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你……”岑韵挺无语的,心想这人和小江也没法过日子啊,纯是个傻妞啊。
“她呢?”林总可能对钱没啥概念,她只关心小江。来时她其实是先敲的江栎川的门,但那边好像没人。
“……”人家今天加班呢!岑韵无语,心想,你来之前不约的吗?
她当着她的面给江栎川打了个电话,结果人家真就还在加班,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
“林总莅临寒舍,正在等你呢。”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岑韵这么说,“行,好好,知道啦。”
“怎么说?”林郁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我谈崩的事情还想请教她呢。”
“行了,别演了吧,我俩之间,是吧?”岑韵心想我们是什么岗位我不知道?我们懂个p的融资,“以后你俩要约,你就直接约她,别拉着我让我当电阻。”
“……”林郁还真不演了,但是她好像今天铁了心非见小江不可,她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没走的意思。
“您就安心谈您的恋爱,只要不拉着我垫背,我毫无怨言。”岑韵心想烦死了,以后最好别来了,“吃饭了没有?”
“……没吃。”林郁不喜欢‘垫背’这个词,她*还觉得岑韵在养鱼呢,“我哪里有……”
“行了,别说了,你要开说,我可就开说了!”岑韵点她!
有效恐吓,林总闭嘴了。
岑韵一点不想收林总的礼,有一种卖孩子的既视感。所以她就把她的冤大头火腿拆了,就着她们食堂产出的吐司给她做了个便餐。
“土吐司配您的洋火腿,可别嫌弃。”岑韵把盘子塞给她,然后就自顾自地打开了游戏机。
“……”
“怎么了?”岑韵看到林郁吃了一口,呆住了。
怎地,我们劳动人民的黑面包划伤了您资本家的喉咙了?
“挺好吃的,”林郁细细地品味了一下,心想助理还真是挺会选的,“你要不要尝尝。”
不是因为我手艺好吗?岑韵张嘴接过了她喂过来的东西。
“……”结果火腿真的挺好吃的!44刀竟然不是冤大头!可惜刚才太豪迈了,那一盘子都给她夹面包里了,一点都没给自己剩。
岑韵嘴馋地舔了舔嘴唇。
“那下次再给你带点?”林郁看她眼里冒出了绿光……
下次?还来?不过火腿确实太好吃了,岑韵现在也不自愧什么‘卖孩子不卖孩子的了’。
“哦,行吧。”
她故意用了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
“自己吃完了自己去洗碗哦,我可没空伺候你。”岑韵还故意补充了一句,以彰显自己怠慢和冷漠。
然后她就把林总裁抛诸脑后,开始了下水道里的疯狂战斗。
中途可能林郁又问了几句‘她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但岑韵心早就飞到‘传火’那儿去了,哪还记得什么小江。
她就随便支支吾吾的哼了几声。
最后,等江栎川加班回来,她们才发现林郁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得超级香甜,摇都摇不醒。
是啊,她有三天没睡好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岑韵的背影,一股困意突然升起。
然后她失去了意识,倒头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116章 爸爸?
“我给她的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她吧。”江栎川掏出手机。
“算了算了。”岑韵看到都已经十一点了,“她好像一直靠吃药才能睡着,难得睡成这样,就算了吧。”
额,好吧,因为上次差点被司机略带哭音的电话吓死,小江还是主动跟那边发了信息,报了个平安:“那我去拿你的备用被。”
江栎川默认林郁睡沙发,她想着把被子抱到沙发上来。
“我去拿被子吧,你抱她好了,我怕我抱不动。”岑韵默认林郁睡床,“怎么了?”
“……”江栎川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哦哦,岑韵是直女,人家肯定会安排相好的小姐妹睡床。
接下来,小江又看到岑韵帮她脱了外套,解开了衬衣,额……她还帮她脱丝袜,咳咳,小江赶紧自觉地转过身去。
直女,还真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江栎川脑子里出现的是自己丢脸的那一晚,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温柔地帮自己脱衣服、擦脸的吧?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岑韵给林郁盖好了被子,过来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走吧,我打游戏有这么烂?竟然给她催眠了。”
岑韵愤愤。
然后她把林郁给江栎川带的礼物拿来出来:“喏,给我俩带的精油,这瓶是你的。”
这是江栎川之前无意提到的东西,林郁当时也就是说了一句:挺好啊,有机会我也试试。没想到她真就买了,真还挺细心的……
“这是她给你买的衬衣。”岑韵把另一个纸袋递给了她。
衣服吗?这次江栎川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她犹豫了一下:“她也给你买衣服了?”
“送了我厨房量杯和烹饪盐。”因为火腿已经被送礼人吃掉了,所以岑韵没提,不过她给江栎川说,送我的那些东西可能总价比你这衣服还贵。
但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啊,江栎川又不是白痴,她看着衣服,突然有点意识到林郁做这一切有可能并不是因为和岑韵相好,而是……
“衣服我就不收了,”江栎川把纸袋放回沙发,“帮我还给她吧。”
“人家专门花时间去给你选的,你怎么不收?大不了之后你也给她选个什么?”岑韵表面不动声色,内心还挺高兴的。
不过具体是在高兴什么劲儿她自己也不明白。
江栎川没再跟她纠结这个事,但她还是假装忘了一样,把那个装衣服的纸袋子落在了岑韵家。
时间不早了,她俩也得休息了,临走前,江栎川又回头补充了一句:“我开始封闭培训了,这周都不回来,你看到邮件了吧?”
“看到啦,知道啦,会帮你照顾好豆豆的。”岑韵也故意只说豆豆,虽然豆豆根本不需要额外的照顾,“哦,对了,空了把我次卧的床铺了吧……”
还不知道你要招多少女人呢,岑韵心里甜甜的,但嘴上还是忍不住酸酸的:“以后万一还有别人要来睡呢?”说完后她又有点怕江栎川听了会不高兴,“我爸有时候会过来看我。”
“好啊。”幸好她加了后半句,要不然江栎川听了可能真的会有点不高兴。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最后那句随便哄姑娘的话,很快就一语成谶了。
这一觉林郁可睡得太踏实了,踏实到早晨七点,岑韵又来试着叫了她一次她都没彻底醒。
“嗯……别推我……”林郁嘟着嘴,躲开了岑韵的手,“你好讨厌……”
嚯,还撒娇呢!岑韵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尖,心想资本家就是好,工作日都能随便不上班。
“饭在桌子上,自己吃了回去哦。”
半梦半醒间,她只听到岑韵说了这么句话。然后她眯着眼睛扫了一眼岑韵的脸,就又睡过去了。
这下,一睡睡到了十点半。
这简直是忘乎所以的一觉,别说做梦了,林郁可以说睡得连自己是过来找谁的都忘了。所以现在彻底醒过来后,她环视了一下房间,觉得脑子空空荡荡的。
林郁想,为什么总能在这间房子了睡着?大概可能是因为她和岑韵的关系?
