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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吃!”小姑娘双眼亮晶晶将自己一只手举到陆清戈面前,然后唰一下亮出自己掌心里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块巧克力糖果。

赵月梅眼眶依旧还是红彤彤的模样,在抬眼看到山娃子掌心里的糖果后,她转而哭笑不得对陆清戈解释:“应该是前段时间村上年轻人结婚发的喜糖,山娃子那天偷偷溜出去一趟,最后还是前院一个婶子将她送回来的。”

那块巧克力糖果不知道在山娃子掌心捂了多长时间,单看外表实在让人难以下咽,不过陆清戈接过糖果撕开外皮,却是很利落将那块完全没有原来形状的巧克力塞进嘴巴里:“嗯,味道还不错。”

明明自己也很馋那块糖果,但听姐姐说喜欢,山娃子瞬间弯起眼眸靠在陆清戈身边傻乎乎道:“姐姐喜欢那我下次偷偷溜出去再给姐姐抢~”

在农村生活过的网友可能都还记得小时候最喜欢在路边等人家结婚的车队经过,大多数主家在看到路边蹦蹦跳跳的小孩子后都会撒上几把糖果,每个抢到糖果的小孩怕是一整天都会沉浸在甜滋滋的快乐中。

一时间大家仿佛都忘记了刚刚那些沉重话题带来的伤感,纷纷你一句、我一句回忆着自己曾经抢糖果的经历,直到陆清戈开口将话题重新拉回来。

“你们记得自家孩子的生辰八字吗?”一般在宁玉村这种偏向落后些的地方,而且估算着宁冉冉的年龄还在再往前数个二十来年,那时候小孩子准生证上的信息都是医院工作人员手写上去的,可能详细时间不够准确,但确切的日期却是不会出现什么错误了。

所以在反应过来刚刚陆清戈说了些什么后,赵春梅又赶紧回房间翻箱倒柜将女儿的准生证找出来:“小道长,您先看看这个。”

在两双灼灼目光的注视下,陆清戈拿起那张很有年代感的准生证,只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详细出生日期,不过在看过日期后她并没有继续将话题落在这个上面,而是又对着宁建军和赵春梅伸出双手。

女生的双手十分干净漂亮,却又完全不是豪门养出来的那种白皙如玉,反而在她掌心的位置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子,抬眸对上眼中满满都是困惑不解的夫妻俩,陆清戈轻轻勾唇:“八成是我学艺不精,一张准生证加一张走失前的照片似乎看不出来太多有用的信息,你们要是真愿意相信我,不如将各自的右手放到我的掌心上。”

陆清戈这话一说出口,不仅宁建军和赵春梅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复杂,这个小小分频直播间更是热度直线向上飙升:

[哈哈哈,这不就露馅了!前段时间自己开直播时完全可以说是一算一个准,现在轮到真正的苦主求到面前,怎么不继续跟之前那么信心满满了~]

[哎呦,真把我给看乐了,还以为她路清歌拿出那副架势真是什么又大能耐的人,到头来果然还是做戏一场,我看畅音娱乐也没有大家说的那么不堪,八成早知道路清歌内里是个草包,所以一直都在给她设圈套呢!]

[来来来,刚刚跟我硬喷她路清歌就是有能耐的人都去哪里了,怎么不赶紧过来看看你家正主自认学艺不精的悲惨画面……]

直播间吵吵闹闹没个停歇的时候,宁建军和赵春梅夫妻俩互相对视一眼后就都明白了对方心中的煎熬和复杂,偏偏这个时候一直老老实实挤在陆清戈身边的山娃子,突然趴着上半身就天真烂漫把自己的脸搭在陆清戈的掌心:“姐姐看我,快看我~”

十三四岁的小女生已经有了逐渐长开的模样,尤其昨晚她还在陆清戈的叮嘱下将身上的脏污擦掉,这会儿冲着陆清戈眨眼的模样更是漂亮、可爱得很。

此时此刻京市一个身穿正装的中年男人从办公大厅经过,仅仅只是无意中瞥了眼等待叫号男生的手机,他那双锐利的眉眼中就不自觉多出几分旁人不宜察觉的慌乱,明明接下来还有很要紧的事情要处理,他却急匆匆退回到那个闲来无事正捧着手机看直播的男生身边。

在镜头对准满脸稚嫩且烂漫的女生身上时,直播间逐渐多出好些让人不忍直视的污言秽语:

[嘿嘿嘿,不得不说这小妹妹长得可真漂亮,你们说我怎么就捡不到这么好看的女生呢~]

[在那种落后的村子里,长得漂亮又还是个傻子,这女生怕不是早就被很多人上***了吧!]

[啧啧啧,可惜我就享受不到这样的好福气了……]

男生刚刚边看直播还边注意着有没有叫到自己的号码,这会儿却是全神贯注跟那些满嘴污言秽语的网友互喷,大概喷得太过全神贯注,他压根没发现有人从自己身边经过、停留又离开。

[神经病、神经病、一群满脑子***的神经病,你们今天能说出这种话,明天就能付诸实践,警察叔叔赶紧把这群准人贩子抓起来!!!]

[天呐,今天真是让我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原来还有那么多禽兽不如的玩意跟我们同时生活在这个社会上,啊啊啊啊,好想拿起块搬砖将他们通通抡***]

[……阉了、阉了,赶紧把这群只长下面那玩意,不长脑子的玩意都阉了,哀家眼里看不得脏东西.jpg]

直播间依旧还在吵闹不休,像是可以透过镜头看向那些口出秽言的“人”,陆清戈在安抚般轻轻捏了捏山娃子稚嫩的脸蛋后,倏地抬眼看向离她最近同时也是最为隐蔽的一个镜头。

只瞬间的功夫,原本在屏幕另外一端盯着山娃子依旧还口出秽言的人突然眼睛齐齐一阵疼痛,跟着便蹲下身体将自己蜷缩成虾米状,额头更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不停往外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短短不过三五秒钟的时间,直播间的弹幕区瞬间像是开了纯净模样,重新变得分外和谐起来,陆清戈缓缓将视线重新落回到宁建军和赵月梅身上:“所以,你们还要再试一试吗?”

宁建军眼中原本的渴求已经变成越来越浓的怀疑和犹豫,赵月梅盯着陆清戈朝自己伸过来的那只手却突然有种神奇的感觉涌上心中。

不知道为什么赵月梅总感觉如果错过这次已经送到面前的机会,她将再也见不到心心念念的女儿。

在那种神奇感觉的催使下,赵月梅不顾丈夫投来的质疑目光,鬼使神差般将自己已经日渐苍老的手附在陆清戈的掌心上,然后心惊胆战期待着一个未知的结果。

与此同时陆清戈将锐利的目光投落在宁建军身上,宁建军心中不受控制涌起阵阵越来越浓的惊骇,他不明白那种惊骇从何而言,只在不知不觉中同样伸手朝着陆清戈的掌心搭过去。

【作者有话说】

感染了病毒性感冒,嗓子疼、鼻子不通气,抱着狗子在床上躺了一上午,太难受了,大家最近一定要照顾好身体呀~

57☆、掠夺者.57

◎这里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间炼狱◎

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掣肘,在主动朝陆清戈伸手过去的瞬间,夫妻俩过往的记忆便如同跑马灯般在脑海中飞快回忆着。

仿佛只过去瞬息时间,但又仿佛过去很长很长时间,在陆清戈收回双手后的好一会儿,赵月梅和宁建军才一前一后从那种诡异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亲自体会过刚刚的神奇感觉,这次赵月梅眼中的希望更加浓郁起来:“小道长,这次您算到什么了吗?”

修长指尖在那张很有年代感的准生证上轻轻点了几下,陆清戈抬起眼眸倏地看向宁建军:“你女儿的生产日期被人改过,至于为什么更改怕是只有你丈夫心中才最清楚。”

“没改过的啊,……我记得冉冉出生那天就是农历七月十四,当时婆婆还说好在提前一天将孩子生了出来,不然就要赶上七月十五了。”七月十五是中国传统意义上的鬼节,有些地方确实会对这个日期比较忌讳,也正是因为这个赵春梅才对女儿的生日记得格外熟悉,所以在听完陆清戈的那番话后,她抬头看看陆清戈又转头看看丈夫,最后带着几分怀疑问道,“小道长,是不是您又算错了?”

