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乔鲁诺并不认同并试图再次靠近时,月良抬手止住,修长的手指稍微用力点在他额头上,又流畅的抚过他的眉骨和脸颊。
刚生长出来的指甲划过皮肤带来微弱的刺痛,乔鲁诺突然乖顺的停下来,任何皮肤相触对他也是超过感官承受范围的,他不愿露出羞怯的模样,咬牙忍耐那种微妙的感受。
“乔鲁诺,我确实是特意在回避你的心情,但是有些事不是只凭心情就能做的,实际上我没有完全只把你当成孩子,你就当是我不够坚定吧,反正我不能接受。”
月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明显软硬都不吃。
而且拿这些招式对付她说真的是有抗性的,自己在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龄时也干过差不多的事,和当初其他成年人相比,显然自己的理智值更高。
但是很难说不是出于年龄原因,乔鲁诺这孩子但凡再大一两岁她可真的不行了,她是绝对不要吃牢饭的。
“你知道的,如果是你更大而我更小,交换位置后你也能感受到相同的为难,原则就像贴身衣物,一时打破看不出来,但真的不再保守就会变得越来越可耻,我不能成为那种人。”
“…………”
原来如此,并不是排斥比自己小的异性而是担忧做人的底线保不住,那就不是很困难了。
乔鲁诺听完之后快速分析出原因,一时间也不那么失落,尽管在自己成年之前还是处于不被允许的状态,机会依然存在,他不觉得自己会一直失败。
况且她是出于尊重的心情才拒绝,乔鲁诺一点机会都不打算放过,相比起沉浸在再一次被拒绝的失落里,他敏锐的注意到自己不是没有吸引力,教母不算很有耐心,却愿意和他解释说明,这本来就很特别。
“只是因为年龄的话,那么这意味着您不会再故意对我视而不见了?”
不是吧,她讲半天这孩子就听到这些了?虽然并不让人意外,她知道乔鲁诺不是会退缩放弃的个性。
这份毅力的确令人感动,但月良也对乔鲁诺的难缠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他确实很可爱啦,尚且没有褪去全部稚嫩的小狮子即使试图展现强大或美丽的一面都不算烦,反而很有趣,成年人就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如此浑然天成的纯真。
她实在是一个即将走进奇怪处境的糟糕大人,不能完全保证自己的原则可以一直坚持下去,但是纠结不是月良的个性,她可不喜欢感受压力,追求应该是让追求者苦恼的事情。
“真的是,不要给我带上那么沉重的道德负担啦,做个有原则的大人可是很辛苦的,我可不想因为接受你而面临被指控的风险,偷偷来也不行。”
月良一句话把乔鲁诺心里那点不被发现就可以的念头压了回去,这个年龄的人在想什么她还不知道吗?哪怕不懂乔鲁诺,她都懂十六岁时的自己。
她好歹也是个成年人了,怎么可能还像十几岁的时候一样说做就做不考虑后果,真正有风险的事往往不会以风险的模样出现,只会在误以为没关系的时候给人重重一击。
所以就算乔鲁诺真的很好看也很符合她的偏好也不行,人和动物的区别在于人能克制,被xp支配进行行动那就太可悲了,上一个恋手到无法忍耐的人已经进了一趟焚烧炉,现在就埋在公墓感受阳光雨露呢。
“等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我才会考虑你,想要得到教母的青睐,现在的你还不够。”
月良再次敲击乔鲁诺的额头。
真狡猾,乔鲁诺忍不住想要反驳,但他知道其实是有用的,再施加压力就没有好下场了。
第二天,终于抵达杜王町的空条承太郎在看清乔鲁诺现在的样子后心中无比惊讶,好在一向没有多少表情波动的脸很好的忍住了丰富的情绪,东方仗助倒是格外惊奇。
“只是一晚不见而已,乔鲁诺你完全变成金发了啊!这个发型超great!”
“嗯,谢谢,这是月良姐姐特意编的发型呢。”顶着精致纯金发鱼骨辫的乔鲁诺笑容友好而暗藏炫耀之情,不过东方仗助完全没理解。
“很好看!”
