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上坟遇到前男友
◎真可怜啊◎
一把黑伞将两个人笼罩在小小的幕布下,雨滴敲击在伞面,发出沉闷的声音,滴答滴答的,也像心脏在跳动。
好重的酒气,月良蹲下来后下意识皱起眉头,她在这一瞬间想把面前颓废的雷欧阿帕基丢进那不勒斯海里涮一涮,她可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场合遇到前男友,他看起来还非常可怜巴巴的样子。
以前留着短短的接近板寸的发型,现在那头漂亮的银发都长到肩膀上了,衣着风格变化很大,意大利的男人难道到了一定年龄就会爱上露腰露胸的衣服吗?
月良仔细看了后内心感叹一声他身材还是很好,看见前男友变丑她不会得意,只会觉得自己以前眼光不行。
现在前任见面,倒没有分外眼红,雷欧阿帕基似乎是睡着了。
雨水把他的脸淋湿了,月良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眼泪,真可怜啊,她轻轻的叹息一声,把伞放在地上,伸手把阿帕基揽入怀里,湿漉漉的皮肤感受到他的鼻息。
还好,人是热乎的,结合身上的酒气应该是喝醉之后睡着了,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呢?月良看向他身后的墓碑,刻在上面的名字她认识。
还是熟人,里纳警官,她想起来了,很久以前,她还没加入暗杀小队时巡逻区域的负责警察,意外的是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好人。
好人总是不太走运,他死了啊。
“你睡着了吗?”
这句话似乎唤醒了一点阿帕基的神智,他以为他在梦中,不然为什么会听到这个声音呢?这个带着熟悉感和安心的气息萦绕在呼吸之间,他顺应想要被拥抱的本能,缓缓沉入她的怀中。
如果是梦的话,请再让他休息一下。
哎,她本来打算上坟结束就回去的,可是遇到了有点放心不下的人,这个样子可没办法放着不管,月良无奈的抱紧了一点,还是送他回去再说吧。
再次见到阿帕基,月良心里没有特别的想法,虽然当初分手的时候不太愉快,不过她能理解他的选择,也不会怪他,就是有那么一点点伤心,至于后来的事情她都不想说,都怪伊鲁索。
非要说的话她还是挺喜欢他,毕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没有利益交换,就像世界每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孩那样陷入恋爱,得到正常又可爱的回应,这就是普通人的幸福,遗憾的是很短暂。
雨没有停,自然的声音不会让人烦闷。
月良想,幸好她没有扎很复杂的发型,不然淋了雨再拆开一定会炸毛,她要把头发梳理好可是很费劲的,这就是天然卷的烦恼啊。
“你也是来祭拜故人的呀,雷欧,我们好久没见过了呢,也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看样子我们都过得有点糟糕,不过我比你还是好一点吧,至少我不会一个人孤零零的淋雨,我说啊,你该不会是没有朋友吧,我记得你的人缘不差呀,难道说是世事难料吗?”
月良叽叽喳喳的念叨着有的没的,中间还夹杂着几个刻薄的问题,被问到的人压根不回答。
“好吵……”靠在她脖颈上的男人迷迷糊糊抱怨了一句。
“…………”
可恶的醉鬼还敢说她!月良气愤的加大了叽里咕噜的频率,明明恋爱的时候他最喜欢听她说话了,分手以后就是吵了吗?男人变脸真快!
但是她没有把他丢到路边不管,长得太好看的男人也会被捡尸的,那种事情她无法坐视不管,她可不想在pxxn里看到雷欧的脸,会失去所有兴趣的。
月良说着说着安静下来,她说不清心里的感受,一切都像这场雨一样让人分辨不清。
上坟遇到前男友这种事应该不多见,分手以后月良完全没有关注过自己初恋的情况了,也没必要。
反正雷欧大概就是按照他的理想考上警察守护那不勒斯吧,和她这个破坏社会安定的黑手党没有交集,啊,倒是有可能被逮到,还好她优秀的暗杀以及藏匿能力能让她免于和前男友相会于警察局。
结果他看上去不像是很好的样子,和她记忆里那个阿帕基相去甚远,像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充满了颓丧的气质,简直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低落。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月良此时半扛着她的前男友思考该去哪里比较好,回基地肯定不行,谁都不可以带外面的人回去,除非是需要被审讯的任务目标,而且他们平时管杀不管埋,很少用到留活口。
真的很重诶雷欧这家伙,他比之前又长高了一点,要不是自己的力气够大,她估计得用拖的才能拖动,而且昏沉的人比清醒的更难扶。
“你还住在以前的位置吗?”
没人回答。
月良的耐心还没有一只蚊子大,等了几秒钟就一个头槌砸过去,即使这样阿帕基也只是皱着眉哼了两声。
“不要以为昏了就能无视我,我要把你卖到中东去,可恶的条子,你住在哪里?雷欧?阿帕基?”
被问多了他总算有点反应,原本很强的戒心都被雨淋化了,稀里糊涂就告诉了她自己的住所。
“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吗?”
……
…………
热水淋到头上时,雷欧阿帕基终于发现不对了,他在意识到自己的衣服被脱了以及房间里不止自己一个人的那一刻几乎是下意识进行反击,然后被揍了。
不重,是刚好能让人脑子清醒过来的程度,真是出色的力道控制,阿帕基忍不住这么想到。
令他呆滞下来的是他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月良,他的前女友此时正一脸无语的注视着他,脸上的水渍大概就是被他刚才挥手溅到的。
四目相对一时无语凝噎,谁也没有开口。
月良感受到了他的疑惑,但她不打算回答,谁让他之前说她吵。
阿帕基看着月良对他鼓了鼓掌,语气平静:“恭喜你醒了,现在自己洗澡吧。”
她转身离开的动作就像摆脱了一只滚满泥巴的狗子那样轻松。
……完全搞不懂。
阿帕基只好按照她的要求去做,直到浴室门被关上他才难掩羞愧的低下了头,该死的,头好痛,他都不记得是喝多了导致的还是被揍了导致的。
外面的门没有打开,这说明她没走,阿帕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到这个,心里甚至因为这个想法而有些庆幸。
太好了,她没走。
阿帕基走出浴室看到月良还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不由得这么想道。
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的房间现在非常乱,这一点不用说都知道,月良已经整理了一下,指她给她自己弄出了一小片还能落脚的地方。
“把这些酒罐子和杂物都清理干净,这可不是客人上门应该得到的招待。”
月良这么说着路过阿帕基,这次没有闻到酒味,随即她也走进浴室里,水声很快响起。
事情发生得太自然了,连问一句都显得奇怪,就像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那样,阿帕基却觉得很好,那些尖锐痛苦的情绪被收敛起来,好像可以暂时不去回想。
月良对男人的内心世界毫无兴趣,也读不懂别人复杂的眼神,她想做什么都是出于当下的心情,而且淋了雨必须赶紧洗头洗澡,她最近的作息不好,万一生病就不好了。
“没事做的话给我吹头发,过来。”
她顶着一头湿发出来后拍拍沙发自然的对阿帕基提出要求,态度和以前一模一样,习惯了不被拒绝的做法。
阿帕基想,在他之后也有人照顾她吗?分开的时候谁也没想过后来,热风响起的声音掩盖了别的声音,几乎让人以为什么都没有改变。
就像以前一样,一切都像以前一样。
阿帕基无法控制的想着,手下的温度是温暖的,她的心跳依然健康有力,还有这份嚣张但可爱的态度。
他放下吹风机,从身后箍住了月良的腰,潮湿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不断的发热,明明怀里的人更加瘦削,他却才像那个寻求依靠的人。
月良沉默了一下,她没有推开他,而是轻轻把手放在他的胳膊上,像在安抚,也在汲取这份热意。
无忧无虑的时间总是无比短暂,她想起普罗修特曾经说过,不要太过认真,心会受伤,他对她的初恋抱有悲观的情绪,现在想想可能也有他作为一个男人的不甘心。
月良挣脱了阿帕基的拥抱,她仔细的观察着他,暖黄色的光线下他紫金色的眼睛里浮动着湿润的光泽,以及无法掩盖的疲惫,垂落下来的银发尾端还残留着水汽。
一定过得很辛苦吧,真可怜啊,雷欧。
他以为她想离开,也说不出挽留,他曾经以无法接受黑手党作为分手的理由,为什么还是会感到不舍呢?