“你生产前后是不是都有挺长一段时间处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中,一开始你只以为是自己即将生产和刚刚生产时都比较虚弱的缘故,其实那是你丈夫一家为了更改你女儿出生日期提早做下的准备。”并没有在意赵月梅的怀疑,陆清戈拉着山娃子从饭桌前站起来,“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你女儿依旧生活在宁玉村,只不过你对这一切全然不知情罢了。”

[我去,这到底是个什么诡异走向,为什么那个大叔一家要更改孩子的出生日期,而且明显还是有目的地更改?]

[天呐、天呐,那个大叔看小道长的目光突然有种好可怕的感觉,不会这个什么宁玉村就是之前新闻上报道的那种专门拐卖女性的村子吧!!!]

[……楼上说的离谱过了头,他们村子私底下如果真经营着那种不法的活计,怎么可能还会同意那么大个节目组过来拍摄,不会是陆清戈算不出来真正答案就冤枉到人家大叔身上吧!]

[看了半天都不知道她在搞什么玩意,还不如去隔壁看清云妹妹如何拿下调皮捣蛋的农村小孩呢~]

虽然看不到直播间那些五花八门的弹幕,但那一瞬间赵春梅心里的惊惶和无措却实实在在反应在脸上,面对一个对她而言其实还是陌生人的女生以及跟自己相伴多年丈夫,其中抉择本来不需要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不过赵春梅到底还是犹豫了。

在寻找女儿的这些年里,她见过太多太多貌合神离的夫妻,也见过太多太多在寻子路上走着走着就散掉的家庭,所以此时此刻她下意识往陆清戈的方向跨了一大步:“小道长,求求您,求求您帮我把冉冉找出来,找到冉冉后就算您要我一条命,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看到赵春梅泪流满面突然跪在姐姐面前,原本一直被陆清戈牵着一只手的山娃子突然跑过去推了把要上前拉扯赵春梅的宁建军:“坏人,欺负婶婶的大坏人!”

小姑娘那双原本可以说是澄澈见底的眼眸,突然带上浓浓的厌恶和憎恨,仿佛她像突然找回十三四岁孩子该有的神志,无比怨恨着眼前这头披着羊皮的狼。

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陆清戈的赵春梅却被山娃子的动作惊住,她不可置信回头望着那个跟自己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老实”男人,倏地她就发了疯一样将山娃子拉开,然后拼命撕扯着宁建军的脸:“你说你对山娃子做了什么,她才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你说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女人的声嘶力竭不仅吓到了山娃子,同样也吓到了直播间里一众看热闹的网友:

[……我的天呐,那个老男人不会装作一副好人模样,其实私底下对山娃子做了那些事情吧!]

[嘶,好可怕的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有些相信小道长之前的那些话了,说到底宁玉村……究竟是怎样一个村子!!!]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小道长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这个男人就是故意弄丢自己女儿,然后转头又装成苦主模样跟妻子一起寻找女儿,他到底图什么?]

[看得我满头雾水,之前小道长算过的所有事件都没有这次复杂,真不知道节目组还拍不拍的下去~]

这边院子里夫妻俩已经完全撕打到一起,山娃子想要上去帮对自己很好、很好的婶婶,扭头却被陆清戈一把抓了回来。

在山娃子焦急的目光中,瞅准时机陆清戈直接一脚踹出去,当即刚刚还跟赵春梅撕打在一起的宁建军就被陆清戈一脚踹到老远的地方,疼得他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路小姐、路小姐,这边有一通你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齐导突然从外头慌慌张张跑进来,连看都没看一眼终于从地上踉踉跄跄爬起来的宁建军,他匆忙将手机递到陆清戈面前。

已经很久没有跟陆清戈连线过的柴元青出现在镜头里,在看到陆清戈的瞬间他利落翻转镜头:“路小姐,这边的阵法很强,想要进去我们这边需要借住你的力量。”

直播早在陆清戈拿过手机的时候突然被中断,一群看热闹的网友瞬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在其他直播间@管理员询问陆清戈那边的情况,只是已经接收到齐导反复叮嘱的工作人员始终都没能给网友们一个确切的答案。

“好,我现在就过去。”抬眸望着强忍疼痛拔腿逃跑的宁建军,陆清戈回头又看了眼脸上已经挂伤的赵春梅,“走吧,不是要去找你女儿吗?”

浑浑噩噩的赵春梅终于因为陆清戈一句话倏地清醒过来,紧接着她便没有任何心情再去思考关于丈夫的事情,只来得及快步跟在陆清戈身后往宁玉山的方向跑。

自从赵春梅嫁进宁玉村以来,她就听村子里的老人们叮嘱山里有吃人的猛兽,所以一直以来她都不敢去往山里去,所以此时此刻她还是头一次靠宁玉山这么近。

柴元青已经带着自己的下属守在宁玉山外头,见到陆清戈过来的瞬间他便低声道:“接到路小姐的消息后,我们立刻就安排人手将宁玉山守住,那头同样有人时时刻刻盯着梢,就怕山里有难对付的人守着。”

陆清戈只是淡淡点头,转手便拿出那把早就已经被她炼化的白玉拂尘,灵力运转的瞬间拂尘在空中画出一个大大的符:“——破!”

清冷嗓音在众人耳畔响起的瞬间,随之而来是一阵空气被划开的破裂声。

“外面那层阵法果然被破开了!”跟着柴元青一起过来的那些人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原本被结界隔开的山林,结果只转眼功夫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旁人眼中。

顿时柴元青眼眸大睁:“景明、小笙——”

“不用喊,他们只是被山里那些小精灵迷惑了心神而已。”提早喊来柴元青只是为了给宁玉村的事情扫个尾,陆清戈还不至于在明知事情很危险的情况下,让一群初出茅庐的公职人员进去送死。

牵着山娃子进到已经破开结界的山林中后,一群像是浮游一样的小精灵便如昨晚那般围着陆清戈转起圈圈。

匆忙跟上来的柴元青抬眼一看,果然就看到杜景明跟季笙两个傻蛋已经被那些精灵迷惑,一整个儿陷入吃菌子中毒后的恍惚状态中。

抬手一巴掌甩在两个傻蛋的后脑勺上,因为疼痛慢慢从幻境中清醒过来的兄弟俩下意识脱口而出:“蘑菇,老大我们看到了好多超级肥美的蘑菇~”

“蘑菇是吧!”被俩人蠢到的柴元青直接抬手又是结结实实两巴掌,“我看你们长得就挺像蘑菇,说过多数次做事要小心谨慎,结果事情没办成你俩倒是先中了招!”

看着两个大哥哥都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一直牢牢跟在姐姐身后的山娃子忍不住偷偷捂嘴笑起来:“姐姐,那两个哥哥好像村里的狗狗~”而且还是犯了错被主人狠狠教训一顿后的可爱狗狗。

“事缓则圆,事急则乱。”陆清戈伸手摸了摸山娃子的脑袋,“虽然你现在还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要牢牢记在心上。”

山娃子乖乖点头,不过在抬眼看到树丛里一朵漂亮的花花后,立刻蹦蹦跳跳跑过去将那朵花花摘下来:“花花漂亮,给姐姐~”

经历过刚刚山林入口时发生的事情,柴元青带来的几名下属显然警惕了很多,跟着陆清戈一直在山林里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后,季笙接到一通电话:“队长,不仅外头的人有了行动,村里好些知情的人也都赶了过来。”

“入口就在这里了。”在柴元青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前,陆清戈已经在一片布满荆棘的山壁旁停下脚步,只见她伸手轻轻推了推山壁的某个地方,伴随轰隆隆一声响那扇石门直接被她硬生生推开。

杜景明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低声感慨:“路小姐真是好大的力气~”

伴随那轰隆隆一声巨响后,里面的人显然听到动静试图过来看看情况,不过那些只是村子里的普通村民,压根不用陆清戈出手,季笙他们已经很有经验地将人拿了下来。

等真正进到山洞里,季笙等人才明白什么叫做内有乾坤,原本从外面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山洞,内里却装饰的非常明亮大方,时不时大家伙儿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几声说笑和污言秽语。