在认识岑韵前,她没有交过这样的‘朋友’,这种第一面就彼此印象很差,第二面就相互撕破脸的朋友。
她对岑韵没有对其他朋友的‘责任感’,也没有修复关系的‘压力’,反而她还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安全感,一种‘反正关系也不会变得更差’了的安全感。
岑韵虽然在事业上毫无追求,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吃喝喝,但她可能骨子里可能就是个滥好人。
就算面对‘情敌’的无理撒娇,她也不会做出‘把你赶出去’这种事。大概在上一次成功躺到她的床上后,林郁就发现了这一点——她的底线之低,低到几乎可以说是毫无底线。
虽然嘴毒,但好像也只是嘴毒。
微信里和床头柜上都有岑韵的留言,信息俩详细阐述了早饭的位置,好像生怕她找不到,饿死了一样。
床边的椅子上放着自己昨天穿过来的外套,还有一件干净衬衣,应该是拿给自己替换的。
江栎川喜欢的大概就这种温柔的人吧?林郁想,别说她了,假如岑韵是男的,自己说不定也会喜欢的。
林郁爬起来换好衣服,简单洗漱了一下,在饭桌上找到了留言中的早饭——吐司、培根和煎蛋,连餐具都摆得好好的。
唯一不好的是培根,林郁看到这些咸肉条子被岑韵摆成了两个汉字——八万。
“……”
喜欢个p!真的是嘴毒,好烦!林郁翻了个白眼,收回了喜欢。
但她还是给岑韵发了个信息——‘谢谢,我醒了,我回去了。’
岑韵正准备去开一个会,所以她扫了一眼微信里被她备注为:欠我八万块的女人,的信息后,就默认林总已经走了。
所以她完全没想过,今天,林总裁会在自己家‘邂逅’自己的家长。
‘闺妮,爸爸中午来给你收屋子。’——今天岑爸过来他们这边出差。
中午?那行啊,正好请爸爸吃饭,岑韵以为这会儿林郁早就走了——‘不用收拾,干净得很,你到我屋里等我就行,密码没变。’
干净得很?你什么时候干净得很了?岑爸又不知道岑韵生命里多了一个江栎川,他以为孩子在跟自己客气,想着还是早点过去,帮她把房间收拾了,把冬季的衣服都拿出来。
所以,当他打开岑韵家的房门时,内心毫无任何防备。他和正在客厅里嚼早饭的林郁四目相对,险些一起发出尖叫!
林郁也是懵圈的,她默认岑韵肯定是独居,完全没想过会突然闯进来一个人!还是有房间密码的人——连我都还没密码呢!
还是个男的!
不过这个男人穿着行政外套夹着黑皮包——这绝对不可能是物业!当然,岑韵这破小区也没物业!
林总反应还是很迅速的,她率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叔叔好?”
哦哦,岑爸一下明白了,是女儿的好朋友啊!女儿都这么大了,留好朋友过夜这多正常。
“你好,我是岑韵的爸爸。”岑爸一下就亲切了起来,“你是岑韵的朋友吧?岑韵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不,误会了,是我给她添麻烦了!林郁虽然情商很高,但还不至于高到能顺畅地处理这种突发局面!她想着要不简单解释一下,自己赶紧走吧!太丢人了!
唉!不该磨蹭的!吃什么早饭啊!自己应该起床就走!
岑叔,这个中老年男人,自女儿十八岁后就再没融入过女儿的社交圈。作为一个溺爱孩子的反面教材,他一点感受不到孩子已经长大了的事实(非常大了,都已经二十八了!)。他就觉得女儿永远都是小孩,小孩子嘛,有好朋友自然应该介绍给爸爸妈妈认识认识。
所以,今天看到林郁,他兴奋极了(准确地说是人来疯了)。
“叔叔,那我就不打扰了。”林郁想钻地缝。
“你坐,你坐。”岑爸看到她早饭都没吃完,以为是自己吓着她了。
但这真的就吓着她了,林郁心想,您误会了,我和岑韵一点都不熟!您您您不用这样的。
她感觉大叔显然是把自己误会成了岑韵的好闺蜜。
因为他从自己的大袋子里掏出了那么大一个扒鸡,‘呼啦’!一声,就豪爽地拆开了真空包装袋!
第117章 执着
岑叔叔和岑韵长得完全不一样,岑叔叔又高又壮很符合大家对山东人的刻板印象,岑韵矮矮甜甜的一只,要不是今天见了她爸爸,林郁还一直以为她是江南人。
不过一开口,就显然是亲爹了,岑叔叔纠正林郁:“这不是扒鸡,是落锅鸡。”
说这是他们那哪个哪个菜市场的谁谁谁做的,岑韵从小就爱吃,所以这次出差过来专门给她买的。
林郁无比紧张,心想,这就拆开了,岑韵回来知道了不得把她吊死!
结果岑叔叔无比热情,说:吃吃吃,喜欢吃下次叔叔也给你带。
“你是岑韵的同事吧?”岑叔叔其实并不太满意岑韵的工作,在得知她们不是同事后,就放心吐槽了一番这个行业,“当时想让她回来考公的,她就不干,一点都不听话。”
这言论也太山东了!林郁想还是别说自己的公司了,在岑韵爸爸眼里,我那个应该是个‘私企’。
但岑叔叔得知林郁的大学后,反而更加溺爱了!他把林郁大大的夸奖了一遍,说岑韵参加竞赛什么的太多了,耽误了时间,要不然也能考上林郁的大学,他特别喜欢林郁的大学。
叔叔显然对清北复交有严重滤镜,但是他可能忽略了林郁所在城市的分数线!林郁一直觉得岑韵能从山东考到她那个大学已经是天才了!换她她觉得自己做不到。
之后就是家长特有的吐槽,岑叔叔说岑韵这个丫头干活儿笨得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所以自己大概每两三个月就会过来看看她,帮她收拾房子,今天他正好出差过来,借着开会的间隙,过来干点儿活。
“你看她这个被窝,唉,就不叠被子。”岑叔叔吐槽。
林郁脸红,因为有一半是她弄乱的,她赶紧伸手想帮忙,但岑韵的爸爸客气地把她赶开了,三两下就收好了床铺。
“你看她这个桌……”
嗯?桌子竟然很整洁?!
然后是衣柜,这次打开衣柜,衣柜里并没有衣服喷出来,岑叔叔很是震惊。他绕着房子细细查看了一番,发现一切竟然全都井然有序,就连冰箱里的东西都排得整整齐齐!
