,继续戳心窝:“我不会追究是谁害了南希,不管是不是人为,是不是为了名利让我们夫妻阴阳相隔。我都要死了,什么都得不到,梁家的一切都是大哥和二哥的,我没机会,也不会占有分毫。”

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他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亡妻灵魂奔走、命不久矣的深情丈夫,把拯救无辜灵魂与满足将死之人最后心愿的重担,沉沉压在了黄柔儿善良的肩头。

他停驻不再言语,静等她内心的裁决。

露台上,风仿佛都停了。

黄柔儿眼中挣扎剧烈,震惊、愤怒、怜悯、对梁泽峰行为的失望、对沈南希命运的同情、对眼前濒死男人恳求的不忍……

最终,那份根植于本性的善良和对“正确之事”的坚持,压过了她对个人幸福的渴望。

她的眼神,渐渐从混乱归于一片带着悲悯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除了沈南希是否附身在喻乐文身上,其他都是很容易查到的。

他是否患了绝症,沈南希的死因,那辆出租车,车祸的备案记录,车牌号主人,都那么容易可以查询到。

而且这些天和阿峰重归于好,阿峰言谈中,她能感觉到他与梁泽谦的争权已到白热化。

她也知道梁泽谦从小就讨厌陈文碧,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没理由帮陈文碧促成喻乐文与梁泽峰的婚事。

梁泽谦看着她眼神的变化,知道已经成功。

他不会逼迫,不会去询问答案,而是起身站了起来。

黄柔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至少此刻还衣冠楚楚,没有一丝病情折磨的样子。

可她知道,他没有必要如此正式绕来绕去和她谈论随时可以查证的东西。

这一切,应当是真的。

至此,这场深情塑造结束。

回去的路上,梁泽谦想了许多,感觉最大的石头落地。

他的确没有骗黄柔儿自己得了绝症,也没有伪装病历,一切都是真的,荒唐的可笑。

两次系统任务都没有杀死梁泽峰,系统再次选择了终极方法,植入病毒,癌症,让这个人物慢慢死去。

梁泽谦当然不清楚这些,明明去年车祸腿骨折时进行过全面检查,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前些日子一直咳嗽,去医院检查,没有想到是绝症。

他知道结果后真的想问问,为什么上天那样不公,要这样对他?

想沉沦,想悲戚,想就这么死了,与沈南希到阴间做夫妻也好,可是他不能。

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怎么可以轻而易举的放弃?

不可以。

她如果再回来永远见不到他,该多伤心多难过。

把病情隐瞒了所有人。

梁泽谦与黄柔儿谈话的第二天,她就打来电话,同意这件事。

至于怎么劝说梁泽峰,相信她自由逻辑。哪怕是暂时离开不见面,反正绝不能让他们在这段时间在一起,否则一旦结婚,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庆幸的是,无论原著怎么狗血,作者都会给男女主善良的底色。

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梁泽峰主动娶喻乐文。

他想要权,那就吊着他,让他付出代价;他想要保护爱人,那就逼他做“情圣”。

可梁泽峰比预想中聪明,梁富荣的身体状况引起了他的怀疑。

他专门打电话给在美国从医的同学回港,检查父亲的身体,为什么时好时坏?

梁泽峰的同学抽血后,将样本带到新加坡检测,结果很快出来,是化学中毒。

梁泽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全家能接触梁富荣的人并不多,查起来实在是太容易,他不敢往梁泽谦身上怀疑,不愿相信三弟会研制这些化学物品去伤人的身体。

梁泽谦早就猜到他偷偷做的这一切,面对梁泽峰的试探询问,很坦诚是耸耸肩,不置可否。

不否认,就算是默认。

这次,换成梁泽峰大受震撼。

梁泽谦说的头头是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与我的妻子都没有好下场,我并不在意这世上还有没有人在乎她还在游荡无法安身,世上的苦都被我们尝尽了。”

梁泽峰根本没听懂梁泽谦说的话,只是在想这件事该不该告诉父亲呢?

两年来,父亲对三弟如此的信任和宠爱,基本董事会的人都知道他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如今说出真相,梁家会不会遭受重创?

从小到大,梁泽峰与父亲感情淡薄,可这些年关系渐缓,他也渐渐明白父亲的不易,依旧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与父爱。

这些天父亲意识反反复复,最起码不少时间思维是清醒的,告诉父亲一定能拿出决断,怎么处置不是他这个做哥哥能决定的。

最终,梁泽峰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

梁泽谦只能采取更激进的手段,已然顾不上太多。

特别是陈文碧再次带沈南希与他照面时,面对妻子若有若无的爱意,内心膨胀极端,只能更加铤而走险。

准备绑架陈文碧。

他要坐实自己杀父、折磨他母亲的罪名,把自己塑造成灭世魔头。人,怎么可能和癫狂的魔头比狠毒呢?