阿帕基嘴唇微动,刚想说些什么,下一秒被捧住了脸。
“我可以吻你吗?雷欧。”
她在询问,但是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也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
*
月良回抱住他,拱在心口的银色脑袋头发更乱了,她伸手去梳理。
曾经摸在手里有些刺刺的银发现在会从指缝里滑过,他的发质并不柔软,据说头发硬的人脾气也硬,但是她不这么认为,不然的话她肯定是世界上脾气最好的人了
“为什么?”
阿帕基揽着她的后背轻声问道,那里的骨骼有些硌手。
“为什么?”月良好奇的重复了一遍,他在问她为什么要管他吗?
“没有特别的理由,非要说的话就是有点不放心?如果不下雨的话我就随便你在那里坐着了,反正墓园的工作人员来了会把你赶走,但是你也知道那不勒斯的人民并不那么勤劳,你大概率淋一晚上的雨都没人在意。”
他好像变了,变得更加粗暴,只是这种限度之内的疼痛带来的更多是愉快,月良感觉压力通通发泄出来了,她也没有收着力气,阿帕基的身上还有她因为失控而制造的勒痕。
但是月良又觉得没有,她并不计较,而是贴着他的额头闭上眼睛。
“我们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作者有话说】
喝醉酒被前女友捡到还是挺丢脸的[可怜]
说起来虽然我已经离开高中四年了,但是每次做噩梦都是被定在教室里上课做作业,一抬头发现大家都会而我只能装作会,噩梦总是在离开那个环境以后最吓人[化了]
92爱过别问了
◎记得远离沉重系的男人◎
月良认真而细致的观察阿帕基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发现他可比她憔悴多了,浅色的睫毛将眼下投射出阴影,其实她分不出来是阴影还是本来就有的。
比起这些,他几乎失神的模样才让她想要吻他,他需要她,虽然什么也没说,可他眼中的期待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忍不住想,真可怜呀,雷欧,恋爱的时候她很少见到他脆弱的一面,他那时可能是出于年轻男孩的自尊心,极力想要在她面前表现出可靠的一面,也只有在分手的时候才露出了难以克制的犹豫,
但他更多的是坚定,因为不能违背自己的心,所以要分开。
可他现在看上去像一面被打碎的银镜,真诚正直的人就像水晶,虽然透明美丽却格外易碎,过于在乎正义与拷问自我,才尤其容易受伤。
为什么呢?因为自己的心已经无法接受自己了吗?
月良并不讨厌男人展现出需要安慰的模样,她会想起吉影,在她还是个小孩子时,她已经习惯和唯一能理解彼此痛苦的兄长分享心情了,她其实不会安慰人,她更喜欢在给予他人回应的过程中满足自己的感受。
哦,她想她是爱过雷欧阿帕基的,真心爱过他,所以即使分开后再见面也毫无怨怼之心,她本来更期待看到一个已经成为了优秀的警察,按照原本的信念走在不偏不倚道路上的他。
但是他似乎偏离了最初想要的结果,真可怜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月良从来不讨厌好人,正是世界上存在着善良的人,她才能顺利长大,虽然自己做不到,她希望善良的人少受磨难,可惜命运不会偏向他们,反而令人难以承受。
她真的觉得雷欧很可怜,她看到了他糟糕的现状,他其实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一定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所以她很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毕竟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摸摸头发就会变好。
“雷欧,你遇到了很不好的事吗?和以前相比,你变了一些,是很辛苦吗?肯定很累吧?”