“她是不是交男朋友了?”岑叔叔突然大惊失色。
“没有,这个没有。”林郁赶紧跟他解释。
“哦……”岑叔叔脸上露出了又欣喜又失落的复杂情绪,“她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给我说她是什么单身主义者,唉,总不结婚成什么样子,以后等她老了谁来照顾她?”
这可能才是爱孩子的家长对于婚姻的最质朴的情感,一方面担心孩子在婚姻里受到委屈,一方面又担心不结婚的话,自己老了之后孩子没人陪伴。也许很多人都身处于这样的甜蜜矛盾中,但这对林郁来说却太陌生了。
爸爸?这就是爸爸的感觉吗?林郁几乎已经彻底忘记自己的爸爸长什么样子。那对她来说只是个讨厌的小麻烦,她甚至很恨都不屑恨他。
大概是因为爱女儿,所以就把女儿的朋友一起爱了。
今天,没干成家务的岑叔叔时间充裕。他精心地给林郁拆分了半只鸡,还给她分装了油炸小黄鱼,甜酥饼和半包馒头。
他还跟她说馒头拿回去后要馏得透透的,配着鸡吃,这样才不会咸。
“中午一起吃饭啊,叔叔请你们吃饭。”在岑叔叔眼里,林郁是个文静的优等生,他甚至有点怀疑这么整洁的房间是她帮岑韵收拾的。
林郁受之有愧,赶紧借口下午还要上班。
“叔叔……”林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我……”
算了,还是什么都别说了,感觉只会越描越黑!希望您别和她聊起我!溜了溜了!
怎么可能不聊起?中午的时候岑爸把林郁大大地夸奖了一番,还跟岑韵说下次回家带回来玩啊。
“她周围全是博士,博士还是可以的,我拜托她帮你找找男朋友,她答应了。是个好姑娘,成绩又好,人又长得清秀,你怎么认识的?”岑爸爸非常相信自己的眼光,他觉得林郁一看就是个正派人,和之前遇到的那个吊儿郎当的宋楠完全不一样。(宋楠:?)
“图书馆认识的。”岑韵瞎编,心里想的却是:你给我十点半发的信息,我爸十一点过才到,你俩是咋遇上的?!我那小破屋子有这么让你流连忘返吗?
“人家帮你把屋子收拾得可干净了!那姑娘一看就贤惠能干,你啥时候学学,能把自己照顾好呢?”岑爸爸对林郁充满感激。
“噗!”岑韵差点把饭喷出来,心想我爸这眼神真是绝了,林郁还得我伺候呢,她哪里看起来像会做家务的样子!
不过她想这样也挺好,有林郁当挡箭牌,真的田螺姑娘就不会被曝光了。所以岑韵没有戳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场‘错点鸳鸯谱’。
“那我娶她做媳妇好不好?”岑韵假装开玩笑,试探了一下。
“!”岑建钢突然严肃,“可不许瞎说!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小姑娘,你拿别人乱开玩笑!一点都不尊重人!”
岑韵就知道会这样,她忍住笑,点开手机里那位审计局林博士的朋友圈:“那这个怎么样?你不是要博士?这个也是博士呢。”
岑建钢戴上老花镜,看了一下林栋博士的照片:“长得挺显老,个儿不高吧?还不如你x叔叔家的小x,还是等小林帮你看看,医学博士多好啊。”
岑大叔不太催婚的原因就是他眼高于顶且脱离实际。他期望有个又有高个子,又长得好看,又年轻,又有学历,职业发展又好,又不会欺负他女儿,又会做家务的人来配他女儿。
所以放心吧,就算林郁真找到了医学博士,他很可能也看不上。
“咱们不着急,慢慢选,爸爸妈妈又不是养不活你。”岑建钢生怕女儿对刚才那个林博士感兴趣,那不行,那个绝对不行!
岑韵哪里可能急,她只是在想,这世道也许就是造化弄人,那个真正符合你和妈妈想象的人选其实已经出现了……可惜我喜欢的是个……
算了,不说了,反正又不可能。
岑建钢是出差,下午还有会要参加,吃完午饭,他们父女俩散了一会儿步就得分别了。
虽然也就几个月没见,分别的时候当爹的还是眼泪汪汪的。和她问了春节回来的时间,又嘱咐她多吃点别跟着网上瞎减肥后,又转了五千块红包让她去买羽绒服。
送走爸爸后,岑韵想了一下,还是给林郁打了个电话:“有没有被吓死啊?”
她想暗示林郁,父爱如山、母爱如水,这山山水水的你辜负得起吗?别把同性恋当时髦,你又不是真的同性恋,你又不是没得选,还是去老老实实找个男朋友吧。
林郁当然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但又不是每一个家庭都如此,她谁都不欠,爱怎样就怎样,没人会管。
可话不能这么说,她也许不欠父母的,但她多少有些欠岑韵的,所以她态度很好:“还行吧,你爸爸人挺好的,还分了我好多吃的。”
“……”岑韵气林郁油盐不进。
林郁却想,你不能给她的,我都能给。我们不一样,你能不能明白,我俩其实不一样。
我想要她,再难再难也无所谓,因为我要得到。
我学过很多东西,但唯一没学过的事情就是:放手。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觉得岑韵是个养鱼的坏蛋了,她挺羡慕她的家庭,甚至也很喜欢她爸:“谢谢你。”
“你……”岑韵还在想其它说辞。
林郁却突然转移了话题:“你没把我的股票割肉吧?敢不敢持续持有?说不定某一天,我真的能把钱还给你呢。”
她用轻松的语气笑着对她说,就像她最近遇到的所有挫败都并不存在一样。
霸道总裁?什么是真正的霸道总裁?大概就是不论身处怎样困境,她想到得到的东西,都必须要得到,不论是人,还是事业。
不论是江栎川还是她的利德药业。
为什么一个人能那么执着?为什么另一些人就能那么轻易的选择放弃?
那天晚上,林郁还是打了电话给江栎川,虽然对方态度淡淡的,但她还是热心地关心她过得好不好,问她培训有意思吗?
而岑韵,她选择打电话给Alice。
她给她讲了林郁的事情,抱怨了林郁的执念和她的困惑:为什么她就是不放弃呢。
“江栎川呢?她不会提前找你算一算下一任女友是谁吗?如果提前算一算不就可以成功避开厄运了吗?”她问。
Alice想,这么聪明的岑韵,为什么这时候却又这么的笨。
Alice说:“她不用特别找我算,因为我早就跟她说过了,她的每一场恋爱都不会成功,只要她敢恋爱,不幸就是注定的。”
但除了初恋陈薇,她没有再算过任何人,大概是因为虽然她嘴上说着认命了,但其实她并没有认。
要不然,她为什么要爱上你?
