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开始是食骨知髓,后来是乐极生悲。
长江搜索号航线一开回重庆岸边, 他就踉跄着跳下船, 哪知道徐砚深也迈着大长腿就跟下来了。
“你、你跟着我干嘛?”陈诺轻牵着他弟,费劲地挪着酸痛的大腿, 半扶着痛得要命的屁股,暗恨自己真是色欲薰心, 要爽不要命。这几天差点□□死。
“我的团队放假了, 我对这座城市不熟。去酒店的话, 被狗仔盯上会很麻烦。”徐砚深坦然地走上前,大手帮忙扶住他的腰,吓得陈诺轻哆嗦了下,双腿发颤, 偏偏还避不掉。
“那你就回你家上海啊!打的一个小时机场不送!”陈诺轻忙躲避他的触碰, 伸手去掏自己的车钥匙。他的桑塔纳停在附近的停车场。
徐砚深被避开了,也温柔一笑, 伸手招了下陈嘘嘘, 抚了抚他的脑袋说:“你身体不舒服,不方便开车, 我送你们回去。”
陈诺轻确实现在一坐下,就痛得要命, 从这里开回家,起码得一个小时。他挣扎了下,选择同意,把车钥匙给他。
上车后,自己和嘘嘘坐在后座上, 用靠枕垫着屁股,一路小心翼翼地硬撑着。妈的,看文时里面的小受不都是爽得很销魂吗?也没人说会这么现实啊!徐砚深那玩意没想到那么大,他痛成这样,不会要去医院挂肛肠科吧?
陈诺轻想到这儿,脸色发白,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船上的最后两天,他都是抵死不从,想方设法找电脑进行远程加班,工作室的小伙伴问,就是在外面旅游没买到返程票。
回到小区楼下,陈诺轻就赶紧下车,偷偷摸摸地抱上睡着的孩子,催他赶紧将他原本停那的宾利开走,转身就要上楼。
徐砚深被他赶出驾驶座,无奈地站在一旁,忽然出声:“诺宝,我……能不能先在你这住一晚,今天飞上海的航班没了。”
陈诺轻一怔,心里纠结起来,转头狐疑:“真的?”
徐砚深翻出手机,拿给他看:“返工返校高峰期。”
陈诺轻快速扫了眼,瘪嘴,心里又莫名冒出来隐秘的愉悦,冷哼一声:“那行吧。”
徐砚深薄唇微勾,踱步跟上,背手将那张提前P过的图删掉。
到了门口,陈诺轻掏出钥匙,扭开门,有些忐忑,毕竟比起徐砚深能随随便便包的豪华游轮,他家甚至没有游轮上的一个套间大,两室一厅,五十平左右的老房子。两个大男人在里面走路都得侧身让路,卫生间也是小得只有一平米,地下管道还总返味。最重要的是,大冬天的,不比北方,他们家没有暖气,只有个小破空调。
他原本想着去年赚到钱了,就加点钱今年换个好点儿的房子,但想到嘘嘘就快要上小学,这附近有个不错的公立小学,而工作室又太忙,《脱单》这个游戏烧下去的钱还没回本,就没想着这事了。反正房子虽小,五脏俱全,他个单身汉带着小孩住完全够。
“哥哥,你开门呀!”陈嘘嘘在他后面催他。陈诺轻收回思绪,推开门,嘘嘘先跑进去。他让开身子,让徐砚深进来,给他找了双自己洗干净的旧拖鞋递给他:“先凑合穿吧,反正你明天就走了。”
徐砚深闻言,淡定地接过,弯腰换鞋。他抬头环视了这间破旧的小屋,屋里的陈设家具都有些年头了,应该是房东留下的,屋子里沙发上还堆着一些大人小孩的衣服、杂物,茶几上也乱糟糟的,还有些游戏设计图纸和小孩各种各样的玩具,虽然乱,但并不脏,反而很有生活的气息。
陈诺轻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些脸红地迅速上前动手收拾,有些尴尬地找补:“我那天出门前一直在加班……”
“我来吧。”徐砚深上前,伸手帮忙收拾。
“别别别,我自己来!”陈诺轻真不是跟他客气,是他刚收拾的时候,突然发现竟然还有放了一个星期的外卖垃圾!他一惊,快速上前将垃圾都堆起来,背着身子挡着,为难道:“要不你还是去住酒店吧?我这太小了,除了嘘嘘的房间,就一个主卧。你这人高马大的,也不适合睡沙发。”
徐砚深看清楚了他的小动作,眼神确定后,无奈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你带着个孩子,还总吃外卖?”