话说一晚上人的头发能长那么长吗?而且他没有问他谁做的发型啊?算了不重要,东方仗助非常不解但很有礼貌的没有随便询问,大概就是替身能力什么的吧,嗯,应该没错。
只是这样一看的话,乔鲁诺和承太郎先生就不是很像了,东方仗助没有过多在意细节,他有些庆幸岸边露伴不在,不然感觉会起冲突,他绝对会对黑手党产生兴趣不停追问甚至冒犯到别人而被骂的。
岸边露伴也说想过来一起调查吸血鬼事件,但他的编辑几乎是以死相逼让他回去画漫画,不要再当鸽子啦!
一直以来都会对他人的请求毫不犹豫表示拒绝的岸边露伴这次没能继续坚持,上个月他已经因为主动卷入不良高中生的纷争而休刊,再拖就是对职业的不尊重了。
空条承太郎没有参与年轻人的对话,他差点就因为以为自己看见过去的敌人而直接出拳攻击了,这孩子身上和Dio相似的一面彻底展露出来,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言不合就白金之星的空条承太郎了。
而且这都是和乔鲁诺无关的事,他不必在意。
……不对,还是很让人在意,不是指外表,而是那种成年人能感受到的微妙氛围,和一年前相比乔鲁诺现在看上去心情很好,好像得到某种认可一样充满信心。
能让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孩子如此情绪外露,也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空条承太郎没能忍住用复杂的目光看向月良,然后在她即将爆炸的前一秒快速收回。
其实并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成年人也很难对他们奇怪的状态完全不在意,虽然是混血,在日本长大的男人还是比较保守的,尤其还承担着教授的职位,他对有年龄差的恋爱抱有十足的警惕心,稍有不慎就会让两个人一起陷入道德和社会舆论双重危机。
和他相比,不管是月良还是乔鲁诺,都还是年轻人,不要一时出错啊。
不过这只是乔鲁诺单方面的吧,总感觉又有哪里不一样了,那孩子似乎比之前更有底气。
看起来不像是说了就能听进去的性格,波鲁那雷夫在面对这种情况会有什么反应啊?真让人头疼。
やれやれだぜ……
可靠的成年人决定不要管别人的事,空条承太郎压下帽檐无奈转移注意力,打开由spw财团特制的匣子,受害者的残骸就在这里面,为了不受到侵蚀确保能够用于调查。
“接下来拜托你了。”
和疯狂钻石的能力相比,忒修斯之船能在人或物损毁到只剩一点点的情况下将其倒带复原。
月良戴上手套触碰残骸,她要为其复原死状以此判定死亡状态。
乔鲁诺的替身可以将部分组织变成生物进行追踪,不过他在得到另一小部分遗骸使用替身后蝴蝶没有去往其他方向而是在原地徘徊,这意味着死者的绝大部分身体组织都被不复存在。
漆黑替身让残骸的时间倒流,最终得到一具完整的尸体,那独特的只有非人生物才能导致的死亡模样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作者有话说】
年龄差还有一个有意思的风味,年下使用的计谋都是年上早就玩过的,小样[可怜]
135这只是开始
◎乔鲁诺对此感到快乐◎
那具尸体在生前最后最后的模样和空条承太郎当年在埃及所见的死者几乎相差无几,被吸干血液而死,但同时也残留着少量被啃咬的伤痕,人类无法留下那样的齿痕。
寻找这个生物耗费了一些时间,但总的来说不算困难。
月良其实很好奇,按道理来说SPW集团可以购买火药爆弹在白天摧毁吸血鬼的公馆,如果埃及官方不同意,那就偷偷的干呀,只要不被发现就不算过分。
不过以正常人的思维来思考,他们不这么做才是合理的,又不是人人都像黑手党一样做事注重结果而非过程,正常人没这么偏激。
但是用紫外线射灯进行辅助应该不算违规,给黑暗生物来个酣畅淋漓的日光浴是多么宽和。
有着对战吸血鬼经验的空条承太郎在远在美国的乔瑟夫乔斯达的场外指导下,顺利找到了躲藏在仙台的吸血鬼和尸生人。
整件事情的解决过程意外的非常顺畅,这确实是吸血鬼所制造的事故,原本怀疑是否是Dio残党制造的事故,但看起来好像没有关系。
如果是被Dio植入过肉芽的眷属,那么他们会在他死后失去神智甚至变成怪物,虹村亿泰的父亲就是因此而沦落到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步。
月良他们所找到的凶手不符合特征,他保留了一定人类时期的记忆,混乱的时间居多但不是完全失了智,也不是通过吸血鬼被转化,而是获得了不完整的石鬼面受到蛊惑,被打死之前还念叨着天堂什么的。
但就是这句话引起了空条承太郎极大的警惕,他意识到这件事依然带有过去的阴影,也不再隐瞒,告知了他们自己曾在打败Dio后阅读过他的日记。