山洞里面被分割出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小房间,外头看守的村民一来一回不停说说笑笑着,但被关在小房间里的人却从头到尾没发出过半点声音。

这种气氛显得莫名有些诡异,就仿佛那些小隔间里住着的都是这些村民圈养的“牲畜”,明白过来这里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间炼狱后,柴元青一行人直接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透过那些小房间最下方送吃食的小窗户,赵春梅隐约看到里面双脚布满青青紫紫伤痕的人,她下意识想要尖叫出声,但在最要紧的关头她还是抬手死死捂住嘴巴,扑簌簌落下来的眼泪瞬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狼狈不堪。

“所有人都给老子麻溜戒备起来,山下传话说是有人已经进到山里,现在你们几个在前后两个出口来回巡逻,只要见到有人影,不管是什么人都抡晕了带回来。”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让赵春梅格外眼熟的中年男人大步走出来,那些原本闲闲散散唠嗑的人只瞬间功夫就各自拿着家伙事往两个方向走过去。

陆清戈拉着山娃子和神魂不守的赵春梅躲在一处角落里,见好些人正朝这边走过来,她立刻冲着柴元青打了个手势。

明白过来陆清戈的意思后,柴元青略一思考了两三秒钟,还是乖乖听话带着他的那些下属先退出山洞。

“队长,咱们先出来做什么?”季笙虽然人已经跟了出来,却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回头张望,“路小姐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但现在她身边还有两个普通人,如果被那些出来巡逻的村民抓到该怎么办?”

柴元青同样回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后他麻利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跑过去:“我们必须先找到另外一个出入口,到时候才好将里面的人一网打尽,路小姐这边暂时还用不到咱们担心。”

柴元青一行人刚刚退出山洞,陆清戈已经抬手快速往山娃子和赵春梅身上各拍了张隐身符:“你现在先带山娃子出去,符咒和那些山中精灵会保护你们不被里头的人发现,我自会带着你的女儿出来。”

眼下没有太多时间让赵春梅纠结犹豫,今天发生的一切都给她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但眼下她选择无条件相信小道长做下的一切决定,所以在陆清戈话音刚刚落下后,赵春梅下意识拉着山娃子往外跑。

“抓到了,孟叔快过来,我抓到了个女的,看起来还挺年轻漂亮……”赵春梅拉着山娃子刚刚跑出去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一阵让她感到恶心反胃的声音。

58☆、掠夺者.58

◎不如大师就留下与我讲道吧!◎

“姐姐被抓走了,婶婶,那些坏人抓走了姐姐!”山娃子只是回头往后看了一眼她觉得这地方很眼熟,从刚开始那会儿一颗心就扑通扑通乱跳得难受极了,尤其是在扭头看到一群有些眼熟的人抓住了姐姐后,虽然她记不清那些人的名字,但山娃子心里非常清楚那些都是很坏、很坏的人。

知道这一切八成是小道长的谋略,哪怕心中同样惊恐不安,赵春梅还是紧紧将惶惶不安的山娃子抱在怀里:“嘘,别说话,小道长肯定有办法脱险,山娃子别怕,婶婶在这里呢!”

经过十多分钟的顺藤摸瓜,柴元青他们终于找到了整个山洞的另外两个出入口。

对的,这个山洞一共有三个出入口,刚刚山洞里那个壮汉对自己人都撒了慌,要么是他想给自己留条活路,要么就是连他也不知道第三个出入的洞口。

就在柴元青安排好接下来的行动时,隐约听到山洞里面传来了些乱糟糟的声音,赶在前头的杜景明蹭一下跑过来:“队长,刚刚听里面的动静好像说是路小姐被他们抓到了!”

“耐心等一等,路小姐既然这么做了,肯定有她的原因。”正打算分批闯进山洞将里头的那些人拿下,闻言柴元青立刻改了注意。

而此时此刻的山洞里,陆清戈恶狠狠抬头看着面前被旁边一群年轻男人唤做孟叔的壮汉:“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抓了我姐姐,我姐姐被你们弄哪里去了?”

刚刚成年的女生看起来就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那种生机让宁孟山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觉得格外兴奋,他一双鹰眼紧紧盯着女生愤恨中带着压制不住恐惧的漂亮眸子:“你姐姐是谁?”

“我姐姐是张晨悦,刚放暑假的时候她跟朋友一起来这边玩,我上山的时候已经查过,她最后就是在这座山上失去所有踪迹的。”女生被旁边两个青年紧紧扣住的手臂有些单薄纤瘦,但她依旧还在不停挣扎、反抗。

听到“张晨悦”这个名字,不知道哪个小隔间里发出一阵轻微挣扎的动静,不过宁孟山显然不在意那点儿小小的挣扎,反而在女生歪头朝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咧嘴一笑:“听到里面的动静了吗,你姐姐就住在那里头,马上你就可以永永远远跟你姐姐在一起了。”

“孟叔,外头没什么其他动静了,会不会只进来了这么个女人?”之前安排出去巡逻的几批人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在看到被扣押着的陆清戈时,他们眼中满满都是没有半分人性的扭曲。

“还真是个送上门的优等货,11号房不是已经空下来了吗,暂时就让她好好在里面待一会儿。”冲着扣住陆清戈的两个青年摆摆手,宁孟山转头又看向之前安排出去巡逻的几人,“时刻不能放松警惕,大师之前在山下设好结界,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进来的,最近两三天你们都要加强来回巡逻的力度,另外刚刚抓住的那个女生不能久留,立刻请大师过来给她做法。”

被人推进非常矮小封闭的隔间里后,陆清戈当即抬眸看了眼头顶上方的天花板,那上面不知道用什么材质绘了个符印,黑沉沉中又透着些猩红的颜色单单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浑身发麻。

“别……别看!”陆清戈隔壁标着十号的小单间就是之前发出动静的地方,在原本看守那地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隔壁又是一阵轻微的动静传来,紧接着陆清戈便听到一阵低哑又无比虚弱的声音。

“不要看头顶那个纹样。”唯恐陆清戈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旁边女生吞咽几下口水后再次艰难重复一遍,“那个诡异的纹样会摄取人的神志,它会让你清清楚楚看着自己一点点变成傻子……”

短短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隔壁就没再传来半点声音,陆清戈终于将注意力从头顶那个*诡异的符咒上收回,随即弯着指关节轻轻敲了下十号间那边的墙板,只不过那边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传过来。

小隔间里都是没有灯光的,想要透过下方送饭的小窗口往外看,只能蹭一下外头照进来的光线,陆清戈闭着眼睛坐在靠近小窗口的地方,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外面终于传来了些细微的动静。

“大师,今天本不该劳烦您多跑上这一趟,只是临时出了些意外,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就想着还是赶紧把人处理掉更好些。”跟对上自己那些下属时的态度不同,宁孟山对被他口口声声唤做大师的人显然非常尊敬。

“最近这段时间上头查得很严,像今天这种突然喊人过来的情况,我和天女都不希望看到下一次。”微微带着些喑哑的熟悉嗓音在山洞中响起,陆清戈倏地从刚才闭目养神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近,陆清戈在狭窄的小隔间里屈蹲下身体,下一刻伴随小隔间的房门被拉着,数不清的符咒立刻从陆清戈掌心快速飞出。

“慧明大师,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外头的人显然没有防备会出现这种意外,即便他再怎么快速躲闪,还是有道符纸粘在了他的胳膊上。

身体被烈焰灼烧般让人止不住牙酸的刺啦啦声在这处宽敞的洞穴中响起,终于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情况的慧明转身就要逃跑,但陆清戈手中拂尘快速挥出去,丝丝缕缕纤细的丝线像是自己有了神志般主动缠上慧明的身体。

比起上次在洪西村后山墓穴中的初见,慧明这段时间许是找到了其他暂时可以克制脸上蛊虫的办法,原本那些沟沟壑壑仿佛依旧活着的伤痕,这会儿看上去全部陷入沉睡般蛰伏起来。

“你们……竟然敢伙同这个女人算计我,天女不会放过你们的!”不可置信扭头望着围在周边的那些村民,立时慧明一双眼眸又重新直勾勾落在陆清戈身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一直跟贫僧过不去?”

