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碰了你哪里,叶师妹但说无妨。”
听他那口吻,程鸢只觉得要真就这么直接告诉他,恐怕被周意宁碰到的地方会被他削没半层皮。
关骓野在等她回应。
一打照面就像海啸迎面扑来，半点都不给人喘息空隙的家伙，如今才终于肯让她开口。
结果程鸢反而不想多说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反问他：“你都全部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本来是担心师兄一直等我，没有吃饭，所以才赶急赶忙带了晚饭回来，现在看师兄能一口气说这么多想必也不是饿了的样子，那这碗饭我就拿去丢掉了。”
说完程鸢直接转身。
然而带了哽咽的声音下一秒从背后传了过来。
“叶语笑……”
“你能不能解释一句？能不能不要就这么走了……”
霎时间，程鸢只感到惊悚。
她佯装生气不过是想着要配合把他吃醋剧情继续演下去，帮他做支线任务，但现在……她实在有点分不清关骓野究竟是在演戏，还是真吃醋了。
她的手腕被他紧紧抓住，程鸢也走不到哪里去。
当她慢慢回头，看到是他又气又委屈的神情，完全一副气得不得了还要委曲求全的可怜虫的样子……程鸢咽下一口唾沫，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关骓野你不会忘了吧？我以后……是要嫁给别人的。”
在这瞬间竟是平地生风，风裹着杀意吹起程鸢的发丝……他好像想要去杀人了。
关骓野抓她手腕抓得更紧，紧之余还带了丝丝颤意，连同着他的声音一起。
“我以前就想问了。”
“你说你要嫁给别人，那到底是嫁给谁？不然是周意宁？”
在这种时候，解释不解释的都不重要了。
越是看他生气，程鸢越是害怕。
怕关骓野真的在她这条阴沟里翻船。
……他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他们不是向来……走肾不走心的吗？
程鸢赶紧集中注意力去听关骓野心声，她能听到同样察觉到有点不太对劲的好大儿系统追问他：
【宿主……你好像有点奇怪哦？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叶语笑了吧？？？你忘记我们要去攻略所有任务目标的约定了吗？？！】
可关骓野好像一直在气头上，从始至终理都没搭理过它半句。
“……”
程鸢觉得自己可能得先让关骓野冷静下来，才能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究竟是演得太投入，还是真喜欢上了她。
于是程鸢开始灭火。
她放下手上的东西后，伸手抱住了他，她的下颚亲昵地抵在他胸前，说话时也是好声好气。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去找周意宁是有事情要拜托他。”
听到不再是“意宁师兄”，关骓野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
程鸢：“你不喜欢的话，那我以后再也不去找他了。”
但她极端的保证反而在关骓野那里起了反效果。
“……师妹想去哪里、想去找谁都随便去，毕竟腿长在师妹身上。”
“……”
脸颊贴着他胸膛的程鸢重新抬眸看他。
她看到他强颜欢笑，黯然神伤，当发现她轻拥着他的手臂松开，眼神更是受伤。
但受伤没两秒就变成了错愕：因为程鸢抬起来的手直接按在他的后脑勺，用力逼他俯下身来，之后直接亲上他苦涩唇角。
“叶师妹……”
程鸢不给他说话机会，趁他松开她左手手腕，直接双臂一齐压在他的肩膀、按在脑后，逼迫他除了接吻，分不出心神去做其它事。
关骓野最初是在抗拒。
结果拒绝着拒绝着……程鸢突然发现自己双脚悬空离地，被他抱了起来，从主动一方变成被动。
被亲得心神恍惚，快要忘记正事的时候，程鸢赶紧把他推开了一点，喘着轻气问了他一句：“……骓野知道我爹是宗主吗？”
他困惑目光像在疑惑她为什么忽然提起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程鸢：“他说愿意指导你一番。”
她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后眼底浮现出惊喜之色。
“……真的？”
程鸢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恩，真的。”
“师兄你听我说，叶宗主虽然在外是用剑，但其实也会用扇，最擅长术法，等你去见他的时候不妨着重在这方面……”
程鸢唠叨着唠叨着，一直消失了的关骓野心声突然重新出现在她脑海。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的心声听不见半点方才的苦涩酸楚、怨愤可怜，也不见此刻的意乱情迷，冷静从容得像是一直都保有理智，精心算计。
刹那间，程鸢顿悟了。
他展现出来对她的喜欢依恋都是假的，对周意宁的吃醋有大半是演的。
