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泡好有一会儿的清茶闻起来就有股可以让人平心静气的能力,杨云溪最近似乎格外偏爱这种茶,连带旁边三个金家人跟着也喝了不少。
“看来这次上头是有心要拿路家杀鸡儆猴,反正咱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撇干净那些没必要的合作,再之后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像路家、金家这样的大公司里头哪个不藏点没法见人的东西,上头要是铁了心清查到底,估计他们再怎么走通关系也避免不了一场灾祸,只希望上头这次可以跟过往一样——重拿轻放。
听着老父亲的叮嘱,好半天后金河才终于点点头应答下来:“爸,这些事情我有分寸。”
对于金家眼下到底遇上了什么危机,杨云溪是半点都不关心,在喝完手上那杯清茶后她二话不说先上了楼,然后在楼下一家三口的注视下进到金航的房间里。
“云溪最近看着有些不太对劲,之前说好让那边的孩子抱过来给她养,你处理得怎么样了?”金老爷子目光深沉往楼上看了一眼。
金河有些不在状态地点点头:“已经在说了,那边只想拿孩子换钱而已,她要的数目咱们金家还给得起。”
这会儿的天确实有些晚了,等厨房那边忙好将菜都端上了桌,杨云溪依旧还待在二楼没有下来,不过金家三口人也没有谁让帮佣去楼上喊人,而是自顾自吃完饭就回房间休息。
直到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候,给儿子喂完营养液的杨云溪终于从二楼下来,厨房帮忙的张阿姨见状赶紧擦擦手迎出来:“夫人要吃点什么吗,灶台上我还帮你煮了点儿养胃的汤。”
张阿姨在金家已经干了很多年,虽然不知道主家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在这小半个月的时间里是清清楚楚看到杨云溪消瘦了很多,性子似乎也变得更沉默了些。
望着张阿姨满眼担忧的模样,杨云溪勉强勾起唇角笑了笑:“张姨不是说家里小孙子这两天开学吗,正好我在家里闲着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这几天你先带薪休假回家照顾、照顾孙子,过两天再回来吧!”
在此之前杨云溪是个很爱生活的人,时不时就会跟张阿姨一起在厨房忙活家里人的一日三餐,甚至心血来潮时也会经常给张阿姨带薪放假,所以听杨云溪这么一说张阿姨并没有怀疑什么,而是非常感激地点点头:“谢谢夫人体谅,刚好我儿子、儿媳妇最近特别忙,我有时间帮忙照顾孙子,多少也能让他们稍微轻松些。”
亲自帮张阿姨打了辆出租车,在看着出租车慢慢远去后,杨云溪才转身又回了厨房。
在灶台上小火慢炖了很久的鸡汤闻着就很香,杨云溪干脆站在岛台前喝了大半碗汤,临时想到天气预报说晚上可能会有大雨,她嘴里边念念叨叨着边抬脚过去将厨房的窗户全部关得严严实实。
不过这场大雨终究没能落下来,张承收回思绪忙将自己的手机举到陆清戈面前:“金家昨晚疑似灶台上的火忘记关,然后……一场大火就将金家别墅烧了个一干二净。”
因为金家别墅的位置并不在主城区,大火燃烧起来的时候又在深夜十一、二点,等到有人发现那边不太对劲的时候,大火已经烧到扑都扑不灭的程度,消防车过去又是忙活了好长时间才终于从一片废墟中找出五具已经看不出人样的尸体。
视线对上那张没有任何打码的照片,陆清戈仿佛清晰看到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疯狂呐喊的杨云溪,好一会儿功夫过去她才转身往前殿的方向走去,然后以自己的名义为杨女士上了柱往生香。
不久前还活生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突然就以这样格外悲惨的结局出现在新闻板块,张承心里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只能跟在陆清戈后面同样上了柱香。
原本住在后院的那些受害者在陆陆续续好起来后已经被公安带走,张承在前殿神采奕奕忙活了大半天,转头就看到自家爸妈正在偷偷往功德箱里塞钱。
对上张承那双满是惊讶的眼眸,张先生和杜女士连忙神秘兮兮招招手,等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后,夫妻俩才遗憾叹息一声:“本来那是你住在青云观这段时间的‘改造费’,我们知道路小姐肯定不会收这个钱,只能通过功德箱给你攒攒福报了。”
自家儿子是什么性子只有自家父母最清楚,张承以前虽然没做过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但骨子里的的确确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谁不希望自己儿子长大可以有点大出息,张先生和杜女士以前纵着儿子也是实在没什么更好的教育法子了。
“路小姐昨晚给你小姨发消息,说是可以把你带回去了,我们今天可是专门请假过来接你这个臭小子回家的……”杜女士还在陆陆续续说着些什么,张承茫然眨眨眼后,不自觉就转身往后院的方向跑过去。
“见到你爸妈了?”为了从宁玉山上救下来的那些受害者,陆清戈此前着实忙碌了一段时间,现在难得可以空闲下来,她干脆坐在大树下兴致勃勃看小月牙跟严颂眠打口水仗。
俩小姑娘原本还玩得正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吵了起来,不过陆清戈看她们也只是随便吵着玩,毕竟一开始还像样吵架的话题慢慢已经变成争论哪个香客出门时专门穿了增高鞋,哪个香客今天过来上香是祈求神明保佑可以多长点头发……
张承一路气喘吁吁跑过来时还觉得自己有很多话想说,但真走到了陆清戈面前,他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望着张承那副纠结来、纠结去的复杂模样,陆清戈再次开口问道:“知道我当初为什么选你来青云观当助理吗?”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张承还是老老实实地摇摇头。
陆清戈并没有半分隐瞒,而是直接将自己的理由说出来:“因为我要你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功德送给一个人……”
在陆清戈身边待了这么长时间算是张承的一场机缘,因着这场机缘也为他带来不少功德,不过半小时后,张承茫然跟着爸妈一起走出青云观,临上车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人来人往的道观,然后满脸不解地问道:“爸、妈,我就去上个大学而已,没必要专门到我来一次道观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家时髦的爸妈也开始信起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了,见爸妈都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张承转头拿起自己的手机就开始刷起各种无厘头又搞笑的短视频。
坐在前面的张先生跟杜女士对视一眼,然后又默契回头看了看跟傻小子一样的儿子,心中不自觉更多了些对路小姐的敬畏。
青云观后院,小月牙跟严颂眠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握手言好,两个小家伙儿东瞅瞅、细看看,然后齐齐凑到陆清戈身边:“以后张承哥哥都不会再来道观了吗?”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上天自有定数,张承跟大家的缘分到此为止,以后咱们也会有缘尽的那一天。”对上两双同样满是稚气的眼眸,陆清戈到底还是缓缓勾起唇角,“怎么不吵架啦,刚刚那一场最后谁吵赢了?”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两个小姑娘顿时连故作惆怅的时间都没了,转头就各种转移跑题跑去了旁边玩耍。
院门外张晨悦却提着个行李箱走进来:“路小姐,我按时过来报到了~”
“晨悦姐姐!”听到耳畔传来的熟悉嗓音,刚刚转移话题跑开的小家伙儿又全都围了过来。
“你的那些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好了?”看着那俩围在张晨悦身边蹦蹦跳跳的小姑娘,陆清戈在抬头看向张晨悦时的眼眸里已经带上一层清浅笑容。
张晨悦点点头:“没想到同一个办公室里的同事,竟然为了个小小的晋升名额对我下这种死手,好在他的手段还没那么高明,听黎警官说对方现在已经伏法认罪……”
到底经历了那么一场生死,张晨悦没有半点接受对方父母私下道歉的准备,决定将所有事情都交给法律来定夺,相信国家肯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不过学校那边总归会传出些不太好听的风言风语,张晨悦干脆辞职来了青云观,毕竟她大学时候还真从事过直播行业的兼职,如今当个小助理应该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这边张晨悦还忙着跟畅音APP的工作人员进行交接,那边赵春梅就端着不少刚做好的菜走过来:“吃饭喽、吃饭喽,快都别忙活了~”
宁冉冉在一天天好起来后,如今已经在严颂眠家里人的帮助下,重新回到高三进行复读,赵春梅原本打算在学校周边找个可以照顾女儿的工作,陆清戈干脆开口将人留了下来,正好宁冉冉就读的学校离青云观并不是太远,偶尔宁冉冉过来住上一段时间也不会产生什么排斥心理。
“哇,今天有可乐鸡翅呀!”闻着可乐鸡翅那股喷香的味儿,上一秒严颂眠还在跟小月牙快乐玩耍,下一秒就拉着小月牙飞快凑到摆满饭菜的石桌前。
小月牙舔舔嘴巴明显馋的不得了,不过在想起自己根本吃不了那些东西后,小家伙儿立刻变得垂头丧气起来,陆清戈却从石桌上拿起一双筷子递出去:“前两天不是还在馋外面卖的可乐鸡翅吗,快尝尝看赵婶的手艺。”
对上姐姐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双筷子,小月牙立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过再三确定那双筷子就是姐姐亲手递上来的后,小家伙儿麻溜就把筷子接过去,然后捧着饭碗大口大口吃起来。
“唔~”从出生开始就没尝过那些饭菜的味道,一口简简单单的大白米饭吃进嘴里,小月牙都忍不住幸福地眯着眼睛连声夸赞,“婶婶做的米饭也太好吃啦!”