她柔软的声调并没有让人感受到温暖,至少阿帕基知道她的本性,大概就是一时兴起,像遇到流浪猫狗那样,她甚至不喜欢猫和狗。
短暂的温存被迫快速抽离,阿帕基按住月良的手,他有些无法控制那些带刺的情绪,也无法理解她变得温和的情绪,
她是黑手党,虽然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一旦重新意识到这一点就会想起曾经的事,他是为了自己的心才决定离开,可是实际上他甚至还不如那些人。
起码他们并不虚伪,而自己却因为虚伪害死了前辈,难道自己还有资格感到痛苦吗?阿帕基死死看着月良,看着直到今天依然爱着的她。
“为什么?月良,你看见了不是吗?那个墓碑上的人是被我害死的,我已经不是警察了,我没有成为正义正直的好人,就像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杀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是的,他没有想过要伤害她,然而质问出口的一瞬间已经不知道在对谁说了,真正对不起自己的人从来不是她,而是自己。
阿帕基快要哽咽了,明明和月良没有关系,他却在渴望着要是她能骂他就好了,谁能骂他就好了,因为他受贿了,因为他没有履行职责,都是他的错。
最痛苦的是他做错了事,可是死去的人在社会上并没有得到重视,错误的规则依然在流行,连他这个渎职的前警察都没有人特意责怪,前辈的家人在葬礼上那么悲痛,而他连过去的勇气都没有。
为什么不责问他?要是死的人是他就好了。
“很可笑吧?我这幅姿态,我已经不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了,是,我是变了,只有你没有改变。”
阿帕基按着她的手在颤抖,仿佛只要轻轻一击就能让他彻底破裂,并且他在等待她用相同的方式回击。
月良看出来了,“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糟糕,也知道你不是故意在攻击我,你只是太难过了,但我还是很生气哦。”
即使他不再是警察,他们仍然无法共处,月良知道这一点,有的人即便一时下坠也不会改变原本的特质,就像她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过上普通的一生,真是令人遗憾的认知。
“已经发生的事再去追究没有意义,只会带来痛苦和麻烦,总是责怪自己,会感受到太多不必要的压力,发生不好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不然都要追究的话你现在应该把我抓到警察局去。”
月良还算有耐心,她想她确定还是很喜欢他,一般人跟她哭诉她转头就走,原来这就是喜欢啊。
这个狗屎一样的世界,把她纯白的初恋搞成什么样子了都。
都是这个世界的错啊,普通人光是要活下去就竭尽全力了,有点良心全用来拷问自己,不疯掉都算好的了。
怪他?没什么好怪的啊,虽然被质问确实很来气,不过她最喜欢的人一向有十足的耐心和理解力,尽管是喜欢过的人。
月良没有如他所愿,而是有些不满的抱怨:“还有你压到我头发了,好痛,再不挪开我就捶你。”
阿帕基沉默的注视着她,温热的透明的眼泪滴落在她眼下,月良惊讶的发现他哭了。
他俯身抱住月良,没有按照她说的话退开,而是埋进那头璀璨的金发里,就像曾经每一次拥抱时那样。
可以听到他渐重的呼吸和心跳,以及炽热的泪水。
没办法啊,被依赖的话感觉不差,要是现在推开他,会不会哭得更可怜呢?
月良最后也没推开他。
……
…………
凌晨四点钟,月良迟迟没有睡着觉,阿帕基抱着她哭了好一阵才睡着,他倒是睡着了,她超级惨啊,已经有整整一周没有得到过充分的睡眠,她也很不容易的。
回去算了,累死了,她虽然真的挺喜欢雷欧,但也真的受不了沉重的男人,大家总是想太多。
月良悄悄跑路了,反正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面。
基地一片安静,她松了一口气打算回房间,下一秒被熟悉的拉扯感带进另一个空间,一看是伊鲁索,看向她的眼神很复杂,还有不满。
“你去哪里了?现在可不是擅自行动的时候,看完索尔贝他们需要那么长时间吗?”
伊鲁索闷闷的质问道,月良真的累了,不想解释,也懒得计较他的态度。
现在她根本不想知道男人在想什么,真的很麻烦啊!她只是想要亲吻和拥抱,连爱都不强求,结果大家一个比一个烦人,雷欧都变成糟糕的大人了。
月良越想越气,直接指着他就是责怪:“伊鲁索,都怪你!”
莫名其妙被大声指责的伊鲁索呆滞的指了指自己的脸。
哈?他的错?他又做错什么了?
本来特殊时期就不该单独行动,要不是队长要求他才不想管。
他恼怒的拉过月良,一时间都忘了可能会挨揍,但他看清了她的样子。
高大的男人沉下脸来,他伸手轻轻碰到她脖子上还没消退的红痕,按在上面的力气越来越大,月良皱着眉想甩开,可他跟影子一样摆脱不开。
他的辫子像触手,黑色的头发如同阴影攀爬而来,血红的眼睛在昏暗之中更加阴沉。
“是谁又吻了你?身上的气味也变了,不回来是又找到新的玩具了吗?这种时候都能分出精神玩男人,你这个人就是天生没有心。”
月良则是茫然的看他发火,这脾气来得太快即使是她也搞不懂,伊鲁索被这种态度激怒,但是又可悲的发现他其实没有立场,不管是作为同伴还是别的什么,他都不那么重要,就连霍尔马吉欧都比他更受欢迎,至少月良都不讨厌他。
他也知道月良回来以后队长还有普罗修特都恢复了平静,他猜是因为被安抚了吧,就只有他被无人在意的丢在脑后。
既然不重要的话就说明做什么都可以,伊鲁索不想被这种莫名的情绪折磨了。
他闭紧眼睛狠狠贴上月良的嘴唇,与其说是吻更像在撕咬,他真想知道她的心也像她的血液一样是滚烫的吗?
松开的时候伊鲁索为自己没被打而大为震惊,随即更加刻薄的讽刺,那些恶劣的心情他都要让她看到。
“你不回来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不管是谁只要你觉得开心不都可以吗?反正你也不在意我,就像之前那样无视掉不就好了吗?这个吻是你欠我的。”
他恶狠狠以为这就是报复,心里却非常后悔,他不想对她说过分的话,又恨不得只对她恶语相向。
至于月良在想什么,月良已经宕机了,嘴巴上火辣辣的痛感都延迟了好几秒才传递到神经上,此时她脑海中有无数只霍尔马吉欧养的猫在尖叫,她也想尖叫了。
什么情况?怎么个事?没搞错的话她刚才是被强吻了对吧?而且还是伊鲁索,这个胆小鬼竟然有胆子亲她!还说了一大堆话,说真的她有点晕字基本上都没听进去。
“不是,你在搞什么啊?”
月良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伊鲁索,他脸红透了,还有着比扇形统计图更细致的情绪分类。
遇到一般的神经会下意识手痒想揍人,遇到太奇怪的神经人就只想离远点了,她此时此刻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我想跟谁一起都是我的自由,你很怪诶,又没说过喜欢的话,但是又要摆出被辜负了的态度,啊难道说是那张照片给了你错误的认知吗?那我很抱歉我现在就删掉行了吧?”
她不懂伊鲁索,伊鲁索也不懂她,他不知道怎么有人可以冷酷成这样,没忍住把真心话和气话一起喊了出来。
“你不就是想要有个人无条件包容你给你收拾烂摊子吗?你什么时候需要过爱啊!队长爱你普罗修特爱你加丘梅洛尼他们谁不爱你!你就是永远不知足!他们就算了,为什么外面的人也可以,你为什么那么滥情啊?我恨死你了!”
说的什么话呢?听不懂,他对她的怨气很大这一点月良倒是听明白了,那也不对啊,为什么要对她发脾气?她明明记得最开始只是在说回来晚了这个问题吧,看了她的脖子就发火了,真是意义不明!
说到底她为什么一天之内要听两个男人的牢骚啊!?这年头想亲个嘴成本太高了,她以后要加入无欲无求派!都是伊鲁索乱教东西,轮到自己就受不了了。
“那怎么了!?你管我啊!我就是喜欢别人不喜欢你!你烦死了!我天下第一讨厌你!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气死你算了臭八爪鱼!”
