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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女退散! 千代的爸爸 19481 字 7个月前

她完全想不到,是自己之前纯粹的善举无意间改变了事情的走向和格局。

岑韵、彭秀清、徐昭,这些人和线索就像命运自动递上的拼图,只要江栎川愿意,就能拼出完整的画面。

这双看不见的手似乎执着于对她垂怜,但当它要把爱情从她手上抽走的时候,好像也是一样。

第46章 学车

焦躁是一种传染病,偏偏总部全是一些免疫力低下的人。江栎川静静地看着钱总把他的愤怒传播给高久翔,然后高处又逐级把焦虑传导给各个副处和科长。

比如刘科,他就被搞得深陷泥淖,不知所措。

江栎川其实理解,理解领导的这种手段,有些时候是有必要释放压力给下级,倒逼出一些整改和方案。但是高处的这个环节显然太过粗犷,他一通搅和后,革新和自改根本没有出现,只收获了一阵谨小慎微的风气,毫无意义。

震慑只能作为开始,方法论才是核心,‘怎么办’这种事情,如果下属都能自发解决,那么这个‘下属’估计也很快就会成为你的平级。

高处显然没有想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对他的副处、科长们很失望,抱怨这么大个处,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帮他排忧解难,他觉得这帮人全都是吃白饭的白痴。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岑韵问江栎川。

“先骂人,然后给方法,不但给方法,还要手把手的教,”江栎川回答她,“不过我怀疑高处自己也没有什么解决方案,他也没有教你们的能力。”

如果黎娜娜这种同事到了江栎川的手上,她绝对不会放任自流,三个月内必叫她改头换面。

“黎娜娜这种你也有办法?”岑韵不信,别人家境又好,人又淡泊名利,你能把她怎么办。

“当然有,”江栎川可不觉得黎娜娜是什么难题,“要提升队伍的整体能力,就要提升每一个成员的能力,真的笨蛋和坏蛋我都遇到过,娜娜这种根本不是问题。”

江栎川带过的所有人里,没有一个躲得了的,用她的话说,那就是:管你愿意不愿意,狗来了都得给她干点活儿才能走。

“所以,你现在是要干嘛?”岑韵不明白为什么她们大半夜的还要出门。

“教你开车啊。”江栎川拿着车钥匙,“你不能一直车技这么差吧。”

“……”

所以这也是要提升能力的一部分?但岑韵不想,她不喜欢开车。

“当然,营业一线和你们机关是不一样的,我们那里都是真刀真枪的事情,你该不会以为放贷回款这些事情是单靠系统审核,文件约束就能完成的事吧?”

“你知道第七分部当年那个出名的事情吧?”江栎川说的那个事情也过去有几十年了。

当时也是贷款的事情,一个工厂为了继续骗贷,故意在工作人员来的那天租用了十几辆大车不停出入厂区,营造生产繁忙的假象。

但是那天的核查员是个非常细心的人,他发现不论是卸货还是装货的货车,车轮在地上碾压出来的痕迹的深浅都是一样的。一辆车的载重可有数吨,这怎么可能?——也就是说,这些车里其实根本就没有装货。

这个细节直接挽回了上千万的损失,在业内传为佳话。很多事不是动动嘴皮就能解决的,需要有人亲自上手去做。就像调查清杉这种事情,难道坐在办公室里就能把问题解决吗?用什么解决?搜索引擎?

“你不要把调查清杉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江栎川今天专门把岑韵的车开回了家,“跟踪这种事情是很危险的,属于真刀真枪的范围。”

“像……警匪片似的?”岑韵对这种事情没概念。

“很有可能哦,”江栎川按开车锁:“上车吧,油我已经给你加满了,现在是晚上十点,车很少,我怎么给你说,你就怎么开。”

岑韵当然会开车,她本科就拿到驾照了,只是对她来说没有开车开得好不好这种概念。

江栎川在导航上给她设置了一个终点:“把车开出来吧。”

晚上院子里的车很多,岑韵很费了点劲儿才把车挪出来。

“这是远光、这是近光、这是雾灯,好上公路吧。”江栎川态度倒是很耐心,不像宋楠说两句就会急躁。

“我昨天把那个刀疤男的照片给彭秀清了,当然,还有清杉老总的那些家庭住址。”江栎川坐在副驾,给岑韵解释现在的进度,“毕竟清杉那边的秘密那么多,我们也没能力从老总入手,我相信那个刀疤男会是事情的关键。”

“彭姐要去跟踪那个刀疤男?”岑韵当然对那个男的有印象。

那天在医院门口她见过,那男的确实看起来很可怕,而且也非常机敏。

“对,不要小看家庭妇女,我坐过她的车,她车技比你可好太多了。你现在这个水平,如果想要跟车,绝对跟不上。”

虽然已经十点,但因为她们住的位置靠近城中心,车道依旧拥堵。如果是以前,岑韵就会静静地排着队等,但是现在江栎川要求她主动变道超车。

“你为什么要打转弯灯?”

“你让我变道啊。”

“但是后车一看到你打灯就挤上来了,”江栎川跟她说,“现在可不是日常开车的状态,你要想想你为什么打灯,不要把开车技术当成公式去套用。现在重新变道,挤过去。”

这体验简直太可怕了!岑韵觉得自己和后车几乎只有一根毛的距离。

“再变,快点,看到那个交通灯了没有,在黄灯前过去。”

礼貌的岑小姐从来只有被人挤的份儿,今天算是关系逆转了,她内心怕到不行,但是江处长的态度实在是非常坚决,感觉不做不行!

“我们不会被骂吧。”岑韵哼唧唧。

当然会被骂!她立刻收获了一堆愤怒的喇叭声。

但是!她竟然真的在黄灯亮起前成功冲线!

“你看,如果你没冲过来,前面的车,你就彻底跟丢了。”

一个红灯的时间,你哪还能看见别人的尾灯。

“平常开车要遵守规则,但是关键的时候,该有的技巧还是要有的,现在提速,看到限速了吗?压着限速开,不要减速!”