齐月华同样也被拉来围着石桌坐下,稍稍带着些热度的小炒蘑菇吃进嘴里后,她本泛着不正常苍白的眼眶恍惚中都染上了些许潮湿的红晕:“唔,春梅姐的厨艺就是比我好,好吃~”
被大家伙儿齐齐夸赞厨艺好,端着饭碗的赵春梅难得感到有些羞赧:“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你们喜欢吃就行,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会做的我都给大家做,不会做的我再去现学。”
“那成,以后我们可就有口福了。”张晨悦满眼带笑接上一嘴,然后顺手又夹起了块红烧排骨吃得喷香。
大家伙儿围在石桌前边吃饭边说说笑笑,正好这时候京市公安终于将宁玉山“拐卖案”的来龙去脉整理好,在网上发出一则正式公告以及对后续的各项安排。
这会儿正是吃午饭的时间点,京市公安这则公告一发出去,那绝对就是惊动全网的程度。
[我去,所以那天路清歌直播间突然中断,就是因为她发现了宁玉山上的事情吗?]
[老天娘嘞,宁玉村那些人是怎么有这么大胆子的,不仅接连拐卖那么多受害者,当时路清歌借住那家的男主人看着好生生一个人,竟然丧心病狂到要卖自己女儿的程度!]
[啊啊啊,枪毙、枪毙,把牵连进去的那些人全都拉去枪毙,这次我就等着国家给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
国家最终会怎么给那些罪犯判刑后续肯定还会在网上公布,畅音APP的工作人员在跟张晨悦对接完成后就开始催着陆清戈继续每日份的直播。
毕竟距离《你的人生你做主》第一季拍摄已经过去好些天了,网友们本就一直在后台催着呢,京市公安一条公告发出去,后台催促的网友自然越来越多。
于是当天晚上七点钟,在大家伙儿差不多都已经下班后,张晨悦熟练点开直播后台,紧张迎来她当小助理的第一天。
67☆、掠夺者.67
◎只是有不轨之人利用了你爸爸的那位——债主!◎
宁玉山的新闻现在还高高挂在热搜榜前排,很多网友更是就这件事情热火朝天讨论了大半天,所以陆清戈这边直播才刚刚开始,整个畅音APP的后台系统就多出了片刻的卡顿。
不过在收到上面安排后的畅音工作人员对此也算早有准备,直播间刚卡顿没几秒钟就快速恢复了平时的流畅状态,不过即便如此张晨悦也被网友们层层叠叠飞快往上刷过去的弹幕震惊到。
陆清戈对此倒是没有任何其他多余的情绪,任由弹幕不停往上刷了好一会儿,她才随机挑选了个问题进行解答:“……宁玉村的事情差不多解决了大半,等过两天《你的人生你做主》播出,大家想知道的问题自然会有个圆满的答案。”
不过网友们显然对陆清戈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很不满意,一个个不停刷屏的走向逐渐开始越来越离谱,张晨悦隐约觉得这些弹幕后面有水军作祟,于是转手就联系了畅音APP的工作人员。
望着那些不停越问越深的问题,陆清戈靠在藤椅的椅背上微微眯起眼睛:“你们想知道那些受害者的情况到底是真心实意关心她们,还是说想借此来——浑水摸鱼,我以为保护那些受害者的隐私,让她们在获救后不受外界多余的伤害才是对她们更好的选择,看来不少网友似乎还有其他想法,要不要现在就连线进直播间跟我辩论一下。”
直播间是个很容易被带节奏的地方,不少网友一开始或许是真心实意关心那些宁玉山“拐卖案”的受害者,但她们现在显然已经被带节奏成后面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尖刀,试图将刀尖对准那些本就经受无尽痛苦的受害者,甚至成为背后之人更深一层筹谋的帮手。
只是陆清戈清清冷冷中又带着些尖锐讽刺意味的话音听进耳中,不少疯狂刷弹幕的人突然就警醒过来,流言蜚语、网络暴力这两年造成的惨案层出不穷,现在有人在直播间明里暗里带节奏,显然是怀着什么不轨的心思:
[啊啊啊,主播一语惊醒梦中人,为什么有人一直带节奏询问那些受害者的情况,甚至还明里暗里表明上头有人在故意遮掩这件事,不会是有传说中行走的50W出没在直播间吧~]
[去他爹的,老娘上次刚被带节奏抨击主播拍摄时有黑幕,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又被人给利用的!]
[……主播说的有道理,刚刚那些不停刷屏的人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吗,现在怎么不赶紧连线主播,相信主播肯定会给你们一个圆满的答案~]
[哈哈哈哈,他们那群只敢缩在后头的乌龟王八蛋怎么敢连线主播,毕竟凭着主播的能力,怕是对方一连线进来就能把他祖孙十八代挖得干干净净!]
经过短暂的刷屏后,弹幕区总算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不过依旧还是有人想知道那些受害者的情况,真心实意想给那些受害者带来些帮助就是了。
陆清戈这边短暂跟网友们又唠了会儿磕,张晨悦已经熟练将五个福袋发出去,这次可不同于以往福袋的竞争力虽高但更多网友还是抱着看热闹心态的情况,福袋一出现在直播间左上角,张晨悦在后台立刻就看到参与抽奖的人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最后愣是直接占据整个直播观看人数的□□成。
[啊啊啊,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如果不能有幸连线到主播,那就赐我一张平安符吧!]