月良要气死了,一个两个的都问她,她连宇宙的尽头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啊?她还想问呢?谁能告诉她男的这么容易生气啊?
同伴死亡带来的压抑持续发酵,在这一刻无法忽略了,偏偏是伊鲁索,还要怪她做的不对,平时谁敢随便质问她?
烦死了,越想越气。
正想继续对吼的伊鲁索在看到月良低头以后突然闭嘴了,以他的经验,争吵时突如其来的安静往往是恐怖攻击的前摇。
鬼知道他为什么懂这个,还不是跟三个恶魔一样的年轻人相处过好多年,也就贝西最好从来不骂人。
但是她安静的时间有点长,伊鲁索有种不妙的预感,刚想看看她怎么了,就发现她肩膀一抖一抖的,其实他已经在后悔了。
“……诶、对不起我声音太大——”
他话都没说完就听到逐渐变大的哭声。
月良放声大哭。
【作者有话说】
做感情骗子是要天赋的,还不能怕麻烦
脆弱是好风味,但一定要谨慎食用[狗头]
93因为不敢说出真相
◎所以只好忍下来◎
那大概是自己刚加入暗杀小队一年后的事,伊鲁索因为个性内向很难和别人相处,而处于起步阶段的暗杀组因为工作过于繁忙基本都住在一起。
伊鲁索感觉自己要神经过敏了,即使努力躲进镜子里,也总有要出来的时候,他讨厌听到别人的声音,尤其是那三个未成年,明明看起来都挺文静的吵起来能把房子掀翻。
而可靠的大家长里苏特烦得不行也不会骂孩子,伊鲁索真的怕了西西里男人了,这些重视家庭的男人能违心的在孩子作死时夸他们是开朗有活力,在孩子尖叫时给他们买冰激凌吃而不是要求他们闭嘴,还不准别人说一句不好,不然就展现出令人恶心的宝爸作风,开口就是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神经啊!这对吗?
伊鲁索无法理解,这是黑手党吗?这是杀手吗?他还以为他进了保育室,又或者是进了小学生课堂,太不像话了!
要他说月良这几个未成年胆子变得越来越大有一大半责任是被惯的,谁家好孩子打个架能把墙砸烂啊!
也许是因为未成年已经生活在糟糕的环境里了,大人才能保持宽容心,尽管知道他们将来也要继续生活下去,并且几乎不可能拥有普通人生,才想让他们至少在基地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
伊鲁索并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但不妨碍他在心里偷偷骂孩子跟幼年猎犬成精了似的,破坏力根本不是普通小孩子能比的,他根本说不过他们,打也打不过,还有熊家长撑腰,他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除了唯一尊重的队长外,伊鲁索尤其不喜欢普罗修特,因为他是个一看就知道出身良好外表出众实则mean到没边的精致男人,他也确实又mean又烦人,搞不明白他怎么想不开干黑手党这行,伊鲁索有些恶意的想着,说不定普罗修特去当模特会有一大堆富婆愿意花钱捧他。
最让他烦普罗修特的事情是他对月良这个魔鬼青少年太惯着了,天底下最挑剔的两个漂亮金发凑一起对别人来说就是地狱,这两个人都只是表面不爱说话不爱交流,挑三拣四起来真是烦死了!
他想普罗修特真的特别像一个无药可救的女宝爸,以为全世界都会喜欢自家孩子,被问到为什么月良和他关系好就露出一副让人没眼看的骄傲表情,然后开始长篇大论的说起他和那个可爱女孩的往事。
见鬼的往事,他们也就认识一年,而且月良除了那张脸完全就是魔童,还是正在叛逆期的青少年,在伊鲁索眼里,月良和外面那些teenagers的区别在于她做的是杀手行业,别人则是游手好闲的无聊混混。
实际上他只比月良大几岁而已,最多也就勉强算得上是兄长的年龄,真不知道差不多年龄的普罗修特怎么好意思摆出家长的嘴脸。
所以伊鲁索在不得不和这两个人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已经想跑路了,哪怕是霍尔马吉欧都行。
在那一趟去美国的暗杀任务中,伊鲁索简直听了一万遍两个金发烦人鬼的不满,不过美式咖啡是刷锅水这个结论他也认同,还有美国人往披萨上放水果真下流,他跟普罗修特差点掀桌子,结果转头一看月良已经吃上了。
……怎会如此。
伊鲁索刚想愤怒的指责她,可是普罗修特居然也冷静下来了,仿佛刚才那个看见水果披萨要发怒的人不是他一样,他甚至没有对月良和美国佬一起侮辱意大利文化这件事表达不满。
……这两个人比密西西比河里小便的青蛙更下流!但是想想镜中人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算了,伊鲁索绝对不会和比自己强还无比团结的人起冲突,他将在心中窝窝囊囊的骂他们。
美国佬的热武器真牛,即使是他们之中强度最高的替身忒修斯之船也没法硬抗机关枪。
当然,任务他们还是圆满的完成了,就是受伤很严重,普罗修特差点死掉*。
伊鲁索第一次看到月良哭那么惨,这孩子平时可爱面子了,切菜切到手指会装作不在意,等大人走了再原地打滚哀嚎,偶尔因为跟加丘他们闹太过分被里苏特说两句就假惺惺的装可怜然后被轻轻放过,雷声大雨点小。别问他怎么知道的,就有点爱藏镜子里观察大家的习惯。
那一次普罗修特怎么安慰她都不管用,都治好了还是趴在他怀里抹眼泪,她还说要是普罗修特真的死了她每个月都会去墓园看他的,给他带最好的红酒和香烟,还问他想要什么类型的西装,她一起烧给他,普罗修特本来很欣慰的脸色立刻变得比受伤的时候还难看。
伊鲁索幸灾乐祸的等着看她被敲脑瓜子,最后普罗修特却只是轻轻拍了拍月良的脑袋,那个表情怎么看都是暗爽,这个时候定制西装被弄脏倒是不介意了。
回去的时候,月良一个作息良好的未成年已经倒头呼呼大睡了,伊鲁索被迫听了大半夜普罗修特的炫耀和得意,真烦,要是能把他踹进大西洋里就好了,他根本就不想听他们感情有多好,普罗修特得意得好像月良是他生的一样。
伊鲁索知道,像他们这种只能夺走他人生命的人,一旦有点被珍惜了,还是没有负担的那种,想不在意都难。
他烦普罗修特,被在乎真是显着他了,其实那时他真正想的是,该死的,真羡慕普罗修特,要是自己死了希望也有人也为他难过,至少为他流泪,给他上坟不用带红酒和香烟,陪他说说话就好了。
也就是想想,想要的太多未必是好事,而且他还不想死。
在月良翻船之后,伊鲁索也很恶毒的想过,就算是普罗修特在她心里不一样的都是可以随便对付的男人,人只要把自己的家人身份脱下了,被当成男人就注定是悲剧的。
可他自己也没有多好过,他还不如普罗修特,他搞不清楚自己在气什么,什么都没有得到,还莫名其妙生气。
‘就是喜欢别人不喜欢他’,那好啊,他也讨厌她,他也全世界最讨厌她!