他没有变，他还是那个一心做攻略任务的渣男关骓野。
意识到这一点，程鸢只有喜没有忧，甚至感到格外安心。
大家是不同道上的人，他要继续攻略目标升级，她也马上就要远嫁魔都。
巫山云雨是人之常情，要是上升到真情实感……
那就对对方不礼貌了。
……
“叶师妹分心了，在想什么？”
“是我不够认真奋力，才让你在做这种事的时候……想起别人？”
看着他染上欲念的迷蒙双眼，程鸢不禁会认为他之所以与她共度春风，恐怕也是因为这能助他增涨修为。
她伸手拨开遮住了他的眉眼、被薄汗浸的一绺发，望向他时眉眼含笑。
“没想别人，我在想你。”
“想你以后是不是也会跟别人做这些事。”
他听后立即停下动作，诚恳地向她保证：“不会，我只跟你一个人做。”
程鸢低声骂了句骗子。
见他皱眉急着要解释，程鸢却不再理他，只翻身坐在他身上，从嘴边泄露的话音宛如梦中呓语。
“但是……我喜欢骗子。”
喜欢他谎话连篇，喜欢他能装会演。
不要动真心，大家互利互惠，一起开心。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57
第57章
◎代嫁替身想被攻略的第二十一天◎
有程鸢在中间推波助澜,关骓野很快见到了叶宗主，接受他的指导。
从武堂走出来的时候，他只觉得获益匪浅，满载而归。
他虽从属于灵无宗,却算不上是正式弟子,一如在别人口中传的那样,最初时候只是个打杂扫地的。
他父母具是魔修，因走火入魔而双双沦殁,只是恰巧有位灵无宗堂主循迹而来，见他可怜,才把他带入门内。
他一路自修自学,求道之路像是到处在捡别人不要的剩饭吃。
如今能有人像师傅一般为他指点迷津，顿时豁然开解，少走了很多弯路。
叶宗主平日里严肃冷峻，他本以为他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毕竟他的宝贝女儿被自己这么一个不三不四、师出无名的家伙拐走，换做是谁都不会开心。
结果意外的是叶宗主竟还算亲切，对他也是有问必答，指导得非常认真上心。
但唯独叶宗主有一句话……让关骓野实在没能听懂，直到走出武堂许久,也依旧想不明白。
“这段时间……你好好待她。”
回想起他说出此话时眼神的复杂,关骓野的心一直悬起，落不到应该在的位置，让人惶惶不安。
他摇了摇头,甩开杂念,决定先放下来,等日后再说。
关骓野正准备去找程鸢,却见迎面突然有一陌生女子快步向他的方向走来，似乎……就是来找他的。
他停下时，对方果然也停下了。
她的性格比较内敛，站在他跟前的时候只偷偷看了他一眼便马上低下了头，跟他打招呼时也是磕磕绊绊。
“关师兄好！我是萧晓，或许……你还记得我吗？”
等了老半天才等到她这么一句，只能说关骓野确实很怀念程鸢直来直往的爽朗了。
虽然有时候那爽朗……刀人还挺痛的。
想起程鸢，就连关骓野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唇边笑容变得温柔亲切，不再像镜花水月那般虚幻疏离了，多了几分真实。
……
听到女修说自己叫“萧晓”，关骓野自然是毫无印象。
不过回想了下他过往“不是在出炼堂任务，就是在攻略任务目标”的行动轨迹，大概也能猜到自己和她是在出任务时遇上的。
记是当然完全不记得了。
但也不妨碍关骓野假装记得。
于是他笑了笑，点头道：“原来是萧师妹。”
女修顿时惊喜抬头。
而当她的脸庞五官变得清晰，关骓野忽然觉得她的眉眼和叶语笑有几分相似。
不……与其说是叶语笑，不如说是叶宗——
关骓野的思绪被好大儿系统一记大喊直接打断。
【宿主！！！她是攻略目标之一！！！】
“……”
关骓野对每个攻略目标都记得清清楚楚，他非常确信，他的名单上绝对没有这个叫萧晓的女修。
而系统的回答是——
【不一样！她是我更新后新刷出来的攻略目标！所以以前的名单上才会没有她！！】
关骓野无语的时候，系统的声音仍在继续。
【宿主啊，我看这个萧晓好像喜欢你哦，不如我们下个攻略目标就选她吧？正好对叶语笑的攻略还差后半阶段就可以告一段落了，我们正好无缝衔接！绝不浪费一点时间！】
听到那个“告一段落”的瞬间，好像有块重物突然压在了关骓野心上。
他没有回应系统，而是把注意力放在萧晓身上。
“萧师妹来找我是有事吗？”
他只是正正常常地看着对方，她的脸立刻变得更红，视线又不禁垂下看地，声音变得很小。
“就是听说你来了……所以想着来这里，可能可以见到你。”
听到萧晓这么说，关骓野认为自己应该是要开心的，毕竟萧晓作为他的攻略目标之一，在明知道他已经和叶语笑在一起的情况下，依旧对他抱有好感是一件大好事。
然而此时此刻……
关骓野却觉得胃底像是有些什么在翻滚，控制不住地感到反感，连带着以前那个被称作“大众男友”的暖男自己一起。
他察觉到嘴边的笑容忽而变得有些僵硬，索性也不再勉强笑了，于是对萧晓点头道：
“谢谢你来见我。萧师妹，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话落，他便和她擦肩而过。
但没走出去几步，只见萧晓一改羞涩内敛模样，在背后冲他喊道：
“……你是要去找她吗？！”
关骓野蹙眉回首：“找谁？”