“开不了!开不了!”岑韵根本不习惯开快车。

“快开!不准减速!看后视镜看一眼就好,不要一直看。”江处长可不管她习不习惯。

“不行了!我感觉不行了!”岑韵哀求。

“不许减速!给油!眼睛看远方,路况是一个整体,不要只注意局部。”江处长心硬得就像石头,油盐不进。

……

飙车?

这是岑韵以往从来没想过的事情,原来和江处长合作,有这么高的门槛……

一个小时后,她们已经来到了真正的郊区,一个岑韵完全没见过的地方。

等江处长终于说出靠边停车时,岑韵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她这辈子没开这么快过!

“啊,我不行了,再不来了,我开不来的。”岑韵下定决心。

宋楠说得对,当了处长的,没一个是好东西。

“没有啊,你开车很有才华,第一天就能开得这么好。”江处长竟然表扬她。

江栎川打开车门,从副驾下来,她从后备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你那天提到的鸭脖、鸭翅、还有纸杯蛋糕。出来吧,外面是海,风景很好。”

“领导你……”岑韵艰难地爬出驾驶室。

“你是我小师姨,我哪敢当你的领导。”江栎川招呼她过来,“这边是个观景台,过来吧,有长凳可以坐。我去给你拿米酒,放心,返程的时候我开车。”

今天应该是江栎川故意选的日子,气温回升,外面不冷。

岑韵下车,她看到了大海,这座城市的边沿是高速公路,高速公的边沿是大海……海浪的边沿与星空相连,深沉的黑暗让这一切变得空洞却又富有质感。

“早知道带望远镜来了。”岑韵心情好了一些。

“我帮你拿了。”江栎川拿来了提前暖好的米酒,还有望远镜和准备好的厚披肩。

“……”

“怎么了?”

“你这个手把手的教学,还挺用心的嘛。”岑韵裹上披肩,“鸭脖也选得挺好吃的。”

“所以开车根本就不难吧。”江栎川自己喝的可乐,“你要是真把黎娜娜送给我,我也能把她教会。”

“哼……”岑韵心想,你在分部的时候就是这样一根棒子一把糖地驯化下属的吗?

“那是什么星星?”江栎川指着天空问她。

“那是北极星,旁边是仙后座,那个是仙王座。”这是岑韵擅长的事情。

“不得了,我的小师姨好厉害。”江栎川的奉承话很直白,但应该是奉承到了点子上,岑韵尾巴都压不住了,觉得很受用。

“这算什么,我认识天上所有的星星。”岑小姐滔滔不绝的卖弄了起来。

此刻她们远离城市,远离光源,黑暗中,星星变得明亮,天空都好像近在咫尺。以前,岑韵并不了解江栎川的工作模式。或者说,她并不了解‘加班’以外的工作模式,她没想过‘工作’还能有这种套路,套路深到都快十二点了,她还不想喊停,

“你朝下看,你看海岸边沿,有灯光的地方。”看星星的江栎川这次指向她们脚下的位置,“那就是清杉董事局主席聂诚的家。”

那里是一片隐蔽的海边别墅,在岑韵的望远镜里,也只能看到点点灯光。

那么远……那么远,那么不可触及,就像她们与真相之间的距离。

午夜的十二点,她们的脚下漆黑一片,暗波汹涌,如同深渊。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因为在她身边的人是江栎川,岑韵并没有感到恐惧或不安。

“小江。”

“嗯?”

岑韵想了一下:“没什么。”

这是一段旅程吗?岑韵想,不,工作不该是旅程的,工作应该充满苦涩和汗臭的味道,应该是疲敝和恶心的集合体。

怎能是一段旅程?就算是幻想的梦境,也不敢这样去想象。

“你在笑什么?”江栎川问她。

我有在笑吗?

“你胡说,我没笑!”哼,岑师姨保持高冷。

岑韵没察觉到,刚才,她的心里洋溢起了一股陌生的情绪,因为太陌生了,这感觉她自己都捉摸不透。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悸动与容貌无关,与情玉也无关,它的律动来得非常遥远,就像是从星星上投射下来的光……

第47章 城堡

高久翔弄清楚钱总为啥暴怒了吗?江栎川现在真的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猜偏了。高处还在复盘之前审计过来的事情,把财务和物业那边搞得鸡飞狗跳。

就不考虑一下别的方向吗?你和你们老钱到底熟不熟啊……

而且,你搞财务和物业就好好搞咯,为什么还要搞我们数据岗啊……今天江栎川和刘科讲话的时候,闻到大叔嘴里都有味儿了。

别人是普降甘霖,您这是普降灾害?

唉……

而且最好笑的是,高处多少有点欺软怕硬,他一点不敢找江栎川的麻烦,天天盯着刘科要整改。

今天午饭时间,刘科又没去吃饭,他从餐补柜里拿了碗面,自己还在按照高处的要求重新弄近三年的材料。

江栎川没去吃饭,破天荒的,她走到工区,站在了刘科背后。

空荡荡的办公区……可悲啊,当下属在长长久久的工作中发现晋升无望后,对领导的感情也磋磨得所剩无几了吧?刘科,一个兢兢业业的老好人,没有能力为大家争夺资源,他手上的人,估计也没人有心情和精力同情他吧。

江栎川在他桌上看到了‘力保健’。

“你就喝这个啊?”江栎川问他。

刘科正在全神贯注地干活儿,江栎川突然说话,把他吓了一跳!

“哎呀!差点吓死我!江处你找我什么事?”

“别弄了,去吃饭吧。”江栎川用的命令的语气。

为这种破事喝什么‘力保健’?江栎川觉得无语。

“我们出去吃个便餐,有事情要和你说。”

因为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刘科不好拒绝,他看到她说完就回了办公室,然后很快换了外套出来了。

“换外套吧,现在穿西服出去有点冷。”从办公室出来后,江栎川跟他说。

今天小雨,江栎川带刘科去的是岑韵之前跟她推荐的一家牛肉面馆。距离园区稍微有几步路,装修还行,是那种日料风格的简餐。

“吃完了休息一下再回去,他们不赶客的。”江栎川直接选了两碗一样的面,一起给了钱。

这家店收这么贵,就是默认客人可以在这里午休。

刘科忐忑不安。

江栎川也没有和他兜圈子:“改材料没有意义,改了就确定年底的审计能过吗?”江栎川问他,“你确定你现在改的就合规吗?你一直搞这个,那些重要的事情反而扔给他们去做,你觉得没问题吗?”