陈诺轻心虚低头:“有时候也自己做的,但太麻烦了,买菜做饭两小时,吃饭五分钟,还得洗碗收拾……这么多时间都够我多修正几个代码BUG了。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徐砚深盯着他问。
“而且哥哥做的饭好难吃啦!还没有嘘嘘做的好吃呢!”陈嘘嘘在旁边捂着嘴拆台,其实也在偷偷赶紧收拾他的小玩具。
“……”陈诺轻丧气地低头,“我是真尝试过了,但有些人就是没有做饭天赋,我做饭真的要命!有一次,我做鸡蛋面想放点辣椒面,结果放多了,嘘嘘半夜就肠胃炎,给我紧急送医院挂急诊,还有次,我想试着学做地摊火锅……辣椒又放多了,我吓得连忙加水,结果一整锅的水,本该是浓稠的锅底,变成一整锅水煮肉片了,而且辣得要命……”
往事不堪回首,他越说越没底气。
徐砚深却低眸看着他笑,半天,忍不住道:“这么喜欢吃辣啊,看来我得努力改改我的口味了。”
陈诺轻一怔,想到徐砚深在船上只是吃了点毛血旺,还有其他川渝菜,就辣得吸气,有些开心又别扭,强行压了半天嘴角,“你不明天要走吗?”
徐砚深低头弯腰,给他继续收拾杂物,听到小孩隐秘的笑,故意没搭腔。
收拾打扫了小半个小时,陈诺轻抢着下楼丢了趟垃圾。屋内感觉焕然一新。
“饿了吗?”徐砚深问进门的陈诺轻。
“还行。”他腼腆了下。
徐砚深站起来,走向厨房:“家里还有什么,我可以简单给你们做点。毕竟你最近也只能吃清淡的流食。”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陈诺轻就觉得屁股痛,他下意识地抚了下后面,脸色哀怨。
“哥,你怎么啦?”在玩他最近新买的玩具的嘘嘘一听,奇怪地问,“你为什么老摸自己的屁股呀?”
“……”陈诺轻深吸一口气,恶狠狠道,“摔、摔到了。”
“啊?那岂不是摔开花了?!”陈嘘嘘大惊,自以为体贴地从沙发上滑下来,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伸出小手要碰,“摔成几瓣了啊?”
“别……”他痛苦地快速闪开,“你别管,玩你的去!”
“哦。”
陈诺轻抬头看着罪魁祸首,对方面色淡定,伸手去开冰箱,“我给你补补……就……”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他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干净的冰箱。
他蹙眉,难以置信地回头看陈诺轻,问:“这冰箱还有插电的必要吗?”
陈诺轻:“有,冰冻层有几十只冰淇淋。嘘嘘喜欢吃。”
“……”
突然一口大锅盖上来的嘘嘘:“啊?”接收到他哥的威胁眼神后,立即乖乖点头,“对对对!嘘嘘最爱吃冰淇淋了!”但是大多数都是哥哥吃掉了。
陈诺轻讪讪提建议:“要不……还是外卖?”
“……”
“出去买菜吧。刚刚开车来的路上,我看到附近有超市。”徐砚深提议。
“可是你…不怕被认出来啊?”陈诺轻担心,当然也很担心他走路扯到伤口。
徐砚深掏出口罩,帽子戴上:“这样没问题。”
“那…好吧。”陈诺轻认命地穿上大衣。
“嘘嘘也要逛超市!”陈嘘嘘兴奋举手,对于小朋友而言,逛超市就意味着可以买零食和玩具。
陈诺轻心软:“行吧。一起。”
开车到了超市,年后午后饭点,超市里的人不多不少,陈诺轻推了个车,嘘嘘非要坐里面,于是他连娃带车地推,徐砚深下意识伸手:“我推吧。”
“别!我就喜欢推车,推车好玩,你可别抢了我的乐趣。”陈诺轻立即按住推车,生怕被抢了玩具似的,徐砚深一怔,哑然,忽然福至心灵,“你是不是其实还想坐里面,让别人推你?”
