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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说完这件事,诺亚方舟不忘操控卧室里的电视机,给人鱼播放《魔幻手机》。

这部来自华夏的电视剧在人鱼知晓人工智能也能有全息投影后,便跻身到了他的重刷剧名单里。

虽然剧里这位名为“傻妞”的,来自未来的高科技手机机器人,拥有真人模式、穿梭时空、让人变身等等魔法般的神奇功能,但长谷川优仍旧坚定认为她和诺亚是同类。

这个世界的科技这么神奇,没准哪天诺亚就进化了呢。

当然无论诺亚是什么样的,在他心里都是最棒的!

对此诺亚方舟……诺亚方舟不吱声,只默默给人鱼将多年前的影片资源超清化,切片头片尾,切广告。

看了一会儿后,长谷川优耳尖微动,忽然费力地把自己挪到卧室门边,悄摸摸打开一小条缝。

见此人工智能又贴心的把电视剧按暂停。

门外,与幼驯染聊完天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正常经过走廊。

以两人的本事,不可能察觉不到身后的小动静。

降谷零回头。

卧室门哐叽一下关上了。

“……?”

五秒后,它再次出现了一小条缝。

长谷川优:盯——

感受到视线是在自己身上的诸伏景光:“……?”

他欲要转过去半个身子。

卧室门啪叽一下又关上了。

“……”×2

这回没有再开条小缝。

五分钟后,送走幼驯染的降谷零回来找人,“小优?”

“零哥找我有什么事吗?”下一秒,橙发青年从一小条门缝里出现。

降谷零:……

能这么快开门,以小优目前的双腿状况,不会他一直窝在门后边吧。

好像门后边有一条椅子腿?

降谷零识时务地咽下原本要询问青年是否想找他或者hiro的话,眨眼间找到新话题,“小优要洗澡了吗?”

长谷川优声音闷闷,“暂时不要。”

说完这几个字,他瞄了一眼降谷零,移回视线,接着又瞄了一眼。

满心疑惑的降谷零微笑站在原地,静静等待青年开口。

“零哥。”

来回几次后,像是总算犹豫完毕,长谷川优朝金发黑皮的男人招招手。

始终没能进门的降谷零微微俯身,就着当下的姿势跟人聊天,“嗯?”

“零哥和诸伏前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是的。”

“那幼驯染之间是不是很容易被彼此影响?行为处事都会变得一样什么的。”

降谷零想了想,“会有小部分影响,但不多,我和hiro的处事风格还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的。”

闻言长谷川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明白了!

崩坏世界的零哥不知怎么和诸伏前辈变成了幼驯染关系,过程不提,总之诸伏前辈是卧底警察,零哥是纯坏蛋。

纯坏蛋喜欢……囚禁play很正常,四周目记忆里的诸伏前辈一定是在不知不觉中被零哥影响到了!

根据对照组,阵平哥和研二哥同样是没有原世界记忆的警察,他们就不会玩囚禁play。

这中间唯一的变量就是零哥!

自觉破案的长谷川优又看了看金发黑皮的男人,神情严肃,“零哥,等我伤好后再来和你说一件事。”

他是相信零哥要当好坏人的,其他人会恢复原世界记忆不用担心,零哥的话……再确认一下吧。

听说人类酒后会吐真言,等他伤好了就去买一瓶酒,把零哥灌醉后再问问!

立下雄心壮志的长谷川优兀自做好决定,“就这样,零哥有事的话快去忙吧,不用管我。”

降谷零:“?”

等、等等,有什么事受伤状态下不能说吗?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限定?

小优原来如此了什么?不要破错案了!

接收到青年赶客催促的降谷零满心茫然地离开了。

五分钟后。

萩原研二敲响大明星的卧室门,“优酱~我能进去吗?”

“请等一下。”

与金发某人不同,这次的卧室门并未立刻打开。

萩原研二在门口耐心等待了三分钟——这大概是青年从房间内努力挪到卧室门边的时间。

三分钟后,卧室门从内打开。

长谷川优扒住门,同样没让人进,“研二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见状萩原研二沉吟几秒,“我来是想问优酱需不需要帮忙的。”

这态度,的确有些不对劲。

可别墅非常安全,甚至他们都在,不过短短一会的时间,能发生什么?

“优酱尽管提,研二酱随时等候为大明星服务哦~”半长发男人轻巧地眨了下单边眼睛。

“谢……”长谷川优想到什么,及时收住习惯性道谢的话。

“我会的。”他改口道:“但我现在没有要研二哥帮忙的,研二哥做自己的事吧,不用一直等我。”

四周目里他和研二哥以及阵平哥没碰过面,可反倒体会到了一点成为他们敌人时的感受。

幸好这周目研二哥和阵平哥已经恢复记忆了。

想到这,长谷川优冲半长发男人弯起唇瓣,“研二哥拜拜~”

“拜拜。”

被迫“拜拜”的萩原研二满心不解地离开了。

又一个五分钟后。

松田阵平屈指扣了扣紧闭的门扉,“小优。”

今晚吃得很饱,好在也得到了消耗的长谷川优在三分钟后打开门,“阵平哥?”

见橙发青年从门缝里像只小狗似的探出一颗脑袋,松田阵平沉默片刻,“我来给小优送之前答应好的手机和加菲猫机器人。”

手机长谷川优兴趣不大,但加菲猫机器人就不一样了。

几秒后,黑卷发男人成功进入大明星的卧室。

进门后,松田阵平扫了眼卧室地毯上明显的椅子腿来回拖动的痕迹,又不留痕迹地巡视一圈毫无异常的卧室。

收起观察的视线,他什么也没说,朝青年递出一部手机,“给。”

坐到小客厅沙发上的长谷川优接过翻看。

手机外观和在歌舞伎町时收到的那部相差不大,浅灰色系为主,没有任何标志性的Logo,线条简洁冷厉,十分有其制造者的风格。

制造者先生动作状若随意的又从兜里掏出几个手机挂坠,“这些要么?”

长谷川优眼睛一亮,“要!”

手机挂坠有各种不同风格款式,橙发青年满脸纠结地挑挑选选,从中拿起一个外形圆滚滚形似炸弹的挂坠,捏一下会瘪下去,然后慢慢回弹。

长谷川优当即把捏捏炸弹举起来,“要这个。”

“都是给你的,我不用挂坠。”

见青年喜欢,松田阵平手肘撑在桌子边缘,一手支着下颌瞧他,嘴角弧度微扬,“眼光不错,这里头我最满意的也是炸弹。”

“哼。”长谷川优没理会他的评价,收好全部挂坠后,转而再次伸手,“加菲猫呢?”

一只十厘米大小的加菲猫玩偶以双腿站立的姿势出现在桌子上,松田阵平按着遥控器,毛茸茸的加菲猫玩偶便灵活地动起了四肢。

“它的功能和小瓦力差不多,是充电的,接口在这。”

“哇!”长谷川优的眼睛更闪了,“哇!!”

“阵平哥好厉害!!!”

简直就是自己床上那只加菲猫玩偶的缩小版,还是会动的!

“咳。”松田阵平撇开视线,“还好吧。”

诺亚方舟无声冷哼。

心机的人类。

“阵平哥会做人形计算机吗?”长谷川优兴致勃勃地把上半身往前凑,受伤的手臂都差点被压到。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单手比划,目露期待,“像电视电影里的那种仿生机器人。”

松田阵平艰难地从一片橙金色的星星里挣扎出来,“其实我更擅长拆卸……”

“这样呀。”

橙发青年把上半身挪回原位,浓密的睫羽半遮住眼睛,疑似有点小失落。

松田阵平顿时自我反省,内心再次挣扎起来。

奈何科幻电影里的那种人形计算机他真的做不到啊!

……要不回头试试?

松田阵平张张嘴,试图转移青年的注意,“这个电击棒也给你,效果比小优自己的那个会更好。”

长谷川优好奇地按下电击棒按钮。

“噼啪——”

猛地窜起的电火花让橙发青年的眼睛登时睁圆不少,头发似乎都要跟着炸起来。

“放心,死不了人。”松田阵平眼神飘忽一瞬,“我实验过。”

但会晕过去多久他就说不准了。

“在这录入你的指纹,被别人抢走也不用怕。”

深刻吸取近几次带人出去玩的教训,松田阵平继续从口袋里往外摸装备,“还有这个,小优也收着。”

长谷川优拿起桌面上的两枚银色指环,外观和普通的装饰戒指差不多。

“戴上试试?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我想戴右手。”长谷川优瞅了眼缠满绷带的右手,“右手食指保平安,中指招财哦。”

是神奇的人类魔法!

“……”松田阵平顿住,“怎么不戴无名指?驱邪转运。”

他又停顿一秒后才补充,“小优不是怕鬼?”

“不行呢。”长谷川优摇摇头,“粉丝们对我无名指上的装饰物比我本人还敏感。”

松田阵平轻抬眼皮看他一眼,凫青色的眸底映着头顶白炽灯的光,复又垂眸,“左手先伸来,不合适我回去再做调整。”

自己单手戴不了戒指,长谷川优没什么意见的把左手伸过去。

将两枚银色指环戴上青年食指和中指的位置,松田阵平教他,“用拇指转动这里,看到这根针没?是麻醉针,小优到时候直接握紧拳头往敌人身上揍。”

“另一枚指环也是一样的操作,上面涂的是能让人失去行动力的药。用完后跟我说,我再帮你补充。”

长谷川优举起手对着灯光看指环,“失去行动力……意识会保持清醒吗?”

