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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没忍住笑了,低声呢喃,“……怎么会有人这么设密码。”

二人下车,到了该分别的时候,她们面对面站在车头前。

祁音书右肩挎着一个大包右手握紧包带,她看着面前这个斜挎小包,双手背在身后的“00”。

“那明天见了。”她这样淡笑着说道。

凌豫筝便也笑笑,点头:“好,明天见。”

“嗯。”祁音书又点点头。

两人各怀依依不舍的心事,错身朝相反方向走出几步。

祁音书突然思索出一个有趣的事。

她特别想给凌豫筝分享。

祁音书站定,转头:“凌——”

没想到,凌豫筝也没走,人隔祁音书几步,已经面对着祁音书。

二人对上目光的瞬间,凌豫筝双眼愉快地笑起来:“小祁,我想到个特别好玩的事。”

“我也是。”祁音书转身,“我也想到个特别好玩的事。”

她们谁都没有朝对方靠近,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凌豫筝脸向右转了下,憋笑:“那,你先讲?”她看回祁音书。

“不。”祁音书右手握拳,抬起,表情认真,“猜拳,谁赢了谁先讲。”

凌豫筝简直是超级开心地笑起来,也抬起右手:“石头剪刀——”

“布。”祁音书出布,祁音书赢。

胜利者眨了下眼,垂下胳膊:“其实,也没什么,我在想你叫00,我也应该有个数字。”

“哦?”凌豫筝惊讶了一秒,主动走近到祁音书跟前,“那我先猜猜。”抿嘴看似好苦恼地琢磨几秒,“你姓祁,那数字就该是7了?”

“不。”祁音书摇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猜,能这么轻易被你猜到这多没意思。”

“那正确答案是?”

祁音书举起右手,勾勾手指:“你手给我,我写给你看。”

“需要写?”凌豫筝一边质疑一边乖乖把手交给祁音书。

然后,祁音书指尖一笔一划地在她手心里划过。

勾得她心痒手麻。

导致祁音书在她手里写第一遍的时候,她什么都没能看出来,因为她一直盯着祁音书的脸在发呆。

等祁音书写完抬头,她慌张地把目光挪开,挪去旁边水泥地上。

祁音书有点气地批评她:“看哪儿呢,你看不看啊,不看我走了。”

“当然看啊。”凌豫筝连忙转回来,看眼祁音书的眼睛,飞速避开,看向自己的手心,解释,“我以为你还没准备好呢,这次一定专心看。”

只听祁*音书叹口气,低头去写——

“Q、Y、S。”

凌豫筝跟着念出来,“这跟数字有什么关系?”

“我也是恰好想到的。”祁音书抬起双眼,笑了,“这像不像015?”

凌豫筝怔住:“015?”

好熟悉的一串数字。

祁音书回到家,客厅没有灯,她正纳闷——姐姐不在家吗?

次卧的门突然开了,一道斜光从里面落出来,紧接着,一个人的影子也落出来。

但萧疏音并没有随之出现。

“……姐姐?”祁音书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她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些恐怖片,都没敢关家门,就心慌地定在门边。

随时能跑。

“萧疏音?”她又更大声地喊了一句,“是你吗?”

她右手抚上门把,脚已经退到门外。

“嗯。”好在,熟悉的声音总算响起,次卧的门被彻底打开,萧疏音逆着光影,走进黑暗的客厅,“是我。”

“哈——”祁音书大喘气,“砰”地关门,“你真是吓我一跳!”

“啪”,萧疏音为她摁亮了客厅的灯。

接近九点,按理说早就到家已久的萧疏音却并没有换家居服,身上仍穿着白衬衣和浅棕色西裤,袖口撩起一些,露出一只黑色的细腕表和一只银色的手镯。

这手镯。

祁音书愣了愣,怎么这么像她从前跟古雨出去玩,买的那个十元一对的纪念品。

应该不会吧。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萧疏音怎么可能突然把它找出来还特地戴上。

祁音书想着,慢慢收回目光,走到玄关换鞋。

“群群你——”萧疏音身形仍顿在客厅开关旁,祁音书没注意到姐姐脸上努力半天都没能笑出来的样子,只听见姐姐迟疑半秒,继续问,“你们和好了?”

“没呢。”祁音书很自然回答,“就是一起吃个晚饭。”

“你和她吵架了还能一起吃个晚饭,那——”萧疏音说了这样一句后,沉默。

祁音书略有疑惑地看向姐姐,作为一个妹妹,她眼里很清澈,什么都没想地等待萧疏音下半句:“嗯?”

萧疏音的目光在祁音书脸上定了会儿。

有些话。

她原本绝对不该在这个时候就问。

可她。

等祁音书回来的一整晚,她都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吃东西,没喝水,也没开电视。

她把这句话摁在心底想了很久。

她知道当初是她先错了。

可她——

“那为什么当初你和我吵架了,连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她冷冷地问出这句话。

看见祁音书脸上的乖巧笑容由此消失,萧疏音心里觉得很难受。

又。

终于觉得松快。

“服了,我这记性还真是好。”

同一时间,远在隔壁楼的凌豫筝放下手机。

就说“015”怎么这么熟悉呢,原来是萧疏音的微信名。

“萧疏音你这个人可真是有够神奇啊。”