“我这人平生最喜欢看帅哥、美女,真要说起来就怪你自己长得太丑吧!”陆清戈完全不跟慧明说什么废话,上次这人从自己面前逃脱的速度实在太快,这回她可不能中了对方的计谋将人再次放走。

那张沟壑不平的脸简直就是慧明心中的一道伤,不管是因为伤痕本身还是在他脸上造成伤痕的什么人,总而言之陆清戈简简单单一句话算是戳到了他的心口上,当即他脸上那些崎岖不平的沟沟壑壑就再控制不住一点点游动起来。

“啧,慧明大师心眼实在太小了点儿,一点儿真话都听不进去要怎么在人世间修行?”陆清戈一张漂亮小嘴像是淬了毒,手中符咒一张又一张快速打出去的同时,还不忘跟眼前的旧相识“唠唠嗑”。

宁孟山一群人哪里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或许在陆清戈刚冲出小隔间的时候他们还想帮一帮大师,但眼见大师跟那女生一来一回打得“天崩地裂”,他们下意识就想要扭头往外跑。

只可惜柴元青一群人在外头已经等了挺长时间,这会儿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打斗声,早就从外至内将山洞中巡逻、看守的人制服下来。

宁孟山咬咬牙从一个小房间里拿了什么东西,转头正想要往另外一个方向跑,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圆溜溜被柴元青从外头一脚重新踹回来。

在更里面些的地方,陆清戈手持白玉拂尘就像拿着一把游龙似的长鞭,指尖无数符咒打出去的同时,拂尘更是见缝插针一下又一下抽在慧明身上。

慧明的功力明显敌不过陆清戈,柴元青一群人都还没有来得及走进来,耳畔便已经充斥回荡着慧明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凄厉惨叫。

听着耳畔仍在不停传来的痛苦叫声,杜景明终是忍不住摸摸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路小姐果然不愧是路小姐,这战斗力就是强~”

“别搁这儿说什么废话,赶紧再四下仔细看看,别让什么人从山里偷溜了出去。”柴元青皱着眉头往后看了一眼,不过只片刻功夫他就收回往后看的视线,转而抬脚往山洞前头继续走。

在柴元青带着一行人走远后,有个身穿女生衣服的长发男人慢慢从后头更为隐蔽的角落里透出一点儿不易被人察觉的身影,他显然对这个山洞分外熟悉,只三两分钟的时间他已经跑到了山洞口的位置。

回头望着里面这会儿应该正处于混乱中的山洞,男人咬咬牙先打了通电话:“快,赶紧到宁玉村的老地方接我,另外让那头立刻把证据全部处理干净。”

从树叶遮挡的间隙里望过去,拉着山娃子躲起来的赵春梅正好看到试图逃跑的宁向明,在看清宁向明那张让她格外熟悉的脸后,赵春梅几乎下意识抱着山娃子打了个哆嗦,尤其在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后,只瞬间功夫她一双眼眶就更加湿润起来。

宁向明是什么人,那可是整个宁玉村人人称赞的好孩子,大概十多岁的时候他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但在高考前夕他却像突然开窍懂事了般每天家里、学校两点一线,短短小半个月的时间成绩就大幅度进步起来,虽然当时宁玉村里人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但人家最后还真就成了整个宁玉村那一届唯一一个大学生。

当时村长家里只说自家孩子突然开了窍,各科老师没有一个不夸奖的,村民们凑在一起说说笑笑时那叫一个羡慕,只是没想到后来宁向明还真考出了小山村,几年过后更是有了大出息,而且还懂得回过头来帮扶帮扶同村的其他人。

原本赵春梅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毕竟那都是旁人家里的事情,她大多数精力依旧放在上工赚钱和找孩子上头,只是如今她亲眼见识过小道长的能耐,又亲眼目睹了山洞中令人窒息的画面,她不得不将那些匪夷所思的猜测落到宁向明身上。

只是赵春梅心里牢牢记着小道长的叮嘱,哪怕再怎么想要追上逃跑的宁向明,在经过内心一番剧烈的挣扎后,她依旧还是选择紧紧抱着山娃子在原地耐心等待。

此时此刻的山洞中,被陆清戈用拂尘来来回回抽打了不知道多少回的慧明已经有点看不出人样,他试图向上次一样逃跑,但陆清戈对此明显有了防备心,一看到对方试图伸手去掏什么东西,下意识她一拂尘就又狠狠甩下去。

“大师这事情做得多少有些不地道,上次咱们一见如故还没说上两句话你就溜了,这次怎么还想着做这种不讲礼貌的事情呢~”陆清戈闲适挑了挑眉,转而却将注意力落在慧明的胸口处。

再一拂尘狠狠甩下去,白玉拂尘的银丝在陆清戈灵力的催动下,趁慧明一个躲闪的功夫倏地就从对方胸口的位置卷了什么东西过来。

下一刻那块用木头雕刻而成的小东西已经明晃晃落在陆清戈手上,与此同时慧明目眦欲裂望着陆清戈手中的木牌:“还给我,快把那东西还给我!”

光看慧明脸上那副急到发疯的神态就让人觉得万分可疑,陆清戈凝眸望向落在掌心的小木牌,下一刻她便狠狠又将手中拂尘抽了出去:“我对大师实在太过敬仰,不如大师就留下与我讲道吧!”

与脸上那些蛊虫抗衡已经花去慧明太多精力,在得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后,陆清戈下手之时便再没有任何顾忌,尤其她一拂尘狠狠甩在慧明脸上时,当即整个山洞中就充斥着慧明撕心裂肺的凄惨叫声。

眼见着慧明已经被陆清戈折腾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柴元清等人刚想抬脚往这边走过来,陆清戈却紧皱眉头倏地将她剩下的所有符咒都甩了出去。

符咒一张接一张将躺在地上的慧明严严实实围起来,就在柴元清等人靠近的同时,陆清戈略带几分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突然一阵骨肉从内里倏地破裂的声音炸起。

在萦绕于符咒内部所有灵力消失的同时,原本躺在地上挣扎不休的慧明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一堆让人作呕的黑红肉泥。

“我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忍着想要扭头狠狠吐上一场的冲动,杜景明连忙往前快走几步想要查看查看慧明突然被炸成一堆血肉的原因,却看到从一堆血肉里面突然有几个肥胖、肥胖的虫子在到处钻来钻去。

59☆、掠夺者.59

◎凡是未经主人准允者视为掠夺◎

“有人在他体内下了禁制,在他濒临死亡却又无法逃脱的情况下禁制就会从他体内自动破开。”看到从血肉中来回蠕动的虫子,陆清戈扭头从旁边桌子上顺手拿了个矿泉水瓶扔过去,“那堆血肉里面蠕动不停的是噬心蛊,寄体死亡之后它们会慢慢陷入沉睡状态,有劳小哥把它们装起来交给公羊姐姐。”

看着矿泉水瓶咕噜噜朝自己这边滚过来,杜景明再扭头看看那些在血肉中不停蠕动的虫子,立时十分后悔自己刚才主动蹭过来检查情况的莽撞行为,不过在陆清戈一声小哥的刺激下,他麻溜忍着头皮发麻的身体反应就将几只嗜血虫全部装进矿泉水瓶里。

公羊蕾即便在南疆一派依旧可以称得上是玩蛊高手中的高高手,噬心蛊这玩意脱离寄体陷入沉睡太长时间很有可能会真正死亡,而能将这些蛊虫发挥到最大用处的也就只有公羊蕾了。

“公羊前辈这段时间还留在京市没有离开,估计就是在等着慧明出现呢。”从杜景明手上接过那个矿泉水瓶,柴元青当即冲着自己那些下属挥挥手,“赶紧先把那些小隔间里的受害者救出来。”

听到外面传来的骚乱声,一个又一个的小隔间里却从始至终都没发出过什么太大的动静,在柴元青一声令下后,那些隔间上的矮门伴随吱吱呀呀的声音陆续被人从外面拉开。

见到矮门被打开后里面依旧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季笙下意识微微屈下身体往里面,下一刻他就明晃晃对上了双麻木无神到格外空洞的眼眸。

女生看上去大概只有二十来岁的年纪,因为隔间里的空间实在太过矮小,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瑟瑟索索地蜷起来,透过一件特别单薄的罩裙,季笙的目光立时被女生浑身上下数都数不清的伤疤吸引。