[呜呜呜,同样想要一张主播的平安符,怪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有把握到福袋最好抢的时候……]
[不知道大家看没看到前两天网上爆红的那个帖子,听说有个男生收到主播的平安符,然后在骑摩托回家的路上出了意外,撞到护栏的摩托都已经不成样子了,但他人却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有~]
[啊啊啊,我就是从博主那边一路找过来的,本来网上都猜测他出车祸后什么情况都没有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让大脑误以为自己还好好的,但博主去医院做了非常详细的检查,人还真就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医生还调侃他壮得像是一头牛!]
[来了、来了,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来了,福袋开奖~]
短短五分钟时间在大家满心的期待和忐忑中转瞬而逝,福袋自动开奖后不过三五秒,张晨悦就快速在大家悲喜各异的弹幕中连线了今天的第一个有缘人。
对方快速通过连线的瞬间,那种喜不自禁的模样就明晃晃出现在一众网友眼前:“嘿嘿嘿,没想到我今天运气这么好,看来跟道长连线过后我应该飞快去买几张彩票~”
第一个连线进直播间的男生叫刘祁山,今年刚刚毕业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初出茅庐的蓬勃生机,尤其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的模样更是让人感受到满满的阳光灿烂。
[哇,小哥笑起来的模样真好看,好久没有看到过这样充满生命力的天真笑容了,一看就知道这是还没有经受过社会毒打的大学生~]
[楼上姐妹实在太真实了,天天早出晚归在商场大楼办公连个太阳都看不到的打工人实在伤不起,看到小帅哥那张笑脸的瞬间,仿佛我也回到了还不是毒妇的时候……]
[哈哈哈,楼上姐妹也太有梗了,咱们是毒妇没关系,谈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调剂调剂,很快就能开心起来了~]
弹幕似乎有着一路走歪的架势,刘祁山视线不经意扫过其中几条弹幕后,一张清秀脸蛋立时忍不住变成妥妥的红苹果,不过随后他满脸期待看向陆清戈:“主播,其实我跟女朋友过段时间就要订婚了,所以这次连线进直播间是想让你帮忙看个好时间!”
提起自己女朋友时,男生一张脸蛋更是红润起来,陆清戈盯着他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你现在是在鹿城XX步行街吗?”
正满心满眼期待主播给自己和女朋友算个合适订婚的时间,听到陆清戈突如其来的问话后,刘祁山有些懵懵地点点头:“嗯,我在XX步行街这边的一家金店门口……”
就在刘祁山刚想继续再说些什么时,一个穿着略微有些破旧的小男孩一脑袋撞到他身上。
察觉自己撞到了人,小男孩立刻惊慌失措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随即抬手就慌慌张张比划着什么,甚至他不自觉抬起来的那双眼睛都因为慌乱带上了层清晰的水雾。
这应该是个盲人小弟弟,刘祁山扭头打了个喷嚏的同时下意识先将手机塞到口袋里,然后就低头试图温声询问小男孩的状态,却全然不知在小男孩撞进他怀里的瞬间,直播间连线虽然没有完全中断,却也已经再听不到那边的半点动静。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对方没有挂断连线怎么突然听不到声音了?]
[感觉信号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之前全国高考的时候我所在的公司距离一处考点特别近,到那些学生考试的时候就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
[啊?小帅哥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的动作有些快,我都没看到他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有什么人撞到了小哥身上,不会是传说中的拍花子吧,会有光天化日下就大喇喇拐人的拍花子吗?]
就在弹幕区一群网友又是纳闷又是着急的时候,陆清戈拿起一张符咒又低声念了句什么,随即那符咒就在众多网友眼前凭空自燃起来。
“——醒来!”陆清戈清清冷冷的嗓音在刘祁山耳边突然炸开,原本收到屏蔽器影响的直播间瞬间不受控制发出一阵次次啦啦的刺耳声响,接着那边就隐约传来一阵刘祁山跟小男孩断断续续对话的声音。
小男孩十分乖巧仰着脑袋看向刘祁山:“哥哥可以送我跟猫猫一起回家吗,我追着猫猫出来,但现在却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小男孩手里牵着跟细长的绳子,而绳子的另外一段就系在一只雪白、雪白的猫儿脖子上。
对上猫猫那双漂亮异瞳的瞬间,因为陆清戈清冷嗓音而短暂清醒片刻的刘祁山再次失去清醒,转而他慢慢吞吞应答一句:“好,哥哥现在就送你和猫猫回去……”
“好哦,那哥哥要好好抱着猫猫哦,猫猫它超级、超级喜欢哥哥的~”小男孩天真烂漫的语气听进一众网友耳中立时更多出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尤其在直播间一阵刺啦刺啦的刺耳声响后,跟着又是一阵猫猫的诡异喵呜声。
[啊啊啊,什么东西,那边到底是什么东西,感觉好诡异啊!]
[这肯定不是咱们之前听说过的拍花子,到底是什么诡异的东西,尤其那个猫叫声实在太瘆人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主播、主播,那边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不会是什么妖魔鬼怪大白天冒出来了吧!]
[呜呜,不是说妖魔鬼怪都是深夜才出来吗,咋现在就出来霍霍人了,瑟瑟发抖.jpg]
刚刚经历过京市公安感谢陆清戈帮忙破获宁玉山“拐卖案”的事件,一众网友心中关于科学和灵异的天平已经有了些许倾斜,尤其看到刚刚那张符咒在主播手中无火自燃,这次竟没有几个人在刷屏说是陆清戈找水军演戏。
而此时此刻在鹿城的XX步行街上,因为眼下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正是人来人往一片喧嚣热闹模样,大家满心满眼都是下班可以放松一下的欢喜,自然不会有人将注意力放到抱着只白猫的刘祁山身上。
一脑门撞到刘祁山身上的小男孩大约只有五六岁的模样,他那双眼睛看上去像是蒙了层灰白色的阴翳,但跟在刘祁山身边往前行走的模样却完全不像是个盲人模样,仿佛他那双眼睛只是生了点儿病,而不是真正什么都看不到。
不紧不慢经过一个红路灯,男生再次仰头朝向抱着白猫的刘祁山:“哥哥,那边就是我家了,猫猫现在肯定已经非常饿了,你可以把我跟猫猫送到家里去吗?”
抱着猫猫的刘祁山就像是个没有半点灵魂的提线木偶,他抬头看看男孩手指的方向,点点头后便不由自主抬脚往停在拐角的面包车走去。
面包车停在这条小路监控的死角处,听到不停朝这边走近的脚步声,里面的人大咧咧将车门推开:“小崽子这回干得可真漂亮*~”
对方语气里带着明显对小男孩的轻视,但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跟在刘祁山身侧的小男孩转了转满是阴翳的眼珠,正被刘祁山抱在怀里的白猫立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同时转了转眼珠,坐在车里的男人对上白猫双眼的瞬间,直接抬手就大力打了自己两巴掌。
光听声音就知道男人对自己下手的力道到底有多重,疼痛让他瞬间清醒的同时,更让他不由自主收回对男孩的轻视:“老板那边已经发话,让我们第一时间把姓刘的带回去。”
“哥哥停在这里做什么,可以上楼了……”将满是阴翳的眼眸从男人身上收回来,转而小男孩又对着刘祁山轻轻开口。
此时此刻那辆普普通通的面包车在刘祁山眼中已经完全变成一座矮楼,男孩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下意识抬腿要往“台阶”上走。
偏偏就在男孩和面包车上的男人完全没有防备的瞬间,刘祁山闭眼再睁眼的同时有道隐隐的金光闪过,下一刻无喜无悲的声音从他口中倏地迸出:“天地法力,祝我驱邪——破!”