凌豫筝咬牙,狠狠地对着厨房门低骂了句。低头,又看着手机屏幕,皱眉。

屏幕里,微信名片的左上角。

两只跳跃的海豚正激荡起点点浪花。

雨点落在玻璃窗上,冷风也钻过缝隙悄悄掀动着纱帘,好似鬼魅于夜晚扬起了裙摆。

祁音书只身站在书桌前,她一会儿转头望望自己房间这紧闭的房门,一会儿又转回来,继续愁眉不展地看向窗外。

直到听见房间里有手机震动。

吹了半天冷风的祁音书呼口气,将窗户关紧,窗帘也拉上。

走去拿起手机。

竟然是凌豫筝给她打来了语音通话。

祁音书选择挂断,没有接,文字问:【有事吗?】

凌豫筝:【有事。】

然后又打过来。

祁音书还是没接,又问:【不能文字说吗?】

凌豫筝:【不能。】

凌豫筝:【你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凌豫筝:【和姐姐在一起?】

祁音书看见“姐姐”这两个字就头疼,回:【没有。】

凌豫筝:【那为什么要文字?】

祁音书想想,在床沿坐下:【上火,不想说话。】

凌豫筝:【你不用说,嗯嗯嗯这样回答我就行。】

祁音书笑了:【我都不知道你要说什么,怎么嗯嗯嗯回答你,万一你要忽悠我怎么办?】

凌豫筝:【不忽悠你!】

凌豫筝:【而且不是很要紧的事。】

祁音书:【/小鸟问号/】

祁音书:【既然不要紧,就更适合文字说了。】

凌豫筝:【……】

这串省略号让祁音书笑起来。

她左手向后撑在被子上,右手握紧手机,两只脚都微微翘起在地板上悠闲地轻晃。

凌豫筝拍了拍她,只拍了拍,什么话都没说。

祁音书便讲:【要说吗,不说我就去洗澡了。】

凌豫筝一条2s语音丢过来,声音好无奈:“祁音书你现在怎么这样啊。”

祁音书摁下语音键,懒洋洋,声音带着笑反问:“我哪样啊?”尾音还特别甜地扬上去。

并且,不等凌豫筝回复,她又放一钩,“你到底想说什么嘛,不说我真走咯?”

过几秒,凌豫筝丢了个卡通蒜头哭泣写着“蒜你狠”的表情包回来。

祁音书正长按表情想要保存呢。

凌豫筝:【祁音书我就想跟你打语音聊聊天!】

凌豫筝:【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凌豫筝:【/南瓜头咬牙切齿/】

凌豫筝:【这样行吗?可以接我语音了吗小祁老师?】

下一秒,凌豫筝的语音申请又出现在屏幕上。

祁音书对着这个鲷鱼烧头像笑了半天,最后——

挂断。

凌豫筝:【???】

凌豫筝:【祁音书你!】

祁音书:【等我两秒。】

发完,祁音书果断起身。

有件事。

她可一直记得。

祁音书先去换了件黑色的细肩吊带,白色短裤,人走进卫生间,摁亮卫生间的灯。

打开浴室的热水,等水哗啦啦地在脚背上淋了会儿。

感觉差不多。

祁音书将水关掉,手腕擦擦手机屏幕上的雾气,连点两下“视频通话”。

屏幕中先出现凌豫筝悠哉哉撑着下巴的样子,大约在看清她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愣住,双眼慌张地眨动。

“你。”凌豫筝卡壳。

祁音书歪头,微笑:“嗯,我在洗澡呢。”

第87章

祁音书洗完澡,挂掉视频通话,想起自己的包还放在客厅。

开门走出去,发现包上被贴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便利贴上有一行简洁的黑字:

【对不起,群群,我的确不该把两种情况做类比。】

祁音书皱眉,捏起这张便利贴看了会儿。

想想。

她目光落桌面上找了圈,拿起笔,给萧疏音回复一行字:

【没事,都过去啦。】

她经过次卧,将便利贴随手粘在了门上。

第二天,祁音书起得比较早——她昨晚在某人拉下脸故意装小狗卖萌作揖的请求下,答应好人做到底,顺路搭暂时没车的某人上班。

换好衣服经过次卧时,她下意识朝门上看了眼。

便利贴消失了。

收回目光,静站了一秒,祁音书无思无想地继续走到玄关,躬身换鞋。

感觉到包里有“嗡嗡”震动,她扶墙拎鞋跟的动作停止,低头从白色小挎包里先将手机找出来。

不是凌豫筝。

萧疏音给她发来的消息:

【今早收到你的便利贴了。】

【没事就好。】

【今晚回家吃吗?】

祁音书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引用第一条:【/太阳//太阳//太阳/】

然后再引用第三条回复:【应该要回。】

萧疏音没有接话。

关上家门,人独自走到电梯前摁下行键,凌豫筝才给她发来消息。

凌凌狗:【祁音书救命我睡过头了!!!】

祁音书顿时“哈”地笑了一声,她敲字:【你睡过头还有空发消息?】

凌豫筝发来一串崩溃大哭的表情,又说:【不是那种睡过头,是这种睡过头。】

祁音书拢拢眉心,问:【什么意思?】

凌豫筝给她发来一张照片,祁音书将其点开,是一个透明塑料袋里装着两个被包装好的——

“这是三明治吗?”祁音书嘀咕,双指把图片放大,看了半天都没看明白,看上去面包夹着番茄、煎蛋、生菜一类。

但这面包怎么是方的?

电梯来了。

祁音书抬头,往里进。

她走出电梯进入地下停车场的时候,给凌豫筝拨去电话:“喂?我到哪儿等你?”

“咻——”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边快速驶过。

没等凌豫筝答话,她就已经看见了守在她车位前的凌豫筝。

黑白色针织衫,高腰牛仔裤,右手拎一个淡粉色的小包和一个装着东西的塑料袋。

侧对她,在听电话。

听她的电话。

隔一段距离,祁音书稍稍站定,好笑地问:“你不是说你睡过头了吗?怎么比我还先到?”

“嗯?你来了?”笑着回应她的人开始在那前面左右转头,找她,“哪儿呢?”

祁音书快速往左侧小道躲了下,绕行,压低声音瞎编:“你左边。”

“左边?”凌豫筝声音好疑惑,“没看见啊。”

祁音书没答话,一路猫着步子,直到接近凌豫筝身后。

她张开双臂,作猛兽扑食状,正想吓凌豫筝。

凌豫筝笑了声,淡定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笑眯眯地将手机平举到唇前,对话筒说:

“真以为我没看见你啊。”

“笨蛋。”

祁音书脸一下子黑了,垂下胳膊,“哼”一声绕过凌豫筝。

她今天还是很讨厌凌豫筝。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上了车,祁音书低头扣安全带,凌豫筝像变戏法似的从她那粉色小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CD盒,盒面上印有暗色的礁石和海浪。

凌豫筝倾身向前,侧脸表情十分认真地在往CD机里放碟片。

祁音书没管她,抚着方向盘,缓缓将车转出车位。

车子刚开出地下室,八点过的阳光透过前窗玻璃,像闪频的放映机,一帧一帧扫过祁音书的脸。

她稍微眯了眯眼。

等车开上大路,阳光更为猛烈,祁音书抬手放下挡板。

她目视前方,耳边是凌豫筝正好播放成功的音乐,一首英文歌,听了几句,她忽然说:“你这首歌给我一种我们不是去上班,而是刚刚下班的感觉。”

“嗯?什么叫下班的感觉?”