她又不是不知道,她不能够爱上你,爱上你的结局也是命中注定的不幸。
“大概因为江栎川也很执着吧。”Alice回答她。
放下电话后,岑韵突然意识到,也许林郁和她才是一类人。而自己呢,自己只是个懦弱的燕雀,所以无法了解鸿鹄的眼界。
但Alice其实并不这么看,她其实并不需要谁提问才能测算,她自问自答也有效。
所以她又抛了一次硬币:“岑韵,其实你也是执着的人啊,执着于‘放弃’又怎么不算是一种执着呢?”
但是我也并不打算怪你,因为不幸是双向的,江栎川伤心痛哭的那一天,你也会一样。
提前洞穿一切,洞穿那种无法改变的结局,也许本就毫无意义,所以我不想提前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有人度过了幸福的一生,有人失手错过,有人梦醒,有人爱过后又分开……
不能说后者就全都是废物,也许对某些人来说短短的、残缺的、黑灯瞎火的幸福,也是幸福的一种吧。是吧?岑韵?
忧伤让人犯了烟瘾。
但江栎川不准Alice抽烟,所以此刻,她给自己倒了一颗口香糖。
清凉的滋味和甜味汇合在一起,让人想起了……洁厕剂。
‘这吃起来就像它大爷的洁厕剂。’很多年前,吃第一颗的时候,Alice就跟江栎川说过。
‘吃!不准抽烟!’
Alice知道就算戒烟,自己的喉咙不会恢复了,她注定不会成为歌手。
但她还是听了江栎川的话。
因为那是江栎川说的话。
是那个从来不曾放弃的人说的话啊。
第118章 就知道吃烤肉!
虽然这几个月过得是跌宕起伏,但小江的试岗期终于还是逐渐接近了尾声。这一期的‘处级干部培训班’都是她这样的新人,算是正式定级前的一次‘荣誉’性质的培训。
小江不只是班里最年轻的,甚至也是唯一一位三十岁以下的,这导致她就很醒目,就算是努力低调都还是很醒目。这几天搞得她非常紧绷,动都不敢动。
‘好玩儿不?’——岑科长问她。
‘不好玩儿,天天被围观,想回家。’——小江想家。
‘就四天,知足吧,以前可是半个月呢。想吃什么?回来我给你做。’——岑爸爸拿的都是熟食,撑不到小江回来,所以岑韵也没提她爸和她情敌的奇遇。
‘我想吃烤肉[星星眼]’——小江小心翼翼。
“……”这孩子是有多爱吃烤肉!岑韵头疼,烤肉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啊!
‘好好好,烤肉![白眼]’——岑韵
‘晚上的课终于上完了![可怜]你一会儿打游戏不?不打游戏的话,我给你打个电话?’——江栎川
“?”
岑韵以为她有什么急事要说,结果竟然是问她爸的事!
江栎川说什么好遗憾啊,都没能见上一面。要不是林郁跟她提,她还不知道呢!这种事为什么不提前和她商量一下呢?搞得她最后才知道。还说以后如果她家还有谁要来,一定要说,她想见见。
喂喂,你在说什么啊?岑韵摸不着头脑,心想:你疯了,你要是敢在我爸面前漏一丝马脚,马脚立刻给你打断!你见我爸干啥,一个重来都不炒股的老头头还能和你聊到一处去?
而且……你又不是博士……大学又不是上海的……哼。
“你和林总裁就聊我爸啊?”岑韵当然能猜到按林郁的脾气,肯定天天都要给她打‘慰问’电话的。
“还聊她们融资的事。”江栎川洞察了林郁的心思后,肯定有刻意保持距离,但这种正经事还是继续聊着的,“你知道吗?她把她们的融资计划书,ppt啥的都发给我了,说我可以随便改!”
这是另一种诱惑,江栎川小朋友无法抗拒的诱惑,她是个天生的策略家,就爱搞这些东西。
对啦,这才是你们两只鸿鹄的共鸣点嘛。岑韵酸溜溜地想。
“我还真有点新思路,”江军师给岑科长分享自己的想法,“要找美国佬融资,核心就是一个骗啊!林总真是太保守了,用的还是国内的思路,怪不得那边厢都不理他们呢。嘿嘿,我还真改了一稿,特别嚣张,你要不要看看?”
“……”岑韵迟疑。
“看看嘛,你就看看嘛。”结果这家伙开始撒娇,“看看我怎么骗美国佬的,我给你传过来,快去看邮箱!”
好吧好吧……我这个燕雀算是被你们强行拉到天鹅湖了,属于是……
岑韵只好放下游戏机,打开电脑,被迫听了一晚上融资报告。不过你还真别说,虽然岑韵一点术语都听不懂,但是都被忽悠得有些加仓的心动了:“利德有这么厉害?他们还有项目在研究提高人类寿命?”
“我随便说的啊。”不要脸的江处长突然真相,“就往那边扯呗,老外现在资金也吃紧,不下重药谁会理你?”
“……”扯半天是讲故事啊?岑韵无语,“那这个2.5亿刀的融资金额你怎么算出来的?”
小江和岑韵完全不同,人家的数据来得那可就太草率了:“我统了一下他们现在接触的那几个融资对象,取了一个中间值。”
牛!等于别人包里有多少钱,你俩就准备掏人多少钱?你俩雌雌大盗?
“你别乱整了,别人好歹那么大个企业,你就把别人当玩具?”虽然心里不喜欢林郁,但岑韵也不至于和她有仇。
“你俩就聊这些,不聊点别的?”是不是有所隐瞒?嘿嘿,岑韵想听这个。
果然,江栎川就开始了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其他,最后她才说:“她约我们下周去她家玩,能不能去呢?”
能不能去?你一个大活人,你问我能不能去?岑韵心想,哼,我看你就是想去。
江栎川确实想去,不过不是因为别的,也是因为有事:她们这次的培训班和老总的高级培训班是同期。也就是说,钱总现在也在干校里和他们一起参训。这种培训班如果是封闭培训,那就是一视同仁的,原则上任何人都不能离开校区。
但她才了解到钱总是个例外,因为他身体不好,所以每天都会回家。
身体不好?有那么不好吗?平常完全看不出来呢。
江栎川觉得那个心思缜密的人绝对编织了一张绝无疏漏的精密大网!这也会成为他考虑的一点吗?很有可能哦。
所以她拜托徐昭去了解一下钱总到底有什么病。结果没想到这事还挺隐私的,一点消息都没探听到。
徐昭只给了她一张照片——估计不知找了谁,拍到了钱总随身带着的药盒。
她以为按照图片去搜就能搜到结果,没想到这个有技术门槛。很多药片外形非常接近,外行看不出门道。所以她想着这次去林郁家的时候,正好拜托她一下。
她不可能把这种事告诉岑韵,所以岑韵以为她是真的想去见美丽又温柔的小姐姐呢。
“去呗。”
哼!之前还不收人家衣服,假惺惺的,谁知道你是不是欲擒故纵?岑韵不高兴,偷偷怒骂:狗海王!