据说是在空条承太郎他们第一次去往埃及之前Dio就在准备自己的天堂计划,不管是17岁的空条承太郎还是现在的他都认为这是荒谬的构想,因此他在看完后直接销毁了。
仍然有人潜藏在暗处伺机实现这个计划,这个意外出现的吸血鬼只是偶然的,但它的出现让空条承太郎知道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顺着石鬼面这条线索,他找到了最大嫌疑人。
意大利裔的美国籍神父,恩里克普奇,他曾去往埃及,并因解决突如其来的灾难骤雨而成名,更重要的是他也在悄悄搜集有关乔斯达家族的消息。
月良联络阿帕基使用忧郁蓝调进行回放,这下毫无疑问确认恩里克普奇确实一直在为天堂计划做准备,他甚至要利用空条承太郎的女儿进行布局。
以吸血鬼的身份与神父成为挚友,虽然感情的建立并不应该受到身份限制,这种还是有点太超过人类的想象了。神父和吸血鬼啊,这很难评,跟在意大利面里倒冰美式一样令人抓狂。
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我要毁灭全世界,而是抱着让所有人幸福的理念去行动,那种事情绝对会扼杀人类本身的主动性,而且这种人百分百听不进人话,肯定一条路走到黑。
临时加班的月良和乔鲁诺又跟空条承太郎他们一起飞往美国和新敌人战斗,耗费了不少时间,比预计晚了一周才回意大利,这多出来的一周中远在意大利的福葛差点以为自己要猝死了。
最终流落在世界各地的吸血鬼残党得知怀抱信念的神父败给了可怕的美国资本家继承人,其中还有意大利黑手党的身影,听说神父死得透透的,也有人说神父永远死不掉了。各种说法都有,总之没有人有勇气再去对抗。
事已至此,继续硬抗已经没有意义,还不如好好工作谋生,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替身使者也不好混。
世界又一次和平起来,或许没那么美好,至少人们能够以自己的意志创造属于自己的人生。
2003年,月良再次收到美国传来的邮件,来信人依然是空条承太郎,不过这一次不是出于麻烦或是为了解决某个阴谋,她无奈的接收邮件然后已读不回。
“您在看什么?完全不专注。”
柔软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温热的呼吸一路从月良的脊背落到后颈,直到璀璨的金发也垂落下来。
乔鲁诺轻轻蹭着她的脸颊,似乎并不开心她分神。
“哎,有一位无助的父亲试图让我们照顾他的女儿并得到女儿接下来的行程,我在想怎么当没看见呢。”
月良转过身捧起他的脸,还算有耐心贴了贴嘴唇,然后被更加得寸进尺的贴近,体温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这么一说乔鲁诺也知道了,他也收到过差不多的邮件,并且同样不打算帮助无助的中年男人。
空条承太郎年仅十岁的女儿空条徐伦决定要来意大利旅游。
无敌的男人也有他无法解决的难题,他的女儿徐伦就是他最难以理清的难题。
尽管在处理完普奇神父和迪奥的遗留问题后空条承太郎相比过去有了更多时间用来陪伴家人朋友,然而有些空白期不是一时间能弥补的。
徐伦比家长预计的更早进入叛逆期,她现在除了她的妈妈完全不想和爸爸说话,已经发展到称呼老爸为老头子的程度了。
月良发现文字是能准确传达感情的,她隔着网络都能感受到空条承太郎打下这行字时真的很受伤,只是硬汉从不流泪,哪怕破防也要维持应有的体面。
因为徐伦不想和他讲话,他只好换个途径关注女儿的动向。
空条承太郎想到乔鲁诺和月良并不奇怪,他能求助的年轻人不多,他的母亲荷莉女士可以坦诚的表达自己对孩子们的爱,但空条承太郎承认自己还要再磨练才能做到某些事。
出于一些简单明了的情谊,月良倒是愿意和他讲讲有关子女的教育问题,仅限于当你的女儿和爸爸关系很差时会对孩子的未来心智发展造成多大的伤害这种沉重的话题。他听进去了,但是一时间还没法完全扭转行为模式。
由于乔鲁诺和东方仗助交换过联络方式,徐伦也和他们是朋友,毕竟都是乔斯达家的孩子,有些不想和大人说的话年轻人们会自己沟通。
月良是在乔鲁诺高超的话术之下半推半就加入他们的群聊,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特里休也进入群聊,并且快速和年龄小很多的空条徐伦建立起跨国友谊,她们在吐槽自己的父亲这方面有着强烈的共鸣。不过徐伦表示自家老爸虽然闷不做声长了嘴像个摆设,人品还是很不错的,不善表达但不是真的不关心她,她完全无法理解意大利精神病人怎么还想杀掉亲生女儿。
总之可靠的成年人对女儿束手无策,又担心强行介入会再次破坏好不容易变得还算和缓的关系,只好联系到能和徐伦说上话的月良和乔鲁诺。