“就是之前——”想想该怎么描述,“之前我们那栋楼每次下班都会放一首纯音乐,就是那个,很悠扬,有点像是萨克斯的那个?”

“哦,《回家》?”

祁音书看凌豫筝一眼,脸上有点欣喜:“对对对,你居然也知道它名字?”

“嗯哼。”凌豫筝双臂骄傲地环起,“我以前下班也老是听到,实在受不了了,特别听歌识曲了一下。”

“我也是诶。”祁音书眼里装满笑意,“听了好多次,有天突然就受不了了,特别想要知道那首歌到底叫什么。”

“那你想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吗?”

祁音书侧脸点点头:“想。”

“PromisesDonTeEasy.”凌豫筝很流畅地念出来,“歌词很有意思,有兴趣你可以去搜搜。”

“有意思?”祁音书再看凌豫筝一眼,“讲的什么?”

凌豫筝却只耸肩,微笑:“不记得了。”

又来这套?

祁音书眉毛皱了皱,声音冷下去点:“哦,那算了,反正我也没多大兴趣。”

到公司停车场。

凌豫筝下车,正要给祁音书推荐她今早不幸睡过头做的简陋版三明治。

听见不远处一声:“凌豫筝!”

她和祁音书同时回头,叶漫宁穿一身白,高扬右手又补了句,“哟,还有小祁啊。”

祁音书跟领导打声招呼,借口时间还早出去买个早餐,没乘电梯,从另一处绕走了。

叶漫宁瞄眼那越走越快的背影:“萧疏音这妹妹的演技可真够差啊,这不明显不想跟我俩一起走嘛?”

是你不是我好吗。凌豫筝心底瘪瘪嘴,脸上挂起笑容,皮笑肉不笑的那种:“叶漫宁,你今天视力怎么这么好呀,昨晚吃蓝莓了吧?”

“见鬼?你怎么知道?”叶漫宁眨眼,指向自己心口,“该说不说,我最近眼睛特别不舒服,昨晚又吃蓝莓又用护眼贴,还特地早睡,今早起来居然真的舒服多了。”

凌豫筝跟人一起往电梯间走:“我感觉蓝莓在里面起的作用不大。”

“管它呢。”叶漫宁摆摆手,目光低下去,“咦,你这带的是早餐?”

凌豫筝捏紧塑料袋,含糊:“唔,早上不小心早起了点,随便做了份,不怎么好吃。”

“那我帮你吃吧!”叶漫宁双手合十,“我正好没买早餐!”

“……可以是可以,但它不好吃啊。”

“我不介意。”叶漫宁双手摊开,眼里发光,“我又不是没吃过你做的东西,再不好吃都好吃。”

“……”凌豫筝嘴角扯了扯,抬手,“好吧,那你都拿去吃吧。”

八点五十。

祁音书带着两杯热豆浆走到办公桌旁。

她先取下挎包丢椅子上,头转去望一眼那已经打开的经理办公室,想了想,还是端起其中一杯朝那办公室走去。

笃笃笃。

祁音书敲了敲门。

双手交握撑在桌上沉思的人转来看她,表情有一瞬间惊讶,手垂下:“怎么了?”不是凌经理而是凌豫筝的状态。

祁音书扬扬手里的豆浆:“多买了一杯,要喝吗?”

“啊——”凌豫筝愣了愣,点头,“要喝。”

“哦。”祁音书面无表情走进办公室,将纸杯放下,又问,“那你的四明治,能分我一份吗?”

“四明治?”

祁音书双手举起,在空中比划出一个正方形:“切都没切,你做的难道不是四明治。”

凌豫筝默默用左手勾过祁音书刚送给她的热豆浆,双手护在怀里:“……原来你要吃啊?我看你都没回我消息我还以为……”

祁音书见凌豫筝言辞闪烁、面色尴尬。

瞬间了然。

她表情很平静:“你已经给别人了?”

“……嗯。”凌豫筝迟疑地点了下头,“都给叶漫宁了。”

祁音书看会儿凌豫筝的眼睛,再看向被凌豫筝死死护在怀里的豆浆,不理解:“那你自己的呢?”

“也给她了。”凌豫筝说,“我想你都不吃,所以——诶!”

护得再牢。

祁音书还是轻而易举地将纸杯抽出来,拎回手上。

“好吧,那你这杯也别喝了。”说完,人就直接转身,走出办公室,脚步异常轻盈。

祁音书回到办公位,很干脆地在群里问:【谁缺豆浆喝,我多买了一杯。】

余樱:【豆浆还能多买?早知道我就不买了!白白迟到一分钟!】

最终,是江长吟来领走了豆浆。

不过祁音书给出去的是她自己原本要喝的一杯。

至于从凌豫筝手里收回来的这杯。

她揭开盖口,慢悠悠地喝了口,清香的豆味在唇齿间漫延。她特地要的多糖,甜到发腻,可惜爱甜的某位经理今天是无福消受了。

早上十点,人事部在官方群里丢出一个清明节放假通知。

祁音书瞥了眼,将群关掉。

忽然想起她4月1号要请假的事,点开和凌豫筝的聊天框,发:【凌经理,我4月1号家里有事,跟您请个假,工作会提前安排好的。】

“嗯——”她发完这条,对着聊天框顶端昨晚临时给凌豫筝改的“凌凌狗”皱眉。

这名字好像有点太奇怪了。

换一个吧。

她先把电脑屏幕上的聊天框叉掉,低头,解锁手机点进凌豫筝的微信名片。

改成——算了,就改回“凌豫筝”。

刚改好,凌豫筝回信:

【好。】

过会儿,又问:

【什么事?】

第88章

祁音书请假没来上班这天。

凌豫筝在会议室参加一场很重要的VI升级沟通会。

加上有集团高层领导来参加,她和叶漫宁都换上了正装,整齐的深灰色。

从早晨九点开始,凌豫筝就表情十分严肃地在笔记本里记录,完全没空查看微信里堆积的消息。

到会间休息的时候,她拎起手机出门。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发现祁音书给她回来一条微信:

【到墓园了。】

凌豫筝眼里出现笑意,正要打字。

“喂。”叶漫宁像鬼一样出现,吓得凌豫筝连忙锁屏,心虚地转头看。

叶漫宁看眼她手机,看眼她的脸,疑惑:“你藏什么?”