对林郁欲擒故纵?真是冤枉!江栎川反倒还有点介意林郁次次都来和岑韵钻一个被窝呢!
虽然知道她俩肯定绝对没什么,但心里就是怪怪的,有点不爽!所以江栎川结束培训班的当天,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岑韵的次卧,把床重新铺好,防患未然。
铺床很快,弄好后她就听到岑韵在厨房问她:“我想吃口蘑,你想不想吃?”
“想吃!”
烤肉快结束的时候,岑韵会把切好的口蘑片洒满烤盘,利用烤肉剩下的油脂煎得香香的,然后撒上芝士碎,黑胡椒和一点点海盐,好吃得不得了。
“要跟我一起去买不?”备菜的时候,岑韵才发现自己忘了买了。
江栎川正准备起身,却又被书架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我还没弄完。”
哦,好吧,反正就几步路,岑韵自己下去买了。
江栎川走到书架前,她看到在岑韵的那一大堆什么游戏原画集啊,设定书啊,推理小说啊的东西里有一本相册,是她家的相册?
确实是,不过不是那种留念的相片,应该是家人自己拍的东西,从岑韵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就拍起了。感觉这位摄影师一直在认真记录她的成长,恨不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留下图像。
相片里多是岑韵,或者岑韵和她妈妈,她爸爸只出现了几次,看来摄影师是谁就很清楚了。岑韵和她妈妈长得很像,都是甜味的姑娘。爸爸长得高高大大,面相很严肃,颇有一点官威。
哈哈,原来你是天然的小卷毛啊,看着岑韵小时候古灵精怪的照片,江栎川忍不住羡慕:你的爸爸妈妈一直陪伴着你长大呢。我小时候*就几乎没有留下过什么照片。
很多家庭都盼望孩子是个天才吧?为什么能被陈院盛赞的岑韵最后没有选择数学呢?看着这些温馨的照片,江栎川很是疑惑。所以她很想和岑韵的家人聊聊,了解一下她放弃的原因。
江栎川看相册的时候,豆豆一直趴在床上盯着她。它觉得时机到了,就走过去蹭她的手,然后一下跳到了最下层的那个塑料盒上。
“喵。”它叫唤。
蠢货人类却没有明白它的意思。
江栎川去抱它的时候被另一本书吸引了——好巧,这本书在林萱的书桌、林郁的客厅,还有岑韵的这个书架都见过。
是伊恩。麦克尤恩的《赎罪》,一个姐姐、姐夫和妹妹的爱恨故事。江栎川对文学作品没那么感兴趣,她只看过同名电影。剧情也记不大清了,只对女主角那条惊艳的绿色长裙有印象,还有的话就……真不记得了,她就只记得女主绝美的后背和长裙。
庸俗小江把书抽出来,翻了几页,果然觉得枯燥乏味……有那么好看吗?你们人手一本?
“喵呜!”豆豆心想不好看你就放下啊你,盒子!去看盒子!!
结果这个大傻子还是一边夹着猫,一边举着书,一边摇头说看不懂,一边继续看了起来。
啊!豆豆没耐心了,它又不是只会喵喵叫!算了,就动用一些……突然,它的思维好像断了片。
等它再度恢复意识,岑韵已经回来了,她提着口蘑喊:“还没弄好吗?口蘑买回来了哦,可以连烤架了。”
“好!”江栎川放下她不爱看的小说,抱着猫出去了。
而那个盒子,就在她脚边,和她的拖鞋‘擦肩而过’。
她们切口蘑连烤盘的功夫,林郁又在群里发消息了,她问小江的培训是不是结束了,回家了吗?下周末想吃什么?她好提前准备。
“你想吃什么?”岑韵没去过林郁的家。
小江没太把吃的放在心上:“看你想吃什么?”
“我选?”岑韵又不知道林郁家是有厨师的,她以为是林郁自己做,“算了,还是你选吧。”
岑韵怕自己点的菜林郁做,会把她毒死。
果然,小江这个没品的家伙想了半天,还是选择吃烤肉。
“……”岑韵无语,心想就你这个物欲,就算嫁入豪门也是白嫁了!我的话不说选龙肝凤髓,至少也选个什么大海鲜,大和牛的吧。
‘吃烤肉行不行?’——江栎川在群里回。
‘好啊,那到时候见哦[笑脸]。’——林郁还挺开心的。
岑韵心想烤肉哪能体现您的尊贵与不俗?请个烤肉就想撩妹子?总裁,您太逊了吧?
总裁当然不会逊。
林郁退出对话框后,就立刻拨通了一个电话:“我要的车帮我备好了吗?对,下周五之前要到。”
第119章 两头赚
认识了这么久,岑韵才第一次来林郁的家,她进地下车库的时候,车库自动就抬杆了,小江甚至跟她讲,她的车在这里还有固定的车位。
等于我的车来得都比我早!岑韵想。
林郁的家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人的家,超大平层,一梯一户,很现代的装修风格,感觉每个家具都很贵。
“玩游戏吗?”林郁不玩游戏,但是她竟然有游戏机,她说是设计师给她配的。
结果岑韵不玩,她看到备菜的竟然不是林郁,是个厨师,就跑到厨房去看别人做菜去了。
江栎川也很搞笑,她竟然带了电脑过来,说:反正吃饭还早,我给你说说我的想法。
林郁哭笑不得,心想讲吧讲吧,你比我这个少东家还上心呢,让我听听你的想法。
结果江栎川一开口就是:“你们想过要做宇宙最强的医药研发公司吗?”
“?”林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这是个概念,”江栎川把她改过的ppt拿给林郁看,“换一个目标,不是单纯为某个药品拉投资,把目标换成在美国上市试试呢。”
“??”美国上市?林郁以为江栎川吃错药了。
“把你那些新药研发的东西都删了,换成生命科学概念。”生命科学概念就是所谓的延长生命的技术,江栎川举了一些案例,“比如google投资的CALICO项目和L嘉城投资的ADEX项目。”
可是利德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研究,利德的核心竞争力是ADC药物的研发,是做药,不是续命。
“所以不要再强调ADC药物的研发了,你们去了这么多次,有人对这个感兴趣吗?疫情之后,全球的投资都缩紧了,那边的投资人也一样。你们去之前,他们的每一分美金都已经有了规划,没人关心你的ADC药物未来能有多少收益,因为你的收益率的根本就没有竞争力。”
别说华尔街,就是在国内也没有竞争力,你们能和清杉这样的全球垄断企业比吗?你们在国内享受过清杉的待遇吗?你们凭什么觉得美国人就会给你们投钱?