那个人的名字对她来说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从嘴巴说出去的时候无比别扭，还隐隐约约透着一股狰狞。
“叶语笑……”
“是的，我现在要去找她——”
关骓野的话在说完之前被她打断。
“她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我能比她给的更多！”
闻言，关骓野的眉心锁得更深了，打量着萧晓的目光中涌现出晦暗不明的神色。
而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失言，萧晓赶紧扯出笑容，试图挽回：
“我们一起去找她吧！正好有些事我想要跟你说。”
关骓野想了想，然后应了声好。
……
关骓野在接受叶宗主指导的时候，程鸢也在附近。
正好昨日夜里下了雪，她兴致勃勃地在院子里堆雪人，一个人堆得正开心，冷不防地被周意宁抓住聊天。
“……你也稍微节制一点。”
身后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蹲在雪地里的程鸢头都没回，也不脸红，大大方方地回了句：
“是他百般勾引我。”
“……你可以拒绝他。”
程鸢依旧没有没有起身，一边啪啪拍雪团，一边啧啧摇头道：“师兄你太单纯了，不知道坏男人的那些阴谋诡计。”
然后就*对单纯好男人展开了科普：“你如果拒绝了他，他表面上看着是不生气，然而自那以后他总是在那一个地方静静地看着你，时不时露出哀怨可怜的神情，流浪狗都没他可怜，你多看他一眼、往他那边多走一步，他都能开心得笑出来，逼得你没法不心软。”
“要是拒绝得慢了一点，那之后也别想拒绝了，没办法，坏男人就是长得好看，还一天一个手段。”
程鸢说完之后，身后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她怀疑周意宁是不是走掉了，便回首看了眼，结果看到的是人负手站在雪地里，满脸通红，迎着她困惑视线，隔了好一会才挤出一句：
“我倒也不想知道得这么仔细。”
程鸢忍俊不禁。
“师兄也可以找个人谈恋爱啊，很开心的。”
周意宁抿了抿唇，没有出声。
等程鸢又开始拍雪团时，才终于再传来一句警示：
“萧晓心术不正，你要小心。”
听他这么提醒，程鸢忽然怀疑要是自己真的跑路，周意宁是不是都不会追上来。
但也只是这么一想，她知道要是她真跑路了，周意宁铁定会追上来。
之所以对一个人心生怜悯，当然是认为之后将会有愧于她。
程鸢没有说多余的话，只笑眯眯地回头谢道：“多谢师兄提醒，但师兄放心，凡人心路不正都讨不了好，更遑论修真者，她总会有苦头吃的。”
“……你倒是看得开。”
程鸢哈哈大笑：“我向来都看得开。”
放肆的笑声之中，她余光瞥见两道人影正往这边接近。
“啊，说曹操曹操到。”
上一秒还隔了挺远的人，下一秒立刻出现在了程鸢和周意宁的跟前。
但程鸢仔细一看，发现关骓野居然连步诀都用上了，直接甩掉萧晓，实现了瞬间闪现。
而他上来便是一句阴阳怪气的：“你们师兄师妹倒是相谈甚欢。”
末了看了程鸢一眼，苦笑道：“我在那边都能听到你的笑声。”
他说得可怜凄苦，那一眼又充满了破碎感，仿佛随时能哗啦啦地碎掉，和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程鸢不着急回应，而是先对周意宁挑眉笑道：“师兄你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吧？”
周意宁看了他们一眼，默了默，没有说话。
关骓野：“？”
58
第58章
◎代嫁替身想被攻略的第二十二天◎
直到萧晓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他们三人依然保持着一种有点诡异的沉默。
打破沉默的人自是程鸢。
看萧晓嘴边呼出白气，于是直接拿她开刀。
“萧师妹你修炼不到位啊，才跑这两步路都喘，还得再练练。”
萧晓脸上跑急了的红晕顿时消失不见了,脸色几乎要和这雪白天地融为一体。
她似乎暗中咬牙切齿,但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又变得从容，甚至得意洋洋地对程鸢道：“师姐说得对。”
下一句话则是扭头对关骓野说的。
“我说的事情,关师兄可以再考虑考虑。”
程鸢挑眉：“还考虑什么？如果是好事情就直接答应了吧。”
萧晓、关骓野：“……”
看着完全不在意他和萧晓走在一块的程鸢，关骓野顿时觉得一看到程鸢和周意宁相谈甚欢就急匆匆赶来的自己像个笑话。
压下心中异样,他嘴边换成温柔笑容,之后十分自然地牵起程鸢的手，对她道：“语笑我们回去再说。”
接着向另外两人告别：“我们先走一步了。”
等他们走后，周意宁看了旁边的萧晓一眼。
那眼神很微妙，像是想警告她,但又知道她绝对不会听，说不定结果反倒更糟，于是最终只看着她摇头轻叹一声，同样也走了。
徒留原地的萧晓想发火却没地发，只能拿程鸢堆好的雪人出气。
她一脚踹烂雪人身体,还要在残渣上面补上几脚。
盯着破碎雪人,她露出恶毒眼神。
“爹娘哥哥……我什么都让了，唯独喜欢的人，我绝不会再让给你！”