“没藏。”凌豫筝沉声正色,“怎么你有事找我?”

“嗯,小事。”叶漫宁指指旁边无人的角落,“过去我快速问问你。”

两人走到落地玻璃窗边,叶漫宁不遮掩,开门见山道:“小祁那怎么回事啊,她跟你说过吗?”

凌豫筝皱眉:“说什么?”

“离职啊。”叶漫宁环起胳膊,“虽然我依稀记得很早之前你就跟我说过她可能会走,但——”

“等等。”凌豫筝抬手,“我什么时候说过她可能会走?”

“耶?”叶漫宁惊了声,“你还忘了,就你刚来没几天,你就愁眉苦脸告诉我你得罪人家了。”

凌豫筝真想不起来:“哪有这事?”

“行行行,你不记得算了,那也不重要。”叶漫宁挥手,“任何员工想走想留,我不强求,何况她都把离职申请发邮件了。我现在就是单纯想问问你,小祁离职这事我们咋跟疏音交代啊?”

什么,我跟萧疏音交代?

凌豫筝笑了,有点莫名地扯起嘴角:“这关萧疏音什么事。”

“上次疏音跟我们吃饭你忘了她怎么拜托我们的,她请我们照顾她妹妹。”叶漫宁叹口气,“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跟她关系差,就在工作上找她妹妹的麻烦,但这确实是你来了没多久她妹妹就离职了,你觉得疏音会怎么想?”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还不想祁音书走呢。

凌豫筝别开脸,看向窗外:“她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呗。”

“啧。”叶漫宁无奈,“凌豫筝,你说你俩好不容易关系缓和点,别又多添一个误会嘛,诶说起来我今天怎么没看见小祁啊?”

“她请假了。”凌豫筝看回叶漫宁,微笑,“和你的疏音一起去扫墓。”

说完,凌豫筝转身走去要继续开会的地方。

叶漫宁原地愣了愣,跟过去——

“你这话真是好奇怪,什么叫我的疏音嘛!”

会间休息结束,一屋人陆陆续续坐回座位。

销售部的两位经理一左一右站在PPT前,指着里面的一些图形提意见:“我实话实说,要这样做,我们电商页面真的没办法用——”

凌豫筝坐在会议桌中间段,桌上手机反复亮起。

她左手撑着左下颌,右手指间慢悠悠晃着一支弹珠笔,眼睛就看着坐她右边这位“叶总”不停在手机上给她敲字。

等叶总反应过来不对劲,撇头来瞪她,下巴指指她的手机时,凌豫筝才用口型无声地“哦”了下。

拿起来看。

置顶的“小祁老师”安安静静。

凌豫筝点进第二个对话框,叶漫宁说:

【/抓狂/】

【凌豫筝我跟你认真讲啊,我真的不希望你跟萧疏音之间又多一个误会。】

【我觉得她还挺在乎她这个妹妹,你看她啥时候拜托过我们?】

【至少我们得搞清楚小祁为什么要走吧?】

【我这又不好直接找小祁聊,你是她经理,你前面有跟她聊过吗?】

凌豫筝头疼。

所以她回了个小猫痛苦捂脑袋背后一团火焰的表情包。

算了算了,先别让叶漫宁瞎操心。

她便简明扼要一句:【好好好尊敬的叶总,等小祁回来上班,我立刻问问她ok?】

听见旁边的叶漫宁轻笑了声,接着就收到叶漫宁的新消息:【okok,对了,你清明假期有啥计划?要不要跟我们组团去滑雪?】

凌豫筝锁屏,放下手机,人抬起右手虚虚地挡在嘴前,上身靠近叶漫宁,胳膊肘怼怼叶漫宁的胳膊。

“嗯?”叶漫宁转头看她。

然后在她的示意下,将耳朵凑近她,“你要说什么?”

“我要说——你忘了——”

凌豫筝幽幽然,声音带笑,又低又轻,“我有个正在发展中的女朋友,我肯定听她意见呀。”

“……”

叶漫宁翻白眼,脸上写四个字——

我真服了。

玩笑归玩笑。

下午,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的凌豫筝,将手机静静摆于键盘前,她双手环着,对着漆黑的屏幕走神思考。

祁音书早上七点出门,到现在,快下午三点。

嗯。

应该已经结束回家了吧。

怎么也不见给我来个消息呢。

凌豫筝承认她心里在意得要死,抓心挠肝想要知道祁音书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干什么。

以前祁音书经常跟她闲聊的时候她没有这种感觉,最近这感觉尤其旺盛。

难道。

是因为最近祁音书特别神秘吗。

凌豫筝长出一口气,下定决心拿起手机,左右找找,拍了张桌上水壶的照片,给祁音书丢过去。

没有发任何文字。

她想这样祁音书应该就会好奇来问她了到时候她再顺理成章聊下去。

凌豫筝对自己这策略很满意,暂且锁屏,将手机搁去一旁。

守株待兔。

“凌经理您还没下班呐?”凌豫筝环胳膊站在玻璃窗前,愁眉不展。

这会儿四月初,天已经黑得很晚了,倒暗不暗的云层就像此刻凌豫筝的心,晦涩不明。

她转头客气地对同事笑:“嗯,我等个电话。”

“哦,那我先走啦。”那同事挥挥手。

“好。”凌豫筝也笑着挥挥手。

再看回玻璃。

等到六点二十,下班过了二十分钟,祁音书都还是没有搭理她。

凌豫筝关掉办公室的灯,一个人走向打卡机。

心里那股无名火一直持续到坐进车里。

砰——一声,车门像砸在了她的神经上。

她在车内端坐了几分钟,拿起手机:【?】终究没忍住,这样气气地跟祁音书抗议了。

没想到祁音书秒回,一只黄白色矮脚猫乖乖凑近屏幕的动画表情。

“……”好眼熟的表情包。

凌豫筝皱着眉想了一阵。

祁音书又说:【手机放房间里充电,忘记看。】

引用她的水壶图片:【它怎么了?】

凌豫筝:【一下午都在充电?】

【嗯嗯,一下午。】祁音书回信态度极好。

凌豫筝有火都没处发,她甚至能想象出祁音书那张可爱又无辜的脸,凑近她,装傻问:“凌豫筝你以前不也这样吗,你为什么要生气?”