并没有这回事,都是气话,因为那个吻没有被拒绝,伊鲁索产生了错误的幻觉,假如他不继续说出恶毒刻薄的话,说不定幻觉会变成真实,但是他忍受不了。
普罗修特可以,里苏特可以,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初恋也可以,就他被讨厌。
所以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月良还在哭,从来没发现过她的眼泪有那么多,多到快要变成湖泊,多到像是身处一场暴雨。
伊鲁索苦巴巴的想,这也算为他哭吗?他其实也没有很想死。
这种事情先放一边,她继续哭下去等到天亮谁都看得出来怎么了,那他要死了。
怎么办?要死了,他可不会安慰人,平时谁低落了他只会非常没素质的大声嘲笑,既可以是信赖的同伴,也可以没有危险时最讨厌的家伙。
伊鲁索脑子都空白了,由于太过紧张他甚至开始想着月良嗓门还怪大的,幸好早就把她拉进镜中世界了,不然大家听响声过来一看他就真的要死了。
“……呜呜呜死八爪鱼我恨你……呜呜……”
精神过于紧绷的伊鲁索并没有注意到月良夹杂在哭声里的骂声,就算听到了他也心虚得不行没有力气追究。
话说给她道歉用土下座有用吗?不,死也可以,不管是谁都行,能不能让她别哭了。
月良其实挺吵的,但是很少哭,伊鲁索有时觉得她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可是仔细想想她只是比较早熟,在太多为人处事方法上是单纯而空白的,但她不必学这些,暗杀小队的人本来就是一群社会的边缘人士,即使在最烂的世界里,他们都是彼此最后的家人。
“对不起,我、我没有要说你的意思,就是大晚上的太担心了……”
伊鲁索尝试学普罗修特那套安慰人,然后发现自己的水平可能不比小学生强,刚伸手想揽住月良还被她大力一巴掌推开,感觉肋骨要断了。
“……滚!……呜呜……”
高大的杀手急得要跳起来,他没想这样的,可是他没脸在说了坏话之后改口,她也不会信。
刚开始是有点难过,不过哭到这会基本就是装的。
月良偷偷松开一点指缝去看伊鲁索,然后非常满意的看到他也要哭了,完全看不出来之前那副质问时嚣张的嘴脸。
她想通了,是发现她脖子上的痕迹才破防吧,切,男人。
她觉得这样也差不多了,主要是好困,想睡觉了,结果就听到镜子被狠狠敲打的响声。
这下假哭的着急的都愣住了,两个人同时转过去看,就看到让人心跳加速的一幕。
该死的,忘了今天不止一个人在基地,里苏特,梅洛尼,霍尔马吉欧都在,他们三个黑着脸站在镜子前。
虽然知道镜子外的人看不到镜子里面,但是有杀气,估计从月良踏进基地的那一秒起就知道她回来了,等了一会没等到人来看,而伊鲁索本来在外面,谁知道他们两个干什么。
里苏特放心不下,梅洛尼对所有男人都有敌意,霍尔马吉欧就想看个热闹。
看来不是好事,霍尔马吉欧有点想走,他看着从镜子里出来后就死活挡着脸的月良,以及心虚到疑似要哭的伊鲁索。
话说他大概是能感知到每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的,只是介于是月良他才不管,毕竟有的是人愿意管她。
但是这么想着的霍尔马吉欧敏锐的注意到了月良悄咪咪递过来的视线。
……看来她也心虚,啊,真不想参与麻烦事。
算了,看见了当没看见会被事后算账的,霍尔马吉欧觉得还是关键时刻得靠他。
月良正在极力思考中,她不想面对里苏特,风波刚过去又起一波不就糟了吗?她真的不会哄男人,尤其是有过关系的男人。梅洛尼也不行,他的眼神好诡异,她不久前就在伊鲁索脸上看到过。
霍尔马吉欧,就决定是你了,快点接收到她的眼神然后救她!至于伊鲁索就让他自己扛着吧,谁要管他啊,里苏特会骂死他的。
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被发现半夜跑出去不回来是夜会前男友了,不然被骂的就是她!
月良装作不经意抚开头发挡住脖子,脚步悄悄往霍尔马吉欧的方向挪。
好消息是霍尔马吉欧发现了她求助的眼神,并且看样子是打算帮她的,真是可靠的男人,以后她不喊他madao了。
然而月良的脚步没能继续往前挪动,霍尔马吉欧试图伸过来的手也被挤开。
“月良肯定很累了吧,队长,我看肯定是伊鲁索又说了很难听的话才气到她了,月良最在乎大家了,不可能因为小事才生气,队长,你看伊鲁索啊,绝对是他的错。”
梅洛尼看似平常的走到月良身边开始上眼药水,深绿的眼睛像幽火一样注视着她,又挤出还算平和的笑容。
月良只能顺着他的话默默点头,只露出一点溢满眼泪的眼睛,这一招对里苏特百试百灵。
里苏特果然相信了,他皱着眉看向伊鲁索,但心里并不喜欢梅洛尼总是那么黏着月良,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伊鲁索非常绝望。
梅洛尼你这个阴险小人!你敢发誓吗?她就是会因为小事生气的人,好吧这次确实不算小事。
他总算知道有苦说不出是什么感受了,知道真相但是不敢说,说了后果更严重。
【作者有话说】
一眼就看破的小梅,每天估计要花多少时间偷偷观察月良呢,被重男围绕无法呼吸[可怜]
要毕业了学校建了新楼,偏我来时不逢春[裂开]
蒜鸟蒜鸟,反正已经不是学生了。
94沉重系喜加一
◎爱是想变成她的孩子◎
天知道月良顶着里苏特怀疑的眼神躲到梅洛尼身后她有多紧张,还好梅洛尼一直都是黏黏糊糊的个性,他干什么都不算特别奇怪。
霍尔马吉欧这家伙别偷笑了!发现自己不用充当救场的人之后他是肉眼可见的轻松,毕竟没人愿意面对队长严肃的目光。
虽然不知道伊鲁索要怎么办,反正他是不敢随便乱说的,因为有时得知她夜不归宿真相的方式不太对,说出去就等于自讨苦吃。
而且他不认为自己在有着惹哭月良这一过错之后的解释会有多少可信度,里苏特是队长的同时也是男人,还是小心眼的男人,从以前开始他就偏心年纪小的多一点,每个人都是,伊鲁索没有优势。
尽管梅洛尼说的鬼话他很讨厌,但是没有比这更好的说法了。
月良感觉人生其实永远是坏多于好,好不容易脱离被包围的窘境,现在又被梅洛尼死死盯着。
以前她就觉得梅洛尼的眼睛在光线昏暗时像幽幽的磷火,阴沉沉的靠近让人难以察觉。
她不怕他,而且她记得很清楚,他小时候有多没安全感,刚来的时候每天晚上睡觉都有她和加丘打地铺陪着,对小孩子来说这种相处方式很有趣。
不过实际上梅洛尼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月良想后退一点,但一后退就是床头柜,腰抵着,距离也就卡在那里。
真哭的眼泪都让梅洛尼擦干净了,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怎么哭了呀?月良,你的眼睛都红了,真可怜啊,伊鲁索真过分。”
梅洛尼什么都没问,但他似乎什么都猜到了,就像花纹艳丽的毒蛇,嘴上说着心疼的话,却像毒蛇吐信子,似乎他才想当那个让她哭的人。
他的手游走在她的脸上,黑色的皮质手套触感凉而滑腻,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现在还疼吗?”