“……”屁股痛得不想走的陈诺轻被戳中刚刚看到嘘嘘坐上去时,隐秘的羡慕,梗着脖子说,“怎么可能?”
徐砚深弯腰凑近他低笑:“看来猜中了。”
陈诺轻冷不丁被他靠近,吓一跳,耳根发热的同时,下意识瞥了下四周,生怕被人看到,随即恶狠狠地瞪他:“在外面呢,你别靠我那么近。你也不想被人发现你是谁吧?”
徐砚深无辜地歪头,隔着口罩跟他Wink了下,“怕什么。我们越亲近,别人越不敢看。”
“……”开了荤的男人都这么脸皮厚的吗?
陈诺轻才懒得跟他玩超市PLAY,迅速推着车,目的明确地奔赴蔬菜肉类区,回头问:“你会做什么?”
“大多数都会。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有空做给你吃,还可以教你。”
陈诺轻一怔,当他还是Silvio的时候,确实说过,但那时陈诺轻只当那是个甜言蜜语,哪儿想到还真能吃到他做的饭菜。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哦。”
徐砚深垂眸看他,总觉得诺宝一个23左右的年轻人,总想装成32。
“所以,你可以点菜。但最好是汤类、流食为主,嘘嘘呢,想吃什么?”徐砚深低头问车里的小朋友。
陈诺轻这还点个屁啊,干脆不爽地瘪着嘴:“随便。”
陈嘘嘘诧异地看了他哥一样,疑惑地发现,哥哥和这个大明星哥哥在一起的时候,竟然会耍脾气哎。一点儿都不像在外面时的陈总了。不过,感觉哥哥是开心的,一定很喜欢这个大明星,毕竟哥哥可是大哥哥很久很久的粉丝了呢。
那他也喜欢大明星哥哥!因为他声音和之前陪他哥哥打游戏,给他买零食的哥哥一模一样,他们是一个人呀。哥哥之前还骗他不是,哼,我嘘嘘又不是三岁小朋友了,哪有那么好骗!
“嘘嘘想吃排骨、红烧肉,还有大虾子!”小孩子都是敏感且聪慧的,在察觉哥哥对徐砚深的态度亲昵后,也胆大了许多,反正他心想,大哥哥肯定就是他的男嫂嫂了。以后有男嫂嫂赚钱给哥哥花,还给哥哥做饭,顺便给嘘嘘买点儿玩具,“有嫂子真好呀~~”他捧着小脸,忍不住嘿嘿笑着说出声。
刚答应的徐砚深一怔,再看陈诺轻的脸瞬间涨起来,就故意逗小孩,“你刚刚喊我什么?”
“别——”
“嫂子唔唔——”陈诺轻快速捂嘴闭麦。
徐砚深看着小家伙眨巴的黑亮眼睛,温柔一笑,应下:“哎。”
“……”陈诺轻的脸这下是真比熟透的虾子好不到哪儿去了。他尴尬地站在后面推车,看着徐砚深伸手,熟练地挑选食材,拿了些排骨、海带、玉米,还买了点海鲜,买了板鸡蛋,陆陆续续又推车去了水果区,直接了当地拿了盒陈诺轻从来没买过的,两百一盒的车厘子。
“你……”陈诺轻看到徐砚深转身,咬牙,“你喜欢就好。”
来者是客,来者是客。陈诺轻努力压制自己独立生活掌家多年的铁公鸡本性,安慰自己,人家也招待他住了一个星期的豪华游轮。
徐砚深听出他的动静,心思流转,勾唇,又伸手要去再拿一整个进口的榴莲。
陈诺轻觑到那价格,忍不住吸氧,虽然他是很喜欢吃没错,但每次最多就只买一小块尝尝味,有次直播的时候,跟Silvio吐槽过,他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榴莲自由。
哎,买吧买吧。好歹他现在也是个小小的陈总了不是?
