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1 / 2)

鳏夫十六年 倾颓流年 1710 字 7个月前

此话一出, 顷刻之间,陆家人脸色纷纷一变。

那麒麟卫尉冷笑一声:“看来诸位,并非不知。”

连陆承望都无言辩驳, 脸色煞白, 嘴唇动了动, 僵在原地。

两列禁卫鱼贯而入, 押着他跪下。陆太尉夫妇与其余陆家亲眷仆从,也纷纷跪倒,心中悔不当初。

若无那道赐婚的圣旨——纳吉之礼本只是两家结亲的自家事, 便是天崩地裂,亦不关别人什么事。

偏偏有这道旨意, 此事已经关乎皇权君威,不可同日而语,隐瞒不报, 便是犯了欺君大罪。

可若是上报,这婚事占了不吉之兆,岂不同样功亏一篑?

陆承望心中懊悔不已,若不曾求那道赐婚圣旨, 也许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节外生枝, 犯下大罪,……不知可要连累稚陵。

他抬起眼睛, 白着一张脸望着身旁的稚陵, 见她抬手,缓缓掀开自己的盖头, 露出一张明艳若朝霞的脸庞,稠艳浓丽不可方物, 几乎叫这暗淡的厅堂里随之明亮起来。

她这样美。

她一双乌浓如水的眸子颤着抬起,看向那边冷然立在香案前,居高临下的男人。

再缓缓垂看向了身侧被押着跪下的陆承望,陆承望到这时还努力笑了笑安慰她:“阿陵,……这不关你的事,你什么也不知道。”

在场其他人莫不屏息凝神,谁也不敢说话,眼观鼻鼻观心地当自己不存在,却还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生怕错过一点动静。

只听陆承望重重伏地求告说:“陛下明鉴,天王殿失火后,臣为瞒下不详之象,隐瞒此事,皆臣一人主张,臣之父母亦不曾知晓,更与微臣妻无关,——”

那位冷面帝王许久没有开口,此时却幽幽打断他:“陆将军礼未成,何来‘妻’?”

陆承望哑了哑,仓惶望向了身侧的稚陵。

稚陵一瞬明白了什么,目光渐渐从惊惶变得复杂难解,听到即墨浔的话以后,心中益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她喉咙一动,即墨浔那幽深的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她的眼中,她嗓音低哑,开口道:“陛下,……我,我有几句话,……”

即墨浔像是就在等她这句话,唇角似笑非笑,漆黑的长眼睛更幽深了一些。现在,只有她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只见他缓缓向她这里走近,一步一步,那柄森森长剑与腰间佩玉伶仃碰撞,响声恍如叩在心头,叫人生生发冷。

他的脚步停留在了稚陵的面前。

麒麟卫尉立即心领神会,命令所有人退下。禁卫将陆家众人一并押解下去,众人离开之后,偌大厅堂之中,只余下了他们两人。

寂静无声,唯有门外瓢泼雨声。

天色益发昏沉。

四目相对,他微微向前倾身,高大的影子彻底挡住了身后烛光的光明,叫她陷入一片阴影当中。龙涎香气在潮湿雨汽中蔓延开。

薄唇微动:“想说什么?朕听着。”

这样近的距离,高挺鼻梁几乎能碰到她的脸上,那双幽幽的眼睛,因着逆光,什么情绪都看不清了。

稚陵下意识要后退,只退了一步,却忽然心知,她现在——哪里还有什么退路?

脚步如被钉在了地上。

黯淡的黄昏时分,天边有雷声滚滚,电闪雷鸣。闪电划破天际,堂中蓦地一亮,照出她颤抖着的鸦睫,她嗓音微微发抖:“从天王殿失火,到赐婚,再到今日观礼,……是陛下设的局?……”

“嗯。”他不需要否认。

他目光锁住她的眼睛,眉眼幽晦,眼底一重晦暗的情霭,“是朕又如何?”

她僵硬着,问:“为什么?”

“为什么?”即墨浔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显而易见到没有回答的必要,微微一笑,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若即若离拂过她的脸颊,她几乎下意识抖了抖,叫他动作骤止,收回了手。“稚陵,你这么聪明,知道是朕设局,难道还猜不到原因?”

稚陵愣怔住,那个原因呼之欲出。

见她眉头紧蹙,怔怔之时,即墨浔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说:“你着急成婚又是为什么?不正是为了躲朕?”

稚陵嘴唇微微动了动,目光闪躲了两下,咬着嘴唇,不知到底什么时候招惹到了即墨浔,让他盯上她,让她现在,陷入这样的困境里。她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忽然想到,若那一回不曾答应魏浓陪她来上京城就好了!

那样她安安心心在连瀛洲呆着,绝不会有今日种种的祸事。

更不会……牵连到旁人。

稚陵微微闭眼,嗓音轻颤着,宛若细茎将断的秋草:“那陛下打算怎么处置他们……”

他既设局,自有目的,怎会轻易放过?

稚陵的背后,是那扇红叶秋山的玉屏风,红得像殷殷鲜血,格外凄艳。红烛焰被门外来风吹得四下乱晃,满厅堂里影子也跟着乱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