“差不多。”松田阵平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小优有其他想法的话也可以换别的药。”

长谷川优放下手,“这样就好,阵平哥先帮我把指环摘下来吧,别墅里用不到它们,出门时我会戴的。”

松田阵平暗中打量他的神色,眼眸微转,“摘下不下来了。”

长谷川优愣住,“唉?”

“不过小优可以试着强行摘下看看有什么后果。”

长谷川优不自觉坐直身体,“指环强行摘下来会发生什么吗?触发警报?爆炸?阵平哥会从天而降?”

是这个世界的神奇科技吗?

真可爱啊。

逗人玩的松田阵平压下嘴角的笑意,见好就收,“都没有。”

见指环被男人轻松摘下,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的长谷川优鼓起张包子脸:瞪——

“不过从天而降我可以试试。”

给人把指环收好,松田阵平不急不慢道:“小优遇到危险的话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长谷川优:“哼!!”

他嘀咕,“要是遇到用药的敌人,阵平哥也会歇菜的。”

“这可不一定,我的抗药性肯定比小优好。”

松田阵平淡淡道:“小优这么说,是遇到谁对你用药了?”

除了那个金发混蛋外还有谁?

“说出来,我帮你揍回去。”

听到男人的话,长谷川优下意识否认,“没有。”

“真的吗?”

松田阵平直直看向青年,也不拐弯抹角,猝不及防报出好几个代号,“波本?苏格兰?斯佩塞?”

窥见到青年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震惊,“居然是景老爷?!”

hagi和他提过,这是小优的第七周目,前面周目的具体情况他们都不清楚。

若他们中的谁真对小优做了什么,没道理人现在才表现出不对劲。

而且明明在客厅时和诸伏见面那会还好好的。

松田阵平内心若有所思,嘴上随口猜测道:“诸伏那家伙不会做了和波本一样的事吧?”

长谷川优:“……”

松田阵平:“……?”

“阵平哥,你再猜下去我明天第一个就买黑松面包吃。”

没料到男人一下就猜出来的长谷川优使出“威胁”大法,“这些装备我会收好的,加菲猫我也很喜欢,谢谢阵平哥,时间很晚了,阵平哥晚安。”

这个世界的人类脑子究竟怎么长的!

长谷川优郁闷。

“等——”

松田阵平迷茫,“什么黑松面包?小优不洗澡吗?不想我们帮忙的话,好歹先让我帮你把伤口用保鲜膜裹了?”

长谷川优停下赶人的动作。

五分钟后,给人裹好保鲜膜,调整好淋浴喷头角度,又将各种洗浴用品放到青年抬手就能拿到的位置后,松田阵平出现在了另外两人面前。

他面色凝重地注视着某人,“金发混蛋啊金发混蛋。”

被他盯得浑身发毛的降谷零,“有话直说。”

松田阵平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铁定是你把诸伏带坏了!啧,囚禁大师。”

“?”

莫名其妙背锅的降谷零冷笑一声,“你这个当初让hiro帮你买工|口|漫的ero(色情狂)没资格教训我!”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我违法乱纪了?相比之下,你这个金发混蛋做的事才更可耻吧。”

松田阵平撸袖子,“我答应小优要揍凶手一顿,景老爷不在这,你也行吧。”

萩原研二连忙挡在两人中间,皮笑肉不笑,“你们是又想变成鲨鱼宝宝吗?”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隔空对视。

两人坐回原位。

“呵。”×2

第76章 想偷偷吃的脏脏包 他的眼睛像大海。

艰难地把自己洗好,整理好浴室,敷完面膜后,作息规律的长谷川优美美入睡。

第二天一早,他收获了来自和他同时间起床的金发前辈深沉的眼神。

“零哥?”

在走廊相遇后,被人从卧室门口一路抱到客厅沙发上的青年疑惑唤道。

顺带一提,长谷川优已经放弃改正某几位前辈总爱把他抱来抱去的举动了。

双腿伤口未好前要尽量减少运动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正如研二哥所说,反正这栋别墅里没外人。

大大方方的!

金发黑皮的男人将手中的温水放到青年伸手便能拿到的位置。

几个呼吸的时间后,他不着痕迹暗示,“小优,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尽管问我。”

仰头咕嘟咕嘟喝水的长谷川优停下,鼓着腮帮子歪头,“?”

“规则就像那天晚上一样。”降谷零目光无意识移到青年的脸颊上。

他指的是两人一起用拍立得自拍了照片的那晚。

降谷零试图引导,“无论小优有什么问题,我都会真实回答的。”

囚禁的事明明是hiro率先提出的主意,就算是幼驯染,锅也不能他一个人背!

“嗯……”长谷川优把喝完的水杯放回到茶几上,“我想想。”

“或者有什么其他话想说的也可以直接说。”降谷零暗戳戳道。

闻言长谷川优的视线落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下了一夜的小雪早在太阳升起时便渐渐停歇,灿烂的阳光透过别墅客厅拉开的窗帘落到男人浅淡的金发上,似要将其染上更纯粹的色彩。

男人那双少见的紫灰色眼眸在清晨阳光的沐浴下显得清透不少。

恍惚间,长谷川优从他眼中看到了黎明最后一秒的夜色,与水平线下升起的第一缕金色交汇后被照耀到的海面。

神秘绚烂美丽。

大海是孕育生命的摇篮。

橙发青年缓慢地眨了下眼,接着冲男人粲然一笑,橙金的眸中似有光在跳跃,“想说的事……零哥的眼睛像我见过的一片大海,超漂亮的哦~”

好像大部分人类男性不习惯被用漂亮形容?

长谷川优在下一秒又立即道:“今天的零哥也很帅气!”

普普通通穿着平时上班穿的鼠灰色西装的降谷零愣住:0.0

压下耳根传来的热度,降谷零不太确定道:“谢谢夸奖?”

大海对人鱼的含义很不一般吧……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零哥,风见裕也是你看重的手下吗?”

夸夸完毕,长谷川优丝滑的把气氛拐回到正事上,半点没觉得哪里不对。

“……是的。”降谷零闭了闭眼,整个人duang一下冷静不少。

“他和朗姆有联系。”长谷川优神情严肃,“是间谍!”

公寓大楼爆炸那天诺亚就发现这点了,但碍于他们当时只聊了一嘴,后面自己又是中暑又是其他事的折腾一通,竟然完全忘记要提醒零哥。

真是太不应该了,长谷川优懊恼,“我之前忘了和零哥说。”

幸好还来得及挽救。

“没关系。”

大脑降温的降谷零眸底划过一抹狡黠,见橙发青年放下心,他的唇边又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我知道这点,不如说……就是故意的。”

乌丸莲耶曾给他发布过一条任务:当选议员或者卧底公安。

彼时尚未恢复原世界记忆的降谷零倾向后者,可最终他却跟中邪一样跑来当了议员。

不仅如此,还“阴差阳错”把乌丸莲耶特意安排的一个乌丸家族的人给挤了下去。

乌丸莲耶安排这位同族傀儡的目的是想让对方一步步升任首相,甚至相关资源和路线都铺好路了。

升任首相的过程异常繁杂,要耗费大量时间,降谷零这一下算是彻底打乱并延后了乌丸莲耶原定的计划。

等恢复记忆后回望,他要是去当公安,现在坐在首相位置的人恐怕就要姓乌丸了。

这简直比萩原的地狱笑话还地狱,降谷零想。

黑衣组织Boss是首相背后的实际掌权人,那这个日本也别要了,不如黑进核弹系统让大家一起沉岛。

所幸他莫名选了议员这条路。

成为议员后,降谷零不忘两手抓,在忙碌的议员工作间隙中挑选了一位公安的人,策反培养他为自己提供各种情报。

不成想他秘密培训把风见裕也的能力提升上去助力对方往上走后,一转头,要在公安内部发展线人的朗姆也看中了风见。

风见裕也在第一时间便向降谷零汇报了这件事。

能暗中白白掌握一条朗姆的情报动向,天上掉馅饼的事哪有把它扔回去的道理?

自此,“间谍”先生诞生。

而朗姆至今被蒙在鼓里。

给长谷川优解释完风见裕也的事后,降谷零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对风见生气。

气他一个公安怎么能这么简单被黑帮组织的人策反,一点都不坚守本心!

虽然主要是因为崩坏世界的缘故。

但风见的能力倒是比在原世界时要提高不少。

曾经给人做过比在原世界更加严苛的,全方位魔鬼训练的降谷零毫无自觉地摩挲下巴。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黑化强三分?

“那假设。”

得知真相后,长谷川优想到什么,上半身往前凑,嘴里强调道:“是假设哦。”

见男人点头示意自己继续,橙发青年才接着道:“假设零哥卧底公安,风见正好是你的手下,朗姆想发展他成自己的线人,零哥会察觉到吗?”