“这……”刘科一把年纪了,但他真的对领导很迷信,他以为按照高的要求改的东西,如果最后还是要扣分,责任会在高身上。

“从下午开始,终止这个工作,我会带着你去和高处谈。”

面端上来了,江栎川把筷子递给刘大叔。

“这……”刘科吃惊地看着年轻的江处长,“你要去和他争?可别,可别,他最近在气头上,你可别去。”

江栎川就知道他会这样,这种浸入骨髓的‘怂’怎么能赢得手下的尊重?

“你跟我去就行了,吃饭吧。”江栎川心想,连自己的利益都不敢维护的人,谁会来怜悯你?

刘科比江栎川年长几十岁,但是从他们共事的开始,刘科就能明确的感受到江身上那股领导干部的气势。他不想惹事,但他知道他也惹不起江栎川。

唉,怎么办……被夹在了领导中间,虽然他真的很不想再改东西了,但是……唉……他更不想被……

结果下午的时候,江栎川并没有去和高处发生什么冲突,她准备了几份文件,带着刘科去,说要给刘科安排工作。

嗯?刘科吃惊地偷瞟江栎川。

江栎川说得一本正经,她给高处分析了几件事情的轻重缓急,然后表示刘科现在先做她说的事,对部门的考核才是最优的。

有点忽悠的成分在里面,但是也确实言之在理。

考核,这是所有人的软肋,高久翔显然不是江栎川这种人,他对自己手上的许多事情并不那么清楚,他的优势是社交,对考核的把控是短板。

六边形战士江栎川顺利地唬住了他。

没有争吵,没有对立,江栎川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高处甚至还有点想谢谢她。

“……”刘科有点难以置信。

就这样?就这……他就从黑暗的深渊解脱了?

“对啊。”江栎川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以后遇到困难要对我说,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强撑。”

她和别人不一样,你找她求助,她是真会帮你。

刘科有点手足无措,啊,对,他想起来了,之前那个审计骚扰岑科的时候,她也拔刀相助了……刘科w琐发育太久,江栎川这种人,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太光明刺眼了。

“你把你们老刘也救啦?”

晚饭的时候,岑韵听了大吃一惊。

“老刘真是太不容易了,唉……”岑韵感慨,“这么多年做牛做马就为了拿个A……有时候甚至都没给别人A。”

“我们都挺不容易的。”岑韵觉得在工作上,江栎川还是太强悍了,她学不了一点,“经此一役,老刘要爱上你了吧?”

呆了这么久,江栎川当然感受得到刘是高的亲信。

“这么点小事,不至于,”江栎川可没有做过这种无谓的幻想,“我不期望他认可我。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还是觉得,能让人睡得着觉的领导,才是算得上是好领导。”

能让人睡得着觉的领导,才是好领导。

岑韵站起来去盛饭……感觉又被她装到了呢,可恶……为什么一聊工作,她就那么让人觉得顺眼。

这是什么职场魅魔?和秦医生在情场的水平也不相上下了吧。

哦……对了,秦医生,这几天全都忙工作去了,把她忘了,她人呢?

最后一次给岑韵看完牙后,如果她的智齿不再生长,可能那就是她们这辈子要见的最后一面。

分别前,秦仪没有这么悲观,几天后,她突然开始想念。

之前,因为每次都会约定复诊时间,岑韵就好像她手上的一根保险绳,让她觉得一切尚在掌握之中。现在她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如果这姑娘的牙齿一直稳定健康,是不是有可能,她再也见不到江栎川了?

当然、当然,没有那么可怕,她和罗溪月还是朋友,如果真的想要找她,还是能找到的。

但岑韵会帮我吗?如果仅凭自己,她还有什么办法没有施展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那天岑韵说的那句话她没有认同,但也没有忘记。

‘如果你只和小江一个人好,她就会同意。’

对,岑韵是这么说的,只和她一个人好。

……我……

“你最近怎么这么黏人?”罗溪月问她,“以前你不这样吧,现在每天下班都来我这儿过夜,跟打卡一样。”

“我想你了。”秦仪趴在罗溪月的肚子上,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我真的可能只和一个人好吗?以前秦仪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但在那天分别后,她跟脑子短路一样,一连几天拒绝了好几个女人。

她现在每天下班都回罗溪月家,就好像这里才是她自己的家一样。

“怎么?打扰到你风流了吗?”秦仪问她。

“这倒没有。”罗溪月完全没有联想到江栎川那里去,“我是以为你突然老了,玩不动了。”

老?

秦仪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甚至不觉得自己能活到那一天,本质上来讲,她是个悲观的人。她的世界里只有两种画面,一个画面是工作,工作让她充实而平和,另一个画面是在做love,这部分也让她心情舒缓。

除了这两件事以外的,都让她疲惫、痛苦、难以忍受。岑韵说的那些看小鸟、抓虫子、吃东西的事情,她觉得烦死人了。她甚至觉得交朋友,面对家人,都会让她心烦。

看着罗溪月的脸,她在想,如果不是她们自幼相识,她可能都没有动机活到今天。

这世界就这么有意思吗?秦仪摸索着罗溪月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如果我能二十四小时工作,我想我还有可能活下去,但是……

她翻身爬起来,骑跨在她身上,一边吻她,一边解开她的纽扣。呼吸之间,她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她记得那天她们两家一起相约去旅游,大人们把她们扔在沙滩上,让她们去堆城堡。

她们跑了很远,在那片价格昂贵的沙滩上跑了很远……那时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大溪地’,她只是觉得天挺蓝,水也挺蓝,不过如此。

罗溪月拉着她,说这里真是太美了!她要堆一个最大的沙子城堡,让她的洋娃娃都能够住进去。

秦仪对蓝天、海洋还有沙子的城堡都不感兴趣。

她扔掉铲子,转头对罗溪月说:‘我可以亲你吗?’