好吧。

凌豫筝:【/委屈//委屈//委屈/】

凌豫筝:【手机都能休息一下午,我却上了一整天的班。】

凌豫筝真是一个进退自如的人。

她还摁下语音键,说:“小祁,你今晚吃什么呀,该不会已经吃过了吧?”要被叶漫宁看见她这样,一定又是一个白眼。

小祁老师变成正在输入中。

凌豫筝后靠在座椅上,非常期待地等着祁音书的回信。

等、等、等——

祁音书又消失了。

凌豫筝眨眨眼,整个人觉得这世界非常荒唐。

她开车回家的路上,接到叶漫宁的一通电话,接通,叶漫宁的声音直接在车内响起:“凌豫筝,这样吧,还是改天我们三个再吃一顿饭,到时候我去跟萧疏音好好解释一下她妹妹的事。”

“没必要吧。”凌豫筝开过一个十字路口,“你以为萧疏音真的会在意这件事?人这辈子离职、跳槽多正常啊,小祁那么年轻,她哪怕想一年换三家都不算问题。”

“这又不是小祁的问题,是我们和萧疏音的问题,再怎么说她也特地拜托过我们嘛,我不喜欢这种没有交代的感觉。”

“那你自己去吧。”凌豫筝心里还想着祁音书人间蒸发的事,闷着,说气话,“我可没兴趣管她们两姐妹的事。”

这通电话一直聊到凌豫筝开回小区,她都不肯松口。

最后,她只换话题问叶漫宁一句:“对了,你说你们清明计划去雪山玩?都有谁啊?”

“嗯?”叶漫宁顿了顿,“你不是没时间吗?”

“有时间。”凌豫筝脸上冷冷地说,拉开车门,“你有空把你们谁要去发我看看吧。”

“okok,那等会儿我发你。”叶漫宁顿了下,又笑,“你放心哈,‘我的疏音’不去。”

“……”凌豫筝噎了下,“叶漫宁你——”

“我有事,先挂了,拜拜!”叶漫宁溜之大吉。

挂断通话,穿一整身灰色正装的凌豫筝面无表情在原地站了会儿,不信邪,还是又点开微信看了眼。

没消息。

她咬牙,将手机丢回包里。

身影快步走过一盏盏车库照明灯,绕进3号楼电梯间。

换从前,她肯定会气得直接打电话去找祁音书,看看对方到底在忙什么——

“嗯——”电梯门打开,凌豫筝没动,她忽然意识到,从前,祁音书不这样,好像都是她刻意晾着祁音书,为一种所谓的被需要感?

凌豫筝垂下睫毛,缓缓吸口气,又一次抬手,摁开电梯门。

我是姐姐嘛。

要成熟点。

何况我以前还那样。

再气10层楼的电梯时间,等到家,我就应该打电话找她。

凌豫筝想定,电梯停在一层,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外,右手提着一小袋——

米?

凌豫筝愣住,抬起目光。

祁音书视线淡淡地与她对视一秒,默然走进来,转身,背对她,摁下关门键。

“今晚喝粥。”

第89章

“唰——”

凌豫筝舀了半杯米倒进砂锅里。

而祁音书特地给她带来的一袋新米,被她摆进了橱柜。

她端着砂锅起身,打开水龙头,听着水流声的同时,能感觉到祁音书就站在她身后,静静注视着她。

“真的不用我来熬吗。”当她淘好米,将砂锅平放炉台上时,那安静已久的祁音书才幽幽然问她一句,“我可是来给你道歉的诶。”

道歉。喝粥。

二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个幌子。

凌豫筝对着平静的水面无声笑了一下,觉得祁音书这故意至极的“挑衅”好可爱。

她没有回答祁音书的话,只躬身,“嗒、嗒、嗒”三下,小火苗在锅底燃起。

然后,凌豫筝身体向右转,拿起两支筷子,一左一右举给祁音书。

“这什么意思。”祁音书一边纳闷一边乖乖接住。

“你来把锅盖放好,就算你熬的了。”凌豫筝笑了下,转身走出厨房。

她相信身后祁音书的表情一定很莫名其妙。

厨房灯关了。

祁音书走到沙发跟前,低头看正拿起遥控板调频道的凌豫筝:“你都不奇怪我怎么会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明明一路生气到进电梯的人,此刻却佯装淡定地扬起笑意,一双漂亮眼睛得意看向祁音书,“不瞒你说,我这个人有第六感,从你今天不回我消息开始,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嘁。”祁音书别开脸,过会儿,坐下,解锁手机在眼前滑动,“好吧,那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你有第六感。”

什么?

凌豫筝愣了愣,还真有理由?

她调整表情,摸摸鼻尖,咳了声:“咳,小祁你,说说也行,反正我们这会儿熬粥无聊嘛。”

“不用说啦。”祁音书声音很轻快,下一秒,响起短视频的声音,那种古早港剧配音——“你不要再胡闹了!”

“……”凌豫筝像是眼前被钓了根胡萝卜,好想吃,“怎么就不说了,说说呗,你为什么会来?”

祁音书滑动屏幕,只听那视频又变成营销号2倍速配音——“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哎呀祁音书。”凌豫筝认栽,身体往旁边挪挪,脑袋勾下来,边戳祁音书的胳膊边撞撞祁音书的上身,柔声,“我错了,我怎么不奇怪啊我快奇怪死了,你就告诉我吧,嗯?”再撞得祁音书晃悠。

祁音书也非常神奇。

就像今天身体里没装骨头似的,凌豫筝撞她一下,她就悠悠地晃一下。

“那我说了?你别吓着?”