“唯一还能挤出钱的,只有可能是‘长生’这个概念。而你们的研发能力,有能力讲好这个故事。”江栎川帮她梳理逻辑闭环,“国内集团不可能为寿命延长这种空头支票投资,我们需要的是行业龙头或者扶持小微你们两头都不占。但是国外不一样,你查查我刚才说的那两家公司呢?你们的研发能力,研发团队会比他们差吗?”
“你的意思是……”林郁尝试理解她的天方夜谭。
“对,那些愿意为长寿投资的大佬也不是傻瓜,他们也需要分散投资的风险。所以你们需要在美国上市,或者说,至少你们需要说你们准备在美国上市。”
一旦上市,风险就由所有投资人共同承担,原始投资人有了长生的盼头,又有了收益的可能,何乐而不为?
但这太假了,没有人会为一个从没听说过的中国企业买单。
“所以还需这个,”江栎川掏出了一个药盒,这是之前林郁拿给她的所谓原研药,江栎川在药盒上看到了一个上市美国公司Merck——这是一家药企巨头,“我查了你们企业网站的新闻,你们已经在接触,并且希望他们能够采购利德的药品,如果采购成功,这将是对你们利德的巨大背书和超级宣传。”
然后以上的一切‘故事’就都可以成真了,最后没有研发出什么延长寿命的秘术也无所谓。因为你们研究不出来,别人也多半研究不出来。甚至你们对疾病慢性化的研究,技术内核可能比他们还要靠谱,谁会拒绝实打实的疗效和收益呢?
“但是有点过于天马行空和过于理想化了。”这真是从未设想过的疯狂道路,林郁听得背后冷汗都出来了。
“你这就害怕啦?这个的成本可是0呢,”江处长脸上露出邪恶的坏笑,她嫌林总胆子小,“资本市场是这样的,没人用过的办法才会有效,毕竟骗术嘛,只能骗一次。”
当然,这根本也不是骗,如果这些钱能投进来,利德不但会逆转颓势,还将大放异彩。国外的朋友们能赚红利,国内的医保能采低价,各取所需,简直是利国利民,皆大欢喜。什么叫做生意,两头赚的才叫做生意!
资本主义的人民和社会zy的人民都得感谢您,这样的融资能叫骗吗?
“你不是不懂融资?你怎么会想出这种办法?”林郁简直不敢相信,一个正直的央企员工竟然会想到这些。
“不思考骗术,如何防骗呢?”狡猾小江歪歪头,“我也是深耕一线的业务精英呢。”
“那你会投资我吗?”
“当然不会。”小江诚实。
哈哈哈!林郁大笑起来。
最后,她还是出于礼貌存下了江栎川的ppt。
林郁完全没当真,不只是因为计划太过夸张,还因为他们和Merck的合作一直障碍重重。
至于后面某一天,Merck和他们有了突破,这份ppt真的被拿上了利德的会议的事,就是后话了。
此刻,对于林郁来说,这些还只是天方夜谭。
不过就算是瞎扯淡,林总也还是很欣赏江栎川。她想这妹妹要是在美国,那得发展得多好?岑韵就完全不一样,她只晓得游山玩水,这会儿宁可在厨房里待着,也不愿意来和她们吹牛。
“岑韵是不一样的。”江栎川倒并不认同林郁的看法,“她的好更加纯粹,她也更加善良。”
哇,这恋爱滤镜,林郁心想,这毒舌女哪里善良了,天天怼着我痛处戳,心狠手辣的。
“我这个人太强势,遇到她前,我从没考虑过要从弱者的视角去看问题,”江栎川又回想起了韩晓丽,“而这个世界上,弱者才是大多数啊。想要为弱者改变悲惨的结局其实更难,但是她却做到了。”
听不懂,林郁听不懂,什么弱者,什么悲惨结局,她只知道:“你之前说的那个你暗恋的‘男人’,其实就是岑韵吧?”
林郁突然对江栎川亮了明牌,江栎川的脸一下变得通红。
“你就这么喜欢她,喜欢到连一件衣服都不愿意收?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林总裁果然不同凡响,她打直球。
“啊?我,那个……”
这球也太直了!江栎川完全没想过她会如此直接的表达好感!这话完全接不住啊!
不过林总也没有追问,她潇洒地撩了撩头发:“没关系,你会收的。”
“啊?”形式逆转,现在是江栎川以为自己听错了,收什么?你说什么?
此时,她俩一个坐在地毯上,一个坐在沙发上。林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眼睛水汪汪、亮晶晶,表情好像是在开玩笑,但又好像是认真的。
“你这就害怕啦?”林郁模仿着江栎川刚才的语气,“小江领导,敢不敢和我打个赌?如果真有信心,你的成本也是0呢。”
说完这话,她撂下脸红的小江小朋友,去厨房找岑韵了。
原来菜品早就备好了,厨师师傅之所以一直没有离开,是因为岑韵和他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抱歉抱歉!”厨师看到林总进来了,赶紧恢复工作状态,“林总,菜品都准备好了,我去给您连设备。”
厨师溜了溜了。
中午正餐的时候,岑韵同学不让她俩动手,坚持给她们烤肉。倒不是因为岑韵勤快,而是因为她在厨师指导下开发了一系列秘制岑氏菜,其中‘香葱盐腌猪肝’绝对不能烤老了。
这是什么奇怪的创新……林郁心想你别把我厨师带歪了。
结果,味道非常好吃,不爱吃内脏的林郁吃了一片又一片。
小江可能因为才经历了直球表白,内心非常慌乱,所以全程都比较沉默,夹给她啥她就吃啥,也不敢说话,也不敢笑。
用餐结束,小江立刻跳起来跑去洗碗,岑韵看她积极过头,忍不住扭头问林总裁。
“怎么,她给你讲ppt的时候把牛吹爆啦?”
“没有啊,大概是因为刚才我跟她说我喜欢她吧。”林总对情敌坦言。
她想:我又和你俩不一样,你俩爱憋着就继续憋,我不,我就喜欢说出来。
岑韵吃惊!
她觉得江栎川不可能同意!你连件衬衣都送不出去呢,她怎么可能同意!哼!
但是她还是有点酸溜溜的,要再确认一下。
“……怎么?她同意了?”她问。
“没有。”林总吃着饭后水果,好像情绪没有任何波动。
那为什么还要说!岑韵不懂!明知被拒绝却还要说,为什么啊?