月良表示自己才不会帮助空条承太郎,她都听仗助说过,那个看上去很沉稳的男人青春期时也对他自己的母亲说过啰嗦老太婆这种没礼貌的话,人不可貌相啊。
现在就是风水轮流转啦,人只有经历相同的事情才会产生共鸣,他也到了为女儿叛逆发愁的年纪,实际上再过四五年情况可能会更严峻,真正的叛逆期不要说讲话了,连眼神都不一定给一个。
中年危机的空条承太郎只好拜托就在意大利本地的月良和乔鲁诺照看一下孩子,他知道他们几个关系不错,不管怎么说,徐伦总不至于排斥朋友。
想要和孩子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可不能只靠别人帮助,而且月良认为自己要更偏向徐伦一些,年幼的女孩不知道爸爸不回家是为了保护世界,可是关心家人不比拯救世界的优先级靠后,就是真的没空亲自陪伴起码写信打电话啊。
反正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奇怪生物对未来进行威胁,空条承太郎自己想办法吧,成为父亲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的事,自己的人生命题可不能抄近道解决,连这些都做不到的话,被女儿讨厌也是没办法的事。
要月良说,徐伦其实是个非常善良又宽容的女孩,她并不是真的讨厌爸爸,只是为自己和妈妈感到委屈,她才不要轻易原谅,沟通不能总是单方面进行。
至于她,她当然是要带着小朋友玩而不是当个讨厌的大人教育这个教育那个,虽然也有想要躲避工作的原因在,福葛很优秀,他会理解的。
月良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思考等小朋友到了一定要休假去玩,她卷着乔鲁诺的头发在手指上绕圈。
“徐伦大概下周就会抵达那不勒斯,到时候特里休也会过来,很久没见过她们了。”
狡猾又漂亮的年轻人靠近去汲取她的呼吸,还有些委屈的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宝石般的眼睛里全是她。
“比起立刻就能见到面的朋友,我想要您多关注我一点,我就在您面前呢。”
月良忍不住想笑,但是没有推开他,他知道怎么做会让她喜欢,聪明的头脑用在奇奇怪怪的地方。
这个小子确实一天都没放松警惕,他成年当天有点过于激进了,月良觉得再拒绝也没意义,她就是很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孩啊,精力旺盛善于学习改进的年轻人就是很讨人喜欢,她想要得到什么,她就能得到,并且不会再有负担。
说实话沉重系不可怕,只要不把沉重的一面展现给她看就好,而且乔鲁诺平时都挺爽朗的,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好吧组织内部还是有很多人讨厌他的。
这都没有关系,尽管他还没有取得最终的胜利,但是他有自信让教母的心逐渐向他偏移。
【作者有话说】
下一位里苏特[红心][红心][红心]
故事之外的故事
136里苏特涅罗
◎当爹当妈当朋友当情人◎
里苏特依然是月良最信赖的人,实际上他对组织事务并没有太多兴趣,他不算是那种充满强烈野心的人。
有时候月良觉得他就只是在命运的安排下走入地底世界,然后没有选择停下,从始至终他最在意的只有同伴的性命和尊严。不过他不是没有目标的人,也不茫然,他做任何决定都会经过深思熟虑,冲动或是意气用事并不存在于这位最优秀的暗杀者身上,他擅长忍耐,也擅长等待蛰伏。
里苏特总是清醒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并且毫不犹豫的行动。
作为和他过早认识,大半人生都交织在一起的人,月良觉得自己还算了解他,有时候又好像没那么了解。
原本她以为里苏特会在事情结束之后找她算账,他不是能忍受侮辱和欺骗的人,但事实上他似乎是忘了这么一回事,以平常的态度对待她,并且总能完美的完成每一个交给他的任务,一如既往的可靠。
里苏特好像成了一个不爱计较的男人,说真的月良并不相信,他这个人相当顽固,与其说他不记仇,更像是默默记住然后等待有机会的那天一击必杀。她还小的时候和他一起执行任务就见过他能为了等待一个时机而潜伏数天。
他偏偏不再计较被骗的事,月良觉得她那时候实际上是比较过分的,换成她被这么耍绝对要报复回去,别说原谅,她连一秒钟都忍不了。
可是连普罗修特都不再说什么了,那甚至是在打败老板之前的事,他心眼比里苏特小多了。