“我可以亲你吗?”今天,她又再一次问她。

但这是在她们亲吻的间隙问的,纯粹是废话。

罗溪月没有回答,她脸上泛着潮红,呼吸急促。她和秦仪不一样,她爱那片蓝天,爱那片海域,爱她梦中的城堡,她想和她的爱人永远地住进去。

“你最近一直都会来吗?”罗溪月在她耳边问她。

“嗯!嗯!”秦仪也许有听,也许没在听。

她亲吻着罗溪月的头发,把脸埋在她胸前,急切地想让她心跳加速。

“你太……喂!”罗溪月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这么主动热情。

“我爱你!我爱你!”秦仪按住她的腰,“别动,让我做!我爱你。”

第48章 有钱人

“你说的展会是在酒店里吗?”岑韵喜欢博物馆,也喜欢展会,但是从没听说过这种开在酒店里的展会。

“因为是拍卖的预展啊。”江栎川跟她解释,“邀请票是一个朋友送的,以前我在分部的时候去参加过这类活动,所以我们要稍微穿好一点。”

“为什么?”岑韵不解,“为了装有钱人吗?”

“不是,是为了低调,不引人注意。”江栎川帮她选了一条小黑裙。

王昆仑,就是徐昭的那位朋友,他以服务单位半工作人员的身份要到了邀请票,请徐昭转送给江栎川。

“和清杉有关?”岑韵换上小黑裙后,江栎川又帮她选首饰,结果选了半天选不出来,最后拿了她自己的给岑韵。

“对,他太太前段时间来选的珠宝就在这次拍卖会上,我朋友建议我们去看看,说可能会有惊喜。”

徐昭也算是提供了一点额外的帮助。

“为什么要戴珍珠。”岑韵问她。

“珍珠比较容易唬人,一般人看不懂成色。”江栎川说。

“你对有钱人挺了解的嘛。”岑韵看到她给自己准备的也是小黑裙。

“还行吧,我们分部的私人部算是为数不多能看的部门了。”

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打游戏打进了决赛,她可能也不会有机会被调进机关。那时候如果真的选择了私人部继续发展,她们俩现在可能也不会成为同事了。

那天练车后,都是岑韵开车,当然,日常的话,还是遵守交通规则的那种,岑韵也渐渐习惯了。

这次的酒店很顶,大概因为是珠宝的预展览,安保力量也很雄厚。进场后,岑韵发现江栎川给她们准备小黑裙是对的,因为展场内人非常的少,大多数人都是工作人员。她们这么穿真的非常适合,既不会醒目,又不至于和真正的工作人员混淆到一起。

“你说的那几件珠宝在哪儿?”岑韵准备直奔主题。

“不要急,”江栎川跟她讲,“难得周末,不如顺便逛逛,这票很难得的,而且这种展会上的东西可都是真的能买的。”

哈哈哈,岑韵笑了,说得好像真的买得起一样。

离入口最近的是古董首饰,有项链、手环、化妆包、还有手包。那个时代的女性真的很爱黄金,她们看到了好几只黄金编织的手提包。

“难以想象,古董她们一件都没选。”江栎川当然更喜欢这些,但那位太太一件都没考虑,“这些东西很难得的,一般很少流入市场。”

古董的东西真的很容易令人着迷,岑韵以前从没关注过这些:“这是哪个时代的?”

“这些应该是十八世纪的作品,这个……”江栎川看了一下简介,“是美国设计师的,那边还有一些近代的皇室珠宝,你会看到明显是不同的风格。”

“我喜欢这个,你看是个大甲虫。”岑韵看到了一群珠宝做成的昆虫,非常震撼。

“这个品牌你知道的呀,梵克雅宝。”江栎川一看就很懂,“这边都是它的古董,新品应该在最里面。”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岑韵对梵克雅宝的概念停留在四叶草。

“我以前参加过培训,豪车、表、地产、珠宝、字画,”江栎川说,“这些东西,是有钱人交流用的语言。”

“那你很会分辨谁是有钱人咯?”岑韵好奇,“那边的三个人,谁是真正的有钱人。”

岑韵说的是两男一女,他们妆容精致,举止优雅,正在对某个展品小声交谈。

“不重要,”江栎川看了他们一眼,“我不分辨谁是有钱人,我只分辨谁是决策者,很多时候做出决策的并不是有钱人本人。而且,巨量财富的拥有人其实反而从不为情绪买单,我们只是他们的合作者,所以我们之间谁都没必要讨好谁。”

嗯,资本的理智和冷漠,超乎人的想象,岑韵点点头,她觉得江栎川说得有道理。

“让他们开心只是我的礼貌,当然,绝大多数时候,我怀疑他们表现出来的开心也只是对我的礼貌。”

她们交谈的时候,从另一个方向来了两位男士,大概因为刚好同时注意到了同一件展品,他们的视线相交。

‘两位很美的小姐,是谁?’他们彼此看了一眼,眼神的含义很明显。

‘我们谁都不是。’江栎川的表情显然更游刃有余,她对他们礼貌地笑笑,然后挽着岑韵继续朝着展厅深处走去。

“千万不要对这些人抱有什么期望,”江栎川指的是资本世界的事,“在资本面前,同情心和爱情才是最难存在的稀有物。”

江栎川认为,爱情必然涉及同情,但是在利益场上,同情心是根本不存在的:“所以,千万不要相信什么绅士风度,那是最虚伪的假象。”

这里显然是江栎川的舞台,她真的很懂这些物欲横流的东西。她一边给岑韵讲解艺术,一边和她介绍艺术背后的价值关系。

“我们呢?他们会怎么看我们?”岑韵好奇,在他们眼里我们是什么?有钱人?还是什么?