梁泽谦第一次直面梁泽峰的质问,笑容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你和爸爸准备怎么对付我呢?你,陈文碧,黄柔儿,对了,还有你的孩子,都会为你和你母亲做出的事付出代价,一定付出代价。”

他说得恶狠狠。

这些年的执念,让他变成为唤回亡妻,化身修罗、不惧踏碎一切、包括他自己的的恶鬼。

他能对亲生父亲下毒,谁能保证他不会对黄柔儿和孩子下手?

梁泽峰不敢想,一点都不敢,第一次感受到了失去家人的恐惧。

绑架陈文碧前,梁泽谦与沈南希见了一面。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早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等死的“灭世魔头”。

梁泽谦临行前找了很久的衣服,全身上下装饰的很体面,着装真的很英挺。

沈南希已在街口等了许久,见到梁泽谦,忍不住蹦蹦跳跳、满脸笑意地跑过来。

明明说了多少次要装作不认识,要冷漠疏离,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关联,她却还是这般亲昵。

可这样的她,真的很可爱!

很令人心动。

这些天,沈南希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清楚,迷迷糊糊做了两三次任务,其余时间不是吃就是睡。

自从上次骂了系统,连攻略值都不报了,不问便不说。

她感觉到自己离他太近,立刻后退好几步,悻悻地说:“你准备这样多久?唉,好像亲亲你,抱抱你呢。”

两人并排站在巴士停车站,一起望着前方的街道,像陌生人在等车。

梁泽谦说:“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你好好做。”

沈南希“嗯嗯”的笑着点头:“我会听话的,我一直听你的。”

“嗯。”他很开心,很快乐,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与满足感。

只是他们不能单独待太久,不能被任何人怀疑,绝不能前功尽弃。

这需要绝对的忍耐力和自控能力。

不到两分钟,梁泽谦又要离开,没有打招呼就快步走了。

沈南希这次没有追着挽留,就那样望着他的背影,一直看,直到他消失在街头,才垂眸发呆。

感觉这次穿书搞得像谍战片,一切都没搞清楚,她也没了上次穿书时能躺尸吃饭的爱好,胃口小了很多。

她好想他啊,真的好想好想坐下来和他说说话,谈谈心。

做点什么都可以。

可她知道他不能,不能辜负他的真心与付出,必须依着他,配合他。

三天后,沈南希再次见到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接过他递来的纸条,上面写着:

“最后一次任务,下昼三点半去九龙雀仔街救陈文碧,要受伤。”

第79章 第五步

陈文碧被绑架的时候是在凌晨。

梁泽峰接到电话后,对方开口就要一千万。

他并非拿不出这笔钱,变卖房产珠宝足以凑齐,可要立刻拿出这么多现金,确实没那么容易。

父亲现在状态不佳,告诉梁泽谦是伪君子,他根本不信,还在怀疑三弟的车祸遭遇种种是他下的黑手。

梁泽谦那副得意的模样,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次绑架是他所为,可这位“君子孝子”此刻正守在父亲身边,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梁泽谦绑架陈文碧,除了儿时怨恨她与父亲逼死母亲外,最主要是长大后强迫父亲迎娶沈南希的联姻。

若不是阿薏的孤魂飘来附身,他不知道这辈子要变成怎么样的境遇,被婚姻折磨成什么样!

一个人怎能如此自私,为了自己的孩子,就像操控牲口一样随意摆布别人的人生。

他泄愤归泄愤,却不会被这些冲昏头脑,主要目的还是想让梁泽峰看到喻乐文为拯救其母所付出的一切。

陈文碧被绑在破旧的厂房,几个彪形大汉的古惑仔也只是吓唬吓唬,并未真的动手。

对方不让报警,可梁泽峰最后还是报了警。

沈南希被指派过去救人时,厂房已经着火,稀里糊涂地进了火场救了陈文碧。

明明火势看着大,全在外围,实际却挺安全。

所以沈南希“不顾一切”救人时没有受伤,可是她死心眼,记着字条上“要受伤”的要求,便真的想办法弄伤自己。

救陈文碧出来,又冲进火势里找东西,找什么呢?