付款的时候,陈诺轻很心痛,哪知道一个手机伸出来,直接NFC碰了下付款成功。
“啊?这……这怎么好意思……”陈诺轻脸上表示为难,实际上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徐砚深淡定收回手机:“想笑就笑,以前你收我礼物的时候也没憋住。”
“……”陈诺轻一秒羞恼,“我后来连本带利都还给你两清了好吧!”
徐砚深挑眉:“你说那张银行卡?”
“是啊,怎么了?”陈诺轻走出来先把嘘嘘抱下车来,再拎东西。购物车里几大袋,都挺重的。
“里面的钱我没碰。”徐砚深伸手拎起最重的两袋,说。
陈诺轻看了眼还剩下的那大袋,看着大,都是些不怎么重的零食。他听到他的话一愣,随即撇撇嘴,眼神示意嘘嘘跟上,拎着就走:“我不管,反正我还你了,你爱怎么花怎么花。”
嘘嘘看着自己两手空空,有些郁闷地跑上前,硬是要挤在两人中间,伸出小手去用力托着两个大袋子,哼道:“什么钱不钱的,都是一家人!”
陈诺轻一愣,徐砚深先赞同笑了:“嘘嘘说得对。”
搞得独自一个人坚持划界限的陈诺轻很恼火,张了张嘴,看着徐砚深和嘘嘘的背影,心里又觉得怪……怪暖和的。
……一家人吗?他们?
陈诺轻想到徐砚深和他们一起生活的画面,心里莫名有些向往,又……有些难以置信。他没想过,除了嘘嘘,他还会有别的家人。
回去后,陈诺轻歪着身子侧躺在沙发上,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在厨房里带着他那个动漫周边黑色围裙,围着灶台忙上忙下,心里总有些奇异的感觉。
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围裙的背影也格外性感,要是除了围裙不穿的话……陈诺轻脑内黄色橡皮擦自动擦了下,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下。
好辣。
徐砚深常年对目光都非常敏感,在搅鸡蛋液的时候,自然也察觉到了背后那注逐渐变味的眼神。他冷静地垂眸,时不时地侧头,不经意地弯腰,抑或是伸出长手拿高处柜子里的东西,接着慢条斯理地继续熬排骨粥。
专业,能让他每个动作都符合镜头美学。
陈诺轻被钓得心痒难耐,忍不住从沙发上站起来,装做不经意地走进厨房,随口道:“油烟有点大啊。”然后反手关掉了厨房和客厅的门。
“那什么……”陈诺轻盯着男人的背影,目光游离到宽肩窄腰大长腿,暗自唾弃自己,但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忍不住从身后抱住男人精悍的腰腹,“我、我帮帮你?”
徐砚深侧眸,瞥了他一眼,“不是这几天都躲着我吗?”