“有钱的姐妹花。”江栎川跟她讲,“因为我想演的就是这个啊。”

所以,那种凭借衣服、鞋子、头发来判断阶层的行为根本毫无意义啦,外表是最容易造假的东西,可惜很多人在这个行业干了很多年都没能醒悟过来。

“如果让你买,你会买什么?”江栎川问岑韵。

“大甲虫!”岑韵喜欢大甲虫,谁会用钻石和宝石做这种东西呢,太震撼了,她喜欢。

“正确的选择,而且前面展区的东西反而更保值,但很奇怪呢,清杉老总似乎异常低调,他给女儿选的订婚礼物竟然是当代订制品。”

她们终于走到了当代展品的区域,当时私人部为她们准备的那几件首饰就在这里。

这次的拍卖,含金量这么高,那些难得的藏品,完全在他们财力范围之内,但是他们一件都没选,就算是当代作品,也没有选奢华的款式。

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聂诚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企业家,他的控股集团虽然只有二十几年的历史,但一点都没有暴发户的气质。看来他的家风也是如此,倒算是表里如一的一家人。

但是也很漂亮了!这么奢华的钻石项链!岑韵根本无法想象。

江栎川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她朝工作人员示意。

“这件可以试戴吗?”江栎川问。*

工作人员确认了一下编号和展品情况:“当然,请两位随我到这边来。”

啊?岑韵震惊。

‘当然,都给你说了这些东西可以买的。’江栎川挽着她,跟着工作人员去专门试戴的房间。

古董一般不能试戴,只能观看,但是现代品问题都不大。

“这是22年的一款项链,来自宝格丽。”工作人员和她们介绍,“两位都需要试戴一下吗?”

江栎川示意给岑韵试戴就可以了,然后她对照着介绍材料,认真看起藏品来,时不时还问了一些比较专业的问题,比如切工、宝石产地、设计师信息等。

全都是岑韵听不懂的内容,当然,她现在也无心听那些了。

钻石,真的太闪了,很难想象这海量的钻石被镶嵌在同一根项链上。这是在珠宝店的展示柜里都见不到的东西,现在竟然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该死的纸醉金迷的世界!

镜子里除了富婆一样的自己,还有她身后霸道总裁一样的江栎川。她和工作人员交谈的认真模样让岑韵产生了一种:她真的要给我买。的错觉。

哈哈哈,虽然知道这是错觉,但这错觉真的太美好了。

哈哈哈,太美好了,这项链,这钻石,它重得坠脖子……哈哈哈,岑韵笑得合不拢嘴。

一直到从展会走出来后,她都还合不拢嘴。

“你在和他们问什么?”岑韵还沉迷在钻石闪耀的光芒里。

“问拍品的编号,品质,还有拍卖场次和日期。”江栎川很好奇王昆仑跟她说的‘可能存在的惊喜’。

那会是什么呢?感觉王昆仑也是个有趣的人呢。

“喂喂!”江栎川看到岑韵还在晕眩。

“钻石!真的是!女人的!好朋友!”岑韵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

“哈哈哈……”江栎川被她逗笑,“干正事喂,那些只是闪闪发光的石头啦。”

“这个展场里,只要让我拥有一件展品就好!任意一件!”岑韵许愿。

当然,这不可能真的实现。岑韵想,反正不能实现,就让我许愿吧!

谁能想到呢,后来梦想竟然成真,当然,那就是后话了。

三天后,拍卖结果出来了,王昆仑向徐昭提供了清杉的拍卖信息。

“把它给你的那位女同事。”王昆仑在电话里对徐昭说。

“这有什么用?毫不相关的两件事。”徐昭不明白他的用意。

“我觉得她会用得上的。”王昆仑对徐昭说,“你那朋友是个天才。”

王昆仑也是个天才,江栎川看到拍卖结果后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除了那天太太和小姐看上的首饰外,最终的拍品中还多了一对耳环。

那是那天的私人部活动结束,隔了一天后,他们的一位助理找王昆仑补的。

‘不要太华丽的,顺便增加一个拍品,您帮我们选择就行,需要送人。’

王昆仑立刻读懂了其中的潜台词,这对小耳环会出现在谁的耳朵上呢?看来家风严谨的这家人,其实也不那么严谨呢。

江栎川查看了图鉴后,立刻想起了展会上的那件展品——成交价才二十五万。

嗯……对照彭秀清最近对刀疤男的跟踪情况来看,有钱人的‘情人’似乎也不那么轻松好当啊……

第49章 情人

‘情人’?

呵,人类啊……还真是。

彭秀清一直在根据聂家的生活轨迹寻找关于刀疤男的蛛丝马迹,她发现这个人除了开那辆丰田商务车外,还有一辆奥迪,开奥迪的时候,他似乎总在接送同一个人。

是个女人,但是看不出这个女人是谁,徐昭通过之前那个助理也没了解到任何有效信息。

怪不得,原来如此。

今天,又是彭秀清和她们约见的日子,但江栎川晚上有他们办公室的饭局,所以只能由岑韵过来见她。彭秀清给她看了最新拍到的视频和照片。

这么短的时间里,彭秀清已经熟练掌握了各种设备,任务完成得可以说是相当出色。

“这是接送她的小区,”彭秀清指着另一段录像跟岑韵解释,“我观察过,那个男的每天出入这里很多次,感觉随叫随到。你看这个坐在后面的人影,我觉得坐车的一直是同一个人。”

隔着车窗膜只能看出个轮廓,但是还是能看出来是一样的身形。

“我尝试过进去,但小区管得非常严,完全进不去。”彭秀清中途甚至尝试伪装成做清洁的钟点工,但是保安还是把她辨别了出来。

“彭姐,你好厉害!”岑韵惊叹,之前她完全没看出来对方有这么强悍的能力。

“说来羞愧,我也是本科毕业的呢。”彭秀清大学期间就和柴汉君恋爱了,毕业后她并没有选择工作,这个决定让她成为了一个主妇。

她是小城市考入大城市的大学生,但是她没有想象过什么是事业,那时的她觉得,恋爱,生育,陪伴丈夫和女儿就是很好的生活,这种选择没有什么不对。

“我还是学计算机的呢,”彭秀清回忆往昔,“可惜技术发展太快,我现在几乎是个文盲了。”

“彭姐您别这么说!你的能力真的特别强。”岑韵看着她整理的资料,“你看,你梳理出来的线索,简直就像是个天生的侦探一样。而且你最近状态也很好,你都变漂亮了,真的!”