好不容易发现了陈文碧的纽扣,感觉不是很值钱的东西,于是把自己的手链扔在灰烬里转了转,装作刚才慌乱丢失的假象,顺便说下这是什么什么留下的遗物,多么有意义。

等这些做完,再逃出来还是没问题、没危险,于是心一很,用火窜在自己腿上狠狠一戳。

疼的叫出来。

没多久,消防员赶到,她一瘸一拐地被人扶了出来。

陈文碧见她白皙的腿上血肉外翻,心疼得直流泪。

沈南希被送到医院,看样子这伤口还是挺深,最起码得一个月走路姿势才会正常。

沈南希住院的这几天,陈文碧全程照料。

医疗条件不错,几天下来伤口已不太疼。

半夜收到一张纸条,沈南希都没看清是谁送来的,上面写着:

“向陈文碧悲戚哭诉,求嫁梁泽峰。”

沈南希:“”

不过,她会乖乖照做。

当着父母、陈文碧和梁泽峰的面,她哭得情真意切,说非梁泽峰不嫁。

即便这个女人救了自己的母亲,即便梁泽谦曾威胁要对陈文碧、黄柔儿和孩子下手,梁泽峰心中虽有感动,好感度也直线上升,却依旧不愿娶她。

这是言情狗血文的基本逻辑,男主如果为了感恩结婚,就是对女主的背叛。

梁泽谦真没料到老二如此固执,头这么铁,当场没有许诺、没有表态,都快佩服他了。

只有再次亲自出面演戏、逼迫。

可没等他行动,梁泽峰就选择了报警,梁泽谦随即被警局带走。

梁富荣相不相信老三下毒害自己不重要,不能让这个疯子魔鬼动了母亲和柔儿。

直到现在,他真的把自己变真成了全书大结局前夕最大的反派。

警察的人对梁泽谦非常客气。

他反正时日无多,根本不在乎名声,家里的钱一笔接一笔地用来打点。

事实上,和沈南希当初被车撞一样,没有直接的证据。

况且,梁泽谦早已托人告知黄柔儿,要重新调查沈南希的车祸死因,比起陈文碧绑架未遂这等没造成实质影响的事,谋杀的罪名显然更重。

人在慌张时,道德底线容易松动。

黄柔儿不想爱人被牵连坐牢,便哀求梁泽峰撤销报警,不再追查他母亲被绑架一事,甚至以断绝来往威胁。

眼泪婆娑的希望他能顺着母亲的意,和喻乐文结婚,这样可以成全他,也可以成全梁泽谦,她的道德和正义就不会内心被审判。

梁泽谦被警察放回家时,见二哥失魂落魄的模样,便知只需最后一击。

他点了支雪茄,一副高高在上、胜券在握的阴狠模样走过去,皮笑肉不笑,语气像阎罗王:“梁泽峰,怎么样?你告诉爸爸我下毒,报警抓我绑架你妈妈,可我现在还不是安然无恙?你觉得你斗得过我吗?”

梁泽峰已然疲倦,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想南希回来,她死的时候那么小,那么可怜。”

“撞死她的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梁泽谦笑了:“没有关系吗?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呢?我的妻子真惨啊,胳膊、腿全部都撞碎了,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来找我,为什么不给她报仇,为什么让她这么冤屈的死去?”

梁泽峰知道他已经疯了,彻底疯了。

他恨父亲,妻子的骨灰都未能入梁家宗祠。

他恨母亲,从小到大对他的苛责,刁难。

他更恨自己,把沈南希的死归咎到自己身上。

癫狂、疯魔了,不折手段了。

梁泽峰必须冷静。

梁泽谦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根雪茄点上,两根烟放在房间里的桌子上,双手合十,作出祭拜状。

念完超度词,做完这一切动作,轻声的说:“我要用你的妻子祭奠南希的灵魂,一报还一报,这样我就可以放过其他人,她太苦了,太苦了阴曹地府里都不能安生,无法重新投胎。”

又转过身看向梁泽峰:“你不是要跟黄柔儿结婚吗?正好,正好,结了婚,让你的妻子下地府和南希做个同路人。”

“她不是我妻子!你找错人了!”梁泽峰慌不择路否认。

梁泽谦依旧是那副阎罗王神情:“不会找错。你们快些结婚,南希在地下等不及了,五年了,她该安息了。二哥,你放心,南希安息之后,我不会做梁家的掌舵人,让爸爸推给你,我要陪着她,不再回来。”