陈诺轻厚着脸皮,眼神躲闪:“还有别的办法嘛。”
……
……陈诺轻又爽又心虚地将后腰靠着水池边缘,伸出脚踩到了徐砚深左肩上,许久,仰起头,不自觉地张着嘴呼吸,脸上染上一抹绯红,怕发出声音,又死死咬着唇。
偶尔低头时,能看到男人的黑脑勺,他心里产生一丝爽感,凌虐心起,伸出手忍不住插入他发间,揉乱他的黑发,又拽又抓的。
……
结束后,徐砚深抬头看他,眼神幽深,然后当着他的面咽了下去。
陈诺轻一惊,被他的眼神灼得害怕,忙一脚踹开他,慌地转身逃去了卫生间。
被踹翻在地的徐砚深,伸出受手背轻轻擦了下嘴角,看着那个慌不择路的背影,心情很愉快。
他敢踹他了。
第44章 上瘾 “……我给你终生试用。”……
第44章
明天陈诺轻就要回去上班, 晚上他不敢造次,怕伤上加伤,但看徐砚深这么大高个, 也不好真让他睡沙发。于是勉为其难:“晚上你就跟我睡一个屋吧。”
他先带嘘嘘洗了澡, 找了身自己宽大的衣服丢给徐砚深换,然后迅速缩回自己那屋去。
他拿着笔记本电脑, 察看了下上线游戏的状况,又检查了遍最新的更新, 扫了圈游戏论坛, 发现没什么特别问题后, 放下心来。看游戏现在的销售情况,大概再不到两个月,就能回本盈利,至少年后员工们欠下的年终奖, 孔淮序那边可以尽快发了。
陈诺轻在游戏论坛里扫着, 突然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帖子:
主楼:【这个错位神图上的男生好像两年前突然跑路的主播Noelle啊?他在微博上爆过一次照片,幸亏我手快保存了, 很快就删了。】
1楼:【图片为证, 真很像!而且这个主播早就公开过他是徐砚深的粉,当时还和他的榜一大哥炒CP来着, 那大哥声音和徐砚深一模一样!】
2楼:【时代眼泪,才两年不到, Noelle就糊了吗?当时他和榜一的SN的CP超火好吗?!一度压了娱乐圈的CP超话!】
3楼:【该说不说,这男生真的很帅啊!】
以下楼层:臣附议!
……
15楼:【找到了!上星期在重庆路演的路透里就有这个男粉!徐砚深亲口认证是他十年老粉![图片][图片]】
22楼:【没想到能在游戏论坛吃到内娱的瓜……不是,当时Noelle跑路的时候,在主播圈也是有好一阵动静的,特别他的CP粉们都哭麻了, 怀疑是炒CP翻车了吧?】
37楼:【不对不对,有人说大佬S应该是直男,配合炒的,但是好像真动感情了,N怕了,为了不让对方陷太深,所以及时止损,连上百万粉丝的直播号都不要了。】
38楼:【不止这么简单吧?有人说Noelle嘴里常说的那小孩其实就是他自己的私生子,他是直男装Gay骗钱骗感情,被大佬发现真相后,一怒之下,下令封杀了。】
40楼:【不可能!我就是SN的粉!场场直播我都看了的,SN两人可甜了,感情很好的!N突然不播之后,S还联系过直播间的管理员妹纸,想找N的下落,很关心他,怕他是不是出事了。他说是他骗了S一些事,对方发现接受不了。不关N的事,都是他的错。呜呜呜想起我的CP还很痛!】
41楼:【什么事?不会大佬其实是有妻有子吧???】
57楼:【靠,这么狗血,真的假的?这过期糖我高低得去尝一尝!】
……
这后面就左一个右一个出来隐匿爆料,说得越来越玄乎,整整快有上千层,陈诺轻都快看呆了,这也就算了。
直到,1001楼有个人突然蹦出来一句:
【不是,你们难道没发现徐砚深电影片尾曲……好像叫《南北》吗?】
这一句话,炸出一片潜水的人。底下乌泱泱的都是神通广大,什么都能扒出来的网友。
好在这是游戏论坛,不是娱乐圈,否则帖子热度还能更爆。
陈诺轻看得汗流浃背了,连忙申请炸贴,理由:【造谣生事。】
刚举报完,他突然听到门口的动静,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抬头看到刚洗好澡,穿着他宽松睡衣睡裤还显得有点紧绷的男人。
徐砚深走进来,看出他刚合了电脑,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陈诺轻立即将电脑放在床头柜上,“加班、加班来着。”
徐砚深单手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踱步走到床边。这是一张单人床,空间不大。
他很自然地坐在一侧,掀开被子睡进去。陈诺轻疼得都是侧躺的,察觉到身后床垫微微下陷,心里紧张了瞬,脑子里没来由地想起来傍晚厨房里,男人事后抬头那幕。
正想着,徐砚深已经忽然伸出手,从后面一把抱住他,将他一拽,拉回自己的怀里紧紧贴着,下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低声道:“好冷。”
陈诺轻心虚,他屋子的空调制暖效果不太行,是挺冷的,他冬天都靠抖。但他家里也没有多余的被子了,于是一狠心,理不直气不壮道:“明天一早你就回上海,就不冷了。”
徐砚深却仿若没听到一样,抱紧他的同时,也给他取暖,他用大脚碰了下陈诺轻的脚,发现这小孩睡觉,脚是缩着的,整个脚掌冰得吓人,跟冰块一样,随即蹙眉:“脚怎么这么冷?”