难道说是因为地位的转换吗?那也不对,里苏特可不是会屈于权势的人,都能铁了心要杀掉老板,再来一次为尊严战斗也不是不可能,虽然这么说了之后被里苏特敲脑门了,他担心她工作太多把脑子搞糊涂说这么奇怪的话。
月良感觉自己还是不懂男人,当然她也没必要去理解,不是她在向他人低头或是求饶,不管对面的位置换做是谁,都是他们在向她付出代价以获得回应。
于是她略微担心了一下又发现真的没事之后就不再多想了,反正里苏特都不介意,她的话肯定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啦,所有好的她都配得到,月良就这么简单的调理好了。
包括再次接受他也是很自然的事,月良时常在夜晚到临后投入里苏特的怀抱,刚夺取权柄的那段时间过于忙碌,每天连休息都没法放心,刺杀者就像暗处的蟑螂源源不断袭来。
她为了保障安全几乎不会独处,等到一切都稳定下来,继续保持超过一般范围的亲密距离已经变成了习惯,比还在暗杀小队时更加靠近彼此。
里苏特不再是队长了,却依然承担着之前的责任,甚至做的更多。凡是让她感到困扰的问题,里苏特都会去解决,他不需要从她这里得到回报,也有可能他想要的不是一般的回报。
里苏特曾经是她的队长,现在是她最亲近的护卫,同时做的又不止是单纯的保护工作,因为通常来说,护卫应该不会包括夜间服务。
这算情人还是恋人啊?他也没说非要分个清楚,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
一开始月良还有些迷茫于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她想她还是非常喜欢里苏特,她会为以前不用心骗过他而稍微感到愧疚,尽管只有一点点,那也是很罕见的情绪了,她就不会对其余任何人有这种感觉。
月良能确认的是她已经不能接受里苏特离开,哪怕是不再陪伴她也不行。这算爱情吗?她很难说清楚。
就像吉影喜欢手,他会觉得手上长出来的人是多余的。而自己喜欢快乐,快乐之外附带的压力都不应该存在。
可是吉影会因为在意作为妹妹的她的生命而无法只把她当做手上有个妹妹,她也不能在继续从里苏特身上获得满足而继续无视他的感受。
她所思考的本人正在睡觉,取下兜帽后里苏特那头不算很长的银发有些凌乱的散开,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依然微微皱着,嘴唇上还有没有消退的咬痕,再深一点就能见血,至于胸口更不能看了,齿痕咬破皮肤清晰可见,她就像口欲期的幼儿一样没有节制,只知道要得到满足。
啊,她做得有点过火,没办法嘛,压力一大就忍不住想发泄。
月良动作轻缓的稍稍凑近里苏特,他是个非常敏锐谨慎到了神经质地步的优秀杀手,随便哪个人或生物靠近都会引起他的注意,不过他不会因为她的靠近而惊醒,因为已经习惯了,就像他自己的呼吸一样自然。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说不定也是个好东西,它让无法安眠的杀手得到片刻宁静,由感情和信赖构造的丝线联系起两个人的心。
月良躺进里苏特的怀里,他没有醒过来,而是下意识搂住她,让她能够更舒服的贴着。
在这奇特的安宁中,她倾听着他的心跳,无比平稳,只要能听到就知道他还在,安心的感觉就存在。
组织中的传言月良都知道,教母身边最受信赖最难以对付的人是一个从不留下痕迹的影子,任何对教母不敬的人都会被悄无声息收割生命,教母的权威不容许任何人动摇。
处理一切可能带给教母威胁的存在,这就是里苏特的本职工作,他不露面,除了内部少数一部分成员,外层连他的名字长相都不知道,没有人能探查到本体的杀手才是最好的杀手,这意味着他随时都能发动奇袭。
未知的威慑总是非常管用,说到底绝对的暴力才是黑暗世界最好用的通行证,即使现在的热情切割了一小部分从前的不良产业,最根本的做事手段还是不能改变。
也是因为这样,*里苏特被她引到一条家长不像家长,情人不像情人的路上,他似乎乐在其中,而且从不询问她关于未来的话题,默契的回避这个会带给她压力的问题。
教母可以有情人,却要慎重考虑婚姻问题,她的选择会是风向标。
月良思来想去都想不清楚,她对里苏特到底抱有哪种心情?她其实不介意让他成为自己的恋人,虽然这意味着他今后将会面对层出不穷的敌意和杀意。
她要告诉他吗?有关自己的心情,这会是一个单项选择题,里苏特能接受现在的局面,却未必可以容忍她选择他后还和以前那样玩弄他的心,有些事做错一次就已经很糟糕了,她姑且也知道错误不能重复,而且她应该是真的很在意里苏特,以至于不想让他再一次生气。
月良伸手去戳他的脸,比起她来,他的皮肤不算光滑细腻,她不是为了去说什么,单纯的就想这么干。
普通的蹭蹭和小动作不会吵醒里苏特,但是一直打扰他的睡眠就算是考拉也会醒的。
“……怎么了?”