“真的吗?”岑韵的赞美真的让人特别受用,彭秀清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是开心,“可能是因为和你们在一起吧,你们年轻,有活力,把我也带得精神起来了。”

彭秀清更喜欢岑韵一些,因为和岑韵交谈特别轻松,江小姐呢,她当然是个大好人,但是她的办事风格确实是太雷厉风行了,她才不可能和她闲谈呢。

今天江小姐不在,她们多聊了几句,和岑韵聊天让她觉得特别愉快。

“江小姐还没男朋友吧?”彭秀清突然问。

“她?”

“你要劝劝她,她那么漂亮,也该去谈恋爱才对,应该像你一样,甜甜的,开朗一些。”彭秀清以为岑韵肯定有男友。

“我?我才是没男朋友的那个!”岑韵哈哈大笑,心想你这次就完全猜反了,“小江的‘男朋友’可不少,哈哈哈哈!”

“不过小江很倒霉,总被别人甩,你不要跟她讲这些哦,她要恼羞成怒。”岑韵和彭秀清抱怨。

彭秀清完全想象不到江栎川竟然是被人甩的那个!

“她恋爱的时候和工作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岑韵顺便吐槽,“工作的时候精明强悍,恋爱的时候像条笨蛋小狗。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能在恋爱的时候也像工作时那样,手腕强硬,诡计多端!”

岑韵是真的很困惑,明明是同一个人,为什么在恋爱的事情上,她就不能支棱起来。

“……”彭秀清思考了一下,“工作和感情还是不一样的。”

“嗯?”岑韵不明白有什么不一样。

比如说秦医生,她真的很厉害吗?她能和清杉集团,还有刀疤男这些比吗?为什么小江面对这些鬼东西的时候能面不改色。到了感情的事情上,别说秦医生了,连公主切甜妹都能扇她巴掌。

“感情的事,讲的不是输赢嘛,是……”彭秀清似乎也没办法一下子说明白,“江小姐她应该希望那种……嗯,有些事情,如果是争来的就没意思了,你懂吧,幸福这种事情和工作不一样。”

她希望自己的真诚被真诚对待,没有心机,没有算计,不衡量得失,不是猎人与猎物的关系。就是单纯的爱,她付出爱,也被爱。

只有爱,才会让人不计得失地为爱人追寻真相,也许……江小姐她也……

“也许江小姐其实是个特别单纯的小姑娘呢。”彭秀清拍了拍岑韵的手背,“感情和其他的事不一样。”

是这样吗?岑韵想,那她真是个特别倒霉的单纯的小姑娘,这么简单的追求……她都没能得到……

正这么想的时候,岑韵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岑韵以为是广告,就把电话挂了。

结果她又收到一条短信:‘方便来找我一下吗?我是秦仪’

秦医生?

“哎呀,我今天得先走了,”岑韵本来想着今晚没事,和彭秀清多聊聊呢。

“小江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宁可跟丢,不要跟太近了。这是小江给婉菲整理的学习资料。”岑韵从后排拿了一个纸袋子给彭秀清,“不知道为什么,我讲题反而好像不太行!哈哈哈,祝柴婉菲同学这次单元考大胜!”

“知道了,谢谢,”彭秀清从岑韵的车上下来,返回自己的车上,“你也是,注意安全。”

告别之后,岑韵回味着彭秀清的话:感情和其他的事情不一样。

不一样?

不知道,其实岑韵自己也不知道,比起感情到底是什么,她现在更担心秦仪,她从没给自己打过电话,她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给秦仪打了回去,秦仪的情绪真的很奇怪,和平常的秦医生完全不一样。

还好,她给的地址不算远。

这里大概也是个高档小区,停车场很漂亮,车位也够大。岑韵上到了秦仪的楼层,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

秦仪的家开着门,里面一片漆黑,和亮堂的楼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岑韵按了一下客厅的开关,灯没亮。

“对不起,太久没来了,没有电,不用换鞋,里面挺脏的。”

大客厅里,秦仪坐在沙发的一侧吸烟,看到岑韵来了,她掐灭了烟头。

“你还好吧?”岑韵是真的有点担心她的状态。

和罗溪月吵架了?弄得这黑咕隆咚的。

秦仪站起来,想要招待客人,结果发现房间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只有燃气和水还通着。

“可能太久没来了。”秦仪笨手笨脚地去找水壶,想给岑韵烧点水喝,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我来吧,”岑韵洗了一口锅,两个玻璃杯,烧了点水,“你怎么了?”

岑韵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秦仪又坐回到了沙发上,自己坐到她旁边的时候,她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

“江栎川……这么久以来,她有提起过我吗?”秦仪冷冰冰地问。

江栎川?岑韵没想到她还在想江栎川。

岑韵在想要怎么回答:“她最近工作挺忙的……”

听到这句话,秦仪似乎陷入了深深地绝望,她仰面摊倒在沙发上:“……”

现在,岑韵的眼睛已经彻底习惯了黑暗,她看到房间很奇怪,桌上放着饮料和各种日用品,不像是长期空置的房间。

就像是……就像是在某一天,房子的主人突然离开,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六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分的手。”黑暗里,秦仪幽幽地说,“我以为没什么,我能很快忘了她,结果……”

结果太狼狈了,秦仪看着天花板:“六年过去了,我还是没能忘记她。”

桌上还放着那天没喝完的饮料,没有抽完的烟,秦仪以为某天自己就能翻过这一页,但在无数次开门、关门后,她改了房子的密码,还是不想翻。

中途有一次,家里给她打电话,问这个房子怎么了?为什么打不开。

她说,没事,自己知道处理,大家不用管。

再过一段时间吧,她想,也许哪天她就恢复了正常,找一个保洁,清理掉所有痕迹,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谁能想到,六年了,她没有忘记任何东西,就连她那天随便乱改的密码都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江栎川,你是怎么忘记我的呢?我真的很想学习一下。

“对江栎川来说,我算什么?”秦仪问岑韵。

“女朋友。”岑韵回答她。

“那她为什么这么绝情?”

“因为你把她……”岑韵想到了那个词,她觉得那个词很准确,“你把她当‘情人’。”

什么叫绝情?她只是不想当情人!