梁泽峰没有办法,他感觉自己快被弟弟折磨疯了,不知道将来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鬼使神差答应了母亲,和喻乐文结婚。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愧疚,替死,可没有办法,不能让柔儿涉险,不能让这个亡命徒杀了爱人,还有内心对权力的渴望。

权力和女人都是男人的春药。

两个并列时,他没有第二种选择。

只能找替死鬼。

男人不狠,站不稳,人生在世必须有得有失。

可是,道德的良知和对黄柔儿的爱让梁泽峰没有选择直接结婚,而是订婚。

他要想办法,要有完全之策,要控制住这个发癫的三弟,要保护父亲,母亲,“妻子”等等所有人。

再加上喻乐文哭着喊着要嫁给他,他心一横,无毒不丈夫,正式通知了喻乐文父母订婚日期。

沈南希住院十几天,腿上已经结痂,其实早就好的差不多。

她震惊的表情无与伦比,因为几天下来,攻略值成倍增长。

现在居然已经到了90.

她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问题,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一直躺着养伤,怎么会涨这么多?

直到三天后出院,陈文碧开心的告诉她:“阿峰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沈南希一脸懵逼,此时系统的攻略提示已经到了95。

这才一个多月,还没做间谍任务几次,就要成功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真的成功,身体健康+n亿的奖金,天上掉馅饼了!

可95到100这最后5点,却迟迟没有动静。

95到100的确很难,但是梁泽峰对她的好感度也到了70,说明最迟结婚当日就会成功。

说不出来的兴奋和快乐,可是一想到回去一切恢复正常,再也没机会来看梁泽谦就会针扎一样难受。

订婚定在下周日。

沈南希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梁泽谦了。

她想去偷偷见他一面,可传话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去NULCOFFEE好几次,都没见过他的身影。

沈南希不敢打电话,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行动,她知道,走到现在这一步梁泽谦一定帮忙很多,虽然这种男女感情攻略的事也想不出怎么帮忙。

但她肯定,一定在背后默默付出许多。

接着便是选订婚礼服,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只有两个当事人心事重重。

梁泽峰订婚宴是没有邀请梁泽谦的,因为他再次被警局带走,这次报警的人是梁富荣。

沈南希一早就到了宴会厅的化妆间,再次询问系统,攻略值还是95,并无变化。

客人陆陆续续来的差不多了,她刚才出去卫生间快速扫了宴会厅,并没有发现梁泽谦的身影。

好失落,好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对着镜子里这张依旧陌生的脸,她提不起半分兴致。

宾客基本到齐,化妆师满意地看着妆容,笑着嘱托:“喻小姐,再过几分钟梁先生就过来了,到时候这个飘带放在后面就好。”

沈南希点点头。

因为腿上还有伤,她一早就到场坐着化妆,陈文碧不让她乱动。

原本订婚仪式上陈文碧要给她安排轮椅,腿不至于站的太久而留下病根,是她执意不肯才作罢。

房间里静悄悄的,突然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

“梁生!”

沈南希惊叫出声,居然是梁泽谦。

第80章 攻略成功,重逢相遇

他神色匆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急着赶过来,开口便直问:“还没有成功对吗?”

沈南希不知该如何回应,索性转移话题:“我好想你啊,这些天我都没见过你。”

梁泽谦伸出食指与中指贴在她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他凝视着她的眼眸,几秒后,语气郑重得近乎沉重:“南希,成功后你不要回来了。”

“什么?”

他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焦急,眼底是化不开的深邃与悲怆:“不要回来了,永远都不要再来这里,记住!”

沈南希还没来得及回应,化妆室的门被推开,梁泽峰走了进来,准备带未婚妻去见宾客。

他眼尖,立刻看到了梁泽谦身上的枪,以为他要对喻乐文下手,快步冲了过来。

梁泽谦马上松开沈南希,动作极快地往外走,出门前才回头,与沈南希对视了一眼。

是告别,是永远不见,是留恋还是表白?

没有人可以说清。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攻略值100,已成功!”

提示音冰冷而机械,宣告着她的任务完成。

她可以回去了,回到现实世界,回到健康的身体,回到那笔足以改变她人生的奖金。

原来,最后那5点的攻略值,源于男人因愧疚而生的怜悯。

是啊,有人帮他的爱人做替死鬼,这个人还刚刚救了自己的母亲,是个人心里都会被攻略。

沈南希推开挡住视线的梁泽峰,她的丈夫已经走远,再也没有回头。

系统再次弹出提示:“任务已完成,是否立即返回现实世界?”