……
同程鸢一起回去之后,关骓野一直在等程鸢问他。
问他是怎么遇见的萧晓,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又到底是要考虑什么。
可像是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一样,直到天黑，程鸢也没有提起半句，到了最后，是关骓野抓住了她，凝视着她的目光幽幽，主动交代道：
“萧师妹说南边的飞云宗发现了一个福源洞天，她手上有受邀名额，因此邀请我跟她一起去。”
像是生怕程鸢听不明白，他在“一起”的两个字上落足了重音。
然而：
“这不是挺好的事情吗？你就去啊。”
即便是关骓野，也不由愣了愣。
之后他抿唇颔首：“是的，我会去。”
视线一直紧紧盯着程鸢的脸，一眨不眨：“我会和萧师妹一起去。”
这回，愣住的人成了程鸢。
霎时间她只是突然想起……前天好大儿系统兴高采烈地通知完成度已经达到65%的消息。
于是勾了勾唇角，轻描淡写地问眼前一直紧盯着她不放的男人：
“关骓野，你现在是利用完了我，所以要抛弃我了吗？”
……
程鸢一直记得好大儿系统升级了，现在是“玩腻了才丢的渣男升级系统”。
所以不久前听到完成度已经过了50%，可以进入下一阶段，开启哭哭哭虐虐虐模式，程鸢便一直在等。
等关骓野主动开那个口。
稍微让她有点意外的是，关骓野一直没有行动，而是选择累死累活、把所有心眼全部用上地去做困难级别的支线任务，把完成度刷到了65%。
不过哪怕完成了所有甜甜甜爱爱爱的支线任务，完成度也不会超过70%，所以到了现在，他必须要有所行动了。
完成度停滞不前，他要想继续往下走，便应该要抛弃她、开始虐她。
当然，他也还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放弃攻略，放弃系统这个歪门邪道。
于是说出那句“关骓野，你现在是利用完了我，所以要抛弃我了吗？”后，程鸢不再出声，只直直与他对视，等他做出选择。
第一个开口的依旧是好大儿系统。
针对程鸢说的那句话，它无比骄傲自豪地回应了：【对！没错！我们利用完你了，现在要开始抛弃了你！】
接着转头开始给关骓野洗脑。
【宿主好机会啊！！正好叶语笑自己提出，那我们就顺势而下，乘胜追击，直接把她抛弃，一口气完成攻略任务！得到丰富奖励！】
【宿主你不是很想得到力量吗？只要抛弃了叶语笑，完成攻略任务，你得到的奖励可以连升两阶，直接甩开那个你最讨厌的周意宁！】
【如果能完成所有攻略任务、攻略掉名单上的所有目标，你就可以站在修真界的顶点，傲视群雄，再也没有人可以看不起你、欺负你了！】
【说吧，来跟着我说“是的，没错，叶语笑我不爱你了”！】
关骓野说不出口。
人心都是肉长的。
叶语笑是真的对他很好。
纵然叶语笑是因为他对她的攻略而喜欢他，才对他这么好，但他还没有不要脸到说出“这是我的努力使然，这是我应得的”这样的话出来。
对亲密的枕边人说自己确实利用完了她，要抛弃她了……
关骓野确实……开不了口。
而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陡然惊醒，系统果真只是系统，它不会对任何人、包括他这个宿主抱有丝毫感情。
对于它来说，宿主只是一个帮它做任务的工具，而叶语笑只是一个冰冷字面上的攻略目标。
它无所谓谁被中伤，它只在意能不能完成任务。
一直沉默、没有任何行动的关骓野令系统慌乱，它一直在他的脑海和他交流，但因为对方是修真者，有封闭的识海，导致它也不能完全得知他的想法。
于是此刻，它抱着一丝侥幸，用不太确信的口吻问他：
【宿主……你会继续完成攻略任务的，对吧？】
——没有回音。
当系统心中的那丝侥幸被沉默杀死，它终于暴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宿主！！！如果你现在放弃攻略，不止是不能获得攻略叶语笑的奖励，而是以往所有的、全部的奖励都会被收回！】
【你不但会立刻被踢回下九流，甚至会伤及根源，成为一个永远无法修道、连剑都提不起来的废人！！！】
【你想清楚了！只要你放弃攻略，就会落得这样万劫不复的下场！】
在这瞬间，关骓野忽然明白了当初程鸢对他说，修道之人若碰了歪门邪道，终将遭到反噬——究竟是什么意思。
关骓野心神恍惚之际，只见眼前刚刚问他“是不是利用完了我，现在要抛弃我了”的程鸢双手握住他冰冷微颤的手。
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骓野，你是不是被谁给威胁了？不要害怕，我会帮你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从头来过的，你甚至会变得比现在更好、更优秀。”
像是难以面对程鸢真挚的眼神，关骓野闭上了发烫双眼。
他本就出身微末，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实在无法面对一朝落入泥泞，被万人践踏的境地。