这道无喜无悲的嗓音同时也在直播间一众网友耳边炸开,随之而来便是网络重新连上的嘈杂声、小男孩捂住眼睛的痛苦呻吟声以及猫猫歇斯底里的尖锐爆鸣……
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实在过于刺耳,本就处于茫然且惊慌中的一众网友下一刻就听到一阵让她们格外安心的警笛声,而终于从被蛊惑中清醒过来的刘祁山在下意识将怀中白猫扔出去后,拔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不停有浓黑的血水从小男孩眼睛里流出来,他第一时间想要伸手去抓那只因为吃痛而逃跑的白猫,但警笛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原本坐在面包车上的男人只能伸手扯着小男孩的衣领将他提溜上车:“要不是老大还用得到你,你看老子救不救你!”
警笛声靠近的瞬间面包车已经快速远去,只有被刘祁山下意识甩出去的白猫还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一个不易被人发现的角落里。
从那种被人控制的惊悚状态中清醒过来的刘祁山下意识不停往前跑,直到耳畔再次响起陆清戈清清冷冷的嗓音,他才气喘吁吁靠在一家奶茶店旁边的墙壁上重新将仍在连线中的手机拿出来:“主播、主播,要了命了,刚刚我好像撞邪了!”
男生一脸惊恐的模样完全不似作伪,几乎被迫听了个全程的网友们在看到他因为恐惧而满脸苍白的模样后,就更是替他擦了把辛酸泪,不过大家终究还是好奇心占上风,只短暂心疼了刘祁山三秒钟,转头就纷纷开始询问起来:
[快快快,直播间被屏蔽后我们可什么都没看到,赶紧说说你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啊、是啊,刚刚可没把我给急死,光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声音就觉得提心吊胆~]
[说说看、说说看,我这一身鸡皮疙瘩还没下去呢!]
渡过惊险万分又令人匪夷所思的那一刻后,一众网友立刻开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属性,纷纷发弹幕要刘祁山说说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短暂被网友们的热情安慰感动几秒钟,转头刘祁山就露出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但在缓缓舒了口气后他还是慢慢回忆起来:“刚刚不是有个男孩撞到我身上了吗,我看他好像是个盲人就想问问怎么了,但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涌上鼻尖,我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变得恍恍惚惚起来……”
到底是自己几分钟前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刘祁山字字句句的叙述都格外深入人心,听得大家伙儿更是打心底里感到阵阵发毛。
“主播,刚刚那些到底是什么人,我就一普普通通老百姓,他们应该不至于无缘无故对我下手吧!”一颗心仍在因为后怕而剧烈砰砰砰地跳动着,刘祁山一边庆幸自己今天连线进了直播间,又一边恐惧那些人会再次对自己下手,在苍白着张脸看向镜头时,他一双眼里已经不自觉带上了些湿意。
到底是个被自家父母娇宠着长大的孩子,哪怕他即将步入社会,初初遇上这种事情后还是格外的手足无措。
陆清戈抬眸定定对上刘祁山的那双眼睛,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如果愿意的话,请后台发给我一张你全家的照片。”
看得出来刘祁山今天的遭遇并不是由他自身而来,更不属于无妄之灾,但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仅仅透过对方的面相还是不够的。
听到主播话音的瞬间,刘祁山立刻手忙脚乱划拉着手机后台,找到一张他大学毕业时拍的全家福。
收到照片的瞬间张晨悦就将自己的手机递到陆清戈面前,在看过那张十分温馨的全家福后,陆清戈眼中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金光:“这件事的起因你爸爸应该会心知肚明,回家后可以将今天事情的原委向你爸爸说一遍,既然此前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也不为过,只是有不轨之人利用了你爸爸的那位——债主。”
陆清戈这话一出不仅刘祁山懵了,好些网友也忍不住五花八门地胡乱猜测起来,不过警察已经快速找到刘祁山这边,陆清戈也顺势将直播连线挂断。
被带去简单做了个笔录,转头刘祁山又被警车一路护送到家。
刘祁山的家境还算不错,原本还在小花园里捯饬自己刚刚弄来的那些花儿,不经意抬头看到自己儿子从一辆警车上下来,孙珍莹忙一路小跑着迎出去。
不过等孙珍莹跑到院门口时,叮嘱过刘祁山最近一段时间尽量少出门的警察已经离开,她只能满脸焦急看向儿子:“怎么是坐警车回来的,出什么事情了吗?”
刘祁山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但怕妈妈会被今天的事情吓到,所以他先抬头往客厅看了一眼:“爸爸已经从公司回来了吗?”
“你爸今天很早就回来了……”见儿子什么都不肯说却又一脸今天碰上了大事的模样,孙珍莹在心里暗自揣摩一下,转头就拉儿子进到二楼丈夫常用的书房。
这下面对爸妈共同询问的目光,刘祁山是不想说也得说了,于是他简短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然后才抬头定定看向他爸:“道长说爸爸拿了人家的东西,对方自然而然就寻债寻到我头上……”
被自家儿子用那种委屈又无辜的眼神盯着,刘鹏康下意识来了一句:“不是我,你小子别随随便便就往我头上泼脏水!”
自家老爸不否认还好,这一否认刘祁山更是梗起了脖子:“反正我今天差点就被人稀里糊涂拐走,为了你家宝贝儿子的一条小命,您老人家还是赶紧想想自己拿了人家什么东西吧!”
对上老婆、儿子齐齐看过来的目光,刘鹏康真得冤枉极了,不过转头他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有些健忘,当他视线不经意扫过儿子胳膊上被猫抓出来的痕迹后,他突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不过那真不是我拿了人家的东西!”
说着刘鹏康就站起身从后面书架上拿了个木盒子出来,亮出里面明显带着些古朴气息的东西:“这是你爷爷年轻时搞到的,说是什么养财的好东西,之后咱家还真就发迹了起来,我就一直把它放在书房,……话说如果真是这东西惹出来的事,咱要怎么把东西还回去?”
拿了人家的东西或许是真,但刘鹏康真不知道债主是谁啊~
探头探脑看了眼盒子里的东西,不过看来看去刘祁山都没能看出个究竟,旁边孙珍莹已经开口:“那就咱们全家一起跑趟京市吧,那位道长毕竟救了祁山一条小命,咱们理应亲自登门致谢才行。”
而此时此刻的直播间,张晨悦操作系统已经开始连线今天的第二个有缘人。
刚刚连线进直播间,那边一个戴着口罩的小姐姐已经飞快凑到镜头前:“主播、主播,听说您能帮宁玉村那位阿姨找到走丢多年的女儿,那可以帮我奶奶找件老物事吗,我奶奶今年已经一百零三岁了,一直记挂着爷爷年轻时送她的东西,但那东西却怎么找都找不到,甚至我们这些儿孙连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大概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强人所难,小姐姐下意识抬手揉了揉湿润的眼眶:“我奶奶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医院让爸爸、小叔将奶奶带回家,现在每天在家都要输很长时间的氧气!”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今天多一点点[垂耳兔头]
68☆、掠夺者.68
◎他们一致宣扬着自己的信仰!◎
[啊!小姐姐一上来就这么高难度的吗?]