秦仪的问法让岑韵忍不住有点生气。

“你们这些小鸟,真的很偏执,”秦仪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刻薄,“就像你说的,哺乳动物就是不一样,但这又怎么了,人类就是哺乳动物,为什么要和鸟一样?”

哺乳动物就这个样子,狮子老虎大猩猩,都这样。

“不是所有的繁殖行为都配得上被称昨爱情。”岑韵说。

“……”

“她想要爱情,”岑韵问秦仪,“这有什么错?”

对,这有什么错……

对!你没有错!你就这么想要爱情?!那我就给你爱情!

“如果我给呢?”秦仪坐直身体,她盯着岑韵,就像岑韵是江栎川本人一样。

“……”岑韵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我给呢?”秦仪的态度突然变得无比软弱。

“……”

“对不起,我不是想和你吵架,”秦仪好像突然从崩溃的情绪中清醒了过来,她尴尬地对岑韵笑了笑,“对不起,突然把你叫过来,我可能刚才有点疯,我可能疯了。”

几点了?我突然把别人找过来干什么?我是不是疯了?我可能是疯了。

秦仪从沙发里站起来,摸出了烟盒里最后一根烟,走到窗前,打开窗户,抽了起来。

岑韵看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把岑韵叫过来做什么?秦仪看着窗外的夜景,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疯了。

她第一次那么害怕,害怕真的就这样成为她的过去,再无可能。

这些天,她中断了一切床笫关系,不是想断绝,是根本没心情。

我肯定是疯了……秦仪笑自己,怎么可能……你算什么?!

在她大脑一片混乱的时候,秦仪感觉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是岑韵,她看着自己,表情真的很担心。

秦仪把拿烟的手伸到窗外。

“你说得对,”她对小鸟一样的岑小姐说,“我给不了她爱情,对,她是小鸟,她就应该和小鸟在一起。”

天已经很冷了,岑韵看到秦仪只穿了一件衬衣,她浑身冰凉,不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坐了多久。

秦仪把岑韵搂进怀里,岑韵没有拒绝,她知道,这动作没有任何感情的意味,她纯粹是因为太冷了。

“对不起,岑韵,今天晚上,真的很对不起。”秦仪抱着她,对她说,“我真的很对不起。”

爱,真的是这么难以阻断的东西吗?就像毒药一样?

爱,就真的这么复杂?不能简单一些吗?

岑韵靠在秦仪心上,但她听不到任何心跳的声音。

这时,她的电话又响了,是江栎川。

“你怎么不回信息?你在哪儿?”江栎川跟彭秀清已经联系过了,彭姐说她们早就分开了。

“没事,没事,”岑韵赶紧平和情绪,“我在外面和朋友在一起,没看到手机,一会儿就回来了。”

“哦,是吗,还是有点吓到我了。”江栎川松了一口气,“你那边怎么了?”

她好像听到有人哭的声音。

秦仪抱着岑韵,她的脸紧紧贴在电话的另一侧,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是江栎川,这么久以来,这是她第二次听到她的声音。

“怎么了?有人在你旁边?岑韵?”江栎川问。

“……”

“岑韵?”

第50章 面包

那天晚上,岑韵回来得挺晚的,她想了一套说辞,结果还没说出口就被识破了。

江栎川闻了一下她的头发:“你去见秦仪了?!”

满身都是烟味。

岑韵说其实还好,并没发生什么,但那么一瞬间,她从江栎川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的情绪。

对她来说,可能是恐怖的回忆吧?

岑韵不知道她们分手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从今天秦仪的状态来看……可能……不输给陈薇。

Alice说这次会平和结束,岑韵不相信命运,但是她希望这次也是真的。

“没事!”她和江栎川说,“我的话,没问题的,秦医生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之前我还对付过真正的大坏蛋呢,你知道的,那个猪头男。”

江栎川掩饰性假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安全出问题了,没事就好,秦仪那边你直接拉黑就行,真的不用去理她。”

她如果真的要来找我,那就来吧,江栎川想,有些事情也许是躲不过的,她认。

秦仪那天回去的时间也很晚,她迷迷糊糊地被岑韵塞进了出租车,回了自己的某个家。

“你还帮我盖被子,如果你是le,你一定很受欢迎。”秦仪哭累了,她缩在被子里,任岑韵帮她擦脸,“你明天是不是还要上班?”

“嗯,要上班,所以你就请自己乖乖的吧,不要再给我添麻烦。”岑韵帮她压了压被角,“你要感谢你这张好看的脸,要不然刚才我就把你扔进水沟了。”

“你和江栎川同居了吗?”秦仪回想着刚才的电话。

“没有,以后不准再想这个名字了。”岑韵帮她关上灯,调好空调,“别让罗小姐为你担心。”

岑韵可能是有什么催眠的作用,她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在不自觉间,秦仪好像放下了一些执念,她觉得也许岑韵是对的,江栎川不再属于她了,她并不缺她这一个。

秦仪真的很热衷于工作,就算当天只睡着了几个小时,第二天她也照常去上班,一直上到正常的下班时间后,还去旁听了一堂培训课。

‘回来吗?’罗溪月最近习惯了她几乎每天都回家。

‘回啊。’秦仪回复。

她好像也正在接受这种生活。

罗溪月欢天喜地,她弄了一桌子菜,还有香薰,还有花。

“你最近工作很累吗?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憔悴。”罗溪月问她。

“我昨天可能感冒了,”秦仪终于没有再提江栎川这三个字,“已经吃过药了,估计睡一会儿就好。”

晚上,躺在被子里,罗溪月熟悉的体温令她安心。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她戴着口罩,背对着罗溪月,“我今天应该回自己家睡。”

“你在说什么呢,我老啦,不像你,天天都那么有活力。”罗溪月从背后搂着她,“明天还回来吗?”

“嗯。”秦仪握住她的手,回答她。

疯狂的事情好像终于结束了,甚至得到了超乎意料的效果。罗溪月并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发现风流了这么多年的秦医生好像突然就收了心!