他能感受到从程鸢掌心传来的温度，可只要想到……他或许会成为废人，永不能再修道，他的心顿时像石头一样无比冰冷坚硬，径直将程鸢拒之门外。
关骓野意识到自己已有决断。
于是当重新睁眼，他只是歉意地对程鸢笑了下，接着要把手抽回来。
“叶师妹……我想一直以来，我可能误会了些什么。我对你的这份感情……也许并不是喜欢。”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在完成度>50%时，否定自己对攻略目标的感情”，获得完成度2.0%！】
察觉到关骓野的手正在从自己手心抽离，程鸢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
她的指节用力扣紧他的掌心，指甲几乎要没入肉中，似乎想用疼痛逼他清醒过来。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每一个字眼都是重音：
“关骓野，我只会给你一次机会。”
“只有现在这一次。”
然而，对方却直接撇开视线，不再看她，语气坚决果断，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他说：“抱歉，叶师妹。”
程鸢轻声笑了。
她终于松手，任他离去。
坦白说，她多少会有点失望。
她几乎要把叶宗主的藏书室给搬空，又去药堂那里抢来天灵地宝神丹妙药，今日还将他引荐给叶宗主，就是想帮帮他，给他指出另一条明路。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另一边。
关骓野：“是我……对不住你。”
不像是方才连眨眼都认真严肃的样子，此时的程鸢面对他的道歉，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有种尽力过后无怨无悔的洒脱。
连话音也变得轻松起来。
“你没有对不住我，我尊重你的选择。”
仿佛在说着某个既定发生的事实，她的语气带着种看透一切的怜悯，又笃定得让人心慌意乱。
“关骓野，你会被反噬的。”
“以后有多难过难受，你都别对着我或者其他人哭，因为这是你自己选的。”
“既然是你自己选的，你就得自己咬着牙承担全部后果。”
“我会帮你最后一程。”
“而在这以后，无论你前路怎么走，去往何方，一切都与我……”
“再无干系。”
59
第59章
◎代嫁替身想被攻略的第二十三天◎
程鸢会帮关骓野最后一程。
只这最后一程。
既然系统是他的最终选择,那么她便助他登上他心中的青云，以“完美”评级完成攻略，获得额外奖励。
当是奖励他这段时间以来卖力地做事了。
于是望向仿佛被她那声掷地有声的“再无干系”震得连灵魂都在颤鸣的关骓野，程鸢微微笑了。
她是一个好学生,一路在旁向关骓野观摩学习,把他身上的那股脆弱感学了个十成七八,因而此时抬头，挂在她嘴边的微笑犹如一层浅薄脆弱的纸,随时会碎成四分五裂。
连声音都有种破碎感。
“关骓野，你非要……这么绝情？”
直愣愣站在程鸢眼前的男人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看着他淡漠嘴脸,程鸢轻笑一声，随即伸手抚上了他冷峻面庞。
她说话时犹如情人间的私语，却带着股决绝狠厉。
“你别逼我。”
“你要是把我逼急了……”
他的心似乎跟着她拖长的尾音而缓缓悬起。
而到了最高点时——
他眼中的程鸢用像是要哭又仿佛在笑的表情对他说道：
“我就要哭着求你了。”
关骓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程鸢。
哪怕系统立刻通报【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在完成度>50%时，攻略对象被你抛弃后试图挽回”,获得完成度0.2%！】也丝毫没有留意到。
顿时只觉得心又猛地震颤了下，他一直咬紧牙关强压下颤栗，是直到此时才终究是忍不住又说了句：
“……是我对不住你，叶师妹。”
程鸢露出惨笑：“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想你亲口告诉我,刚刚你说的所有话全都只是玩笑话,而你依然……是对我有感情的。”
“……”
那种做错了事情又不得不一错到底，以及愧对程鸢的内疚难受让关骓野窒息。
像是想要快刀斩乱麻，他闭上眼睛,狠了狠心。
“师妹……这段时间是我误会极深。虽然感谢这段时间以来你对我的付出,但我想……现在是说清楚的时候了,除了爱情,我什么都能赔给你。”
听到那句“我什么都能赔给你”，本来已经到了程鸢嘴边的“除了你爱我，其它我什么都不要”被她下意识吞了回去。
她张嘴又闭上，张嘴又闭上，看上去十分挣扎，像是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那么去做。
程鸢终究还是没有能忍住，这次闭眼重新睁开后，她用无比期待的眼神看向关骓野，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真的……什么都能可以吗？”
到这里的时候关骓野还没有察觉到不对。