[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百零三岁的老人家一旦要靠挂氧气才能稍微舒服些,那就代表着真已经……时日无多了,可没头没尾想要找一样东西,难度是不是有些太高!]
[小姐姐妥妥就是要给主播上难度了,毕竟如果真找不到那东西,老人家很有可能走都走得不安心,但连半点提示都没有,不管对谁而言都是个大难题……]
在小姐姐说出其中内情后,网友们立刻在弹幕区七嘴八舌讨论起来,毕竟谁家能没有个老人家,这种事情真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估计再怎么艰难也会倾尽全力让老人家走得安心,于是网友们干脆齐齐刷屏:
[请把难度给到主播~]
看着一排接一排刷过去的弹幕,张晨悦感觉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妥妥就是把小道长架在火上烤,不过说起来她最近一段时间都有好好做功课,小道长自从在畅音APP上开播以来,好像还真没有任何一件事情将她难住过。
就在张晨悦盯着那些弹幕胡思乱想的时候,陆清戈终于在冯燕满是期待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开口道:“可以让我看看老人家吗?”
压根就没听清主播到底说了些什么,自觉这件事情实在有些为难人的冯燕下意识开口:“找不到其实也没关系的,为了奶奶的事情最近家里乱糟糟的,我主要还是想找个倾诉的地……”
夹杂着些难以克制的哽咽,冯燕絮絮叨叨的一段话还没说完,弹幕上已经开始疯狂提醒她刚刚主播说了些什么,盯着那些不停往上划去的弹幕,她下意识震惊瞪大眼睛,然后举着手机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小老太没生病前也是个玩畅音的高手,人家一条抖音发出去赞都比我还多呢!”
大概是终于看到了些希望,冯燕抬手揉了揉眼睛的同时,还跟大家伙儿简单开了个玩笑。
不过对于这一点网友们也是深有发言权:
[看来小姐姐的奶奶以前果然是个时髦小老太,不过说起来也是神奇,我爸妈天天闲着没事随便拍些对口型的土味段子,那点赞量也是哗哗往上涨~]
[可不咋滴,以前我也是想做个小网红来着,结果辛辛苦苦拍了一堆视频,还花大价钱买了一批又一批新设备,愣是没有我奶奶在乡下随便拍拍野花、野草的点赞量多。]
[哇,小姐姐家虽然在乡下,但这个大院子看起来就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小姐姐的奶奶肯定是个非常勤快的人!]
[回顾了下刚刚小姐姐说过的那些话,虽然咱不像主播那样会看相,不过暂且预言一下说不定奶奶要找的东西是爷爷以前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呢~]
[楼上姐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那干脆我也来跟一把,奶奶要找的东西肯定跟去世的爷爷有关。]
当其中一个网友提出这个猜测,紧接着就是一群跟风的弹幕,毕竟刚刚小姐姐也说过爷爷去世前跟奶奶的感情特别好,现在奶奶病到这个程度还心心念念记挂着的东西肯定跟爷爷有关。
不经意看到网友们的那些弹幕,冯燕抿了抿唇:“其实我们一家也都是这样想的,但老家的小院总共也就这么大,奶奶之前又没有什么胡乱藏东西的习惯,我们尽可能把家里所以陌生的老物事都找了出来,但那些都不是奶奶想要的……”
冯燕家庭情况比较一般,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爸妈就出去打工赚钱了,所以她是一直在金城乡下跟奶奶长大,一老一少那感情自然不用多说,所以看着奶奶现在吸着氧气却还不自觉念叨着什么,冯燕心里是真得很难受。
今天下午那会儿妈妈过来照顾奶奶,冯燕干脆躲在自家柴火垛后面狠狠哭了一场,后来还是朋友给她发了个链接,早有耳闻主播那些战绩的她才会抱着试一试的心理连线进直播间。
这会儿已经到乡下家家户户吃晚饭的时间,冯燕的奶奶最近已经很少能吃进去东西了,心急如焚的吴玉华每天只能绞尽脑汁熬些浓稠又有营养的肉粥,不然她真怕自己第二天醒过来就再看不到活生生的婆婆。
挂了一下午的药水,冯奶奶今天晚上的精神头倒是稍微好了些,在儿媳妇举着勺子喂她喝粥的时候,她还强撑着力气叮嘱:“今天晚上你们都不用守着,就算铁打的人也经不住一晚又一晚地熬下去。”
忍着鼻腔传来的阵阵酸涩,吴玉华又伸手盛了勺肉粥:“家里这么多人呢,一人轮个半夜也就过去了,娘你晚上就好好睡觉,什么都不用操心,趁着夏天气温高家里那些大厚被子还得拿出去翻新,我可是从一嫁进咱们家就是个笨手笨脚的,到时候娘得跟我一起捯饬……”
“这回还能好起来吗,我觉得这次难好起来了。”处在重病状态下的冯奶奶脑袋已经有些糊涂了,她迷迷糊糊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转头突然又对吴玉华叮嘱道,“玉华啊,我把钱都收在床头柜里了,到时候真要一觉醒不过来,你就拿着那些钱去买两件好衣服穿,这么多年天天捡人家不要的衣服,也要记得心疼心疼自己。”
强忍了很久很久的酸涩这下实在忍不住了,吴玉华再开口时的嗓音已经满满都是泪腔:“娘你疼我就够了,等你好起来……咱娘俩一起去街上多买几件新衣服!”
没撑多大会儿冯奶奶整个人就更加迷糊起来,她下意识伸出因为输液而青青紫紫的手,有气无力推开儿媳妇送到嘴边的勺子,然后咕咕哝哝不停念叨着什么,甚至还伸手在半空中一下又一下来回摸索着。
[呜呜呜,突然想起我外婆去世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老太太那就是传说中的‘撮空理线,循衣摸床’了吧,记得我大伯重病去世前就是这个样子,看着看着鼻子真就一下酸到了底。]
[小姐姐的奶奶看着就是个非常和蔼慈祥的小老太,难得看到有婆婆跟儿媳妇关系这么融洽,单单听婆媳俩刚刚那番对话就知道俩人关系肯定特别、特别好!]
眼睁睁看着自己奶奶那副茫然又痛苦的模样,冯燕感觉自己整个人难受得快要呼吸不过来了,看着妈妈给奶奶重新挂上氧气,她才转身躲到旁边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再用过的厨房里:“主播,刚刚您有看出来什么吗?”
一众网友跟着看了那么一场,各个心情都不由自主变得沉重起来,毕竟无论再怎么厉害的人,面临生死的时候都是没有半点法子的,只恨不能将那些做恶之人的寿命转移到那些善良的人身上。
陆清戈刚刚已经详细看过冯奶奶的面容,甚至在冯燕手机镜头摇晃的片刻功夫里,她还看到了放在堂屋正中间八仙桌上一个中年模样男子的遗照,估计那应该就是冯燕爷爷的照片了。
不过在冯燕满满都是期待的目光中,陆清戈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平和且认真地开口:“你现在往院子门口的方向走一走,尽量将手机镜头对准整个院子。”
虽然不知道主播为什么让自己这么做,但隐约看到了些希望的冯燕下意识从厨房走向自家小院门口,然后将开了广角模式的镜头对准整个小院。
其实冯燕家的小院就是普普通通的农家模样,最多带着些金城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特色罢了,不过就在网友们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陆清戈双指夹起一张符咒,然后启唇低声:“现在跟我一起念,气脉通天,引天地之灵气——现!”