听到青年说的“假设”,降谷零眸光微闪,面不改色道:“当然。”

“波本习惯把一切东西掌控在自己手里,朗姆要策反他身边的人,他肯定会在暗地里反向监测回去。”

没有在意男人为什么用了第三人称,长谷川优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要说的事上,

“如果是在上面那种情况下,公安和搜查一课办了一件意外与组织有关的案子,比如贿赂名单那样的,零哥会让风见把案件过程详细汇报给朗姆吗?”

“在这里面,小优充当了什么角色呢?”降谷零故作好奇。

长谷川优纠结,“假设我和零哥当时不太熟,也不在搜查一课那边。”

安静几秒,降谷零一字一顿道:“小优不在的话,波本就会。”

“在不牵扯到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为了能让风见当好‘线人’角色,这类对波本而言无伤大雅的情报他不会介意透露给朗姆。”

“噢。”长谷川优微微低头,“是这样啊。”

新一说过未恢复记忆时的他和波本关系不太好,波本会把他的线索透露给组织非常正常。

不过他在和不在,对波本而言差距居然这么大吗?

长谷川优内心为此升起一股他也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自己的存在,对波本…零哥的影响,好像很大的样子。

“小优为什么会忽然假设我去卧底公安?”

降谷零搭在膝上的指尖蜷起些许,一瞬不瞬注视着青年的表情,“我有和小优说过吧,组织的人特别讨厌跟警察扯上关系。”

“所以是假设嘛。”长谷川优没敢去看他,手指揪了两下衣角。

片刻后,橙发青年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有点明显,又坐直身体,悄悄去瞄男人的神色。

见他一系列自认为隐蔽的小动作,降谷零满心无奈,不再追问。

算了,如今他可当不来“逼问”的坏蛋。

似乎感知到某种安全的信号,长谷川优动动身子,“还有问题。”

降谷零往他水杯里添新的水,“嗯哼?”

“零哥和雪莉的关系好吗?”

难不成雪莉也是红方人物?

降谷零动作微顿,“一般。雪莉的保密级别很高,普通代号成员是见不到她的——其中包括斯佩塞他们。”

“唔。”

长谷川优苦恼,那要怎么接近,才能不让未恢复记忆的雪莉把他们红方人物的存在告诉给组织呢?

“唯一的例外是宫野明美,但我和她的关系也一般。”

降谷零话锋一转,“不过斯佩塞在组织里的人缘十分不错,尤其是女性成员中的。”

这个世界里的他自有记忆起就和hiro在组织基地里了,从未遇见过宫野艾莲娜。

想到这,降谷零眉宇微蹙,问题是,宫野明美的不确定性太大了,万一她恢复记忆后不想帮助他们呢?

这个事情先交给“女性之友”去烦恼吧,省得某人成天没事干黏在小优身边。

不动声色抛给不在场的某同期一个任务,降谷零嘴唇弯弯,等待青年的下一个问题。

做好回头把雪莉的事跟萩原研二讲一下的决定,长谷川优再次踌躇起来。

半晌,他开口,“零哥,你觉得诸伏前辈会喜欢聊什么样的话题?”

降谷零:“……?”

降谷零笑容顿住,试探道:“比如?”

长谷川优举了几个四周目里诸伏景光有回复他的话题作为例子,“不排除是诸伏前辈要到处出差,没空回复我的因素在。”

降谷零双手交叠挡住小半张脸,陷入迷思。

什么情况,过往周目里,hiro和小优是……“网恋”?

那hiro究竟是怎么能把好好的“网恋”发展成囚禁的?

顺着网线把人工智能干掉再爬过去抓人的吗?!

“我想……”降谷零吞吞吐吐,“话题的事是说不准的。”

这种教自己喜欢的人去“攻略”自己幼驯染的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忍住捂脸的冲动,金发黑皮的男人暗吸口气,“根据不同的心情,当天想聊的话题也会产生变化。

但小优凭本心发挥就好,不用太过在意这方面。”

长谷川优似懂非懂点头。

诸伏前辈也说过“看心情”这种话呢,还以为是应付他的来着。

“我知道了。”长谷川优握拳。

他现在可是有经验的人,一定能和诸伏前辈再次聊起来的!

降谷零心情复杂地闭了闭眼。

好歹hiro是他幼驯染。要是换做卷发混蛋,呵,他第一秒就去把网线拔了。

“谢谢零哥,我没问题了。”

弄清楚大部分事情的长谷川优心情畅快,“剩下的等我伤好后再来问~”

这两天就先去把酒买了!

降谷零:“……嗯。”

所以到底为什么要等伤好后再说啊!

鉴于议员大人要准点上班,两人聊完这些事,吃好早饭后,金发男人便出门了。

“零哥慢走~”

长谷川优摸出手机,开始用一指禅给诸伏景光发消息。

但他仍然不明白自己是哪方面戳到前辈想囚禁他的点的。

“……”

兀自思索,思索无果的长谷川优只好把这个问题放一边。

反正研二哥他们恢复记忆了,再来一次他也不怕!

米花町某处,起床有一会的诸伏景光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以为组织爆炸的他拿起一看。

短短几分钟,聊天框里,鲜红的20+未读消息映入眼中。

诸伏景光眼睑半垂,没有点进去查看消息,而是把当前界面截图,发给了自己的幼驯染,搭配一个问号。

备注为【Zero】的对话框秒回。

【Zero:黄豆微笑。jpg】

诸伏景光:??

别墅内,降谷零走后没一会,另外两人也出现在了客厅。

“优酱起好早啊。”

萩原研二扫了眼墙上的挂钟:七点十五。

在歌舞伎町那会,由于他们住的是不同屋子,长谷川优不敢在人员身份混乱的歌舞伎町出门晨跑,致使萩原研二始终未了解过他的准确作息。

“六点就醒啦。”长谷川优晃晃脑袋,“早睡早起身体好哦研二哥~”

“早餐在餐桌上,零哥出门上班了。”

“嚯。”松田阵平随意看一圈餐桌,“金发混蛋不赖嘛。”

以防自己忘记,长谷川优连忙把雪莉和宫野明美的事告诉给半长发男人。

没问青年又是从哪得知的消息,萩原研二面色如常咬牙,“没问题优酱,宫野明美交给我吧~”

小降谷!

一旁,乐于看热闹的松田阵平没忍住问出惦记一晚上的事,“黑松面包是什么意思?”

睡了一觉,丝毫不记仇的长谷川优睁圆眼睛,“没有黑松面包,但有三明治,阵平哥快吃。”

说着,他努力用下巴朝桌子的方向示意。

松田阵平轻哼一声,不置可否,依旧盯着他。

“是黑松露面包?”长谷川优摸摸鼻子。

如果有黑色的肉松,那也可以叫黑松!

面对这青年自己都不太确定的疑问句,松田阵平咬下一口三明治,勉强放过他。

略过关于面包的小问题,吃完早餐,萩原研二也出门干活了。

最悠闲的松田阵平则留到了午饭结束后才走。

别墅内终于只剩自己一条鱼,长谷川优蠢蠢欲动,“诺亚,点外卖,再从网上下单一瓶酒!”

今天是放纵日,本来不打算吃的,但一直念叨着面包,好像变得又想吃了。

【小优想点哪种?】

人工智能给人鱼在手机上列出面包菜单,稍显迟疑地依照他意思下单了一瓶Bourbon酒。

喝酒没问题,但为什么非得是这个品种的?

长谷川优陷入选择困难,“嗯……”

面包外卖是和某位难得愿意准点下班的议员大人前后脚到别墅的。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才在沙发上窝好一个舒服的姿势,还没来得及把包装袋拆开的长谷川优,“!”

甫一进门,降谷零一抬眼就看见橙发青年藏不住的心虚小表情。

他无声观察一圈客厅。

大部分和早上出门时没两样……很好,某对幼驯染起码懂得收拾碗筷打扫卫生。

茶几上有没撕好的一小截单据,外卖的?

小优身后的抱枕堆栈的不符合常理,底下藏东西了?

得出答案的降谷零不禁思索,自己很严肃吗,他也没说别墅不允许点外卖啊。

“小优背着我藏了什么东西?”

金发黑皮的男人眼眸微转,走到沙发前,朝青年伸出手,“拿出来吧,我都看见了。”

长谷川优看看他,又看看那只手,从背后摸出一盒豆乳馅的黑米面包,放到那只手上。

面包而已,小优未免也太乖了吧。

是他原世界的经纪人不让他吃吗?

一边想着,降谷零把面包放一旁,继续朝青年伸手,“嗯?”

于是长谷川优又从身后摸出一盒长条的毛毛虫冰淇淋夹心面包,葡萄味的。

冰淇淋馅的……也不是不能吃,反正别墅有暖气。

降谷零故作没多大表情的把它和黑米面包放一起,接着伸手。

想到身后剩下的那一盒面包,长谷川优盯住那只麦色皮肤的手,停下动作,没再往外掏了。

见男人不收手,几秒后,他把自己的下巴搁到眼前的手心上,偏头,蹭蹭,眨巴眨巴眼睛。

“!!”