月良有点不自在,她又不是傻子,男人靠女人那么近一般不是为了亲嘴就是为了亲嘴,她敢用游戏存档打赌。
但是她真的不想搞这些费劲的事了,但莫名的没有太大力气,还很丧,难道是哭过以后太累了吗?她可不是那种精力充沛全天不累的人,也就青春期的时候活力满满。
“超级疼,你去打伊鲁索一顿。”
“好啊。”
梅洛尼一口答应,心疼的虚虚触碰她嘴唇上的伤口,心想伊鲁索是狗吗?怎么还咬人,他完全忘了自己也干过一样的事。
月良一脸无语,她知道他的行动力,“你不会是想用babyface报复他吧?我姑且提醒你一句,队内不许用替身能力互相攻击,没必要的,我真的不乐意自己会动手。”
“恶作剧的话就算不上是攻击,我很有分寸的。”
梅洛尼这次没有表现出他察言观色的天分,而是轻轻带过她的问题。
“为什么刚才要找霍尔马吉欧帮忙?明明我就在吧,我比他更有用哦。”
一副既抱怨又撒娇的样子,语气还算平和,目光却专注的落在她脸上,以立即捕捉到她的回答。
“……你别这样,顺手的事而已,下次会拜托你的。”
怎么感觉像被抓奸了,她不记得她有男朋友啊。月良无力吐槽,她决定糊弄,“我还奇怪你怎么挤过来了。”
梅洛尼显然不相信,不过他清楚不能追问,选择了上一次被糊弄过去的事情:“我说过呀,我最喜欢你了,所以不想看见你烦恼,我一直在看着你。”
骗人的,他恨不得她陷在漩涡里哭泣,只能向他求助,他亲爱的月良,只要看向他,他什么都愿意做。
每一次当他表达出认真的态度时,就会被家人同伴的名义推脱开,为什么?分明不讨厌啊,因为不把他当做男人对待吗?
还有这回事,月良想起来了,这话她可不好说,万一又拉扯出一堆莫名其妙的感情纠纷就麻烦了,毕竟男人很少有理智的,她也不想吃窝边草,已经明白这样做代价是大于快乐的。
而且一直看着她什么的,哇,太沉重了,受不了。
“哦,我也很喜欢我自己,我也喜欢大家,每个人都是。”
真狡猾,但这就是月良不想正面作答的惯用语。
梅洛尼看出她回避的打算了,他想他做不到让她为难,尽管他很了解她的回答是为了避免提到更敏感的话题。
但是突然就不想放过这个问题了,怎么可以只有他在烦恼,月良也应该感到烦恼才对,他就是要抓着不放。
“你是被抓到了吧,又不想被队长他们发现,我想外面的人能让你在意的不多,那个布加拉提?不,你的表情告诉我不是他。”
梅洛尼目不转睛盯着她,不错过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梅洛尼很快得出正确的结论:“那个雷欧阿帕基?看来我猜对了,我以前就很讨厌他,现在更讨厌了。”
月良想把他的嘴缝起来,就他能猜,真厉害,没有当场揭穿真的很感谢哦!
这家伙说不定很适合当侦探,月良觉得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了,她可没有把自己的私生活公之于众的爱好,而且他是梅洛尼,生气从不当场发作而是喜欢憋在心里等待时机的梅洛尼。
所以说她对付不了沉重系,月良当机立断捏住梅洛尼的下巴把他掼倒在床上,她果然还是比较喜欢俯视别人。
“一直说前任这种事很无聊的,我没有为此解释的必要,再继续问我会很讨厌,我不对讨厌的问题做出回答。”
为了防止梅洛尼一气之下把这事爆出来,她稍稍低头贴了贴他的脸颊,从小到大只要这样他一定上钩。
至于那些还没彻底说出口但心知肚明又无法消除的感情,抱歉,她是不会回应的。她同样承认她非常爱他,可是这样的感情和她对普罗修特并没有太大区别。
“有你们在我身边我很安心,所以这样就好。”
月良离得很近,梅洛尼可以闻到她发间陌生的香气,还有曾经让他嫉妒到无法保持理智的痕迹。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尽管他没有经历过。
可是也许并不重要,月良依然是爱着他们的,会陪伴在她身边的人永远不会是别人,只要想到这一点,那些心中蒸腾反复的不甘就自动消减下来。
月良深深的看着梅洛尼的眼睛,可是这样的注视没能持续几秒,她觉得怪累的,反正又管不了别人在想什么又想干什么。
她不是不了解梅洛尼,再没心没肺的人相处久了也清楚对方的感受,但是她更喜欢只作为家人的方式,没有压力也没有负担。
啊,她这种心态也没有错,明明都知道她讨厌麻烦却还是决定靠近的话,那就不是她的责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月良想通之后就不担心了,她轻松的放开梅洛尼,自己翻身躺在床上,肩并着肩,就像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在夜晚诉说属于孩子的心事。
“说实话你长大以后我就不太理解得了你们在想什么了,需要我猜的事我一件都不想猜,我只能说,我喜欢你,我喜欢加丘,我喜欢我们小队的每个人,如果一定要区分那么我只能说我做不到。”
月良的声音变得柔和而平静,她偶尔温柔的态度是让人留恋的。
“所以这样就可以了吗?真的不会有别人分走你的心?”