吓着?凌豫筝咽咽喉咙,她知道祁音书基本上不唬人,所以下意识表情变严肃,沉声:“嗯,没事,你放心我心脏很好,你说吧。”

祁音书舔舔唇,右手抬起,作括弧状挡在嘴边:“我——”

凌豫筝眉心拧成“川”字,耳朵越靠越近。

只听祁音书有点类似恶作剧成功地轻轻笑了声,拉远距离,淡声:“也没什么,想来就来了,现在看来来对了,能收获凌经理一个——”顿了顿,接下来半句,一字比一字愉悦,“我~错~了~”

凌豫筝整个人僵住。

坐在一排喝粥。

凌豫筝都还在想这事,这祁音书现在怎么能变这么坏,成天就想着忽悠人,到底跟谁学的?

她垂眸,愤愤地喝口粥,忘记吹,舌尖被烫了一下。

“嘶。”她疼得放下勺,倒吸一口凉气。

祁音书看了看她:“咬到舌头啦。”

“烫到舌头了。”凌豫筝舌尖夹在牙齿之间出气,有点含糊,“都怪你。”

“粥烫你又不是我烫你,怪我干什么?”

“你熬的粥。”凌豫筝决心胡搅蛮缠,“清明假期打算上哪儿玩啊。”

祁音书扯张纸,递给凌豫筝,继续低头舀自己碗里的粥:“清明假期到处都挤,不打算出去了,你呢。”

凌豫筝往舌尖扇风,眼睛笑起来。

“我也不打算出去了。”

今天喝粥喝得很温馨,除了凌豫筝被意外烫到舌头外,两个人都在聊些公司里的趣事。

凌豫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从前离开公司就恨不得把公司名都忘记。

今天却十分主动跟祁音书分享着开会时候的事。

“张经理就和vicky争执得很厉害,你也知道,她们俩喜欢的颜色不同嘛,想要选用的套组完全是天差地别。”

祁音书看眼凌豫筝:“每次开会有人吵架我看你都很严肃,我还以为你不喜欢看人吵呢。”

“只要不吵到我们部门的头上。”凌豫筝环起胳膊,看她,“谁会不爱看戏啊。”

喝完粥,两个人挤到水槽前洗碗,统共没几个需要洗的,她们却一人一个碗,手上都沾满泡沫。

“那我清明假期找你玩?”凌豫筝忽然说,“把之前没看完的电影次数补上?”

“都这么久了还补,电影都下映了吧。”

“*电影下映还有新电影嘛,一会儿你看看你有什么想看的没。”

“嗯,再说吧。”

两个锅,两个碗,再加一个盘子,两人洗了接近二十分钟。

“我们这洗碗速度绝对干不了后厨的工作。”玄关,祁音书先换鞋,凌豫筝就手上捏着一把钥匙,随口闲谈,“第一天就得被人开除。”

“我平时洗碗很快。”祁音书抬头,弯着眼睛说,“今天是因为有你。”

“那好吧。”凌豫筝也跟着笑,“以后你单人去应聘,我绝对不拖你后腿。”

“……”祁音书没接话,起身,摇摇头,要去开门,“走啦。”

凌豫筝拉住她:“等会儿,我还要换鞋呢。”

祁音书回头,瞧着凌豫筝这一身灰色正装裙:“你还有事要出去?”

“是啊。”凌豫筝这么说,但随意换了双与正装极其不搭的白色板鞋,“正好跟你一起走。”

“哦。”

这么晚还要去哪儿啊,见谁啊。

两个人并肩走到电梯前,祁音书摁下行键,电梯正好停在五楼,没过两秒,电梯门开上来。

祁音书走进去,她回头看笑眯眯的凌豫筝一眼,心里不是滋味,转正脸,摁“1”,再摁关门键。

“你这么晚出去不开车?”她问。

“嗯,很近,不用开车。”

祁音书不说话了。

等走出3栋,夜色笼在两人身上,走到分叉口。

祁音书的家往左边,小区大门往右边。

祁音书站定,想想,还是对凌豫筝挤出一个完美笑容:“我回去了,拜拜。”

说完,她冷脸转身兀自朝1栋走。

走到一个“请爱惜小花小草”的路牌边,她停住,瞥眼地面上一直跟着她的影子。

怎么呢,还不出门,跟着我干什么。

祁音书没好气转身。

凌豫筝双手都垂在身侧,冲她眨眨眼:“走呀,停下来干嘛,有东西忘了?”

“没有。”祁音书抿抿唇,“你跟着我干什么?”

凌豫筝好无辜:“我送你回家不跟着你难道还要走你前面?”

这个时间,小区路上人影稀少,偶尔有送外卖的人穿着黄色衣服从两人身边跑过。

凌豫筝这话让祁音书觉得很不真心。

况且,就这两步距离,有什么好送的?

凌豫筝是不是又在骗她?

祁音书环起胳膊,一副抵御姿态:“你以前都不送我,今天干嘛突然送我?”

凌豫筝也学她环起胳膊,扬起下巴:“我以前不送你今天就不能送你了吗?”

一阵沉默之后。

祁音书脸上笑起来:“凌豫筝,你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我看不懂你。”

“只是有时候吗?”凌豫筝也笑,“我还挺想保持神秘的,你能不能一直觉得我奇怪,一直看不懂我。”

“不行。”祁音书说,“我讨厌看不懂的人。”

凌豫筝长长地“哦”了一声,便说:“那好吧,我可不想做被你讨厌的人。”

顿了顿,讲,“祁音书,今天喝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句话。”

“一句话?”

“嗯,你让她一个人回家。”凌豫筝说,“就这句话。”

祁音书完全听不懂:“这什么意思,电影台词吗?”

凌豫筝像是真的想起一部有趣的电影,点点头:“对,电影台词,一部讲姐妹情的浪漫电影。”

电梯内“哐当”一响,左右两部电梯都从顶层下来。

祁音书想了半天,还是不理解:“电影跟今天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凌豫筝坦然看她,“祁音书,我就是随便找个借口来送你回家而已。”

眸光柔和。

祁音书慢慢收回视线,对着电梯门看了会儿,无端重复:“你真的很奇怪。”

进电梯,凌豫筝在她身后问:“萧疏音在家吗?”