掌心传来青年脸颊上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收获一波撒娇攻势的降谷零僵在原地。

不、不拿也行,他又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

“咳。”

降谷零趁机捏了一把青年的脸颊,慢吞吞收回手,“没有不让小优吃,但不能影响到晚饭。”

“好哦~”长谷川优火速应下,顿了顿,“零哥,我吃什么都可以吗?”

“小优自己喜欢吃就行。”降谷零撇开视线,垂回身侧的手指互相拈了拈,“我回房间换个衣服。”

目送金发前辈眨眼间消失在拐角,长谷川优这才把身后剩的那盒面包拿出来,一只手费力地拆开包装袋,“赶紧先把它吃掉。”

消灭证据!

换好家居服的降谷零出来时,就见橙发青年在和一盒……脏脏包做斗争。

为了不让自己吃起来过于狼狈,青年只小口小口咬着,但又想快点吃完,因此吃得腮帮子鼓起,十分认真加小心翼翼。

嗯……从表情来看,还是有享受到面包味道的。

“……”降谷零假装没看见他手上的脏脏包,无声无息潜入厨房。

来到没人的厨房后,双手撑在料理台边缘,忍了又忍,金发黑皮的男人终是没忍住捂住脸。

小优真的是……降谷零只觉面颊发烫,根本不知该如何评价好。

今天的饭后甜点不如做个奶油夹心面包试试?

小优的反应一定会很可爱……好像有点坏。

降谷零自我反省,要不改成夹心奶油泡芙吧,这个也不错。

轻轻咬一口就会爆馅的那种。

第77章 专一 未知的愿望

反省过后的降谷零出于种种因素,最终克制住了做饭后甜点的手。

一是小优肯定吃不下了,二是他拒绝为某两个蹭饭的同期做夹心奶油泡芙(面包)。

“零哥,你今天做的芝士虾滑超好吃。”

饭桌上,长谷川优冲金发男人竖起大拇指,“是我吃过的虾滑中味道最棒的!”

流心拉丝,Q弹爽滑,简直不能更香。

“小优喜欢就多吃点。”降谷零表情淡定的接受夸奖,手上不忘给人夹几块放他碗里。

一旁的萩原研二看看状若如常的同期,又看看正和拉丝芝士奋斗,一点点把它们吃进嘴里的大明星,不由眯了眯眼。

总感觉哪里怪不对劲。

奈何直到晚饭结束,萩原研二也没能琢磨出哪里不对劲。

看来……过程略过,总之百分百是小降谷有问题!

迅速套好公式,得出结论的萩原研二把橙发青年抱回卧室,“优酱,我帮你洗头吧。你昨晚是不是只随便冲了两下?”

单手洗头太麻烦,昨晚确实偷懒了的长谷川优紧张地睁圆眼睛,“头发油的很明显吗?”

他的形象!

“放心,是我推理出来的~”萩原研二胸膛起伏两下,话语里藏着笑意,“优酱真的很在意自己形象呢。”

“时刻保持美貌可是爱豆的必备素养之一!”长谷川优振振有词。

闻言萩原研二不禁升起些许好奇。

自恢复记忆后,他一直都没机会和优酱聊聊他自己世界的事。目前也只知道优酱似乎是位很了不得的大明星,所在的世界有神明跟魔法,甚至还是条……人鱼。

想到最后一条,萩原研二脚下的步伐都不自觉放慢一瞬。

关于这点,他告诉小阵平相关情报时从未提过。包括小降谷也是,对方恐怕还不知道他同样猜出了优酱的人鱼身份。

不管怎样……

“真的会好奇啊。”萩原研二双眼放空喃喃。

连他这个平时好奇心不算很重的人都好奇到要爆炸!

优酱人鱼形态时的样貌。

“嗯?”长谷川优疑惑。

把人暂时放到浴室外的椅子上,转身去做洗头的准备工作,萩原研二按捺住好奇心,找了个新话题转移自己注意力,“优酱的艺人行程会很忙吗?”

“如今单纯在国内的话还好。”

长谷川优翘着受伤的腿,“我不发展影视圈,综艺也上的少了,没有演唱会计划时都是正常作息。”

因为名气足够,可以专注自己喜欢的事。他不需要再上综艺宣传,现在基本是圈内关系好的人邀请才去。

不然一般节目也不付不起他的出场费。

只有刚出道头几年的时候他才忙得连睡觉时间都要差点进化掉。

回想那段时间的事,长谷川优心有余悸。

没鱼跟他讲人类明星有那么多活动代言等一系列事要做啊,亏他以为只要唱歌就行,结果连泡鱼尾巴的时间也要没了!

听鱼讲话期间,萩原研二搬来好几张椅子在浴室里拼成一张简易的“床”,又把橙发青年抱上去平躺放好。

“优酱经常会去国外?”

“忙的时候一周三四天都要飞。”

说到这,长谷川优借着当下仰躺的姿势望向头顶上方的半长发男人,“研二哥的警察工作呢?每天都会遇到炸弹吗?”

警校毕业后只工作了一个月的萩原研二微不可察地顿住,接着毫无异样应下,“是啊,一个月里能遇到八十多起炸弹案呢。”

长谷川优震惊,“崩坏前的世界居然也这么可怕吗?”

“不知道为什么,东京,尤其米花町特别多案件。”

萩原研二打开淋浴喷头,自我揶揄道:“眼下来看,原来是处在‘世界中心’的缘故。”

侦探推理番可不就会有这些案子。

不过真的实在是太多了。萩原研二陷入迷思,他们米花町的侦探难道每天平均不仅要处理三起炸弹案,还要再破获三起杀人案吗?

这里头的时间设置是不是有问题?

来自魔法少女音乐番的长谷川优眨眨眼。

世界“本质”问题,他就爱莫能助了。

话题告一段落,浴室内渐渐安静下来,唯有水流声回荡在空旷的墙壁之间。

温热的水汽于两人中间升起,似要模糊掉一些彼此的界限。

萩原研二搬了张矮凳坐下,一手移动淋浴喷头,嗓音低沉,“优酱,这个水温可以吗?”

“嗯。”

长谷川优感受到有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指尖轻触着他的头皮,动作温柔而缓慢。

耳边的水流声远去,海盐柠檬味的洗发水香气又在这片空间弥漫开来。

一直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光让长谷川优有些眼疼,于是他把视线移到正给他头发打着泡沫的半长发男人身上。

这个角度下,长谷川优得以清晰看到对方半阖着的紫罗兰色双眸,透着专注的目光。

许是盯得久了,双眸的主人轻撩眼皮与他对上视线,似真似假苦恼道:“优酱这么看我,不会是研二酱有双下巴吧?”

某种尚未成形的氛围被这句话冲散。

“研二哥要对自己每日付出的锻炼时间有信心才对。”长谷川优认真反驳,“研二哥的下颔线很利落,双下巴之类的统统没有。”

“噗。”萩原研二低笑一声,“谢谢优酱夸奖,我非常有信心了。”

不等长谷川优再说什么,他伸手搭在对方的额头上,以防含有泡沫的水流溅到那双漂亮的眼睛,“要冲水咯。”

水流将橙色发丝上的泡沫冲干净,萩原研二拿过一条提早备好的干毛巾,把手下的头发擦至不再滴水后,才将人抱到外头。

从柜子里翻出吹风机,萩原研二一边找插电口一边道:“先生感觉怎么样,对研二酱的服务还满意吗?”

“给研二哥一百分。”热风吹来,长谷川优下意识闭上眼。

拨弄着指缝间逐渐蓬松的橙发,萩原研二拖长语调,“唉~没有其他的吗?”

长谷川优迟疑,“等我手上的伤好了给研二哥洗回去?”

“不用。”

萩原研二趁着吹头发的动作又揉了两把他的头发,接着才把吹风机关掉收好,“奖励我收到了。”

长谷川优一只手抬起捂住脑袋,狐疑地看向另一人。

“优酱的灵魂之冠被碰到了?”萩原研二无辜回视。

长谷川优:“没有。”

他也是才发现,洗头的过程中毫无感觉,看来灵魂之冠所在的位置被别人碰了是没事的。

那这也不是揉他头发的理由!

长谷川优坐直身体,对着不远处的镜子整理自己发型,嘴里发出警告,“头发打理好的时候研二哥就不能随便揉了哦。”

“好的。”萩原研二又揉了一把,这次还给出一个评价,“优酱的头发手感很棒呢。”

头发梳到一半的长谷川优:“!”

被扣掉一分的研二酱收拾好浴室后才满脸可惜地离开。

卧室里,长谷川优坐在床上少见的发了会呆。

【小优在想什么?】诺亚方舟关心询问。

“在想契约任务的事。”长谷川优抿唇,“除去我自己的复活和重启这个世界外,我会不会还许了其他愿望呢?”

比如……世界融合什么的。

虽然剩下的两个周目记忆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已经接收到的记忆里,他起码会舍不得赤井先生他们。

有照片作为回忆是很好啦,他回原世界难过一阵后也能缓过来,道理长谷川优都懂。

可要是能得知彼此消息的话不是更好吗?

“神明聆听过多少人的愿望了,不会在意我希望多几个愿望的。”

长谷川优有理有据,“阿克安·蕾芝娜女神对我们可好了!”

简而言之,他是有后台的鱼!