只短短三五分钟时间,在所有受害者被从矮小的隔间里营救出来后,山洞里便响起一声声“畜牲”、“禽兽”之类的谩骂,随即整个山洞便都陷进诡异般的寂静中。

被拐卖过来的这些受害者并不是只有女性,只是抬眼看过去女性的占比依旧还是大头,柴元青从那些浑浑噩噩的女生们中间检查过一圈,再走到陆清戈身边时他眸中神色显得格外难看:“这些受害者都被慧明用术法掠去灵台神志,就算救回去她们也再恢复不到之前的状态。”

古语有云“心有灵台,方寸之间”,在玄门中灵台开慧主一个人自生而起的智慧,灵台神志被人掠夺即便寻来再多的医生诊治,那些受害者终将会做一辈子寻常人口中的“傻子”。

视线从那些浑浑噩噩的受害者身上一扫而过,随即陆清戈信步走到一个非常清瘦的女生面前,她屈蹲下身体抬手在那个女生耳边轻轻打了个响指:“张晨悦。”

时间回溯到小半个月前,有个十三四岁的女生每天坚持给张承的账号留言,因为她是未成年没办法连线到直播间,也是无意间听辅导班同学们课间闲聊的时候才知道畅音平台有个算命很厉害的主播。

不过因为陆清戈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每天给直播账号还有张承那个助理账号发私信的人实在太多,张承完全做不到一条条去看那些私信的具体内容,不过小女孩实在坚持了很长时间,每天都卡着放学回家唯一可以玩一玩手机的十五分钟内,将大段大段提前编辑好的留言发出去。

这样一连坚持了两周时间,张承终于碰巧在那个时间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或许是跟着路姐见识到很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件,张承下意识感觉对方姐姐应该是被人刻意诱拐了,所以才将那些留言送到陆清戈面前。

听到自己的名字在耳边响起,不久之前还勉强撑着最后一点神志叮嘱陆清戈小心头顶符咒的女生依旧还是那副浑浑噩噩的模样,只不过听着耳畔那一声响指,她茫茫然带着几分纯真仰头看向陆清戈:“姐姐~”

“别怕,姐姐很快就会送你们回家的。”陆清戈伸手轻轻拂过张晨悦的头顶,这个时候她完全不像是个刚刚成年的女生,反而带上一种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大地之母的神性。

挨个检查、安抚过那些受害者的情绪,陆清戈抬脚一步步走到柴元青身边:“她们灵台神志被人掠夺说到底就是场罪恶的生意,被你刻意放走的那个人就是其中关键,通过他的行踪你们应该可以顺藤摸瓜找到交易名册,后续跟进不需要我来过问,至于这些受害者我有办法找回她们的神志,之后柴队长可以将她们送到青云观。”

“路小姐真可以帮她们找回神志吗?”柴元青还没顾得上应答下来,旁边眼睛一片通红的杜景明已经昂着脑袋满脸期待凑过来。

回想起山娃子满脸单纯的可爱模样,陆清戈缓缓点头应答下来:“凡是未经主人准允者视为掠夺,物归原主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听过陆清戈的这番话,柴元青只略微思考片刻就明白过来事情的始末:“所以慧明是跟村里的一些人合作,拐卖这些受害者后先是掠夺她们的神志供给其他客人交易,然后再……”

再后面怎么样已经不用柴元青多说,众人更是全部明白过来。

“这些受害者就有劳路小姐帮忙照顾了,后面我会让映安跟您联系,以寻找这些受害者的家属。”柴元青所在的特管局主要还是负责那些世人眼中的灵异事件,后续很多问题还是要移送到公安那边来处理。

听到山洞里头不停传来的动静,在隐身符咒的效果褪去后,赵春梅小心翼翼拉着山娃子慢慢靠近到山洞口的地方,她们两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虽然赵春梅感觉小道长应该有能力解决里面的事情,但还是忍不住会提心吊胆,尤其山娃子一心想往这边跑,她最后还是没忍住带着山娃子试图过来看看情况。

“……冉冉,是我的冉冉!”一点点小心翼翼靠近最里面的位置后,赵春梅还没来得及看清山洞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全部心神在第一时间就被蜷缩在角落里的一个女生吸引。

完全不用怎么费力地去辨认,日日夜夜望着女儿照片的母亲只那么看上一眼,就能轻易从人群中认出自己的女儿,这下赵春梅再顾不上其他,抬脚便冲着女儿的方向踉踉跄跄跑过去,然后一把将呆呆傻傻缩在角落里的女生紧紧搂在怀中:“冉冉,我的冉冉,妈妈对不起你!”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赵春梅脸上已经布满一层泪水,尤其在看到女儿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伤痕时,更是哽咽到几乎发不出半点声音。

但尽管自己的妈妈难过成这个样,宁冉冉始终垂着眼眸不停往后瑟缩,整个纤瘦的身体更是在不受控制颤抖着,觉察到女儿惊恐万分的状态,赵春梅流着眼泪无措松开手,然后几乎从嗓子里挤出几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唯恐自己崩溃的情绪吓到女儿,赵春梅下意识将挤出嗓子的哭喊声压得很低很低,但旁边特管局的所有人都将那几乎泣血的哭喊清晰听进耳朵里,他们下意识垂下头,眼眶更是早早就红成一片。

为了不惊动宁向明和他身后的人,柴元青这边并没有立刻叫停《你的人生你做主》节目组的拍摄,在终于将所有受害者一一转移出去后,趁着摄像师还在做准备的片刻功夫里,齐导狗狗祟祟凑到陆清戈身边:“路小姐,您给我个准话,咱这个节目还能拍得下去吗?”

侧眸看了眼愁眉苦脸的齐导,陆清戈闲适挑了挑眉梢:“当然可以,你们这不就正拍着呢~”

总感觉路小姐这话是在意有所指,但齐导悄悄摸摸盯着陆清戈的脸看了小半天还是没能看出个什么门路来,于是只能愁眉苦脸回到总控制室继续观察起其他几个直播间。

在设备终于连线进直播间后,立刻涌进来不少追着问上午那会儿是什么情况的网友,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反而陆清戈一脸不在意凑到工作人员的手机屏幕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可以当做是剪辑版的特有镜头,到时候去看剪辑版不就都知道了。”

工作人员心里无数头小绵羊来回跑来跑去:剪辑版根本就是没影的事,明明上午他们节目组什么镜头都没拍到好不好~

不过守在屏幕前的网友们可不管这些,等了这么长时间突然等来这么个答案,不少黑粉就追着喊着说节目组有内情,竟然在陆清戈这边搞特殊待遇。

明眼人看过去就知道是有人在后头带节奏,不过陆清戈并没有搭理那些黑粉的发言,转而带着明显有些神思不属的赵春梅重新进到山里:“宁玉山的确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你女儿以前应该很喜欢宁玉山吧。”

在那种恍恍惚惚的状态中,赵春梅仰头望着郁郁葱葱的山林点点头:“是啊,冉冉小时候特别喜欢趴在屋顶往山里看,不过那个时候村里老人都说山里有野兽,所以我从来不敢让她进到山里来。”

“即便有野兽也是在最深的深林中,而且宁玉山上曾经也是有过山神的,山神会庇佑进到山里的每个人,只可惜后来祂消失在了这片曾经庇佑过的山林里。”望着幽深到一眼看不见尽头的深山,陆清戈伸手拂过一片清风,“你们周边这一片以前也是出过不少英才的吧,老话有云人杰地灵,宁玉山有山神庇佑,定会出不少聪慧之人,只可惜有人故意将这份灵韵截断化为己用,所以伴随山神陨落,你的女儿也在高考之后变得浑浑噩噩。”

已经亲眼见过女儿如今呆呆傻傻的模样,赵春梅眼眶再次变得通红一片:“小道长,我需要做些什么,我能……我能为宁玉山和冉冉做些什么?”