一切似乎都在渐渐步入正轨。

她给岑韵发信息,跟她讲自己准备把楼上的大卧室整理出来,她要重新贴墙纸,她选了三种不同的颜色,请岑韵帮她参考。

岑韵喜欢那个绿色的墙纸:‘这个好看,和你的家具很配呢。’

‘我也觉得!’罗溪月回她,‘这个周末我想自己做饼干。’

‘我也是~哈哈哈,我还准备做牛奶吐司和果酱。’

岑韵周末也有安排。

“吐司不是楼下面包店就有吗?”江栎川对这种决定表示不能理解。

不只面包店有,就是食堂也有啊。

“那完全不一样,做面包本身就是一种乐趣。”岑韵在选厨师机。

“我来揉面就行了。”江栎川坚绝不同意买厨师机。

“你会?”岑韵不信。

揉面有什么难的?江处长对自己信心满满。

岑韵信了,她想着江处长会揉面,周五就去做了个美甲。

结果……江处长完全理解错误,揉面不是搅饺子馅儿,力大出不了奇迹。

“能加点面吗?”

“当然不能!那么硬的话,烤出来的面包没法吃。”岑韵很想自己上手,但是她手上镶满了钻。

“揉面是有手法的,你要这样抓,折叠,不是来回搅和。”岑韵此刻才发现自己被这个家伙骗了。

江处长根本领会不到那种手法,她觉得自己面对的好像是一坨巨大的粘鼠板。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眼镜开始下滑,鼻子也变得痒痒的……

“还是该买个厨师机。”岑韵感慨,江处长原来根本不是技术性工种,她只配当人肉扫地机和人肉洗碗机。

“我可以学!”江栎川绝不允许这个厨房再新增任何设备了,“帮我推一下眼镜,然后给我找个和面的视频。”

领导干部果然都倔,岑韵帮她推了眼镜,然后又给她找了个视频:“快点揉好,要不容易过度发酵!唉,你们这些领导的嘴啊,根本不能信。”

岑韵给她架好手机后,就过去熬果酱了。

江栎川对着视频照本宣科,等岑韵回来的时候,发现领导已经彻底走偏。

“和面要盆光、面光、手光,你这是……”

腺体失禁的蜘蛛精?!

“……”江处长还是不认输,“再帮我推一下眼镜。”

“好了好了,你让开吧,再揉下去,面都要酸了!哎呀,怎么会这么笨啊!”岑韵从柜子里拿出面包机,“来来来,把面放进来,今天只能将就一下了。”

白长那么好看一双手,一点实际用处都没有!哼!岑韵想。

对啊!明明面包机就能和面嘛,为什么一定要买厨师机,真是的!江栎川想。

最后,她们终于还是把这坨黏在江处长手上的面糊糊,赶进了面包机。

“你还在看什么?”岑韵看到江栎川还捧着她的手机,执着地在学习揉面视频。

“有那么难吗?”江栎川倔劲儿上来了,她不信有自己学不会的东西。

“还是把手机还我吧,”岑韵设置好面包机后,过来拿手机,“下次我现场揉给你看。”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了一条信息。

这是岑韵的私人手机,信息显示发件人是秦仪。

江栎川显然愣了一下。

按照她以往的了解,这家伙的那种癫狂是持续的,她以为自己第二天就得面对秦仪的质问。结果这几天过得很平静,自己就松懈了。

原来她一直在缠着岑韵吗?

江栎川回头看了岑韵一眼,她没想到不是秦仪正常了,是岑韵在帮她应付一切。

“秦医生真的很爱写小作文。”岑韵本来不想跟她说的。

“我可以看吗?”江栎川问。

“看吧,小师姨可没有落下风,早给你说了我是专业HR,会把你保护得好好的。”岑韵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俩的对话框里确实都是小作文。

秦仪还是那么喜欢自说自话,说着什么自己的爱情观之类的东西,但是岑韵都回得既礼貌又得体,逻辑无懈可击,让对方根本挑不出错。

“我后来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讨厌她了。”

讨厌这位人美、多金、才华横溢的秦医生。

“她所谓的多边的感情并不存在,”岑韵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是语气非常坚定,“我之前也犹豫过,从她朋友的嘴里,我真怀疑过爱情也许能够共享。”

岑韵说的是罗溪月,她真的很真诚,她是真的在爱。

“但后来,我和秦仪深交后才发现,也许她一直生活在自己的谎言里。”

这份谎言由她和那些爱她的女人共同编织,她自己却根本不知道。

“你觉得她爱你吗?”岑韵问。

“也许吧……其实我不知道。”江栎川真的不知道,她不知道秦仪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她能一边理所当然的践踏她的自尊,另一方面,又能动情地哭诉自己有多么爱她。

爱到几年后都不能忘怀。

江栎川其实也不知道她的哪一面才是真的,她害怕她的每一面都是真的。

“还记得清杉集团的那位情人吧?”岑韵谈起了她们新发现的线索,“你觉得那位老总真的爱她吗?”

江栎川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她只考虑和案件相关的事情,她没想过那个老总爱不爱谁。

“应该是爱的,”岑韵说,“就像他也爱自己的妻子一样。但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因为他自认站在高处,他想要驯化出两个没有自尊的女人,把她们变成自己的宠物。”

等到真正变成宠物后,她们就再也挣脱不开,而所谓的爱人,也在那一刻变成了饲主。

他开始给她们安排角色,你是端庄的妻子,你是我刺激的情人。

再后来,情感松弛后,你扮演我家庭的门面,你呢,也别闲着,帮我应付一些脏事。她们还要对他感恩戴德,为自己的懂事贤惠感到骄傲。

杏取向改变不了事情的本质,如果这段错误的关系不终结,你、秦医生、罗溪月,最后也会这样。

“你是对的,六年前你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只是这一次,我可以让她不再伤害到你。比起最初的那天,秦医生的信息密度已经锐减了,你看,今天她只给我发了一条。”

岑韵拿过手机,开始回复秦仪。

就让时间淡化一切吧,秦医生,其实你是个幸福的人,最爱你的人就在你的身边,快回去吧,回到正确的地方去。

今天,也有一个人,在为你烤饼干和面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