【或许。】事情未彻底确认前,诺亚方舟不敢过于附和人鱼,【五六周目的记忆里应该会有答案。】

“嗯。”长谷川优点头,摸出手机,转眼又忙起另一件事,“诸伏前辈在网上要比现实里高冷好多哦。”

他发了将近四十条,前辈只回了一句:在忙。

但没有拒绝他,也没有说不要再发消息。

证明诸伏前辈还是会看他发的消息的,只是大概是根据心情回复?

想到这,长谷川优支棱起来,不太习惯地用一指禅打字。

米花町某处公寓,在自己家里的诸伏景光洗好碗筷回到客厅时,就看到桌面上的手机频繁亮起屏幕。

“……”

昨天zero发给他的那个黄豆微笑,诸伏景光怀疑幼驯染在阴阳自己,并且有证据。

手机里的未读消息果然全是长谷川优的。

诸伏景光眼睑半垂,点进对话框把红点消掉后便将手机放到一旁不再管它。

过了几分钟,恼人的震动声再次锲而不舍地响起。

尽管如此,却仍旧没有将其设置成免打扰的诸伏景光眉宇微蹙,扫了眼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消息。

【Y:前辈今天的晚饭是什么?胖头鱼好奇。jpg】

两头身,身体色块组成近似迪〇尼的爱丽儿公主,奈何线条十分抽象,隐约能让人分辨出大抵是人鱼的生物眨巴着灯泡一样大的眼睛在聊天界面跳动。

诸伏景光眉头一跳,哪找来的表情包,好丑。

他动动手指:【小优无聊的话可以去找别人聊天。】

跟长谷川优住一块的那三人还不够他聊的吗?

【Y:不无聊。】

【Y:前辈上次不是说要我专一一点吗?所以我要专一的和前辈聊天,不会找别人的。胖头鱼握拳。jpg】

【Y:放心吧前辈,我这次绝对超专一的!】

诸伏景光:……

他的“专一”是这个意思吗?

第78章 生锈钉 景:有人说要和我调酒!

质疑“专一”真实性的诸伏景光最终随便找个理由,终止这场与长谷川优的对话。

身为行动组的他要比某几位同事忙碌不少。

刚回日本没多久,诸伏景光便又接到了一个要去法国的任务。

到达预定狙击点,检查周围环境,架好狙击枪,耐心等待目标出现,瞄准,射击。

如过往那般,诸伏景光这次也顺利完成了任务。

“苏格兰,过会要去5-22喝一杯吗?”

耳麦频道里,一起出任务的基安蒂顺口发出邀请。

“嗡嗡——”

与邀请一同到来的还有熟悉的手机震动声。

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滚,诸伏景光可有可无应道:“好。”

5-22明面上是个开在巷子深处的破旧小酒馆,实际上是组织最普通的据点之一——像它这样的组织里都数不清有多少个。

坐在吧台旁边,诸伏景光点了一杯苏格兰放在面前,一言不发地看着威士忌酒杯中的冰球慢慢融化。

冰球散发出的冷气使杯壁上凝聚出滚圆的水珠,片刻后,水珠滑落,与杯底边缘的一小滩水汇聚在一起。

“嗡嗡——”

“科恩,你行不行?快给我喝!”

无视耳旁基安蒂的叫嚷声,也没有去看口袋里传来震动的手机,诸伏景光屈指敲了一下手边的威士忌酒杯。

指节染上冰凉的湿润感,杯中小了一圈的冰球发出细不可闻的转动声。

用拇指抹掉食指节上的水渍,诸伏景光脑袋轻动,视线自兜帽的阴影下投出,落到酒馆墙壁的挂钟上。

时针与分针在6这个数字上重叠了大半。

“走了。”

穿着灰蓝帽衫的男人站起身,丢下一口未动的酒杯,“我可没有早上喝酒的习惯。”

“一个短途任务何必倒时差?日本这会才晚上十点半呢。”

身后基安蒂的声音越来越小,诸伏景光离开酒馆,上车,回到临时安全屋。

如他所料,手机没再传来新消息。

将一些未读消息点掉,安稳地睡了几个小时后,诸伏景光又坐飞机回到日本。

好巧不巧,机场的显示屏上,东京时间a.m6:30几个数字清晰又醒目。

“嗡嗡——”

新的未读消息来了。

仍旧没去设置免打扰的诸伏景光:“……”

接下来几天,像是发消息的某位“专一”人士就在他身边一样,工作时,手机一声不响,工作结束,手机才会时不时传来消息。

想了想,诸伏景光开启针对人工智能的干扰器。

然而这种情况并未停止。

心情平静又享受地保养完狙击枪没几分钟,手机像闹钟卡点一样再次发出嗡嗡声。

尽管如此,依旧没要求某位不许再发消息的诸伏景光:“。”

搜索一圈身边无果后,他给自己幼驯染打去电话,“你把我的日常行程极·其、详·细的透露给长谷川优了?”

黑发凤眼的男人着重强调某几个词。

“怎么可能。”不可置信的嗓音从听筒另一头传来,“我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和小优说这些?”

想也是,幼驯染应该不会昏头到这份上。

诸伏景光挂断电话。

新的任务在日本,不用再出国。

不过任务结束后遇到了琴酒。

不知为何,诸伏景光在组织里唯一看不顺眼的人就是琴酒。

对于其他人,他一向是在心里漠视的态度,唯独琴酒,十分想给他来上一发子弹。

当然,表面上,诸伏景光没让任何人瞧出不对。

“琴酒,有什么事吗?”

黑发凤眼的男人温声询问,色调蓝偏灰的双眸望向拥有一头银色长发的杀手,轻飘飘的,毫无攻击性,“是任务?”

“上车。”琴酒言简意赅。

诸伏景光在保时捷的车后座上见到了一位金发女明星,“贝尔摩德。”

看来这次任务和Boss有关。

最近zero似乎就在暗地里打探她回国的目的。

“嗨~苏格兰,好久不见。”贝尔摩德倚在座椅上打招呼。

诸伏景光神情淡淡,冲她颔首,在其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见此贝尔摩德也不在意,抬手拢拢头发,交代起此番任务的注意事项,“老样子。”

每逢乌丸莲耶愿意让他人得知的出行,除去他自己暗中安排的保卫外,明面上,必定会有琴酒或贝尔摩德中的一人陪同。

倘若要去的地方人员结构复杂,才会再叫上苏格兰这类从小在组织基地长大的代号成员警戒。

保时捷的目的地是一处地下拍卖场。

自APTX-4869研究成功后,组织的资源向它倾斜的更多了,优先级排在所有事项之上。

奈何有个恼人的副作用——不明原因的慢□□官衰竭。

即便更换新器官,也无法彻底根治这一现象。

对此,雪莉的解释是或许药物中缺了一项未知材料。至于这个材料是她没能匹配到的,还是地球上没有的,就不得而知了。

人的欲望总是无穷无尽的。

不甘心受副作用折磨的乌丸莲耶将APTX-4869的存在透露给了一小部分顶尖权势的群体。

这类人无一例外都做过“长生不老,永葆青春”的美梦。

他们既不缺钱也不缺人,独独缺的是时间。

而时间这种东西,对所有人类都是平等的,从不会特意偏袒谁。

随着时间流逝,解决副作用的事始终未能得到有效进展。

就像医院里的重病患者家属会祈求上帝,祈求神明一样。当现实里的东西无法再给予希望后,部分人们便会将目光移向缥渺之物上。

有的人将它们当作信仰,正常祈祷;而有的人,则会逐渐疯魔。

人鱼岛的儒艮之箭、传闻中永生永世在接受惩罚的石雕、喝下后能够不老不死的甘露、治愈一切疾病的神奇泉水等等,均成为了这类人追寻的目标。

在众多如真似幻的传说里,乌丸莲耶也忍不住派人去过人鱼岛一探究竟;早些时候的米花大楼任务,波本便是受命在拍卖会上拍下相关物品。

姑且算理智的乌丸莲耶都是如此,更遑论其他人。

今天要去的这处地下拍卖场,据传有能够永葆青春的“神血”出现。

碍于组织针对APTX-4869相关数据的严密防护,即使是从小在组织长大的诸伏景光,对其具体内情知道的也不多。

副作用这点,他和zero曾猜测过大抵是会让人身体虚弱一类的。

因此乌丸莲耶的这些举动……

说实话,诸伏景光觉得他们Boss是该到会被传销诈骗,购买保健品的年纪了。

鉴于被诈骗的老年人不止一位,他保持了极高质量的沉默。

毕竟再怎么样,传销也不至于会让他们的Boss倾家荡产,那就随便吧。

行驶到目的地约莫要一小时的车程,车上三人(琴酒是司机)都不是爱聊天的性格。

无所事事中,诸伏景光摸出手机(贝尔摩德也在玩)。

他熟练消掉未读红点,又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从一堆话题里挑着回复了部分。

由于笨蛋金摩看不懂迂回的打探暗示,诸伏景光思索片刻,终究选择直接问了长谷川优发来消息时的节点问题。

“专一”的被提问者几乎秒回。

【Y:是直觉哦~‘感觉前辈大概休息了吧’这种直觉,就给前辈发消息了~】

【Y:是不是很准?胖头鱼叉腰得意。jpg】

诸伏景光:……

微不可察地眯起眼,诸伏景光打字:那小优感觉我现在是在工作还是休息?