就像明知会被拒绝也还是会去讲融资ppt一样啊。林郁已经练出来了,她对失败已经相当脱敏了。
欲成大事者,克服对失败的恐惧必然是第一步。
林郁认为,单凭善良无法征服江栎川,她显然是个‘欲成大事’的人。总有一天,她会对岑韵的‘善良’和‘懦弱’感到厌倦。自己不怕暂时的失败,她可以慢慢来。
“就是啊,只吃五花肉怎么能谈到恋爱呢。”岑韵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在安心后又浅浅地阴阳了一发。
“放心吧,怎么会只有五花肉?”这次,林郁没有示弱,她不慌不忙地点了一下岑韵的鼻子尖尖,“姐姐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酒饱饭足后,她们回客厅看电视聊天,不过全程都是岑韵和林郁在聊,拘谨小江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估计还沉浸在被表白的惊吓中。
这不是搞砸了吗?就这状态?岑韵真瞧不出林郁有啥力气和手段。
但林郁的家和她的大耳朵狗还是好玩的,岑韵东晃西晃地还是混到了晚上。临告别,小江好像松了口气,赶紧去换鞋。
林郁却说要送她们去地库。
“白天打的赌没忘吧?”走出电梯时,林郁没前没后地对小江说了句话。
小江没懂。
林郁也没有再解释,她扔下江栎川,快步走上去,挽住了岑韵的胳膊。
“给你看个好东西,”她甜甜地拉着岑韵往地库深处走。
“锵锵锵!”林郁用夸张的姿势拉开了一辆车的车衣,“怎么样,好不好看?”
哇噢!
小岑小朋友果然眼前一亮——这是一辆崭新的奔驰G63!而且还是一辆粉色的奔驰G63!
从林郁第一次看岑韵的车,她就猜到了这家伙的品味:粗犷SUV配限量涂装。那她肯定有个大G梦,看到粉色的大G她不可能不激动。
不擅长讲融资故事的林总编这种故事可擅长得很呢。
她跟岑韵讲:这是朋友送她的礼物,放了好些日子了,扔在地库也是浪费,反正大家以后会经常一起出去玩,两辆车轮着开才能避开限行,更方便。
“不能总开你的车呀,这辆拿去用吧。”
只是用,又不是‘送’,没负担,无所谓的。林总裁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喂!”连衬衣都不愿意收的江栎川想要拦住岑韵,但这货已经疯了,刷地一声就窜进了驾驶室。
反倒是林郁伸手拦住了江栎川,她举起手,伸出两个手指,在她眼前搓了搓。
“?”江栎川不懂她的意思。
“愿赌服输啊,拿钱拿钱。”
白天只是一句玩笑话,林郁问她敢不敢打赌,就赌五块。
“噗!”严肃了一晚上的江栎川终于被她逗笑,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纸币,塞到了林郁手里。
林郁踩着她的细高跟,举着五块钱,以胜利者的姿态绕着江栎川转了个圈。
“江军师呀江军师,你只是个理论家,而我,我可是个身经百战的实战家呢。”
你白天说什么?
两头赚的才叫做生意?来来来,就让我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两头赚。
林郁收好钱,拉开车门,上了副驾。
关上门后,她对着兴奋的岑韵掏出了车钥匙:“喜不喜欢?”
“喜欢!”
“接不接受。”
“接受!”
“诶~”林郁又把钥匙收了回去。
“……”
“愿赌服输,五块!赶快转账!”
第120章 女人们的秘密
当晚,岑韵就开走了‘小粉’,把自己的‘小蓝’留在了林郁家。回到自家的停车场后,她还赖在‘小粉’的驾驶室里左摸摸,右瞅瞅,舍不得出来。
“岑韵同志,您这样很容易被腐化啊?”江栎川看着她这个黏糊样子,哭笑不得。
岑韵心想,只要你不被‘腐化’我就不怕。
“傻笑什么?”江栎川看到她咧着嘴,傻乎乎地看着自己。
“没什么,我高兴。”岑韵有点想抱抱她,但又忍住了。
她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奔驰大G开心,还是因为小江不为香车美人动心的态度而开心,反正她今晚就是很开心,开心得都有点睡不着觉。
回到卧室,她又看到了江栎川故意‘忘’在她家的那件衬衣。她之前就有帮她‘还’给林郁,林郁满口答应,但并没有来拿。今天,她再不觉得这件衬衣碍眼。她把纸袋拿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衣柜,就当它并不存在。
‘你睡了吗?’——躺到床上后,她舍不得睡。
‘还没有,怎么了?有什么找不到了吗?’——江栎川回。
岑韵从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她并不清楚这样的回复代表着的是喜欢还是爱。她回翻着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从几个月前的一年只有几条,到后来的一天好多条。从以前的礼貌、客气,到后来的无所不谈。
‘洗手,过来吃晚饭。’‘菜我买好了,你几点回?’‘电表抄了,今天吃面。’‘快递我拿了,正上楼呢。’……
林郁的出现,曾让岑韵以为这样的日子将无法持久延续,但现在看来……她窝在床上偷偷笑,笑得被窝外都听得到。
‘没有,就是问你睡了吗,早点睡,安。’——岑韵关上手机,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安~’——江栎川还没睡,她的生物钟非常特种兵,一般十二点上床,六点前醒。
粉色的大G也许很有魅力,但她对它根本没什么兴趣。在岑韵梦大G的时候,小江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看自己校庆那天从陈颢院长家里带回来的那一大盒子信。
这个年代谁还会写手写信呢?这厚厚的信件可能只想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写信人的诚意。
写信的人是岑韵的初中数学老师,他给陈院长写第一封信的时间,应该是岑韵大学入学的那年。
他在信里列举了这位学生中学期间获得的各种奖项,但最重要的,还是强调他附上了岑韵少年时期的一份手稿。
手稿的内容是一例关于全等剖分的计算过程。
那时的岑韵应该并没有太多的数学专业知识,她好像是纯靠数字直觉列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东西——一个有着很多常数项的奇怪等式,然后她利用这个等式轻松得到了答案。
就像林萱评价的那样:公式丑丑的,却很好用。
那位姓李的中学教师写道:这是岑韵初三时期的手稿,他认为岑韵获得的奖项也许并不能完全证明她的数学素养,所以他附上这个手稿,恳请陈院长关注一下这位学生。
‘她本人在高中时期退出了关键性的数学竞赛,放弃了保送。我也没能说服她大学选择数学专业,但我依旧认为她是难得的数学人才,希望她能得到陈颢院长的垂青……’
第一封信写得非常长,恳求陈颢关注的话翻来覆去写了许多遍,可以感受到这位李老师的焦虑和不舍。
李老师很执着,通信持续好多年。最后一封信结束在岑韵硕士毕业的那年,从那封信来看,李老师知道岑韵就业了,估计那时,他也终于选择了放弃。
我要怎么联系他呢?江栎川想,距离最后一封信又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此刻的李老师早就已经退休了吧?这么多信,这么多感情,却一直石沉大海,他现在对岑韵到底是什么感情?失望?愤怒?还是……?