一向生活不拘小节的陈诺轻瘪嘴:“不知道,一到冬天怎么捂都是冰的。”
徐砚深感受了下廉价的床垫,单薄的只有一床的冬被,心疼地沉默了,突然出声:“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
“啊?”陈诺轻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怎么跳到这儿上来,本着怎么也是个游戏工作室小陈总了,他笑着微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开玩笑:“怎么?徐影帝要投资我们小工作室啊?”
“嗯。”徐砚深应了,“做游戏很烧钱吧?需要多少?”
陈诺轻听他这话不像是开玩笑,但语气却很像是买白菜,顿时酸了,也连忙正色起来:“别,我开玩笑呢。我们就一小游戏工作室,自己运转就行,不缺钱。”
“那怎么……”徐砚深欲言又止,他明白陈诺轻,从他当初把银行卡交给周延礼给他开始,他就知道陈诺轻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接受他的任何金钱方面的帮助。他话到嘴边,沉默了,只是侧身更抱紧他,将他蜷缩着的腿拢在自己□□捂住。
陈诺轻感觉到滚烫的暖意,脸有些躁,半晌,问:“明天的机票买了吧?”
身后的人没吭声。
陈诺轻急了,连忙扭动着身子,从他的双手包围圈中转过身来,看着他:“现在是你的电影宣传期,你应该很忙才对,撂下工作跑出来,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你的电影要是受到影响咋办?我看你还是赶紧买票,不行,我现在就给你看看……”他伸手捞出手机。
“别看了。”徐砚深一把将他手机夺过来,丢在他枕边,说:“前面宣传最佳期已经差不多了,后面都是靠口碑发酵。本来整个过年期间就没有休息,我忙了这么久,现在正好休假而已。”
“休假?”陈诺轻半信半疑,“多久?有十五天不?”一般单位春节假最多也就9天,他们这种小工作室多几天都是因为是私企,有弹性。
徐砚深垂眸看着期待的眼神已经出卖他情绪的陈诺轻,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三个月。”
“这么久?!”陈诺轻震惊,“你不是很火吗?!”
徐砚深低笑:“电影演员和流量又不一样,需要天天曝光维持热度。我刚拍完一部戏,又将上部戏宣传期走完,现在可以在家沉淀沉淀,一边看本子,一边静下来体验生活。”
陈诺轻眨巴了下眼睛,忽然真真切切意识到,这个人……真的和他所在的世界不太一样,他是全国人民都家喻户晓的电影演员,三料影帝加身,甚至在全球的红毯上都是摄影师的贵宾。
但是他,放了假,不像三年前那样,飞去什么国外夏威夷檀香山度假,而是……和他挤在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面的一张破床上。
他想到了游戏论坛里的事,忽然生出一丝不安,怕这事真闹大了,连忙还是老实跟他汇报,然后忐忑地看他:“这不会有事吧?”
徐砚深看他一双鹿一样澄澈黑亮的眼睛,只觉可爱,低头上前亲了亲他额头,说:“你不是申请炸贴了吗?能有什么事。”
陈诺轻被他羽毛似的吻亲得有些恼火,偏头避开他说:“可是,你电影片尾曲叫《南北》啊!简直是贴脸告诉别人你是Silvio!要是被发现,你可就完蛋啦!得塌房!”
徐砚深垂眸认真看他为自己着急的模样,有些好笑:“为什么?我只是和你谈了个恋爱,又不是犯法。”
陈诺轻着急:“可是、可是!”