梅洛尼等待了一会,月良没有回答,难道还是在无视?那也太过分了,他刚平复下来的不甘心又涌了上来,结果听到她越来越平缓的呼吸声。
转过头一看,月良睡着了。
没错,已经睡着了,看样子还睡得很香,大概早就在犯困,怪不得之前都那么温和,原来不是脾气好,只是单纯的没精神。
梅洛尼意识到这件事后几乎是无奈的笑了,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把问题丢出去之后就完全不再为此发愁,苦恼的人是谁都不会是她。
本来也不是她的错,梅洛尼知道,他只是太想占据那个位置,以至于忘记独占这件事本身就不可能。
没关系,既然一直以来都是注视她的一方,以后一直如此也可以。
梅洛尼起身拥抱住月良,动作轻缓的往下走,直到将脸颊贴在她的腹部,倾听这个能够孕育生命的位置,女性的腹部是柔软的,但他也知道她的肌肉里蕴含着力量,她绝不是柔弱的。
他想伤害她,想亲吻她,想拥有她,想冒犯她。
可他最后发现,其实只要月良在他身边,他什么都不在乎,他搞不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从好多年前就开始发酵的感情已经无法分辨了。
他和她一样,都无法分辨,也无法区分,假如加丘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死去,都会是巨大的痛苦。
可他愿意相信这种感情是爱,独一无二的爱。
他知道她的血型,她的饮食偏好,她的运动习惯,她惯用的骂人方式,她眼球转动的频率和角度,她说谎时会心虚的眨眼睛。
但这些远远不够,只有表象的还不够。
梅洛尼倾听着从月良腹腔中传来的与心跳同频的共振,那是创生者天然的力量。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是她的孩子就好了,他想在月良的子宫中被孕育,从中出生,想和她拥有相同的血缘,他会是她的孩子,也许她会是一个好妈妈,她会爱他,也有可能她是个坏妈妈,她不爱他,但永远不能摆脱他,他会是她的骨中骨,肉中肉。
她会像他的妈妈那样既爱他又厌恶他吗?
他想成为她的肋骨,他多希望如果有一天他被迫从她心中抽离,他会留给她无尽的鲜血和疼痛,那比爱和铭记更重要。
但是这些都无法实现,因为月良绝对不会承受过于沉重的感情,而他也不会把真实的想法诉之于口。
只有现在,梅洛尼想,只有现在,他可以贴近她的呼吸,他抬起头注视着这张脸,映照在视网膜中的女人散发着微弱的热意,是毫无防备的样子,她是美丽的,强大的,也是脆弱的。
很少有人会觉得月良脆弱,可梅洛尼总是这么认为,她有一颗纤细的心脏,所以习惯于无视会带来痛苦的情绪。
因为自己是被信赖的,他才能看到她。
其实她知道他的心情,只是就如同她期待的那样,只要作为家人就足够了。
梅洛尼俯身,金色的发丝交织着,似乎是天生就应该在一起的模样,他轻轻捧着月良的脸,将呼吸落在她红痕未消的眼尾,这样也许不会是冒犯。
他瞥向门外,里苏特就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小梅的爱就比较阴间,超绝沉重系地雷男[可怜]
95原谅原谅又原谅
◎不行这个真的要生气了◎
暖洋洋的,很舒服,脑袋好像被按摩过,充满了一种婴幼儿被安抚的幸福感,以及这疑似回到摇篮般的安心。
Mamamia,是天国啊。
一辈子都不想起床了,感觉自己八百年没有得到过充分的睡眠了,紧绷的精神状态得到了很好的缓解,这稀奇的舒适能不能持续到世界毁灭啊?
不过意识逐渐清醒就意味着该起床了,作为一个从来没有起床气的铁血女子,月良猜测这次醒过来的时间应该很晚了,但是又没有工作,只是她也没有赖床的习惯,还是起来吧。
月良眨眨眼,就对上一双黑红异色的眼睛,舒缓的精神状态下意识开始紧绷。
嗯?她眼花了?
月良闭上眼睛沉思几秒再次睁开眼,里苏特安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还是他,情绪很稳定的样子,就是给人的感觉有点不对。
……她假装若无其事闭眼拉被子缩进去,当做自己还没醒。
喂喂喂!这是什么情况?她记得这是她的房间吧?为什么里苏特会在这里?而且昨天晚上不是梅洛尼在吗?该死的睡得太熟完全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人果然不能太疲劳。
而醒来之后就不得不直面人生了,逃避这种手段只能管一时之用,时间到了终究还是要面对的,但是她拒绝!
月良不想应付任何麻烦事,可是里苏特没有如她所愿,他伸手把被子拉下来,手背贴在她额头上探温度,顺便细致而轻柔的抚摸着她的额发,让人想要直呼一声“daddy”或者“mommy”。
破案了,看来是他帮忙按摩过,怪不得脑袋非常清明,一点都没有作息不规律起床后的头晕头痛,月良捂住眼睛还想继续装死,虽然心里清楚这样做的效果很烂。
同时里苏特果然冷静的拆穿她装睡的假象,他感觉她这样还是挺可爱的。
“不要装睡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吃午饭了,我想你并不愿意继续维持糟糕的生活习惯。”
月良被说到心坎了,虽然她没有强迫症也不会像吉影一样有一点不符合心意的事发生就大破防,但是她确实不喜欢过得一团糟,规律的作息是维持健康心灵和体魄的必要条件。
“哦,马上,早上好,虽然现在已经不早了。”
她没有主动问为什么他在这里,这是绝对不可以问的问题,毕竟仔细想想好像没有说过要分手。
都怪伊鲁索,教她乱处理感情关系。
不过里苏特并没有直接询问什么,似乎是不打算追问昨天的事情,月良总觉得他心里憋着事,只是既然他不问,那她就不说。
话说睡衣谁给她换的?啊不要思考这种问题了,她猜应该是里苏特,他知道她的衣服怎么放的。
这种情况下坦然就好了,一般来说只要态度坦荡到一种程度,别人往往会选择退让。
月良坐在镜子面前准备喊出替身梳头发,她从小到大都懒得自己弄,倒也不是不会,纯属是能不自己动手就不自己动手。
里苏特比她更快一步拿起梳子,高大的身躯要弯腰才能不显得奇怪的捧起她的头发。
这在以前是经常的事,认真想想的话,月良发现自己的头发小时候是吉影帮忙梳,后来有了忒修斯之船就是它梳。
在这段安静的时间里,梳头发像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一切都是平和宁静的。
里苏特一开始是不会梳头发的,他算是比较典型的传统西西里男人,出于大家长必须什么都会的自我要求学会了这些原本一窍不通的技能。
这些转变是发生在月良还小的时候,那时她刚加入暗杀小队,队内的成员不多,由于并不外向又比较排斥成年男性,她总是独来独往,后来才和普罗修特熟了一点,吵架的频率极高,只是和好的速度也是相当快,作为队长的里苏特很少参与,其实他是有一点羡慕的。
普罗修特比他要刻薄多了,但是月良更愿意和他待在一起,里苏特并不想相信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穿衣风格导致的,就算是,这一点他也无法退让。