——直到他点头之后，看到程鸢拿出了一卷缚仙索。
关骓野愣愣道：“师妹你这是……？”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视界里多了那么一卷缚仙索，便有一种很不妙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
偏偏她还要认真道：“是你说的，什么都可以的。”
下一秒，她又露出受伤表情：“师兄你难道又要反悔？说是一场误会？！”
关骓野只能说不是。
但就在他说不是瞬间，程鸢手中的缚仙索像蛇一样窜了出去，直接把他的手腕捆得结结实实。
关骓野还来不及反应，只见那边的程鸢低头笑了。
“其实之前我就想试试了。”
他喉结滑动一下，不安地问：“试……什么？”
她抬头咧出一个凄美笑容。
“强制爱。”
关骓野脑袋有点发懵，定了定神，才慢慢道：“……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哪怕你逼我……我恐怕也没有办法爱上你。”
结果她只是摇了摇头。
“关师兄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
“强制，爱。”
关骓野陷在她危险的眼神里还来不及反应，忽然就觉得自己失去了平衡！
她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上，他被缚仙索困住的双手也被她按在头顶。
而像是认为他被扑倒得太过轻松，毫无挑战性，她甚至不满地坐起了身，用那凄苦眼神，悲怆神情，居高临下地冲他抱怨道：
“劳驾关师兄反抗一下，不然我会觉得这和我们以前做的时候没有区别。”
关骓野：“……………………”
强制，爱，是吗？
他算是懂了。
……
……
如果说那日的强制爱是一时兴起的意外，那么打那以后的每一次必定皆是心怀不轨的图谋。
因为程鸢，因为她的强制爱，关骓野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尽管他不想那么去想，但时不时……他总是会产生一种，她半点不图他的感情，之所以没有恩断义绝一走了之，全是为了和他……强制爱。
一如当初她对他时而热情时而疏离，让他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现在，关骓野也有同样的怀疑。
她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他？
如果说没有……
她又会用那像是笑着哭一样的表情对他说：
“骓野……如果一切是误会，皆是谎言，那你能不能再骗骗我？求求你了，哪怕一次都好。”
“现在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是吗？那可怎么办呢？即便知道你不爱我，我也不想放过你。”
但如果说有……
眼前的叶语笑完全就是一张乐在其中的嘴脸。
尤其在强制爱的时候，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刻。
她只顾自己开心快乐，完全不管他是死是活。
自从说穿那天开始，她只要自己一满足便会立刻喊停。
不做到最后是常态，更恶劣的是故意挑他兴致最起来的时候直接拍拍手走人，像用完即弃的垃圾一样把他丢在一边，自己去吃饭睡觉，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痛苦。
他不是没有试过把她抓回来强制继续。
然而：
“你不是不爱我吗？”
……他只能松手。
因为看到她这幅潇洒快活的样子，好像比“甜甜甜爱爱爱”阶段还要幸福开心，所以关骓野才会不禁去想……
她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一切都是假的、是演的。
她全是为了强制爱，才佯装余情未了、心痛难受，积极参与他演出是为了延长这份快乐，而一旦等她腻味，她立刻会像每次强制爱结束那样，拍拍手走人。
所以，才会无论他说什么、他做什么，她都主打一个完美配合。
所以，哪怕听到他答应了萧晓会同去飞云宗的福缘洞天，也只是懒懒抬了抬眼皮，连眼波都没有动摇过一瞬。
那就好像这么久以来……
她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半点真情。
……
系统不能理解他的混乱。
【宿主我不懂啊……你纠结这种事情干嘛呀？】
【不管叶语笑是真喜欢你还是假喜欢你，只要我们能完成任务不就好了吗？别想那么多啦，现在完成度已经有76%了，距离完成任务已经很近了！说不定我们可以“完美”完成任务呢！】
关骓野最初也是这么给自己洗脑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在意，只要能涨完成度就好，只要完成攻略任务就好，连升两阶的丰厚奖励在等着他。
有关叶语笑这个人、与她相关的任何事，都并不重要。
但突然有一天，他不小心发现她居然趁他没注意、背过身用茶水点在脸上假装眼泪的时候……