里苏特清醒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睁开眼就安抚性质的轻轻拍着月良的背,她喜欢毫无缘由把他喊醒然后让他重新睡,如果他会为这种事生气的话,那早在很多年前就会被气死。
因此即使还不清楚怎么了,回应她的动作是第一反应,里苏特拥有超乎常人的耐心,以及对特定个体独有的宽容。
他习惯于安静的等待她的反应,尽管有时候她什么也不说,但这样也不坏。
月良也是顺杆往上爬,她搂上里苏特的脖子贴贴他的脸,原本不想说话,又有很多想问的事,最后她看向他的眼睛,在她看来这一点都不吓人。
“我能知道你过去的故事吗?我很好奇,里苏特,你过去的所有事我都想知道。”
月良问了一个以前从来没有问过的问题。
里苏特突然愣住了,他一时间没有回答,而是安静的注视着她,仔细观察这张自己看了很多年的脸。
和第一次认识时相比,月良已经不再是一个孩子,她拥有修长的身姿,并不柔软的个性,可是她曾经的模样依然历历在目,连同从未改变的脾气。
他看着她从一个孩子成为大人,明明不比她大很多,却莫名其妙就把自己放到了家长的位置上,其实他根本没有坚持只当一个家长,他想要的不止于此。
他还想继续注视她的成长,并参与她的人生。
里苏特承认自己有过被愚弄的愤怒,然而认真思考过后又无法继续苛责她,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本心行动,想要得到什么就去抢夺,珍惜的时候也是真心的。
所以即使感到了不对劲,还是期望不是他想的那样,任何事都有代价,他的代价就是为自己的心软退步。
里苏特并不后悔,他得为接受她的本性承受一些难以接受的事,世界上没有只得到不付出的道理,连月良自己也身处其中。
她已经将他当做特别的人看待,哪怕还不能理清这种心情,仍然诚实的接受并且向他表达,月良是即使还没开始行动思维就能准确找到正确路径的人,可能就是因为这种天然的敏锐和直白,里苏特深深的感受到她的在意,并为她着迷。
他已经不再执着于一个答案,也不打算逼迫她去做选择,情人?家长?护卫?什么都可以,身份可能很重要,但什么都不如陪伴重要,能在短暂的间隙中依偎彼此就很好。
里苏特原本已经接受这样的她和自己。
月良从不问起过去,也不留恋过去,她连她自己的过去都不关心。然而现在她开始对他产生好奇心,她想知道不止是现在的里苏特涅罗,这真是、令人难以形容,而且无比惊喜。
里苏特意识到在月良心中,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有她有多看重他,这个可爱的、狡猾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坏姑娘。
她的迟钝和敏锐都过于鲜明,每一点都让人迷恋。
里苏特把月良更用力的抱紧,“当然可以,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里苏特属于是生气过,但是左想右想还是原谅了,多年来当爹当妈当指引者教导者当朋友又当情人已经把这些感情混在一起,他和月良都分不清楚干脆就不分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她有错那也是他没教好的错,他放不下心,就会一直留下。
137【番外】里苏特涅罗
◎故乡大海与未来◎
哎,本来是在交心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头脑发热,没办法啊,她是做不到在里苏特露出柔软神态时只看不亲,总是成熟又沉稳的男人提起过去时怀念的模样太难得一见,这都能忍就不是月良了。
忍耐不住是人之常情,月良飞快原谅自己的色心并且付诸行动,几乎是手脚并用缠上去闹他,然后得到热情的回应。
而且谁让他总是在包容她,忍不住得寸进尺不是她的问题嘛。
其实还很想看他控制不住对自己也表现出危险的一面,总感觉会很刺激,但是再怎么样里苏特都能忍耐,虽然这样也很有魅力啦,主要是越得不到的越想要。
难道说是因为她小时候太调皮,已经把他的阈值训练得很高了吗?毕竟就算是月良自己也承认她和加丘还有梅洛尼那种水平的熊孩子一般人根本受不了,哪怕是再有风度的大人也会愤怒到失去理智,可是里苏特当年也才二十岁出头,硬是忍下脾气管好了他们,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