她犹豫、彷徨、无措,可更不想跟陌生的男人再次结婚。

轻声回答:“确认。”

系统:“死亡方式?”

“猝死。”

沈南希第一次在死亡后,看见的是五彩斑斓的色彩,漫山遍野的花朵摇晃着,整个人像浸在春雨后的花丛里,空气里满是沁人心脾的芬芳。

那么好闻,那么舒适。

原来攻略成功与失败的滋味,竟如此天差地别。

等她等开眼角时,护士正在打印出院通知。

医生说,她脱离了生命危险,下个月再过来复查。

不过,她永远不会再来了。

从前病重时,心事重重会加重病情,现在好像再也没有这种情况。

即便想念他到流泪,梦见他哭泣,身体还是一日比一日好。

个月后,她甚至能有胃口饱餐一顿了。

沈南希抑制不住对他的思念,却也明白要好好活着、好好吃饭。

于是她拿着钱去了云南,买了一座小院子,院里种满了多肉与鲜花。

微风吹过,她第一次真切地觉得,人生原来可以这样美好。

沈南希从网上开始学画画,一点点将他的样貌勾勒出来,从开始不伦不类,画得越来越像。

一年时间里,她的头发长了许多,从下巴垂到肩膀,似乎比从前更加浓密。

二十五岁的年纪,她终于有了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该有的鲜活气息。

这里很好,一辈子都不愿意离开。

可沈南希还想确认自己的病情恢复得如何,虽然自认为和平常人无疑。

她当然不敢去之前的医院了,原本将死之人突然恢复成正常人,实在是有点吓人,何况那里的医生见她很久没来复诊,一定会觉得沈南希已经病逝了吧。

这样拖着拖着,几个月后启程回一趟家,改了姓名,很有必要的改名。

因母亲早已病逝,改名的手续费了许久才办妥。

她担心上海与北京的医院信息互通,便临时改去了杭州。

坐高铁前,她挂了下午的号。

一年多没来医院,沈南希还有些局促,戴着口罩在走廊坐了许久,直到眼皮快打架时,才听到叫自己的名字。

她走进诊室,里面坐着一位年长的大夫,旁边是年轻的学徒,正帮忙打字记录。

“蒋婓对吧?”

沈南希点点头。

“多大了?”

“25。”

老医生继续问:“哪里不舒服?”

沈南希其实没什么大碍,却不好直接问自己是不是得了癌症,便说:“前有点咳嗽、头疼、腰疼,在老家做了抽血和CT,说可能是肿瘤,我来这里再确认一下。”

医生很平淡的语气:“担心是不是更严重的病对吧?”

沈南希点点头。

“片子带来了吗?”

沈南希:“忘了带,要不重新做一次吧。”

“体重下降了吗?”

沈南希摇摇头。

医生观察了她的脸色,说:“看着不像。”

的确,系统治疗功能就是好,脸色红润,皮肤白皙光滑,之前的针孔都恢复正常人了。

沈南希赶忙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没问题当然最好,不然总是睡不着。”

病人既来大医院求个安心,确定病情,医生遂愿开了抽血与CT的单子。

一般癌症这种人人恐惧的病,都是医生观察出来要求病人去检查,第一次见有人主动来检查是不是这种病,也算新奇了。

老大夫对旁边戴眼镜的年轻实习生说:“小蔺,开单子吧。记住,除了这种主动要求检查的情况,一般要*先通过症状、体征和影像学检查发现可疑病变,有些人心理承受能力弱,不能直接开检查单。”

小蔺认真的点点头。

沈南希拿着开的单子很快去做检查,结果倒是很快,两个小时就出来了。

她再次敲门复诊时,老医生已经离开,只剩实习生在诊室里。

小蔺似乎是刚毕业跟着老师学习的,看结果时格外仔细,一点点分析着,随后让她摘下口罩检查口腔。

沈南希忘了当初得癌症时有没有检查口腔,反正很听话的去掉了。

她已经张开嘴,对面戴口罩的医生定定地盯着她,一动不动,大概是初次会诊有些紧张,喉结还动了动,咽了一下气息,轻声说:“去躺下。”

沈南希老实照做。

可不知怎么,感觉年轻医生太过紧张,看口腔时手有点抖动,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听完她的心脏,又按了按她的胃和胯骨轴,有点结巴的说:“你、你先坐着等会儿,我去叫老师。”

沈南希点点头。

梁泽谦走出去关上门,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呼吸着。

三十年了,他终于等到了她。

怎么会这样清晰的认出她,怎么这么多年了,还可以轻而易举感受到她的神态与气息!