他终于破防了。
他硬撑了一个白天，在晚上又被她抓住强制爱的时候，才终于忍不住问她：
“叶语笑。”
“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当她漫不经心的一个眼神投过来，用敷衍了事的态度说“专心做我们现在在做的事，别想那么多”……
他想，大概是从来没有的。
60
第60章
◎代嫁替身想被攻略的第二十四天◎
把关骓野五花大绑捆住的缚仙索突然碎成一段段掉在床上的时候,程鸢还不以为然。
甚至还在乾坤袋里慢悠悠地摸索，想找出一卷更结实的缚仙索出来。
然而，当关骓野抓住她的手腕，用一种像是不能呼吸的嗓音问她,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他的时候——
程鸢隐隐约约意识到可能有什么出了错。
她的沉默被他误认为是否定,于是像是忍了再忍,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又追问了她一句：
“叶语笑。”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这明明应该是从她这个被攻略者口中说出的话。
看着他泛光眼眸,完全破防了的神情，程鸢霎时间不由觉得,攻略的第二阶段,正在被虐身虐心的那个人……
不是她。
而是他。
……
因为关骓野那好像一定要死个明白的固执口吻，此刻又看着他脸上那不甘心又带着察觉到事实的痛苦，程鸢不禁默了默。
她好像知道是哪里出错了。
想到这里，程鸢佯装冷静,故意笑得云淡风轻，不以为然地反问了一句：
“反正你都说是一场误会，我有没有喜欢过你……又有什么重要呢？”
系统第一个被程鸢带歪。
【对啊，宿主你别纠结了，这都不重要。等等……宿主,难道你真的爱上她了吗？？你正面回答我！这次不准再逃避我的问题了！！！】
而关骓野的心声是历来的那样冷静理智,就好像在当场打脸程鸢一样。
【不，对于我来说，她和其他攻略目标都是一样的,我没有也不会爱上她们任何人。】
【那你老纠结这些干什么？！】
【只有让叶语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她才会继续留在我的身边,而不是立刻远走与我一刀两断。她走了,我还怎么做支线任务呢？】
【……不愧是宿主！！！我真的……真的只能吹爆啊！！！】
“……”
听完他们的对话，程鸢意识到自己确实犯下了致命错误。
关骓野对系统的解释乍一听上去其实很合理，合理到程鸢在听过后的下一秒马上在心中骂他混蛋渣男，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
她都已经缠女烈男到无时无刻不把关骓野挂在身上当配件，随时随地拽下来……咳的地步了。
又怎么可能立刻远走，与他一刀两断？
若设身处地，程鸢只会担心完成度100%后要怎么干净利落地甩掉对方，好开展下一个攻略任务。
现在分明应该是关骓野抽身而退的时候，他却在这与攻略任务无关、毫无意义的问题上纠结……
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
关骓野对他的攻略目标动了真感情。
他一直演专一装深情，现在终于成功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
程鸢闭了闭眼。
如果她早一点发现，也许还有机会把他拽出泥潭，但现在……
好像已经迟了。
她总是依靠读心术判断关骓野有没有真的喜欢上她，却忽略了一个人的心声不等同于客观事实。
她忘了……
有些人是会自己骗自己的。
程鸢只是不由而然地说了声抱歉。
而这一瞬间——
她看到他面如死灰。
……
意识到关骓野真的对她动了真感情，程鸢感觉他有点可怜，又真的挺活该的。
所有人都知道，修道之人若碰了歪门邪道，必将遭到反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为了追求力量，关骓野还是踏上了系统的贼船，靠攻略任务目标获取修为。
当初或许是他自以为薄情寡义，可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直至平步青云，飞升成神。
却从来没有想过会阴沟里翻船，会在数年间连连晋升数阶、甚至一跃而上到了上九流的境界之后——
在她这里遭到了报应。
但她也只能当他的报应了。
她帮不了他什么，就算能，也不会再帮。
毕竟她也说过了，只会帮他这最后一程，而除此之外、在这之后，全部都与她毫无干系。
所以，对着面如死灰的关骓野，明明心如明镜，程鸢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没有说穿只言片语，仅是露出苦笑，对他说道——
程鸢：“我说没喜欢过，你就真信了吗？”
程鸢：“原来……你从来都没相信过我对你的感情，好好好，是不是非得让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你才肯信我一点？！”