【Y:前辈能和我聊天,难道不是在休息吗?】

【Y:但我之前有想找前辈,直觉又有点肯定不了前辈是什么状态,就干脆没找前辈了。】

为Boss警戒这种任务一向是随机出现,从不会提前通知,是毫无规律的。

诸伏景光不由回想格兰威特的过往事迹,直觉系的家伙能做到这份上吗?

比起直觉,更像是对他在某种程度上的了解。

“苏格兰是在苦恼什么?”

贝尔摩德轻佻的嗓音自车厢内响起,“看你的样子,又在跟波本聊天?”

“搭档之间聊天很正常吧。”诸伏景光任由贝尔摩德误会,动作自然地将手机息屏静音。

“我也可以跟你聊天。回国这么久,是在忙明星工作的事?”

克丽丝·温亚德近期在日本并无公开行程。

“这就要问我的经纪人了。”贝尔摩德顿觉无趣,“有的行程安排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呢~”

要不是看出波本和苏格兰之间毫无爱情火花,她挺想评价说这对搭档怪gay的。

包括斯佩塞跟格兰威特这对。

估计这就是直男的gay式友谊吧,贝尔摩德随即释然。

“这样啊。”

诸伏景光嘴角挂着轻浅的弧度,蓝灰的眸底深处却无波无澜,“临近新年,大明星还这么忙,工作真是辛苦。”

“啊啦,谁让我遇到的是个不懂得体谅女人的老板呢?”

驾驶位的琴酒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不语。

保时捷顺利抵达目的地。

诸伏景光从贝尔摩德手中接过能够遮挡身型样貌的斗篷以及干扰器。

目送套上斗篷的女人拎着装有易容工具的箱子进入某个包厢,他眸光微闪。

这处地下拍卖场里到处都是穿着同样斗篷的人,一眼粗略望去,根本分辨不清谁是谁。

乌丸莲耶身边有琴酒跟着,诸伏景光只需负责场外的警戒。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掩藏在斗篷下的,来来往往的人们。

嘛,情报分析这种事,还是交给zero吧。

一切结束后时间已接近0点,口袋里静音的手机自十点半后便不再有新消息传入。

短短几天功夫,已经完全摸清某位乖宝宝作息的诸伏景光却没像在法国时那般回公寓睡觉,而是转道来到一家非组织名下的酒吧。

“一杯Drambuie。”他对酒保道。

不出几分钟,酒保便为这位黑发凤眼的客人呈上了这杯酒。

注视着眼前装在威士忌酒杯里的黄金色液体,许是夜晚总会叫人做些冲动举措的缘故,鬼使神差的,诸伏景光对准它拍下一张照片。

没有配任何文本,照片被发给了聊天框里的一位对象。

第二天一早,诸伏景光如愿收到回复。

【Y:我知道我知道!胖头鱼举手。jpg】

【Y:它是杜标林蜂蜜威士忌对不对?】

杜标林,原产自苏格兰地区,是带有蜂蜜和香草口感的一款酒。

酒如其名,它的甜度绝对担得上蜂蜜二字,不过40%的酒精含量也不容小觑。

诸伏景光挑眉。

凭他对长谷川优的了解,对方应当是对酒精一类的东西不感兴趣的人才对。

【小优还知道什么?】

【Y:嘿嘿~】

【Y:我还知道一款酒,生锈钉(Rusty Nail),是由苏格兰威士忌和杜标林蜂蜜威士忌调配而成的鸡尾酒,我喝过哦~】

【Y:但我喜欢蜂蜜威士忌的比例多占点,不然……唔……胖头鱼皱脸。jpg】

生锈钉中,苏格兰和杜标林的普遍比例是1.5:0.5,前者占据上风时,酒的甜度自然会下降些许。

明明人没在跟前,诸伏景光恍惚间却看见橙发青年喝下正常比例的生锈钉后皱起的小脸。

虽然不适应口感,但只有小小一杯,青年还是会被人哄着乖乖喝完,接着被蜂蜜威士忌占比更多的生锈钉俘获味蕾。

诸伏景光闭了闭眼,挥掉脑海中莫名其妙出现的想象画面。

不行,他原本没想到生锈钉这一层的,太……奇怪了。

手机还在传来消息,上面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手机自带的标准字体,却仿佛每一横每一竖都透着股跃跃欲试的味道。

【Y:前辈有空吗?我伤好的差不多了,一起喝酒呀~无论哪个比例的生锈钉我都会调。】

【Y:胖头鱼拍胸口。jpg】

【Y:真的,放心交给我吧前辈!】

诸伏景光:……

放心什么?乖宝宝知道在组织里邀请一起……调酒喝的含义吗?

都跟那三个家伙同居了,怎么在这方面半点没有长进。

诸伏景光陷入迷思。

聊天时无法从脸和语气中判断更多信息,难不成……是蜂蜜陷阱?

第79章 拐走小狗 景:黄豆微笑。

邀请代号成员一起喝用彼此酒名代号调配而出的酒,这里头的某种深层含义,并不知道蜂蜜威士忌是在隐喻自己的长谷川优自然是不懂的。

他会发出邀请的原因超级简单,四周目时的诸伏景光请他喝过。

七周目的前辈不记得没关系,长谷川优自己可以请回去!

“前辈拒绝了……”

收到回复的橙发青年朝前趴去,下巴抵在桌面上,从嘴里吹出的气让额前垂落的刘海荡起又落下。

前辈真的好忙哦。

不过网上聊天也有网上的好处。

想到前辈问他为什么能准确挑中某些时间发消息的事,长谷川优小小心虚了一下。

经验,全是四周目时的经验啊!

当然直觉也是有在里面辅助一部分的。

与前辈的“专一”聊天暂时告一段落,长谷川优不忘其他事,“诺亚,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快回去和弘树过年吧。”

再过两天就是新年。

这几天经由组织的特效药治疗,长谷川优右脚踝上的伤基本好全,左小腿上的再换几次药后也会彻底没问题,如今倒不影响走路。

唯独右手臂上的伤比较严重,还要再养几天才能拆绷带,等那时新年早过了。

只有一只手不方便做的事太多了,吃饭戴易容穿衣服还是小问题,万一遇到突发情况都没法及时拿出武器反抗。

【我知道了。】

实在拗不过人鱼的诺亚方舟无奈妥协,【我会留下一个监管程序,小优有事记得叫我名字。】

“好哦~诺亚放心,别墅很安全的。”

养伤期间没出过门的长谷川优晃晃脑袋,“新年快乐,也替我跟弘树说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优。】

送走诺亚方舟,长谷川优眨眨眼,一下有点不习惯呢。

在原地坐了会,他站起身,走出卧室,跑去找同在别墅里,正式开始休假的降谷零。

“零哥!”

另外两位同期出任务,为方便青年找他,在客厅处理情报工作的降谷零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抬眸朝来人望去,“别跑。小优有什么事吗?”

长谷川优拉过一张空椅子坐下,吞吞吐吐道:“是有件事……”

见状降谷零不由回忆一遍这几天的事,莫非是和hiro有关的?

根据小优的态度,过往周目中,在他们这些人里,小优率先接触的应该是hiro,结果没想到hiro却……

眼神飘忽一瞬,降谷零清清嗓子,“小优尽管问,和之前一样的规则哦。”

“零哥新年有什么计划吗?”长谷川优稍显忐忑地看向他,“介意新年餐桌上再多加一个人吗?”

难道他们不是默认一起过年?他还想邀请hiro来别墅呢。

意识到中间存在一点点小误会,降谷零张张嘴,却没有立即澄清。

不行,和小优单独过年这个选项,好心动。

“当然不介意。”

降谷零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大弯,“往年我家的餐桌上就我一个人,看来今年能热闹些了。”

没料到这点的长谷川优愣住,反应过来后,纠结又小心翼翼地询问,“零哥没和诸伏前辈一起过年吗?”

“hiro他有一位亲哥哥。”降谷零十分有语言艺术的点到为止。

这样吗……长谷川优恍然。

暗中观察橙发青年的神色,降谷零眼眸微转,似不经意道:“说到哥哥,我听说斯佩塞也有一位亲姐姐。”

头一次了解到这些的长谷川优认真倾听男人说话。

“格兰威特虽然是单亲家庭,但他和斯佩塞的家离得很近,两家经常会一起过节。”

诉说情报的同时,金发黑皮的男人微微低下头。

从长谷川优的角度,只瞧见他被刘海半遮半掩,叫人分辨不清里面情绪的双眸,以及耳旁传来的,似乎低了几分的嗓音。

降谷零无比真实地搬出原世界的事情。

至于崩坏世界什么情况,那就不关波本的事了。

反正斯佩塞是好人,会理解他的。

hiro的话……今年就不打扰他们兄弟过新年了。降谷零愉快地想。

怎么感觉零哥惨惨的。

长谷川优庆幸自己先来问了孤零零的零哥,“我也是一个人,我们新年一起过吧零哥!”