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他只会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擅长忍耐和承受,不轻易把情绪泄露出来。
而且都到现在了,她之前脚踏两条船都能得到原谅,里苏特甚至说出了也有他没弄清楚情况以及普罗修特没原则这种话,月良都吓得愣住了,然后因为愣神被他略有不满的颠了一下。
诶?诶?这是不记仇的意思吗?他这不是分明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吗?!搞责任划分的时候有没有被自己逗笑啊?大概没有,他真的很认真的觉得那件事的归责不能怪她。
……很不妙啊,月良迷迷糊糊想到为了伊鲁索的生命安全着想,她把这件事彻底埋葬在心底深处吧,里苏特仅仅只是不想找她的麻烦而已,不代表他不介意,这人实际上很记仇的。
一般来说什么都能忍的人往往意味着什么都记住了,这和沉重系不太一样,但也有微妙的相似。
但是很快月良就没有余裕去思考这些问题了,她被属于里苏特的浪潮席卷。
今天尝试的新玩法,手铐脚镣主要是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因为再好的金属制品也没法束缚住月良的行动能力,一时激动把东西搞坏也是常有的事,这样就会把手脚那一圈都弄出印子来。
她的皮肤很白,容易留下痕迹,不过恢复的速度更快,月良躺平让里苏特善后,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差点以为自己会晕过去,当然这种疲惫感中更多的是放纵过后的愉快,还是很舒服的。
她突然想到什么又打挺起来,她本来是为了追求刺激才提出新主意的,结果才一半不到就有点受不了开始喊停,她承认是她先说的,但是里苏特为什么一听就停啊,百依百顺还算什么强制?没劲!
“今天还是不够,我想要那种超常规的玩法!”
于是月良再次许下豪言壮语:“你听到了吗?里苏特?下次一定要坚持到底,你别老是听我的话停下来。”
“那就下次吧。”
里苏特只好无奈的顺着她的意思,然而刚答应完就低头去做清理工作,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心里更是另一种态度。
真会说大话,说什么想玩刺激的,其实根本受不了,在他看来她完全就是过个嘴瘾,连手铐脚镣都是极限了,要是真的按她随口说的那样去做,绝对会演变成斗殴事件。他每次都能停住单纯是因为看她接受能力太差而已,比起满足那点可有可无的感觉,还是安抚好她比较重要。
难道她真的以为他不想那么做吗?坚持不住的人可不是他,做不到的话就不要勉强,但是这话里苏特不会直说,他同样知道月良的自尊心非常高,他并不想惹恼她然后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家伙趁虚而入。
*
来到西西里只是回去旅程中的偶然,准确来说是路过,暗杀小队中大部分成员都来自西西里,伊鲁索看长相可能有中东血统,大概是混血。
“我都没有来过西西里哦,和这里有关的电影我倒是看过。”
月良干脆和里苏特一起暂时留下来一会,她回忆了一下,然后发现自己依然不喜欢沉重的题材,做人已经很累了,她就希望平时休息时间能够轻松一点。
西西里比北意和南意都要安静,这个美丽古老的岛屿静谧而美好,但是巴勒莫的混乱程度不比之前的那不勒斯好到哪里去。
里苏特的故乡还更往南边一点,那里可以看到海岸,海浪的声音经久不息,天空晴朗旷远。
月良几乎可以想象出,小小的里苏特在这里出生长大,他也有他的家人,也曾像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一切处在平凡和幸福的中间值,可能有一天他会成为铁匠,也有可能从事其他行业。他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差劲,属于普通人的幸福也曾降临在他身上,但世界总是更加残酷。
直到他出于复仇的决心去杀死肇事司机,他果然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格,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等待四年,这些时间中一次也没有犹豫将来必须去做的事。