“如今宁玉山上虽然已经没了山神,但那抹灵韵并没有彻彻底底被截断,以后山林解封你们就把山神庙重新建起来吧,或许有一天祂还会重新降临人世。”伴随又一阵清风拂过,原本那些被慧明利用封闭着整个深林的精灵们围着陆清戈上下欢快飘舞着,直播间一众网友虽然看不见那些精灵,却将陆清戈一头长发上下翻飞的模样清清楚楚看进眼睛里:

[总觉得小道长刚才话里有话,人现在也不找了,怎么就把话题扯到建山神庙上去,会不会那个大婶的女儿已经找了回来?]

[啊啊啊,明明小道长跟那个婶婶同样都是长发,但风为什么只吹起了小道长的头发,莫名感觉这一刻小道长身上充满了那种神性美~]

[虽然小道长刚刚那番话听的我云里雾里,但心头莫名感觉有些沉重,所以神灵也是会死的吗?]

[我们中国传统故事里的神或是应天运而生,或是因为国家和百姓做出贡献才得以修炼飞升,不管小道长口中的山神是不是存在过,但山神陨落确实让人感觉无比心酸。]

[只有我注意到小道长说有人恶意将宁玉山上的灵韵截断化为己用吗,所以上午那会儿小道长肯定遇上什么灵异事件了吧,不然直播不可能突然中断。]

[看来路清歌还真是打定主意要走封建迷信的路线,现在连什么山神都了扯出来,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点儿!]

[……唔,追了这么长时间的直播,现在看看确实有些一言难尽的感觉,小道长咱不如还是回去直播间算命看相吧,马上真要将山海经里的奇珍异兽都扯出来了!]

[什么山神不山神,怕不是之前直播间哪个网友提了一嘴山神的事情,才给路清歌带来了些吹牛皮的新思路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播间突然涌进来一堆又一堆的黑粉,简直前面刚走一批后面就有新一批顶上来。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京市分局突然在网上发布一则通知,重点是京市某初中食堂大厨为杀人后更名四处逃窜多年的真凶,特意感谢路XX同学的积极举报,才能将落逃多年的真凶逮捕到案。

明眼可见京市分局发布这则通知的工作人员是个熟知网络各个热点的人才,后面不仅@了陆清戈本人的账号,甚至还学着海城官方的语气同样来了句顾头不顾尾的“高举科学大旗,反对封建迷信”。

只是很快后面放在括号里的小字就被官方账号删除,好在有些眼疾手快的网友已经将原公告截图一下,一个个在看过截图后都忍不住夸张感慨:看来这个世界真要灵气复苏了~

而此时此刻其他几位嘉宾那边也是热闹得很,经过一上午的磨合后,路清云和李奶奶家的小孙孙总算磨合出来了点儿师生默契。

望着满心欢喜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去玩的调皮男孩,路清云非常疲累对着镜头无辜又无奈地耸耸肩,随即在弹幕一连串的嘻嘻哈哈中,重拾力气三两步小跑到虎子身边:“放假前老师是不是说过不可以去有水的地方玩,虽然李奶奶走前说学完今天的课程你就可以出门自由玩耍,但你答应老师千万不要去近水的地方玩!”

大概只有六七岁的小男孩因为跟着奶奶长大,看起来就是一副胖乎乎的可爱模样,不过小孩子这个年纪几乎没有不调皮的,尤其像虎子这样从小在山村里自由自在长大的孩子。

对上路清云一双认真且温柔的眼眸,虎子眼神有片刻的涣散,不过从涣散到恢复的过程实在太快,不过眨眼功夫他已经开开心心冲着路清云摆手告别:“好的、好的,老师我们明天见~”

操着一口家乡话的虎子明显没有耐心再听路清云的叮嘱,只来得及跟老师礼貌道别,他转身就虎头虎脑往外跑出去。

“不行,我还是不太放心。”路清云简单将自己今天用过的书和桌子收拾干净,正打算离开虎子家时她还是满脸担忧往小男孩之前跑远的方向快步寻过去。

宁玉村跟虎子相仿年纪的孩子并不是太多,毕竟孩子的快速成长期就在这几年,想要以后走上社会有跟其他同龄人竞争的能力,最好从小就有个更好些的接受教育的环境,所以现在很多年轻父母都会选择将孩子带在身边,然后想尽办法让孩子在外头的大城市里读书。

顺着昨天下过大雨的那条泥泞小路继续往前走,没多大会儿路清云就看见三两个小孩子在一片勉强干燥些的地方玩石子,她实在忍受不了自己的鞋子踩在还没干涸的泥泞上,便只能站在原地向那些小孩询问起虎子的去向。

其中一个更小些的小男孩随手抹了抹不小心沾到脸上的泥点子,咧着嘴巴就开心冲路清云指了个方向:“虎子哥哥去那边玩啦!”

“谢谢小朋友。”路清云一刻都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多留,抬脚继续往小孩子手指的方向走。

然而这个时候的虎子却突然出现在陆清戈那边的镜头范围内,小家伙儿大概是追着什么东西跑过来的,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还在不停往前跑。

陆清戈已经带着赵春梅看过宁玉山外圈的大部分地方,为她在离一条小河边不远处的地方指明了个位置:“如果可以山神庙就建在那个地方吧,不需要很大的空间,伴随着清风吹拂、小河缓缓流淌,以后宁玉山的生机会从这个地方重新往四面八方扩散开。”

在赵春梅看不到的情况下,那些曾经得山神庇佑过的弱小精灵来回围着山林和小河飘荡,虎子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迷惑一样,发了疯地冲进算不上有多湍急的河流中。

屏幕前有眼尖的网友看到那个突然冲进河流中的小孩直挺挺正面摔倒下去,然后整个人就像是失去所有神智般昏迷不醒了。

[啊啊啊,上一秒还在沉迷于宁玉山上美轮美奂的美景,下一秒怎么就突然看到‘命案现场’了,惊悚.jpg]

[不是吧,怎么有种非常诡异的感觉,那条小河最多也就只能没过男孩的小腿肚,他怎么就突然正面摔下去了!!]

[不会是这条河里有什么枉死的鬼怪想拉这个男孩当替死鬼吧,不然实在无法解释男孩为什么突然趴下去就再没有半点动静了!]

[快赶紧救人啊,谁能提醒一下小道长和工作人员,她们是不是都没带手机?]

[呵呵,路清歌不是自诩能掐会算吗,现在有人就在她身后遇害,要是从头到尾都没察觉岂不是就证明她欺骗了大家~]

[什么时候了楼上还在讲这种风凉话,难道不应该先赶紧想办法让小道长她们赶紧去救那个孩子吗!!]

就在大家于弹幕区吵到最凶的时候,陆清戈倏地转过身来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飞快跑到小河边,然后伸手大力将昏迷不醒的小男孩从河流中直接拎起来。

“虎子,这是怎么了?”赵春梅一眼认出小孩子的模样,当即匆匆忙忙朝着陆清戈那边跑过去,“之前村里老人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进山,……村里这些小孩向来很听话,怎么虎子突然跑进山里还出了这种事!”

眼前小男孩完全可以说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赵春梅完全顾及不上对方一家是不是参与到山洞中那场罪恶的交易中,满心满眼都是担心和着急。

前前后后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但被从河流中捞出来的虎子依旧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中,且一张之前还红润可爱的小胖脸蛋此时此刻看起来竟然透着骨子满是死气的青黑模样。

[我去,真是头一次理解什么叫做印堂发黑,小男孩这状态打眼看过去就很不对劲啊~]

[越来越相信刚刚楼上姐妹的推论,这孩子不会真被河里的水鬼拉去当替身了吧,好恐怖!]