他以为还要等很久,甚至没做好最近重逢的准备,却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沈南希穿书成功后,梁泽谦便因重病缠身,于1995年离世。

关于他的死,系统进行了巨大的讨论和争议。

他至死都未完全弄清穿书的世界观,意识始终模糊,唯一明确的是,只有沈南希攻略成功梁泽峰,才能获得新生。

然而,系统一次一次的攻击人物目标,让他受尽折磨与痛苦却靠着意志力活了下来,这种“未成功一次击杀”本就是系统的失职,无限制折磨无关紧要的书中边缘人物更是违背伦理道德。

直到他临终前,系统才商议出补救方案,允许这个人物带着执念获得新生,与沈南希再续前缘。

梁泽谦并非生来就有记忆,而是随着年龄增长,一点点想起上辈子的一切。

第一次有记忆碎片是在八岁,后来越来越清晰。

系统不会给再活一世的他任何指引,梁泽谦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又活了一辈子,他会像普通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没有系统,没有提示,什么都不会有。

要找自己的妻子,全得靠自己。

梁泽谦新的父母是普通家庭,童年生活还算幸福,和大多数人一样读书、上学。

不过后来父亲生意失败,在他十二岁时出国杳无音信。

母亲也病逝。

生活开始辛苦,很多生活费需要自己去赚。

梁泽谦很聪明,成绩优异,靠着奖学金还算很轻松,高考报志愿时,想了很久,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学医。

他不知道沈南希的病情恢复得如何,若未痊愈,他一定要努力学习,去拯救她。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她到底存不存在。

考上国内最顶尖学府的肿瘤学专业后,他在图书馆看到一本科幻书,才百分百确定,她在的,她真的生活在这个世界。

当时狂喜了一个月,每次醒来嘴角都止不住的笑容。

之后一直到读博结束,每个假期他都会跟着老师或独自报名去全国各医院做义工,给患重症的年轻女孩捐款,在网上、医院、论坛里一遍遍搜索“沈薏”这个名字,找了那么久,那么辛苦。

今年三十岁的他刚能独立执业,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遇见了她。

梁泽谦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好的能力,那么快那么轻易的就认出她。

喜欢上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就会在她身上嗅到微妙的气息,细微的动作,那动作能瞬间判断出是谁。

原来藏在心里久了真的会变成心魔、执念,随时可以调动出来识别。

梁泽谦这个世界的名字叫“蔺继显”,被人叫了那么多年,早已习惯。

他同沈南希一样,都得过重症的人,所以重生一次,都会格外珍惜生命,热爱生活,绝不会自怨自艾。

没有了彼此,沈南希可以去云南小院子养病恢复,不会自暴自弃。

梁泽谦一样,他读书认真,不再沉浸在虚幻之中,最讨厌的职业学起来好像也没那么苦闷难受,挺有滋味。

老医生看见他站在门口,一副激动的神情,诧异道:“怎么了小蔺?这才门诊几个小时就累了?”

梁泽谦直起身,笑了笑:“没有。”

他这个学生最是努力,平时一言不发,英语、葡萄牙语、粤语什么都会说,理解能力强又刻苦谦逊,长得还英俊,所以即便累了也不会苛责。

医生推开门看见沈南希,拿起检查结果仔细看了看:“小姑娘,你这没什么问题,各方面都很好,可能就是胃有点不舒服。这几个月别吃太辛辣刺激的食物,别太放纵自己就行。”

沈南希终于等到安心的结果,高兴地点点头,起身收起片子和报告准备离开。

梁泽谦拿出手机走了出来:“蒋小姐,你可以加一下微信,医院有客户端,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在上面咨询。”

沈南希连忙扫了他的二维码,笑眯眯地说:“谢谢你,蔺医生。”

说完就准备走。

梁泽谦却又问:“蒋小姐最近在杭州吗?”

“怎么了?”

“哦,我是说,你可以多留两天,确认身体没别的问题再离开。”

因为他太过注视自己,沈南希这才注意到他的眉眼,好漂亮,好深邃,好迷人,又好熟悉。

她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念一个人想疯了,才会对一个陌生的医生产生这种错觉,不由得微微出神。

梁泽谦想故意“惩戒”她改名字,让他找了更久的时间,同时也想知道她攻略成功后过了多久。

若是十年八年,应该她早已忘了自己,那么开口相认,并且让她立马和自己结婚,显得很无礼。

沈南希回过神:“哦,可能要好几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