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控制住自己,在冯燕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她已经跟着陆清戈的声调缓缓念出那个口诀,甚至直播间不少网友也跟着低声念了出来。
随即陆清戈手中的符纸像是被什么东西赋予了灵力,上面画着符咒的地上隐约闪过一道亮光,紧接着直播间一众网友再抬头去看冯家小院的时候,纷纷不可置信刷起屏来:
[我去,主播这是给大家都开天眼了吗,我怎么看到小姐姐家院子的上方竟然笼罩着一层紫色光晕???]
[楼上姐妹那不是你的错觉,我好像也看到了那抹还挺浓郁的紫色光晕,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紫气东来吧~]
[不懂,但紫气东来不应该是好事情吗,可小姐姐的奶奶现在已经……]
就在一众网友包括冯燕齐齐感到茫然不解时,陆清戈略带几分沉重地开口道:“大家所看到的紫色光晕是冯小姐奶奶和爷爷一辈子积攒的功德,不过寻常人即便积攒一辈子的功德也不至于这般浓厚,冯家能得到如此浓郁功德的庇佑是因为冯小姐的奶奶和爷爷经受过几十年前的侵略战争。”
提到几十年前的侵略战争,冯燕老家又刚好在金城,一众还要继续刷屏的网友隐约明白了些什么,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大家的发言也不自觉恭敬且谨慎起来。
冯燕本人反而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印象中爷爷是大家口中的傻子,但他很喜欢陪我一起疯玩,后来好像突然就病倒了,奶奶就是个很普通的快乐小老太,平常最喜欢跟村里的那些长辈一起唠嗑,不过奶奶在跟那些人唠嗑的时候,好像从来没有提起过一丝半点关于战争的事情。”
从来没有提起过才是最不正常的,身处金城那样特殊的地方,每年又都会举办些纪念、默哀仪式,在那样的时候大家如果凑一起唠嗑,多多少少都会提起几句华国格外悲痛的那段历史。
在冯燕茫然不解的状态中,陆清戈微微叹息一声:“你家堂屋八仙桌上放着的是你爷爷的遗照吧,如果我说你跟你爷爷压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呢!”
震撼来的一个更比一个大,虽然爷爷已经去世了很多很多年,但每次冯燕回想起关于爷爷的记忆就都是些快乐过往,所以她下意识摇摇头:“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跟爷爷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如果我跟爷爷没有血缘关系不就代表着我爸跟爷爷没有血缘关系吗……”
忍不住胡乱念叨了几句有的没的,当冯燕一双眼睛再次看向飘荡在自家小院上方的浓郁紫气后,她忍不住掐了几下自己的掌心,试图让自己可以稍稍冷静些。
好一会儿时间过去,冯燕重新追问一句:“主播是不是算出了什么,可以跟我……详细说一说吗?”
回过头来冯燕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一直都没真正了解过奶奶和爷爷,抬头看看小院上方的紫气,再回想一下那些刻在历史书上的过往,她心头瞬间更加沉重起来。
观面相对陆清戈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尤其她已经从冯燕和这个小院中得到足够的信息,所以在稍微换了个更加笔挺些的姿势后,她才缓缓开口:“那就一路走一路说吧,现在你拿着锄头出院门,然后顺着门口往东的那条小路,走到尽头应该就是你们家的祖坟了吧。”
自己之前并没有说过家里祖坟的位置,听到这里冯燕再也不想怀疑什么,直接在忐忑又期待的复杂心情中,翻出家里已经很久不用的锄头就往外走。
冯燕的爸爸刚好从外头回来,看到自己女儿一手拿着锄头、一手又拿着手机的奇怪模样,就试图把人叫住问问情况,但冯燕往外走的速度很快,只短短几秒钟的功夫她人已经出了小院转头往东去。
现在天边已经有些很暗了,好在前些年村子各个小路两边都装了不少太阳能路灯,卡着晚上八点钟路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然后冯燕和直播间一众网友就从陆清戈口中听到了个非常沉重的故事。
冯奶奶原名叫邓秀莲,娘家在镇上开了个不大不小的菜园子,在父母、兄姐的宠爱下她到二十来岁才嫁给冯家村的冯再元。
冯再元家里情况也还算不错,所以在村子里其他同龄人上个小学就算很不错的时候,他已经成了整个镇子上少有的大学生。
邓秀莲和冯再元只短短度过两三年如胶似漆的婚后生活,战争就在金城一触即发,那个时候正好有部队从冯家村经过,于是夫妻俩在经过一整夜的商讨后,冯再元第二天就毅然决然告别妻儿,踏上了条随时都有可能丢掉小命的路。
从年末到次年初整个金城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中,在抬眼望望就遍地尸骨的情况下,只留着最后一口气的冯再元被他同样满身是伤的同伴带回冯家村。
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刚刚等来丈夫的邓秀莲就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彻底送走冯再元,而那个送她丈夫回来的战友幸存一条性命,却因为中枪后持续多日的高烧变成了个傻子。
“其实那天晚上你爷爷是带着件东西回来的,他要你奶奶务必保护好那些东西,直到祖国海晏河清、我中华大地每个公民的性命不再受侵略者的威胁,就是那件东西重见天日的时候。”一下子接收到太多纷杂痛苦的回忆,陆清戈不动声色抬手从自己眼前轻轻拂过,“只是那天晚上你奶奶看了里面的东西,那些残忍到令人发指的内容让她久久不能平静,后来她就踏上了做个无名志愿者的路……”
似乎只有每天不停忙碌着,每天为自己的同胞们做些事情、再做些事情,邓秀莲的一颗心才能稍稍好过些,但一次去地震重灾区做志愿者时,在余震下她虽然保住了条性命,却也因此将许多事情遗忘到脑后。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想忘就能彻彻底底遗忘的,偏偏是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才最难过。
邓秀莲日日夜夜抓着脑袋想要记起自己忘了什么,直到现在她因为重病奄奄一息,却还是没有想起来自己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抱着那种复杂到不能再复杂的心情,冯燕顺着小路终于来到自家祖坟的位置,在双膝跪地狠狠磕了几个响头后,她毅然决然拿着锄头按照陆清戈提示的位置不停忙碌起来。
从小到大虽然家里情况算不上好,但冯燕从来还没有下地干过什么重活,所以只是拿着锄头刨了几分钟她就已经磨了一手水泡,丝丝缕缕的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起来,忍着鼻腔想要流泪带来的酸涩感,冯燕拿着锄头继续一下又一下往更深处挖。
怕是冯燕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挖了多长时间,在弹幕上已经有人开始怀疑陆清戈是不是信口胡说时,她终于抱着锄头惊呼一声:“主播,我看到了,地底下真埋了东西……”
双手磨出的水泡已经破皮,但远处灯光照在冯燕脸上的时候,将她酷似奶奶的眉眼衬得更多了几分坚毅,忍着手掌处传来的钻心疼痛,十多分钟后冯燕终于从祖坟更下面些的位置挖出了个满满都是旧时代风格的小羊皮箱子。
完全顾不上去看箱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冯燕下意识就想拔腿往家跑,好在及时想到手机还搁地上放着呢,于是转身拿了手机她才一路快跑回家,至于锄头自然被彻底遗忘在了地里。
“奶奶、奶奶,我找到你一直想找的东西了!”一边拿着手机一边抱着那个小羊皮箱子,满身泥土的冯燕急匆匆跑进家里,然后将那个箱子递到已经挂上氧气的奶奶面前。
明明是已经遗忘了很久很久的事情,但在视线触及到那个小羊皮箱子时,泪水不自觉就从邓秀莲眼角滑落。
“……当有一天五星红旗在整个世界肆意迎风飘扬,那是大家战胜恶魔的号角,侵略者合该当着世界所有人的面向中国致歉,但中华儿女——永不原谅!”