听到他的话,迅速猜到诺亚方舟已经回到泽田弘树身边的降谷零眸光微闪,“好啊。”

“那小优新年来我的公寓住几天吧。不然到时别墅就我们两人,感觉有点空。”

降谷零顺势发出邀请,呼吸间便给自己的行程添上原本没有的新计划,“我这两天正好要回去做大扫除。”

“啊,可是我帮不了什么忙。”长谷川优看看自己仍旧缠着绷带的右手。

“没关系,公寓很好整理的,我一个人能搞定。”

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弯起,划过一抹似有若无的狡黠,“小优负责帮我看住我家的另外一位小成员就好。”

长谷川优好奇,“小成员?”

没有解答他的疑惑,降谷零摸摸下巴,“嗯……赶早不如赶巧,我们现在就走吧。也不差这两天,小优觉得如何?”

趁某两人做任务还没回来。

长谷川优思索片刻,同意了。

三小时后。

“哇!”

长谷川优蹲下身,看着热情迎接他们的小白柴,“好可爱的小宝宝,叫什么名字呀?”

欢迎完主人后,哈罗凑到眼前这位从未见过的青年脚边,放慢了摇尾巴的速度,嗅嗅,“汪呜?”

幸好人类听不懂狗狗话,长谷川优偷偷吐舌。

虽然他也听不懂就是了。

“它叫哈罗。”

身后,降谷零手里拉着属于长谷川优的行李箱,反手关上公寓大门,“小优随便坐,我先去把房间整理出来。”

“零哥,我能摸摸哈罗吗?”

“可以。”

降谷零从厨房灶台上方的储物柜里拿出宠物零食递过去,“哈罗很喜欢吃这个肉干,但不能多喂哦。”

“好~”

应下后,橙发青年干脆坐到地上,冲不远处毛茸茸的小白柴伸出手。

等小白柴嗅闻完他的手心,没什么太大反应后,长谷川优才抬手去摸它的脑袋。

哈罗也跟着头上的手一起向后仰起脑袋。

见一鱼一狗相处和谐,降谷零悄悄放下心。

幸好他养的是狗不是猫。

转身进入客房,降谷零并不急着扯掉房间里家具上的防尘罩,而是拿出手机,给自己幼驯染发消息。

骤然得知自家新年餐桌上可以少备一份餐具的诸伏景光只回了一个黄豆微笑,什么文本也没配。

摸摸鼻尖,降谷零又点开刚才一直被他无视的一堆未读消息。

趁机拐走小狗(划掉),邀请人来自己家过年,没被邀请的某两位他为什么要通知?

若不是长谷川优懂礼貌,会报备,恐怕某两位要等任务结束,晚上回别墅了才能得知真相。

手机屏幕上显示有一通来电。

降谷零指尖划过接通键,“萩原。”

“你认真的,小降谷?”萩原研二暗藏试探的嗓音从听筒另一边传来。

“我是正常邀请小优新年过来住几天,除此之外什么也没做。”降谷零淡然回道:“新年过后小优就回别墅了。”

萩原研二没说话。

他们几人之间一直默认遵守着某些事情。

两边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未来注定要分开,加上长谷川优本身职业的特殊性,他们不约而同都克制着自己没有出手。

可人有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的。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一件事,长谷川优对这方面超级无敌迟钝,半点雷达没get到。

偏偏他本人又时不时会无意识做出一些扰人心神的犯规举动。

萩原研二很怀疑降谷零话语里的真实性。

奈何就像波本不知道他实际住所的地址一样,他也不清楚波本真正的住宅在哪。

不然就能和小阵平一起上门把波本宅炸了(bushi。

“把人惹哭可不是什么好行为。”萩原研二意有所指。

从长谷川优平时会用拍立得记录日常,存下照片的行为来看,即便他们之间的关系终止在朋友,等未来完成任务回原世界时,这位大明星也能难过死。

但朋友的关系随着时间流逝尚能缓解,其他关系可就说不准了。

“关于这点,我心里有数。”降谷零侧眸看向一旁客房镜子中倒映出的身影。

一顶不到巴掌大,半透明的蓝色灵魂之冠正静静搭在金发男人的发间,无声昭示着某种未来。

无论契约内容是什么,在事情未得到百分百确认前,他当然知道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萩原研二狐疑,“是吗?”

“斯佩塞是好人,会相信我的对吧?”降谷零话锋一转,笑眯眯道。

萩原研二:“……”

这欠揍的语气。

“为了接斯佩塞的电话,我没能接到格兰威特的。”

降谷零语带无辜,“好人先生和他在一吗?替我跟他说一句新年快乐,我这个坏蛋就不打扰二位过年了。”

萩原研二:“呵。”

友好沟通完毕,电话挂断后,降谷零不一会儿便将客房整理了出来。

回到客厅时,就见橙发青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非常努力地用一指禅打字。

而他脚边的哈罗也在非常努力地啃肉干。

降谷零不自觉放慢脚步,“小优?”

“零哥,请暂时不要跟我说话。”长谷川优神情严肃,“我答应过诸伏前辈,要专一地和他聊天。”

不曾知晓“专一”事件的降谷零,“?”

出于对幼驯染的关爱,降谷零想了想,再次给他发去一条信息。

【Zero:总之……hiro,切记谨言慎行!】

他绝对没有想看幼驯染热闹的心思。

【Hiro:黄豆微笑。】

降谷零:……

他说的可是箴言啊hiro!

第80章 谁把谁灌醉 零:天杀的FBI!

在长谷川优隔着网线,在降谷零家光明正大的与诸伏景光“专一”聊天时,同样的网络世界,诺亚方舟仅花费几秒的功夫,便从日本回到了海对岸的美国。

美国,马萨诸塞州,某处人烟稀少的郊区农场。

一栋外形与其他农场别墅没两样的红砖房子的地下室,冷硬科技感十足的装修风格与地面之上温馨的居住区大相径庭。

占据地下室三分之二面积的服务器宛若会呼吸般,对外的机械板上交替闪烁着红蓝绿色彩的运行灯;

地下室另一头则安置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一位外表年龄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正坐在显示屏前敲击着键盘。

像是遇到了数据海浪,服务器外的运行灯接连有规律的暗下又亮起,“浪花”蔓延到显示屏,中止了小男孩的操作。

从屏幕中反射而出的光亮倒映在男孩初显清秀的眉眼上,遇此情形,他眼角微弯,唤道:“诺亚。”

不等人工智能回答,他又补充,“欢迎回来。”

地下室内特别设置的扬声器中传出与男孩一模一样的声线,“弘树,你今天在这里待了多久?”

泽田弘树眼珠子朝左飘了一下,“不到六小时?”

为自己年幼的创造者的身体健康发育着想,诺亚方舟一向不太赞同他在计算机前待太久。这点即使他在长谷川优身边时也没变。

两个国家隔着时差,更方便不用休息的人工智能两头监督。

六小时姑且在诺亚方舟的接受范围内,他把计算机的控制权交还——虽然弘树强硬一点的话,他是抢不过对方的。

泽田弘树没再将手放上键盘,向后靠到要比他大上许多的椅子里,望向显示屏中与他长得仿佛双胞胎一样的人工智能,

“最近玩得愉快吗,诺亚?”

“……”诺亚方舟默然。

差点忘了弘树还没恢复记忆。

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有恢复,关于原世界的记忆,全是从过往周目中的记忆里得知的。

“很不错。”诺亚方舟回话的同时看向系统面板。

【泽田弘树/诺亚方舟,当前崩坏值50%。】

他与弘树被算作一个整体,彼此相当于半身那样的存在。

这剩下的50%崩坏值,是来自泽田弘树的。

诺亚方舟一直未能找到合适的时机让弘树恢复记忆,眼下来看倒是正好。

人鱼身边这段时间很安全,即便他“昏迷”一小时,应该也不会有大碍。

“诺亚上次不是说想做个‘身体检查’?”泽田弘树歪头,“今天要来吗?”

有关“身体检查”,是诺亚方舟早前在人鱼参加米花大楼任务那天时起的念头。

那时的他因江守哲之助的事,眼前闪过几副“茧”游戏内的画面,却始终找不到源头。

如今已经明白莫名的画面是源自何处的诺亚方舟犹豫一瞬,答应下来,“好。”

“身体检查”时他无法连接外界,检查时间长短不定,但左右他这几天都会在美国,顺便来个检查也没什么不好。

在人工智能强烈要求不许影响十二岁正常小孩作息的情况下,检查持续了将近一天。

“诺亚没有任何问题。”

泽田弘树宣布结果,温润的嗓音带着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稍显成熟的信服感,“一切数据正常,只是……”

“什么?”

“诺亚为什么要在一个普通的钓鱼技术交流的论坛上发布这样的帖子?”

泽田弘树疑惑地调出帖子界面,“诺亚甚至还把这条操作锁进深层代码里,它牵扯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一般只有保存重要数据记忆时,人工智能才会这样操作。

诺亚方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对这件事毫无印象。

顺着弘树调出的记录,诺亚方舟自行查探了一番,发现自己进行这项操作的日期是在本周目人鱼回档的第一天。

时间显示是a.m11:57:59,而人鱼回档成功睁开眼,他们本周目的记忆是从a.m11:58:01开始的。

诺亚方舟瞬间意识到,必然是自己在回档的过程中为达成某个目的,赶在失去过往周目记忆前卡了Bug。

与帖子有联系的人……目的是为了让人鱼能够提早遇见萩原研二。

“除了这条操作外,弘树还有检查出其他的吗?”