“不在,她加班。”

“你们去扫墓,她还加班?”

“嗯,扫完墓她就回公司去了。”

凌豫筝笑了笑:“真的假的,萧疏音这么爱工作。”

祁音书看眼在笑的人:“怎么,你今天很想见到她吗?”

凌豫筝不置可否,只眯起笑眼:“你猜。”

听见这两字,祁音书脸上瞬间无语,扭头,对着即将要开的电梯门表示:“不猜。”

等电梯门开了,两人走到祁音书家门口,祁音书拿出钥匙,犹豫片刻,还是看着钥匙孔低声问了。

“凌豫筝,所以你最在意的点是我姐姐吗。”

凌豫筝带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但有些低沉:“嗯,当然是了。”

“好。”祁音书捏紧钥匙,“那我明白了。”

“祁音书,你不一定明白。”凌豫筝却说一句谜语,“但我想你迟早会明白。”

祁音书凝眉,转头,对上凌豫筝的眼睛,正问:“你这话是什么——”

“咔”。

家门在这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第90章

门内光线一点点流出。

祁音书下意识向后退三步,意外撞在凌豫筝身上。

凌豫筝抬起左手,轻轻扶了下祁音书的腰。

后者没能分神注意到凌豫筝这动作,只愣神地与站在门内的姐姐对视。

心跳猛然加快——

虽然,祁音书很清楚这两人迟早会再次碰面,但她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又是在这么一个微妙的场景下。

灯光中,祁音书的影子斜落在地上,人被尴尬地夹在两道身影之间。她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紧张是源于门里的萧疏音,还是身后的凌豫筝。

一时间。

没有人出声。

过会儿,祁音书忍着如擂鼓般的夸张心跳,强行露出笑容:“姐姐你,怎么在家?”

不对,更不对了,这语气好心虚,本来没什么都显得有什么。

萧疏音没有只看妹妹,祁音书这话说完,她先冷冷地扫了眼站在妹妹身后的人,再看回祁音书。

“有东西要拿,先回来一趟。”萧疏音向后退半步,一副要让出空间给祁音书进门的样子,声音很平静,“你们刚吃完饭。”

“嗯——”祁音书迟疑点头,转去跟身后的凌豫筝讲,“那,我就先进去了,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好。”凌豫筝笑眯眯的,“就这两步路,很安全,你放心吧,拜拜。”

“拜拜。”祁音书身形绕过萧疏音,到鞋柜前低头换鞋。

“咚”,她左手缓缓关上鞋柜的门。

余光不停瞄向静止在她旁边的萧疏音。

先前,凌豫筝跟她一起回家熬粥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装。萧疏音这不知回来有多久,居然也没换衣服,仍穿着一件外出的薄风衣,一条至脚踝的深灰长裙。

就在祁音书皱眉琢磨之际,她眼里的萧疏音忽然抬胳膊,无声抓起鞋柜上的钥匙。

砰!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关门出去了。

“……?”

祁音书一个人在玄关傻了有足足五六秒,才茫然看回空荡荡的鞋柜表面。

等她踩着室内拖鞋,急匆匆开门往外看——

下行电梯已去到了6楼。

电梯里,凌豫筝瞥眼踩点进门后就一言不发的老同学,双臂渐渐环起,调侃:“怎么,小祁姐姐今天心情这么好,打算特地送我回家?”

萧疏音没说话。

片刻,凌豫筝又望眼电子显示屏内的数字,声音带笑,“萧疏音,快到1楼了,你什么都不说真打算送我回去,我先强调我家可不欢迎你。”

“我家也不欢迎你。”萧疏音淡声道。

电梯到一楼开门,谁都没有出去,电梯门又“哐当”一声合上。

萧疏音摁下B1:“别误会,我只是恰好还要去一趟公司。”

“是吗。”B1到达,凌豫筝看着电梯开门,轻松向外走,“看你刚才那着急跟我乘同一部电梯的样子,不像是‘恰好’嘛。”

“祁音书她应该会下来,有些话我不想让她听见。”萧疏音跟她身后,“你不介意上我的车里说吧。”

“你想听实话?”凌豫筝头都不回,一个劲往前走,“我挺介意。”

凌豫筝还是坐进了萧疏音的车。

萧疏音这车跟萧疏音的人一样,像新的,内里冷冰冰,仿佛什么都没有,就中央后视镜上坠下一颗拇指大小的玉苹果。

凌豫筝撇头看向右车窗。

没有表情的脸,语气平静:“说吧,什么事。”

与此同时,楼上电梯前,祁音书焦急地来回踱步,偏偏这个时候,两部电梯都卡在了十几层上下,一动不动。

她目光不断瞥向右侧的安全通道——要不要直接跑楼梯下去?

“你和祁音书。”宛若过了一个世纪,萧疏音问,“是什么关系。”

凌豫筝眼睛对着车窗眨了下,垂眸,过会儿反问:“你想听什么答案?”

“真实答案。”

“哪种算真实?”

“凌豫筝!”萧疏音沉声。

“萧疏音。”她冷声怼回去,转头,对准驾驶座上紧皱的目光,微笑,“是你对我的印象太好了吗,你是不是觉得无论你问我什么我都会好脾气地回答你?”

“……”

萧疏音不接话,胸口缓慢起伏,眼底的怒火好似要压抑不住,久久凝视着凌豫筝的眼睛。

车里没有灯,只有地下室的冷光照亮两个人。

“那我也问问你好了。”凌豫筝脸上不再有客气的笑,同样冰冷,“你和你妹妹是什么关系?”

萧疏音皱皱眉。

凌豫筝嘴角挑起一丝笑意,“不对,我这问题得更正一下,应该说,你想和你妹妹是什么关系?一辈子的姐妹?还是,别的?”

“……”萧疏音咽了两次喉咙,垂在风衣上的手也渐渐握紧。

凌豫筝笑着看眼那手,抬起目光:“你这个人还真是对自己不坦诚,让我觉得哪怕最后是我赢了,也会——”

“你凭什么觉得你会赢。”萧疏音笑起来,“你和她才认识多久?”