“好了,不用担心。我是靠作品,不是靠魅粉。喜欢我本人不重要,喜欢我演的角色就好,实在不行,讨厌我演的角色也行。我只是个演员而已。”徐砚深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发质松软,手感很好。
徐砚深把玩着他的头发,懒散道:“放心,塌了也会把你护得好好的。再也没有上次那种情况。”
上次?
陈诺轻想起来了。他是指那次他被网友网暴,当时徐砚深还委托了律师团队为他告黑。
那次之后,不少人公开发帖给他道歉,之后还真没人敢惹他,至少没人敢骂到他面前来。
陈诺轻突然想起来,他当时为了给还是Silvio的他撑腰,特地回怼了徐砚深那些疯狂的粉丝,说什么来着?
哦——“祝你们哥哥也和我家Silvio一样,找我这样的男嫂子。”
“……”
一语成谶,回头标扎得他屁股痛。
两人抱着抱着,擦枪走火的,陈诺轻尴尬得像挣脱他的怀抱,离战火原点。哪知道徐砚深把他一把拽回来,双腿压着他,紧紧箍着:“别动。”
陈诺轻有苦难言:“……可是你太烫了,我热啊!”
“那正好,你给我降降温。”
陈诺轻受不了,心里那条馋虫又被箍得冒出来,到处乱钻,手上忍不住作乱,在那之前,忍不住道:“船上开的那个药膏……我今天还没涂。”
徐砚深闻言,眼神深了些:“在哪?”
陈诺轻伸手拉出床头柜摸出来,自己偷偷摸摸在被子里捣鼓,结果被一只骨节修长还有力的大手截胡,“我给你涂。”
清清凉凉的膏体,涂起来很舒服,但想到是徐砚深的手指,他还是忍不住脸红,绷紧了身体,蜷成条熟透的虾。
“别乱动,放轻松。”徐砚深一本正经地命令。
陈诺轻燥得慌,真不敢动了。
“好了。”徐砚深淡声道,收好药膏,明显没有下一步的打算。
陈诺轻傻眼了。
就这?
明明他不是也……很火热的嘛?这么能忍?
陈诺轻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吭声背对着他。
几乎是同一瞬间,徐砚深就迅速察觉到了他情绪不对,立即向前从下面包住他,“还想要?”
陈诺轻一颤,咬唇,有些羞恼,嘴硬道:“不要!”
“不是还疼吗?”徐砚深答非所问,惹得陈诺轻更恼火,“我说了不要!”
徐砚深眸色加深,唇角勾着揶揄的笑:“是吗?”
“那我想要了。”
“……诺宝,你帮帮我。”男人的嗓音染上欲色,沙哑又性感。
陈诺轻心想,还用你说?我烫成这样不是你害的?
他想到徐砚深下午都那样帮他了,自己也不能太吝啬,于是别别扭扭地转过头来,“嗖”地钻进被子里去。
徐砚深一怔,“不是,我是说用手或者是……腿也行。”
刚下定决心丢了脸皮的陈诺轻和大徐面对面:“……”
他泄愤似的,狠狠瞪了眼,像条笨拙又灵活的小狗一样,从被子里狗刨往上滑出来,“哦。”
……
他背对着他,有些忐忑,别扭得要命。
感受到徐砚深的汗水滴在他肩膀和脖颈上,烫得吓人。
结束后,陈诺轻跟从汗蒸房捞出来一样,浑身汗淋淋的,黏腻湿滑,额发黏湿地黏在脸上,他舒服地眯着眼睛,盯着在他上方的俊美男人,下意识伸手上前,肆意从上到下摸了把,浑身无意识地微微发颤,像是刚被电流打过一遍一样。
徐砚深低笑,任由他揩油,低头复生抱着他,轻轻地吻,尤爱吻他的脖颈和锁骨处,这样小家伙就会痒得左躲右闪,绯红的脸变得鲜活灵动,很可爱。
“诺宝,”徐砚深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带着他摸,问:“满意吗?”
“……还、还行吧。”陈诺轻眼神躲闪,手掌感受着肌肉的起伏曲线,忍不住捏了捏,好奇地问:“怎么练的啊?泡健身房?吃蛋白粉?”