当她拔下头上玉簪，刺向心口的那一刻——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在完成度>50%时，攻略对象企图用生命向你证明自己的爱”，获得完成度1.9%！】
她只是他的任务目标，只能帮他把完成度冲到顶。
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
说真的，关骓野你就不要再苛求了。
我们之间没可能的。
……
从现在开始，程鸢决定当一个好人。
关骓野明显要马失前蹄，这她是挽救不回来了，日后当面对她前脚对他说着山盟海誓用情至深，后脚便披上嫁衣嫁给他人……估计还要破一次大防。
所以这段日子……
她就对他好一点吧。
反正都要破灭，不如在毁灭前夕做一个最梦幻的美梦。
于是此时此刻，当程鸢佯装要用玉簪刺向心口的动作被关骓野制止、他们距离极近地看着对方，大口喘息之时，程鸢第一次用心演出了真的眼泪。
一字一句声泪俱下，悲戚凄楚，像是随时能一口鲜血吐出来。
“居然会问我有没有真的喜欢过你……”
“怎么会没喜欢过呢？”
“难道因为你对我的感情是假的，所以便认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是吗？”
关骓野抓住她手腕的力道没有放松。
但很明显，在她说出那番话后，他一直晦暗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些许微光，不过很快又被自我怀疑所填满。
当从他口中听到“那你……究竟喜欢我什么？”，程鸢感觉这家伙是真的完蛋了。
她暗自替他叹了口气，才缓缓道来。
“最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是被你的脸吸引住的。”
关骓野那双才刚刚有了光的眼睛顿时又暗了下去。
“但后来发现你这个人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这一句过后又重燃希望。
他没有打断，只是有点彷徨又有点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等她继续说。
而像是沉浸在过去美好的回忆中，程鸢的声音变得轻柔，又包含了许多情感。
“你对我一直耐心温柔，会倾听我说话，不会乱发脾气。我不喜欢做的事，你不会勉强我，就算我捉弄你，你也心甘情愿地受着。”
“我喜欢你会立刻去做所有我让你去做的事情。”
“喜欢你对我默默的关心，所有的温柔体贴。”
“喜欢看你说爱我的样子，喜欢你忘情地亲吻我……”
仿佛美好的回忆到当下戛然而止，她的声音也忽然一顿，接着手放在额头上，闭眼望天，声色发苦，全是自嘲。
“只是没想到……到头来全是一场笑话。”
“怎么样？看我一个人傻傻被你玩弄在鼓掌之间，自以为是两情相悦，结果却是一厢情愿，你现在开心了吗？”
他怔愣良久，最后只松开了她的手腕，说了一句对不起。
程鸢说不清楚关骓野现在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但或许两者皆有。
她承认爱过他，他确实欢喜。
可与此同时，他依旧不肯放弃他的攻略任务，也许对关骓野而言，那的确是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
程鸢尊重他的想法和选择，但也不禁轻声说了一句：
“你真的挺自私的。”
也许就是自私，所以当初才会有自信即便身陷囹圄也能完美脱身。
她又看了他一眼，低笑了声。
“真是可怜又可悲。”
程鸢再次在他要开口之前打断了他，只不过不同于先前的死不肯放手，现在有一种看开了的豁然。
她莞尔笑道：“对我的感情是误会便误会吧。”
“骓野，希望你以后能遇见真正爱的、又可以永远长相厮守的那个人。”
她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下后，一如初时那样笑眼弯弯地看着他。
“最后一次了。既然你不喜欢，以后就不亲你了。”
话落，程鸢不再看他，低头去收拾缚仙索的残渣，另一边则把一直戴在头上的玉簪收入怀中。
见此一幕，关骓野心中钝疼，那种疼痛仿佛有千斤顶压在了心头，让他突然萌生了一丝想要放弃的念头。
可在这念头具体成形到可以被捕捉之前——
程鸢：“总在说飞云宗的福源洞天，那不如我也一道去吧。”
“萧晓是吗？那个让你总是挂在嘴边，确信了对我的感情是误会后，转头便喜欢上的人。”
“要是你想，只管说一声，我会帮忙撮合你们的。”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在完成度>50%时，由于攻略对象对你用情至深，最终选择放手成全你的幸福”，获得完成度1.5%！】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等此去归来，他们便该是两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