两个时空仿佛在此时此刻重叠在一起,从腥风血雨中闯出来的冯再元和已经垂垂老矣的邓秀莲一致宣扬着自己的信仰。
青年时期经历彻底的生死之别,相信很快他们就可以在那些无辜枉死的同胞们的祝福下,于另外一个世界欣然重逢。
【作者有话说】
是很久很久之前就想写的一个小剧情,但很怕我的笔力会将这个故事写得很糟糕……
69☆、掠夺者.69
◎快跑,不要有片刻停顿地往前跑!◎
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人就那么在自己眼前离开人世,过于沉重的悲痛让冯燕一口气都快要呼吸不上来,仍在直播中的手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摔落在了地上。
听着手机那边传来的阵阵哭泣声,直播间一众网友受到感染也忍不住染红了双眼:
[幸好、幸好,幸好小姐姐今天连线到直播间,不然她奶奶肯定要带着深深的遗憾离开人世。]
[呜呜呜呜,真得好难过,既为小姐姐的爷爷、奶奶难过,也为曾经无辜丧生在金城大地上的同胞们难过,之前我特意去过金城纪念馆,那些东西真的是让人看上一眼就永生难过的程度。]
[我们有幸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无数先辈用血液浇筑换来的,以前总有人说历史的无用,但历史可以让我们永远记住中华大地上曾经发生了什么,永不遗忘才是对那些先辈最崇高的敬仰!]
[不行了、不行了,辛辛苦苦上一天的班,我过来看直播本想稍微放松一下,但邓奶奶的家里人在手机里面哭,我握着手机在外面哭,垃圾桶都快被我塞到满满当当的了。]
[其实我很好奇那个箱子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能成为邓奶奶因为痛苦而失忆后的唯一遗忘,肯定比我们现在在金城纪念馆看到的东西还要重要……]
在冯燕以及她家里人的痛哭声中,陆清戈主动挂断直播连线,好一会儿后她才缓缓抬头去看不断往上刷去的弹幕:“那个箱子里藏着无论对过去还是对现在而言都很重要的东西,相信冯家人在送走邓女士后会第一时间将东西上交国家相关部门,到时候大家自然会在网上得到答案。”
多次直播对比下来都没有这个场次持续的时间最长,陆清戈话音刚刚落下,今天的第三个有缘人已经主动连线进来,于是上一秒网友们还在好奇冯燕挖出来的那个小羊皮箱子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下一秒就对上了双哭到快要肿起来的大眼睛。
“呜呜呜,我之前做过挺长一段时间的辅导班兼职,甚至还带班上的小朋友们专门去过金城纪念馆,但一想到邓奶奶和冯爷爷的经历,还是会忍不住哇哇地大声哭出来。”刚刚连线进直播间的小姐姐叫谢秀,顶着张非常清秀漂亮的脸蛋,她却把自己哭成一副乱七八糟的模样。
直播间好些网友在看到谢秀的瞬间,就仿佛从镜子里看到此时此刻自己格外糟糕的模样,所以她们哈哈笑着小姐姐的同时也是在戏谑自己。
艰难从那种抽抽噎噎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然后谢秀边抹眼泪边给陆清戈打赏,前前后后她都快打赏二十来万块钱了,上一秒的网友们还在戏谑小姐姐哭到格外狼狈的模样,下一秒就开始疯狂刷屏喊着:富婆,求包养~
在经过短暂从路家脱离出来后的贫困状态,前前后后陆清戈收到过的卦金和打赏是真不少,再加上她向来是个不求钱多只要够用就行的佛系性格,所以还从来没有注意过网友们在直播间的打赏。
一连串“求包养”的弹幕刷过去,陆清戈已经将视线从谢秀脸上收回来:“不用给我那么多打赏,那些钱是你家该得的。”
陆清戈这话一说出口,众多网友还处在茫然不解的状态中,谢秀已经抬头揉了揉因为痛哭而紧绷酸涩的眼睛,然后咧嘴就欢快笑起来:“一定要给小道长钱的,要不是小道长之前送给我爸爸一张平安符,前段时间他肯定会在车祸中丧生,对方一口气赔付了四十五万,我们全家经过商量都一致决定拿出一半作为给小道长的谢礼。”
谢秀的爸爸就是之前陆清戈去海城时遇到的热心出租车师傅,当时对方见陆清戈白白净净一小姑娘,还以为是被什么人骗去入住那种很乱的宾馆,在他开车要走前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礼尚往来下陆清戈送了对方一张崭新的平安符。
那个时候谢秀的爸爸并没有太把平安符当回事,只以为是小姑娘随便在哪个道观求来的,不过当时他车上挂着的平安符确实已经非常陈旧了,所以一时兴起下他就给换上了新的。
就在前几天,谢秀爸爸带着个乘客跑夜车时,不凑巧碰上了个自己想要找死还要拖别人下水的疯子,对方开着辆跑车直直就要冲谢秀爸爸这边撞过来。
为了保护车上那名乘客,谢秀爸爸只能尽量将危险放在自己身上,在对方车子撞过来的瞬间*,他真以为自己一条小命就要丢在那趟夜车上,结果就在他下意识闭眼等死的瞬间,挂在车上的那个符咒突然像是显灵了一样散出阵阵虽然微弱却又让人完全无法忽视的光。
在那之后谢秀爸爸就短暂昏迷了过去,等交警和救护车过来好一会儿他才和坐在后排的乘客齐齐清醒过来,俩人都像是做了场似真似假的梦,反正那个冲上来撞他们的疯子已经头破血流昏死过去,他俩反而活蹦乱跳一点事情都没有。
“不知道对方是真精神有问题还是纯纯报复社会,对方家里出钱倒是痛快得很,不过我爸说反正他什么事都没有,拿一半的钱完全可以换辆差不多的车子,剩下一半就全是给小道长的谢礼。”身为最普通、最普通的寻常小市民,谢秀一家都不想惹什么事情来,既然对方出钱出得干脆利索,他们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继续追究下去的必要。
不过刚开始谢秀爸爸并不知道送他平安符的小姑娘就是畅音APP非常红火的主播,还是因为今天宁玉山的案子突然爆出来,刚拿到钱的夫妻俩索性跟和远在金城的女儿来了次还算像样的线上“家庭会议”,最后便一致决定拿出半数的补偿金由谢秀打赏给主播。
说到这里谢秀忍不住嘿嘿一笑:“其实刚开始我是想打赏完就跑的,但谁能抗拒得了免费抽奖的快乐呢,只是没想到我竟然有幸能获得连线主播的机会~”
谢秀这话一出,广大网友们的心情突然开始变得格外复杂起来:
[这么说吧,我估摸着自己也算小道长次次直播都不落下的观众,所以稍微总结了一下,感觉会抽中连线的有缘人总会有那么一些些——不幸中的大幸,虽然每次我也坚持不懈抽福袋就是了~]
[楼上姐妹总结的很好,其实我也隐隐有这种感觉,能够抽中连线的网友多多少少都会遇上些事,小姐姐不会要出什么意外吧?]