[啊啊啊,清云妹妹走之前还特意叮嘱这孩子千万不能跑到危险的地方玩,人家小孩子都老老实实在门口玩石子,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调皮不老实。]

[我看他也是自作自受,上午就把清云妹妹折腾得不轻,不仅弄脏了清云妹妹的新衣服,还故意装作一副听不懂讲解的蠢笨模样,难评……]

[我去,楼上刚刚那几个人是追星追疯了吧,不管这孩子再怎么调皮捣蛋,他都是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作者有话说】

噢耶,今天多更一些(路家这两三章就彻底玩完了,不过路清云还挺重要的,埋了个暗线在她身上)

60☆、掠夺者.60

◎我愿意接受一切来自命运的安排◎

“小道长,虎子到底怎么了,他还有的救吗?”赵春梅不懂落水后要如何急救,她想伸手摸摸虎子惨白中透着些青紫的脸蛋,却又瑟缩着把手收了回去。

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赵春梅的问题,这次带来的大部分符咒都已经在上午的时候用完,陆清戈直接抬手以灵力在虎子额头最为青黑的地方画下一道浅浅的符咒,灵光乍现的瞬间原本昏迷不醒的虎子突然主动呛咳出来几口清水。

只不过这孩子的状态明显很不对劲,他在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后,竟然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试图继续往小河里面走,只不过陆清戈已经面无表情在后面拎起他的衣领,一众看热闹的网友便清清楚楚看到小孩子被拎起来后,竟然还不受控制继续踢踏着的双腿。

[诡异加倍再加倍,这次我是的的确确相信小道长有些真能耐了,光那小孩子跟鬼附身一样的状态,放在谁身上谁不害怕!]

[啊啊啊,妈妈咪呀,我竟然在现实中看到真实的鬼附身了,太可怕了~]

[我去,这小男孩还有的救吗,岂不是小道长一放手他就又要自己钻水里去,谁也不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啊……]

“虎子,虎子你在哪儿?”就在这个时候路清云顺着小路终于寻到这边,她在外头应该找了有一会儿功夫,满心满眼看起来都是分外着急的模样,只是她没想到当自己抬眼往小河边看过去时,陆清戈恰好这个时候直接拎着浑浑噩噩睁开双眼的虎子朝她看过来。

那双惯来温柔似水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下一刻路清云便着急忙慌朝着虎子的方向跑过去,因为实在太过着急她跑到一半的时候还不小心崴了下脚。

在弹幕区一堆又一堆心疼的话术中,路清云并没有在意脚上传来的疼痛,而是顶着张瞬间惨白下来的漂亮脸蛋坚持着走到陆清戈身边:“清歌,虎子他怎么了?”

“清云小姐不知道吗?”陆清戈缓缓勾起唇角,在对方瞬间圆睁的视线下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这个打响指的声音虽然很轻,在听进耳朵里莫名有种分外空灵的感觉,随着响指的声音落下,刚才还处在浑浑噩噩中的虎子竟然真就慢慢恢复*了正常的神智。

小家伙儿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场生死一线的痛苦挣扎,在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后他恍惚发现自己竟然被另外一个漂亮姐姐提溜着衣领处在一种悬空状态中,虽然脖子好像是有些不太舒服,但熟知自己体重的小男孩还是忍不住睁大眼睛:“姐姐,你好大的力气哦!”

不轻不重提溜着将小男孩放到地上,下一秒陆清戈嫌弃抬抬下巴:“不用这么羡慕,天生的,不是谁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啊,好吧!”对于漂亮姐姐的这个答案虎子略微有些失望,转头想起奶奶的话后他又重新挺起胸膛,“奶奶说我多吃点饭力气也会越来越大的,以后我可是要做警察的人!”

“啧,你再多吃点就可以跟后村养的小猪崽媲美了,警察要的是体型健硕而不是胖!”陆清戈一张嘴跟淬了毒似的,刚开口就无情戳破小男孩高伟光的梦想。

不过在农村长大的小孩可不介意别人说自己长得像个小猪仔,虎子只是不可置信睁大眼睛:“真的吗、真的吗,那我以后还是稍微少吃一点点吧!”

[哈哈哈,小道长一张嘴真是淬了毒,怕不是她自己舔舔嘴唇都要当场归西的程度~]

[啧啧啧,说人家可可爱爱的胖小孩是猪崽多少有些不道德了吧,我是小道长粉丝,我先替黑粉们‘喷’她一下。]

[楼上姐妹你都这么说了让人家黑粉说什么,不过老人家养孩子大多还真就这样,认为孩子白白胖胖是养得好,其实胖真不等于健硕啊!]

“虎子,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明明自己才是虎子的老师,而且为了这个孩子她还寻了这么长时间,眼见胖嘟嘟的小男孩跟陆清戈一来一回聊到分外融洽的模样,路清云几乎眯着眼睛强行露出点儿温柔的笑。

虎子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听老师问起自己的情况,他立刻摇摇头:“没事呀,我很好的。”

“你这孩子,以后不要随随便便跑到山里来,不然等回去你奶奶肯定是要揍小孩的。”乡下小孩调皮捣蛋,偶尔挨几次打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见虎子现在是真没什么事了,赵春梅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拍了拍虎子的脑袋瓜。

虎子人是调皮捣蛋了些,不过显然还是非常害怕挨上自家奶奶一顿揍的,于是小家伙儿立刻不要脸、不要皮扒拉着赵春梅的手臂就开始耍赖,祈祷婶婶千万不要把自己进山的事情告诉奶奶,而且小家伙儿挠挠脑袋小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实怎么跑到山里来的。

山上的气温似乎比山下要更低些,晌午到下午太阳比较好的那会儿走在山林里倒是非常舒适,等太阳慢慢落山气温也开始慢慢降下来。

好不容易哄好孩子的路清云牵着虎子的手正要往山下走,却在这个时候眉眼弯弯回首望着陆清戈:“到宁玉村一两天咱们姐妹都还没来得及说上话,爸妈最近的情况确实不太好,如果可以清歌也回去看看他们吧~”

赵春梅是半点不知路家内里的那些纠葛,抬眼一看她只觉眉眼弯弯的路清云真像个温柔体贴的姐姐,不过生活在村子里也免不得些勾心斗角和鸡毛蒜皮的事情,比起自己一无所知的路清云,她自然更相信帮自己找回女儿的小道长。

只不过路家那头明显已经做好各种准备,在路清云非常好脾气说完那番话却等不来陆清戈的半点回应后,原本还算是平静的弹幕区瞬间涌现出一波又一波指控陆清戈是白眼狼的评论。

张承在青云观一边忙着接引上香的香客,一边还时刻关注着直播间的动向,看到明显有人在弹幕区搞些小手段,他毫不客气就给自家小姨打了通告状的电话。

面对路清云一次又一次的挑衅,陆清戈却难得好脾气地勾了勾唇角:“之前我说过的那些话你们似乎都没放在心上,听说路振威先生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对吧,到时候我会给他送上一份大礼的。”

此时此刻的路家别墅三楼,路振威不知道第多少次在愤怒下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到地上,细数下来其实距离路清歌“离家出走”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他这个向来风光伟岸的路氏总裁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唐消弭下去,显然在失去路清歌福运加持的情况下,他没能过上一天舒心的好日子。

通过依旧还在运作中的电脑音响,陆清戈清清冷冷中又带着些玩味的嗓音毫无遗漏传进耳朵里,路振威几乎下意识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无论怎么使手段都弄不死的“路清歌”,在还没出手做出任何明面上反击的时候,已然成了路振威挥之不去的噩梦。

今日份的直播卡着点自动关闭,周晓辉终于从隔壁村子拖着非常疲惫的步伐回来,她回来的时候恰好赶上一些村民端着碗在路边边吃晚饭边唠嗑,于是向来跟什么人都自来熟的她随意往一个婶娘递来的板凳上一坐,然后就有来有回跟人家唠起了家常。

看到慢慢悠悠从村口那边过来的陆清戈一行人,勉强满血复活的周晓辉立刻非常热情迎上去;“你们今天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我那边帮忙操持一天宴席,简直要累死个人!”

“还算小有成果。”冲着热情洋溢的女生轻轻点头,随即陆清戈又将视线落到周晓辉的眉宇之间,只在寻常人看不到的地方,有股黑气在她眉心缓缓汇聚起来。

不过还不等陆清戈再多说些什么,旁边那些边吃饭边唠嗑的婶子、大娘们已经注意到浑身湿淋淋的虎子:“哎呦,虎子这是掉进河里去了吗,怎么浑身上下都是湿淋淋的?”