他会理我吗?我对他来说是个彻底的陌生人。
可能最具诚意的沟通方式的确只有一个——江栎川打开抽屉,拿出了很久没用过的钢笔,决定像李老师那样动手写一封信。
信写完后,在信封落款的位置,江栎川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在自己的名字前面加上了岑韵。
岑韵的朋友江栎川恳请您亲启。
岑韵并不知道江栎川做得这些,她现在心里只有车。
第二天晚上,才吃完饭,她就拿上车钥匙,说要带小江去兜风。
“感觉小蓝失宠了。”江栎川笑话她,“你还真是见一个爱一个。”
“你呢,你会不会见一个爱一个?”岑韵顺着她的话反问。
“车?我对车没啥兴趣,能开就行。”江栎川绝对不会买林郁选的这种车,太高调了。
“那人呢?”岑韵悄悄嘟嘟囔囔。
“什么?”江栎川没听清。
“没什么,”岑韵现在觉得江栎川哪儿哪儿都好,好得不得了,“上车!姐姐带你去城外看海!”
小疯婆子在周末的晚八点把车开了出去,果然光荣遇上堵车。
她俩和‘小粉’一起被卡在了绕城上。她们的左边是一辆雷凌,右边是一辆轩逸,前面的车是?江栎川专门看了一下——绝了,还真是卡罗拉。
这是什么精彩的运气。
司机小岑心系大海,有点怒路,副驾小江提醒她:这车并不是我们的!不要激进!
哦哦,一想到修车会花多少钱,岑韵就立刻恢复了冷静。
“好无聊哦,”车动都不动,感觉等堵下绕城就可以直接往回开了,岑韵只好打开电台,“你想听哪个台?”
“今天就不听了吧?话说你原来是天然卷发?”江栎川最近心里装的都是陈院长和李老师的事情,“我在你的书架上看到你小时候的相册了。”
反正都堵车,她借口相册,想听听岑韵聊她小时候的事情。
这个初中就能理解全等剖分的姑娘,她会聊到她的启蒙老师吗?
车缓缓向前挪动着,岑韵没有察觉到江栎川的意图,她以为就是拉家常,所以她叭叭叭地说了起来。
说到她小学爬树的事情,说到她偷偷在家养蜜蜂的事情,讲她中学的好朋友,讲了她搬家前的邻居谁谁谁,甚至跟江栎川分享了自己为什么爱吃豆芽。
“因为可以自己发,小时候爸爸妈妈不让我进厨房,所以我偷偷发豆芽,趁他们不在,用豆芽做菜。”
岑韵的童年和江栎川完全不一样,江栎川是苦大仇深的小保姆,而岑韵呢,顶着公主的脸蛋和卷发,干着各种调皮的事情,快乐得不得了。
江栎川认真听着,她发现她讲了那么多、那么多,就是没有李老师,就是没有数学竞赛。
其实就在这次清杉事件之前,岑韵也从来没有说起过关于自己数学特长的事。
她的确是自己的小师姨,她的确是陈院破例招收的关门弟子,但这背后的原因,她从没和别人提过。
“你今天话好少。”岑韵突然对她说。
“我?今天话少吗?”江栎川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开小差,“嗯……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真实的你究竟想要怎样的生活呢?
岑韵不知这个问题的深意,她很轻浮地以为江栎川在和她暧昧:“我就喜欢现在的生活。”
她甜滋滋地说。
最好就这样在一起,永永远远在一起。
不过,江栎川会这么想吗?她会认为岑韵正如她说的那般幸福吗?她其实并不太认同。
所以信寄出去后,她还是会每天中午去到会议室,和林萱继续研究那些岑韵在一周内随手写出来的东西。
今天,她也把李老师第一封信里岑韵手稿的影印件带给了她。
林萱试算了几下,发现公式是可用的:“但又没有证明过程呢,江处的这位朋友,就那么不愿意见见我吗?”
这位林萱也够执着,她不止一次和江栎川提起她愿意去美国。
不能不能,江栎川现在发现岑韵这个人的内心其实非常复杂。她不像林总裁,她可不敢轻举妄动,然后被人断然拒绝。
“护照很难申请的,而且赴美的一般不被批准。”江栎川扯淡骗小姑娘。
“好遗憾……”职场新人信了。
“凭我们的能力挑战一下不是更有趣吗?我觉得你不比我那位朋友差呢。”邪恶的江处长使出了激将法。
“真的吗?”林萱眼睛放出了光,“啊……谢谢。”
但是她依旧保持着很强的距离感,她低下头,挪开了视线:“那我们明天中午再见吧。”
的确是很难成为朋友的性格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江栎川感慨,也许到最后,她们也还是这样,连朋友都算不上呢。
但数学爱好者们好像是心灵相同的,她真的对岑韵很感兴趣,虽然她并不知道写公式的人就在隔壁。
江栎川的话说对了一半,林萱的确对公式的作者很感兴趣,但是她更感兴趣的还是江栎川本人。
她不愿意成为朋友自然有她的原因。
不健全的人,会给别人带来伤害,这是客观事实,既然医学技术让她看不到痊愈的希望,那么她自然不愿意江栎川承担这样的风险。
我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你就好,不要靠近我,我会伤害你。
林萱的理性总是这样对她讲,但这一次,她的感性似乎有些失控。
每当她下班回到空荡荡的家里时,她就开始忍不住想念那个人。
我只伤害自己可以吗?——这个可怕的念头开始在她心间蔓延。
我克制的意义是什么呢?延长生命的长度对我来说真算诱惑吗?
在江栎川去参加脱产培训班的那几天,短暂的离别让她的心突然变得难受。
在那个周五,当得知江栎川下午结束培训后不会归岗,会直接回家休息时,难受到达顶点。那个晚上,她忍不住将服药的间又往后推迟了一小时。
今天呢?两小时够吗?两小时也不太够,她想要更久。
九点的闹钟响后,林萱熟练地收好了药片,把闹钟时间调后了三个小时。
停药十五分钟后,她看到客厅的灯熄灭了,熟悉的感觉朝她袭来。
当灯再度亮起时,‘江栎川’出现了餐桌的另一侧:‘今天我们也会一起吃饭吗?’
‘会啊。’林萱熟练地走过去,把脸埋进了她怀里。
‘林萱。’
她感到‘江栎川’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然后她搂着她,单膝跪下,捧着她的脸,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亲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