当然,他和月良的关系不差,无非是相比之下话少一些,本来他在非工作时间也不是爱交谈的个性,和比自己小八岁的女孩子更加无话可说,真不知道普罗修特是怎么做到的,而且他认为他们像兄妹一样,年龄差并不算大。
在里苏特认为普罗修特以后一定会是一个过于溺爱孩子的混账父亲时,普罗修特也是这么认为他的,两个都不会教育勉勉强强能称之为大人的人怎么能好好教养一个思维已经初步成型的青少年?想也知道不可能,甚至月良在很多方面要比他们社会化程度高很多,虽然随着时间推移她越来越有黑手党风范了。
里苏特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已经走进这个世界,就不能单纯的将她只当成孩子,毕竟世界上很少有普通小孩会从事黑手党中的杀手职业,听起来像是要被FBI踹门的程度,好在这里是意大利,他们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月良不算很难接近的孩子,她会很直接的表达自己的需求,她一般会找普罗修特帮忙,而当这位勉强会照顾人的普罗修特不在时,里苏特就得担任监护人这一职责了。
实际上月良并不是依赖大人的孩子,和他印象里的孩子相比,她有点过于独立了,尽管自己早早失去了父母,里苏特认为和堂兄他们生活的时候自己是幸福的,他习惯照顾他的侄子,几岁的小男孩格外活泼。
同样是孩子,那时即将进入青春期的月良就要冷淡多了,里苏特无数次设想过,她曾经的家人大概是不够爱她的,但是她已经来到了这里,所以她不会再经历相同的事了。
他也发现,月良在偏爱普罗修特多一点的同时也会考虑他的心情,意外的其实是个内心柔软的好孩子。
直到她不停长大,褪去孩子的稚气,但又保留着本来的任性和傲气,对这一点,里苏特还蛮自豪,这意味着在他的陪伴下,月良的天性没有遭到打击和磨损,以家长的眼光来看,这是值得骄傲的。
但他不会永远是家长,就如他评判普罗修特那样,他自己也不比月良大很多。
以前里苏特觉得月良和普罗修特翻白眼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很有趣,现在却不免感到烦恼,偶尔,他希望他们不要总是把别人排除在外,后来,他希望普罗修特不要介入到他和月良的亲近之中。
可是相似的人总是更了解对方,所以她才会随意的玩耍而不愿意承担责任,里苏特没有猜到普罗修特那种高自尊的男人会退步。
这像是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里苏特不能说自己完全无法猜到原因,就像他自己在隐隐感受到被敷衍时依然选择了当做没看到,因为这是相同的心情。
道德底线这种东西放在黑手党身上是很可笑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使真的已经夺走过无数人的生命,听过他们死前的诅咒和谩骂而毫无波动,里苏特无法说自己什么也不在乎。
在伤害他人的时候,他对家人依然保持着爱和尊重,人的本质是双重标准,里苏特能够接受杀死他人,却不能接受自己在乎的人死去,他从不否认自己的私心,也就无法过多苛责月良。
因为都清楚她是遇到麻烦不想解决就会一次性抛弃掉的个性,所以不能把她逼太紧,只要自己还不想放弃,只要还想维持下去。
里苏特沉默的为月良梳好头发,他曾经想过,等到不用再当杀手了,他会带她去自己的故乡,他会向她求婚,承诺自己往后的生命与真诚。
现在看来更多的是自己的设想,他当然是愤怒的,也知道梅洛尼的说辞只是在粉饰太平,但他接受了,里苏特承认,他有成为毫无底线溺爱孩子的宝爸潜质,而他并不想当月良的父亲或是兄长。
但是今天他在意的不是这些,一切也许有错的感情问题他都不会责怪她,唯独涉及到生命的事情不能任由她自己行动。
里苏特俯身靠近月良,强迫她不许回避:“月良,你最近总是外出,这和以前不一样,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事吗?”
他问得平静,但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有些用力,是在克制生气,没有得到回答也大致确认了自己的想法,他清楚月良不擅长撒谎这个特性。
“我说过了,把杰拉德和索尔贝忘掉,至少现在这不是你该触及的问题,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可以继续探查情报,不要自寻死路,月良。”
他最后喊名字时尤其严肃,镜面中倒映的金发女人低着头,她轻声道: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还能维持这样的生活多久?老板迟早有一天会对我们动手,那个家伙疑心太重,我无法信任,也不会忍受今后依然维持这种像弃犬一样的生活。即使不处置我们,如今被冷落排挤的现状也只会变得越来越糟,人人都想杀了我们,而弃子是没有谈判权利的。”
月良缓过气来,把情绪收敛一些才继续:“这件事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对,但是杰拉德和索尔贝死前最后一段时间和我交流过,虽然我们并没有提及过不可以说的内容,但我对他们说过,不要继续探查了,最后和他们联络过的人也是我,假如老板还想威慑我们,我就是下一个目标。”
里苏特久久无言,本来积攒的怒气不知不觉消退了,他并不知道这些,也因此态度更加严厉。
月良没有给他继续质问的余地,她坦然的表明态度:“里苏特,我不想死,我也不想你们死,我已经不能接受任何人死去了。所以,除非你打断我的手脚把我关起来,我还是会继续探查,我会做得比杰拉德他们更好。”
【作者有话说】
因为都知道月良被逼急了是会断尾求生的个性,所以没人要求她必须做选择,不然都会被放弃。
反正大家的底线都低低的,就是喜欢这种黏糊混杂的感情[可怜]
96杀手也会跑单
◎娃娃,可爱,但无用◎
意见被驳回了,而且态度无比坚定甚至到了很凶的程度,感觉再说下去真的会被打断腿关起来,毕竟里苏特是一个做得多说得少的实干派,她并不想亲身体会来自队长的严厉教育,光是小时候打架太凶被训的寥寥几次就能给人留下一生的深刻印象,他要是当了爸爸一定是很凶的爸爸!
月良闷闷不乐的转悠钢笔点来点去,工作日志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写过了,因为没有工作。
以前还小的时候最期待的就是没有工作的轻松日子,长大以后就发现人不干活真的有可能饿死,还好自己有理财意识,也不会随便挥霍。
她还没放弃提前退休开启平静养老生活的终极理想,现在只差退休了,可惜热情目前不存在引退这种说法,还是在被老板当成狗冷落的当下,但是还多了一件必须去做的事,在此之前谁也不会甘心一直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