到底谁清楚山里那些隐秘的事情,谁对那些腌臜事一无所知,这个时候赵春梅竟然发现自己竟然看得个明明白白。

其实说起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宁建军那个畜牲玩意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可以丧心病狂到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卖给旁人,转头又可以跟自己一起吃苦多年坚持在寻找女儿的路途上,说起来还真是讽刺得很。

不过这些想法只是心头一念之间,转而赵春梅已经开口解释起来:“谁不说这个年纪的小孩调皮捣蛋呢,人家小路老师不过刚刚给他放课,他转头就能跑到村口边的小河里抓泥鳅,要不是我跟路小姐顺道从村口回来,这小子八成得淹在里头……”

宁玉山上那条河流一直蜿蜒到很远的地方,村里那些小孩在夏天没什么事情做的时候还真会背着大人跑去抓泥鳅。

那些婶子、大娘听过赵春梅的解释,转头看看浑身上下还是湿淋淋的虎子,更多的还是心有余悸:“这下可得长长记性,你要真出个什么问题,你奶奶在家得哭死!”

虎子摸摸脑袋几乎下意识转身就缩到了陆清戈身后,这是怕回去真被自己奶奶拎着揍一顿呢~

在乡下村子里就没什么能瞒得住的消息,这头陆清戈被虎子缠着往前走,那边听说自家乖孙掉河里差点被淹死的李奶奶已经拎着根烧火棍迎出来。

刚看到自家奶奶拎着烧火棍朝这边气势汹汹走过来,已经躲在陆清戈身后的虎子转身就想跑,结果陆清戈却像身后长了眼睛,只伸个手的功夫她就将奋力踢踏着双腿的虎子拎起来。

早就抱不动自家孙子的李奶奶直接看呆了,她手中烧火棍举了半天愣是忘记放下来,等反应过来后更是满眼饱含热泪:“那什么……谢谢大闺女救了这个小泼猴一命,不然我是真没法跟他爸妈交代啊!”

直接将已经认命不再胡乱挣扎的虎子提溜到李奶奶面前,看到小男孩那副焉头焉脑的模样,陆清戈微微勾起唇角:“虎子今天多少受到了些惊吓,不过好在孩子年纪小、八字旺,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这几天您让他在厨房帮忙烧火,每天连续烤个十多分钟去去身上的晦气。”

多年轻漂亮的大闺女,怎么一张嘴就都是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从国家严厉打击封建迷信那个时代过来的李奶奶虽然有些看不明白眼下的情况,但在抬头瞅见一直冲她疯狂使眼色的赵春梅后,她下意识先连连点头应下来:“行行行,都听大闺女的,今天这臭小子算是躲过一回。”

虎子压根不管大人们在说些什么,知道漂亮姐姐又救了自己一回,他再抬头看向陆清戈时自然满眼都是明晃晃的崇拜。

旁边路清云同样是跟大家伙儿一起送虎子回家的,看着大家的注意力眼下全都落在陆清戈一个人身上,尤其在亲眼看到调皮捣蛋了一上午的虎子竟然满眼崇拜望着陆清戈,她那双一惯温柔似水的眼眸立时染上一层浓浓晦暗,就仿佛有什么黑沉沉的东西在里面轻微蠕动着。

在等孙子从外面玩好回家的时候,李奶奶做了不少韭菜鸡蛋盒子,估摸着面前这些年轻闺女都还没顾得上吃晚饭,她赶紧转身就先将那些做好的菜盒子拿出来:“正好我今天韭菜馅调得比较多,都趁热赶快垫垫肚子。”

张嘴咬上一口喷香的韭菜盒子,原本辛苦一天却毫无胃口的周晓辉当即忍不住幸福喟叹起来,随即更是热情凑到陆清戈身边:“嘿嘿,今天这顿晚饭算是蹭了路小姐的光。”

一群嘉宾里头有两个“路小姐”,自己明明才应该是身戴光环的那个,眼下却完全成了衬托旁人的绿叶,同样被李奶奶热情塞了老大一个韭菜盒子的路清云毫不犹豫对着周晓辉开口:“说起来周小姐不愧是超级厉害的美食博主,听齐导说你今天跟着帮忙操持了一整场的喜宴。”

周晓辉压根不是个有心眼的人,听路清云这么夸自己她白净的脸颊上立刻染了薄薄一层红晕:“也没有,做些家常菜还行,操持那么一整场宴席我最多也就给几个掌勺的大厨打打下手。”

“说到做菜我就更不行了,之前心血来潮进厨房一回,差点没在自己身上闹出什么‘血案’,厨房里的那些刀具、燃气在我看来都可危险了,周小姐明天要是还去给其他宴席帮忙,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才行。”路清云最后一句话的声调放得格外温柔小意,像是在真情实感关心朋友,又像是个在大大方方自我调侃的娇小姐,而且还是怎么看怎么可爱的那种。

见奶奶留了一群大人在家里吃饭,虎子赶忙热情从堂屋搬了几个小板凳出来,陆清戈干脆坐下认真啃着手上的菜盒子,只在路清云话音落下后,她略带几分玩味的视线才不经意从对方身上一扫而过。

周晓辉实在是个非常心大的主,听到路清云温声软语关心自己的那些话,她开心咧嘴点点头:“嘿嘿,谢谢清云妹妹关心。”

傍晚时候的宁玉山在落日余晖的照射下显得很美很美,让人实在不敢相信这么美的一个地方,竟然会发生那种令人发指的罪恶。

从李奶奶家离开的时候才不到晚上八点钟,虽然村上不少人已经开始准备洗洗躺床上了,不过对周晓辉这个妥妥的夜猫子而言,现在睡觉实在有些太早,于是她就一路溜溜达达跟到了赵春梅家。

在经过上午那些乱糟糟的事情后,山娃子一直待在家里乖乖等姐姐和婶婶回来,这会儿听到大门口传来的说话声,她蹭一下跑过来就亲昵挤到陆清戈身边。

赵春梅哭笑不得将手上还带着些余温的菜盒子递出去:“是李奶奶做的,山娃子赶紧吃了。”

饿了一下午的山娃子慌忙伸手将菜盒子接过去,垂头就大口大口吃起来,不过或许是害怕陆清戈中途会离开,她边吃偶尔还边仰头往身旁看几眼。

抬手轻轻摸了摸小姑娘有些干枯毛躁的发顶,好一会儿后陆清戈才转头看向坐在自己另外一边的周晓辉:“把手伸给我。”

“嘿嘿,路小姐是要帮我看手相吗?”周晓辉是个货真价实的塔罗牌爱好者,所以在陆清戈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她已经满怀期待将自己的双手齐齐递上去。

面无表情看着突然像是投降一样递到自己面前的双手,下一秒陆清戈还是微微弯起眼眸:“怎么,你这是要我找根绳子把你捆起来~”

“姐姐,我帮你找绳子。”山娃子已经狼吞虎咽将一整个菜盒子吃得精光,刚听姐姐说要绳子,她扭头还真从院子里的一堆废品中扒拉了根废弃的鞋带子出来,然后小姑娘就在周晓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闪亮亮将她一双手松松垮垮捆在一起。

周晓辉:不是,这到底是算命还是绑架啊~

收拾东西的间隙里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赵春梅在抬头看到院中三个女生身影的瞬间不禁微微弯起唇角,小道长说可以治好冉冉那就一定是可以治好的,眼下她就等着有一天冉冉也可以像这样快快乐乐跟朋友说笑、玩耍。

就着院中略显昏黄的光线,陆清戈抬手在周晓辉左手掌心缓缓画下一道符印,灵力聚集的瞬间符印已成:“明天你确实会碰上些小麻烦,不过有了这道符印的加持,你完全可以看谁不顺眼就拍谁。”

手上还捆着根灰扑扑的旧鞋带,周晓辉的注意力却已经明晃晃全部转移到微微泛着些酥麻感的左手掌心,不知道刚刚是不是错觉,那一瞬间她好像看到有什么灵光在自己掌心汇聚又消失。

尚且不等周晓辉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和惊奇,陆清戈拉扯鞋带将她松开的同时再次淡淡开口:“你命中注定会有一场死劫,这个劫难应运你的家庭而生,除了自行堪破其中关窍外——谁来都救不了你。”

陆清戈看过来的那双眼眸中透着股子周晓辉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的平淡,她心中仿佛多了瞬间的空洞,随即涌上来的就是无法控制的酸涩。

“我知道的……”在连续眨了几下眼睛后,周晓辉下意识仰头去看并不是太过明亮的星空,“我愿意接受一切来自命运的安排。”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今天姐姐和小朋友们过来玩,更新晚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