幸运的是里苏特没有死在复仇的路上,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还不错,他堂兄一家在失去孩子又失去里苏特后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人总是要走出阴影的,生活还得向前看,他们又生了一个孩子,新生命的降生冲散了一些痛苦,让遭遇丧子之痛的父母走了出来,他们还是为里苏特感到抱歉,仇恨本不该是孩子去承受的东西。
不过里苏特不会想要得到歉意,他作出任何决定都是发自本心并且不会后悔。
月良和里苏特在小镇上一家店铺里吃过午饭,散步时她点了点他的胳膊,路上的人不多,他们这样就像无数普通的年轻恋人一样牵着手,没有人知道其中一个是黑手党的教母,一个是教母身边最得力的杀手。
“真的不回去看看吗?只有几百米距离,他们说不定也很想你。”
里苏特安静的眺望那个属于过去的家的方向,当初离开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不会再有回去的一天,复仇是他独自做出的决定,他不能把麻烦带给他们。
“……不,已经没有这种必要了,我知道他们还在继续他们的生活就够了。”
“好吧。”
月良并不意外里苏特的回答,他就是这种个性,但她还是凑过去看他再次问道:“真的不去?我陪你一起嘛,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里苏特没忍住失笑,把她搂进怀里亲吻她的额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真的不去,我在这里就好,你也不用担心。”
“那等我们都退休了再去看他们吧,要好好把我介绍给你的家人,我的话就只能让你拜一下我哥的牌位了。”
月良和他十指相扣,平静的给出承诺,她期待未来的路,并且希望和他在一起。
所以说,现在真的足够了,幸福早就存在,里苏特的眼神变得无比柔软。
夜幕降临,已经没有别人在的海边还有两位客人留下。
月良站在海岸边一脚深一脚浅的玩水,带着凉意的海水冲刷皮肤,感觉还挺不错,自然中的风和水汽都能让人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这可不是办公室能带给人的快乐,工作的时候她只会觉得累。
她转头看见里苏特,他没有玩水,而是很有大人架子的看她玩,非常可靠,但是少了点意思,月良转念一想捞起一点海水恶作剧似的甩过去,里苏特也只是很平静的擦干净脸,稍微有些无奈。
真是让人怀念的表情,在她还小的时候和加丘他们打架不小心把意面丢到里苏特脸上看见过,本来以为他会大发雷霆,但凡换作是普罗修特他们几个都要被揍一顿,结果最后里苏特选择轻轻放过,反倒把大家吓得再也不敢这么搞了。
他确实是很宽容的人,对待在意的人尤其如此,只不过就是不容易生气的人摆出情绪才格外可怕,至少他们未成年时都尊重里苏特多于其他大人,尽管他算是最好说话。
也许是带着海洋气息的风太熟悉,星星在夜空浮现,月良感觉自己回到了童年,杜王町也在海边,那时陪在她身边一起看海的人是吉影,他现在估计已经变成天上的星星了,也不知道看到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说起来我小时候还挺怕水的,啊,就在进入暗杀小队之前,有一次任务是我和布加拉提去拦货运船,天超级黑还很冷,我真的很怕掉进海里被淹死,那就太可怜了。”
里苏特微微扬起眉毛,他知道月良和布加拉提很早就认识,她小时候每周都要和那个人打电话,明明很讨厌铃声。包括一直到现在,她生命中特别的人太多了,每一个都是不可取代的,爱着她的人很多,他也只是其中一个。
他对她的了解还是不够,但月良有些习惯他完全清楚,偶尔故意展现的坏心眼,她始终在他面前保有真实的一面,这已经很好了,他是幸运的那个。
“今后我们可以一起看海,就像现在这样。”
里苏特如此说道,他刚伸出手要抱过她,月良已经默契的扑了过来,她靠在他的颈窝,规律的脉搏是生命的跃动。
她轻轻地笑起来,感受到他在她腰间收紧的手臂,她喜欢被看重的感觉。
“我在想,要是我被淹死了,我就不能遇到你了,遇见你真的太好啦,里苏特。”
【作者有话说】
月良想玩强制play,结果承受能力太差玩一半就变成斗殴,然而不长记性屡败屡战[狗头]
下一个普罗修特[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