“认识多久?”凌豫筝挑眉,“那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输呢,你们现在感情很好?”

萧疏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凌豫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可以这么自信,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在家里祁音书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有多重要。”

凌豫筝面无表情地直视着眼前的人,大约两三秒后,凌豫筝笑了。

“那又怎么样。”凌豫筝耸肩,“至少对我来说,她最重要就够了。她需要我觉得我重要是我的荣幸,不需要我想让我走我也没有怨言,我甚至今晚就敢直接去问她我有多重要,那么你呢?”

“萧疏音,你头像用海豚,微信名叫015。”

“今晚你敢直接问这个015,我和你——”凌豫筝笑意又深又浓,“到底谁更重要吗?”

萧疏音握拳的手重重颤了下。

祁音书一个人在夜色中找了一圈,手机贴在耳边,打谁的电话都打不通。

她最终停在3号楼楼下,仰头,越过一扇扇亮灯的窗户往上数——她以前偶尔想凌豫筝的时候有这么做过,看那窗口亮着灯,心就会平和下来。

但今天凌豫筝家的窗口仍旧是漆黑一片。

“喂?”

电话终于被接通的一刻,祁音书松口气:“喂,你在哪?”

坐在休闲区的海豚摇摇椅上等待,祁音书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每有一个人影经过,她就自动想站起身。

但很快又看清来的人不是她在等的人。

凌豫筝非常迟地出现在夜幕中,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些五颜六色的东西。

等人走近,祁音书起身,见袋子里都是些薯片、饼干之类的零食。

凌豫筝站定到她跟前,上下打量她一眼:“怎么回事,不是才刚刚送你回家吗,这就舍不得来找我了?”

“什么舍不得。”祁音书目光绕着凌豫筝整个人走了一圈,狐疑,“你,刚才去买东西了?”

“嗯。”凌豫筝提提塑料袋,“这看不出来吗?门口超市关了,我走得有点远。”

“那你们为什么都不接电话?”

“我们?”凌豫筝眨了眨眼,好像不明白,“我和谁?”

祁音书没打算遮遮掩掩,直说:“凌豫筝你别装,你刚才肯定是和她一起下电梯的,世界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凌豫筝笑出来,低头翻塑料袋,找出一袋莓果混装糖,然后把塑料袋举给祁音书。

“帮我拿着。”

“我问你话呢。”祁音书急说,但还是顺手接下,“你们刚才是不是在一起啊?聊什么了?”

“你一天担心得真多。”凌豫筝撕开袋子,捏出一颗软糖,眼里亮亮的,“你姐姐又不会吃了我,还特地跑下来找我。”

“那你上次不就是——”祁音书顿住,郁闷地吐了一口气。

祁音书好久没有对她露出这样急切的样子。

凌豫筝忽然有些感谢萧疏音了。

她品味着口腔内又酸又甜的树莓味:“我跟你姐姐探讨了一些关于勇气的问题。”

祁音书深呼吸:“说人话行吗。”

凌豫筝悠悠点头,绕过祁音书,去坐祁音书刚刚坐过的地方,垂下目光,想了想:“她有个喜欢的人,所以我问她——”

“等、等下。”祁音书懵了,走近凌豫筝跟前,摁住在海豚背鳍,“谁有个喜欢的人。”

凌豫筝轻轻点了两下祁音书的手背:“你姐姐。”停顿,又说,“这话是她同意我讲的,她也不介意让你知道。”

“那为什么是你先知道?”

“嗯?”凌豫筝眯眼,瘪嘴,“什么啊祁音书,你该不会对你姐姐还有那种占有欲吧——”

“什么什么,不是。”祁音书断然否定,“我的意思是,你们关系又不好,她怎么可能跟你讲呢。”

“唔。”凌豫筝低头掏糖袋,“谁知道,或许你姐姐就是爱跟关系不好的人讲心事呢。”

祁音书眼里出现了困惑。

“那。”她脸上好纠结,“她喜欢谁啊,你认识吗,我认识吗?”

凌豫筝不紧不慢地将糖袋拢紧,指间在摇摇椅面上“嗒、嗒”这样点了两下,站起身,拍拍祁音书肩膀:“这个就等你姐姐她亲自告诉你吧。”

“啊?”祁音书转身,看向说着说着忽然离开的背影。

心里正有点无语。

那背影又猛然停住。

转身,站在皎皎月光下,静静看她。

祁音书攥紧手,手里的塑料袋“喀嚓”响了一下,她吸口气,朝凌豫筝走:“你还以为你不要你这堆零食了呢。”

在祁音书抬手想把东西还给凌豫筝的时候,凌豫筝忽然非常用力地抱紧了她。

脸深深埋在她的颈间。

“祁音书。”声音非常非常轻,带着点可怜的味道,“说这些话可能有些犯规。”

“但我。”

“好需要你。”

“我不知道我对你来说——”是不是真的比萧疏音重要。

“嗯——”

“到时候,等你们说清楚,如果可以,请你选我吧。”

“或者——”

凌豫筝在她耳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忽然笑了,松开祁音书。

看着祁音书完全不明白的眼睛,她无法再洒脱。

只说:“没有或者。”她拍拍祁音书手里装满零食的塑料袋,“你今晚收了我的贿赂,要是你明天把我丢了,我以后就天天拉横幅去你新公司找你。”

突然被抱住、突然被需要又突然被威胁了这么一通的祁音书,大为不解:“什么把你丢了?”

凌豫筝恢复一副冷哼哼的模样,捏捏祁音书的脸:“我回去了,上了一天班还要受这么大的精神折磨,今晚必须得好好睡一觉,明天见。”

“诶你零食——”

“都说了贿赂你的。”凌豫筝背影摆摆手,“快回去吧,今晚有人在楼下等你,我就不送了。”

有人等我?

祁音书走回1栋,远远,她看见萧疏音双手插兜,站在楼门外,风吹动萧疏音的衣摆。

进家门之后,一直没讲话的萧疏音终于开口:

“祁音书,我对你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