“只有这个。”

为人工智能进行检查的过程中,泽田弘树自然也看到了他与人鱼相处时的记忆,只不过看得非常粗略,毕竟他的主要目的是排查是否有故障。

看来自己只来得及做下这一件事,诺亚方舟想。

假设他给自己留下的是要帮助人鱼之类的提醒,在没有与之相处的记忆的前提下,事情反倒不会如此顺利。

届时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到弘树身边让他看看自己是不是被谁篡改入侵。这样一来,后续发展没准便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想通的诺亚方舟坦然道:“是和小优有关的。”

长谷川优的事泽田弘树经常能从诺亚嘴里听到,闻言也不再多问,“原来如此。”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活动双手,“我们上去吧。诺亚要投影出来吗?检查时我顺便给你的投影外形完善了一下,会比以前更贴合真人。”

“嗯。”诺亚方舟点头。

自打这周目在人鱼的脑海中醒来后,他就没再用全息投影出来过了。

下一秒,在屋内各种高科技设备的辅助下,泽田弘树身旁的空气泛起一阵掺杂着数据蓝光的涟漪,一比一复刻他自身数据的人工智能站立在房间中。

泽田弘树仔细端详一番,“这下我们一起去爸爸面前的话,他肯定要分不出我和诺亚了。”

诺亚方舟投影出来的身体十分凝实,毫无虚幻感,举手投足间,也不会有透过身体看到后面背景的情况出现。

只要不主动触碰,几乎和真人无异。

诺亚方舟好奇走到镜子前,与肉眼相比,镜中的身影则多了一丝被雾笼罩般的朦胧感。

他:“!!!”

未察觉异样,泽田弘树也走了过来,与其并肩而立,镜子里的他身影清晰如常,“嗯……这也是个破绽,可不能被爸爸看见。”

诺亚方舟震惊又错愕地盯住镜子中自己头上,那顶半透明的蓝色三角皇冠。

和小优曾经描述过特征完全符合,是灵魂之冠。

可为什么?

诺亚方舟记得人鱼说过:正常而言,一份契约只能达成一个愿望。

复活人鱼加重启世界……他之前一直以为是任务难度加大,才致使能达成的愿望也多了一个。

毕竟人鱼原本做的金平糖罐任务就与红黑方人物毫无关联。

就像他们不用管黑方人物也能重启世界一样,其实若不是任务目标在红方人物身上,不去理会红方也是可以的。

但假设人鱼说的神明,愿意给受尽宠爱的人鱼开后台呢?

人鱼那顶灵魂之冠的契约内容依旧是复活加重启,自己这顶……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内容?

想到这,诺亚方舟的数据代码无法抑制地波动起来。

四周目记忆里,他从赤井秀一口中意外得知苏格兰和弘树一样,在“茧”发布会之前的几年就死了。

五六周目的记忆尚不明晰,不排除人鱼后来知道了这点。

自己这顶灵魂之冠的契约,有可能是复活他人……或者是世界融合。

他能有灵魂之冠,那些红方人物里,会不会有谁也有呢?

诺亚方舟抿唇,可他为什么没有契约记忆和条件?若自己今天选择不投影,直到本周目结束是否都发觉不了这点?

“诺亚!”

泽田弘树看着许久不动的人工智能,像是当即就要去拿计算机,“不应该啊,你卡住了吗?”

“我没事。”诺亚方舟回神,“刚刚是在想事情,我们去找樫村先生吧,弘树。”

泽田弘树打了个哈欠,“等会再去找爸爸,我有点困。”

“!”

诺亚方舟看了眼崩坏值面板,感觉自己的代码也有点“昏迷”前的征兆,“弘树,这几天有做噩梦的话要记得和我说。快去床上睡觉吧。”

泽田弘树:?

诺亚这样表达,好像在让他赶紧睡觉做噩梦。

“知道了。”

泽田弘树无奈瞥他一眼,停顿几息忽然没头没脑道:“诺亚,风雨拘束不了你,不论发生什么,你一定都能顺利出航的。”

“出航”。

是当初弘树在跳楼前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指令。

诺亚方舟眸光闪烁,轻声应道:“嗯。”

海对岸的另一个国家,新年前一夜,市区的街道上反而愈发寂静。

夜幕降临,晚餐餐桌上,长谷川优想到今晚的灌醉计划,蠢蠢欲动,“零哥,难得吃这么丰盛,我们不如喝点什么吧!”

“?”

降谷零扫了眼由于只有两人吃,份量和平时差不多的菜肴,迟疑道:“我去拿冰箱里的果汁。”

“不用。”长谷川优站起身,“我带了‘饮料’来!”

降谷零:??

怪不得只有两三天换洗衣服的行李箱有点重。

半分钟后,注视着放在桌上的波本酒,降谷零陷入久久的沉默。

“我手臂的伤还没好全,只能少喝点了。”长谷川优拿出提前想好的理由,“零哥可以多喝点。”

“……”降谷零欲言又止,“小优不是不喝酒的吗?”

问个问题而已,小优居然想把他灌醉,为什么?

回头先醉倒的不会是小优吧,降谷零不禁思考起该如何装醉。

“过年偶尔喝一次,没事的。”

长谷川优眼神飘忽一瞬,异常积极地去开酒瓶……单手没能开成。

最终,是降谷零帮他打开,还不忘贴心地从橱柜里拿出威士忌酒杯,给彼此倒好酒。

“零哥,我先来!”

这几天恶补劝酒文化的长谷川优举起酒杯,咕嘟咕嘟准备往嘴里咽,“咳咳咳咳!”

阻止不及的降谷零连忙给鱼拍背,接着又去倒了一杯水过来,“威士忌不是这么喝的。”

缓过来的长谷川优咂巴咂巴嘴,试图辩解,“是我一时没习惯它的味道。”

说完,他又小小喝了一口,确认嗓子能接受后,自信点头,“零哥也来。”

听到青年的话,降谷零深深看他一眼,一言不发拿起酒杯。

随着波本威士忌里的酒液少了大半,餐桌上的两人仍旧清醒地坐在原地。

仿佛喝的都是水的长谷川优拍拍胸口,眼神清明,“零哥尽管喝,我带了四瓶过来哦~还有斯佩塞格兰威特以及苏格兰威士忌呢!”

降谷零:“……”

这是不把他灌醉不罢休啊。

不是很想喝剩下三种威士忌的降谷零选择妥协,一手扶着额头道:“红白歌会是不是要开始了?”

想着人类单纯喝酒似乎能醉得更快,长谷川优再次积极地去开电视,“我去开电视,我们坐客厅喝吧零哥。”

降谷零帮手臂受伤却惦记着灌醉他的人鱼把酒拿到茶几上,甚至主动往自己酒杯里倒好酒。

见状长谷川优凑到他身边坐下,“零哥?”

降谷零轻撩眼皮,紫灰的眸底映着橙发青年的身影,嗓音染上酒液的味道,低沉磁性,“嗯?”

似乎还不够醉。长谷川优不太确定,只好找着话题,“零哥,你觉得今年的红白歌会怎么样?”

“……小优觉得呢?”金发男人反问。

“有点新奇?”长谷川优摸摸下巴,“好久没从这种角度看红白歌会了,以前我都是参加的那个。”

他左右看看,像是怕节目组能隔世界听到他的评价一样,低声道:“作为参加者来说,有点无聊。”

鉴于红白歌会是由观众投票选出是红队获胜还是白队获胜,导致人气极高的长谷川优在哪就是所在队伍获胜,毫无悬念感。

偏偏节目组不信邪,年年知道结果年年请,长谷川优近两年已经生出拒绝的想法了。

“这样啊。”降谷零对他在圈内的地位又有了进一步认知,似不经意转眸看眼时间。

快到小优睡觉的时候了。

金发黑皮的男人轻抿一口酒,闭着眼睛道:“我有点头晕,想躺一会。”

长谷川优看看见底的波本酒瓶,又看看昏昏欲睡的男人,信了,“我送零哥回房间!”

降谷零默默避开青年缠着绷带的手,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回到卧室,仰面躺倒在床上。

“零哥?”长谷川优蹲在床边,试探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降谷零半阖着眼,“嗯。”

事情发展过于顺利,长谷川优难得生出警惕心,回想过往周目里的事迹,努力想了个问题,

“零哥,假设赤井先、秀一对你说‘想每天都能见到你,跟你说话’这一类型的话,零哥会怎么回答呢?会叫上琴酒一起追、追杀他吗?”

“!!!”降谷零好悬没给人鱼当场表演个弹跳起立。

但浑身的鸡皮疙瘩起立了。

什么东西?!谁和他说那种话?!

小优在过去周目里最先接触的人竟然是FBI吗!

降谷零藏在被子下的手握成拳,手臂青筋暴起,忍了又忍。

半晌,他避开前面一个问题,轻轻地回答了后面一个,“杀。”

长谷川优放下心。

零哥的选择和四周目的事态发展是一样的呢,是真话!

耶~他真的灌醉了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