徐砚深:“不需要特意练,我经常玩各种户外运动。”
陈诺轻想起他以前在檀香山会去冲浪、游泳、潜水,后来,还有给他看过一个打拳的视频,啧啧感叹:“挺好挺好,继续保持。”
哪知道话音刚落,某人就故意歪解了他的意思,俯身盯着他,哑声道:“药膏化了吧。刚刚那样都没喊过疼,还叫我进去。”
“不是?!”陈诺轻傻眼,“我那是……我那是口癖……”
然而为时已晚。
“试试吧,你随时能喊停。”徐砚深说。
……陈诺轻后面爽得,忘了这个权利,他痛恨自己意志不坚,果然旱了这么多年,是会出事的。
……
他次日还要上班,徐砚深很克制,抱着他去清洗,两人在狭窄的一平米浴室里,呼吸都困难,却莫名其妙在花洒下吻了起来。
陈诺轻意识到自己越来越沉迷的瞬间,陡然冷静,一把推开他,快速冲洗自己后跑回屋去。
徐砚深回来的时候,看他脸色不太对,问:“明天不是要上班?还不睡?”
“……徐砚深,”陈诺轻裹着被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我其实很清楚,你在干什么?说是……炮|友,但是我们这样……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那什么,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陈诺轻低着头,吸着鼻子,半干的头发垂在眼前,整个人很沮丧:“我就是个贪心又胆小的俗人,你哪哪儿都好,就像一块散发着闪闪金光的大蛋糕在诱惑我,我抵制不住诱惑,我试吃了就想再吃,想再吃就得掏钱买。”
徐砚深看他这样,忍不住走向前,单膝跪在床上,一步步挪动,靠近他身前,伸手抱他抱在自己胸口埋着,“那就买。”
“可是……我没钱啊!我甚至没个像样的保鲜柜……我保鲜不了这段感情,我也没把握守住,”陈诺轻懊恼地埋在他身前,“徐砚深,甚至我们不在一个圈子,到时候你要是拍戏进组,我要是忙着做游戏设计,我们肯定会聚少离多,感情变淡,分崩离析,彻底玩完。”
徐砚深听得无奈好笑,伸手狠狠揉了下他的脑袋,将翻身直接将他扑倒,俯身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把我想得太好,又把我想得太糟。诺宝,我知道,我不管说多少次我爱你,我喜欢你,你都不会信,就算信,你也相信网上那些什么‘真心瞬息万变’对不对?”
爱看狗血故事的陈诺轻:“……”
徐砚深盯紧他的目光:“十几天前,我找了二十多个月,发现照片上的人是你,我想把你骗上丽晶七海号,在海上漂三个月,让你除了我身边哪里都去不了;一个星期前,我站在你家门口好几个小时,我想破门而入,入室抢劫,帮你绑走,让你从此以后再也不敢在我的面前逃走……”
陈诺轻瞪大眼,不敢置信,他脑子里会有这些疯狂的念头。
“今晚前,我甚至想,当初违背家里的意愿进入演艺圈,做了这么多年演员已经功成名就,我要不要答应他们回去掌管公司,然后名正言顺地和你去国外到永不离婚的圣地结婚。这样你是不是就会安心一点,相信我是爱你的。”徐砚深眼神晦暗,深得犹如浓墨看不见底,里面只有一个人。
“刚刚,一分钟前,你跟我说我是块大蛋糕,你想吃又舍不得吃,”徐砚深忽而讳莫如深地盯着身下的陈诺轻笑了,“我意识到,原来,你只是个口是心非,患得患失,还缺爱的小孩。和13年前,装成女孩子跟在我身后一整个夏天的少年没什么区别。”
陈诺轻被他这个比喻说得脸热起来,羞恼地涨红,想伸手推开他,却又被他宽阔的肩膀笼罩住,根本推不开,他恼恨:“……所以呢?”
“所以……”徐砚深眼含笑意,弯腰低身靠近,“就算你一辈子不相信也没关系。买不起也没关系。患得患失也没关系。”
陈诺轻瞪大眼,耳畔的男人压低声音道:
“……我给你终生试用。”
上瘾了,就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