[话说我每次都是为了平安符去抽的福袋,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市人,迫切希望青云观里也有小道长的平安符可以买,小道长看看哪家道观是不卖平安符的,偏偏青云观都快成了个日常去上香的地方~]
大家伙儿忍不住七嘴八舌讨论起来,而一一看过大家发言的谢秀心里已经忍不住有些发毛,就在她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陆清戈突然微微变了脸色:“谢小姐认真听我说,你现在赶紧去把入户门关严实,不过只关不锁。”
光听陆清戈那难得严肃下来的语气,谢秀就知道自己怕是真遇上什么大问题了,双手因为未知的恐惧不自觉颤抖起来,与此同时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冻在原地,心里想着赶紧去把门关好,但脚步就是抬不起来一点点。
望着谢秀眼中如有实质的惊恐,陆清戈素来冷冷清清的语气里更多出几分少有的温和:“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就那么简简单单一句安抚,谢秀感觉自己整个人瞬间从那种被冻住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她连忙拿着手机快速跑出卧室将两道入户门都关得严严实实,然后才抬头满脸依赖看向屏幕里的陆清戈。
在得到小道长的指示后,张晨悦这边已经快速联系到畅音APP的工作人员,在拿到谢秀具体地址的下一刻她就赶忙报了警。
谢秀是金城师范大学的大二生,因为金城师范大学并没有强制要求学生们一定得住宿舍,为了随时随地可以出去兼职,她索性就在学校外面租了个小单间,这样除掉每个月的房租外,她多多少少还能省下来些钱用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上。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秀秀你在家吗,我觉得咱们的事情应该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外面这会儿站着个跟谢秀差不多年纪的男生,无论他敲门的动作还是开口时的语气都显得格外温柔,还没等来陆清戈下一步指示的谢秀在听到从外面传来的声音后微微愣了一下,因为门外的人明显就是她的——前男友。
谢秀的前男友叫蒋丞,两人同样都是金城师范的大二生,不过却不是同一个专业,因为谢秀闲暇时候特别喜欢国画,所以才跟同样加入了国画社的蒋丞有了些交集。
在谢秀眼中蒋丞家庭情况虽然不是很好,但缺从骨子里就透着种绅士、文雅的感觉,而她从小到大每每都会对拥有这种气质的人不自觉产生好感。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国画社活动比较多,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逐渐拉进,最后顺其自然成了其他社员颇为艳羡的男女朋友。
不过谈恋爱只是谈恋爱,可没有谁规定两人谈了恋爱就一定要结婚,察觉到两人的性格以及各方面的习惯并不是太和谐后,谢秀犹豫挺长一段时间还是向蒋丞提出了分手。
抹了把不自觉流出的眼泪,谢秀边往卧室里躲边哽咽着解释起来:“……原本以为我们算得上是和平分手,彼此之前也没有什么钱财上的纠葛,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
大晚上跑到刚刚提出分手的前女友家想好好谈谈两人间的那些问题,这样猛一看上去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陆清戈让谢秀把门关好并且藏起来,就足够证明蒋丞过来的目的不简单。
一般情况下大学都会建在偏郊区一些的地方,金城师范大学就是典型的例子,所以谢秀租到的这套房子也稍微有些老破小的感觉,从厨房那边的小窗户往外看就是入户门外的长廊,意识到这一点后她下意识想出门去把厨房的窗户关上。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仔细去听还伴随着刀刃砍在金属门上发出的刺耳声音,躲在卧室里面的谢秀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直播间一众网友更是替她捏着把汗。
[我去,外头那个男人怕不是疯了吧,竟然直接持刀过来找前女友,刚刚听他那温柔又耐心的语气,还真以为里面有什么误会呢!]
[老天娘嘞,这个世界真不要太可怕,虽然□□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但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点,就算嫁到那男人家也是有离婚权利的啊,难道只要提出分手或者离婚就要等着被杀不成……]
[啊啊啊,外头那个人又在砍门了,这个声音听到耳朵里心脏都跟着紧缩起来,有谁知道小姐姐家的地址,赶紧报警啊!]
[光看外头那架势,都不知道小姐姐还能不能等到警察过来,呜呜,主播赶紧想想办法~]
在不停往上刷去的弹幕和外面不停传来的砍门声中,一直保持沉默的陆清戈突然开口:“别害怕,待会儿他会打算从长廊那边的小窗户爬进来,你今天是不是手滑打碎了个玻璃杯,现在把杯子的碎片撒在厨房小窗户下,接着就只有五分钟时间,赶紧逃出去。”
陆清戈字字句句的发音都很稳,不停颤抖着双手的谢秀在深呼吸几口气后终于推门走出卧室,随即手忙脚乱从客厅的垃圾桶中翻出那些包在一起的玻璃碎片。
将玻璃碎片按照陆清戈的提醒撒在厨房窗户下面些的地方,谢秀随后才大着胆子一点点靠近入户门的位置。
外面已经彻底没有砍门的声音了,不过谢秀隐约听到了些来回踱步的动静,仿佛蒋丞这个时候就藏在门外静静等待着谢秀自投罗网,捂着扑通扑通剧烈跳动的心口,不知道等待了多长时间,陆清戈沉静的嗓音倏地清晰落入她耳中:“拉开门,跑出去!”
在陆清戈话音落下的瞬间,谢秀已经不由自主伸手大力拉开房门,然后抬腿就疯狂往电梯的方向跑,而她身后同样也在这个时候传来一阵噗通落地的声音,明显是蒋丞已经从厨房那边的小窗口爬了进去。
[啊啊啊,那个人真从小窗口跳进去了!小姐姐别回头,快赶紧跑——]
[快跑、快跑,本来砍门就没进得去屋子里,现在好不容易想办法跳进开,结果八成又被那些玻璃碎片划伤了脚,转头他再发现小姐姐已经逃跑,绝对会在恼羞成怒下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快跑,不要有片刻停顿地往前跑!]
在那些让谢秀快跑的弹幕中,陆清戈又一次开口:“还有些时间,现在立刻进电梯。”
谢秀没有半分犹豫直接伸手按了往下行的电梯,但蒋丞上来的时候应该动过什么手脚,现在电梯只能慢慢从一楼上来,而在等待电梯上行的几秒钟里,无论谢秀还是直播间里的一众网友都是又恐惧又焦急。
不远处的房间里再次传来些许动静,电梯门终于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缓缓打开,谢秀握紧双手踏进电梯的瞬间,正好瞥见蒋丞阴沉着脸一路踉踉跄跄朝这边走来,而他手上依旧还提着那把因为砍门而有些卷刃的刀。
【作者有话说】
我有罪,今天沉迷直播买手帐相关的纸啊、笔啊,卡着时间点刚好写完更新的量~
70☆、掠夺者.70
◎天娘嘞,竟然是父子相残啊!◎
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直播间一众网友像是跨过手机屏幕和遥远的距离,直直对上蒋丞那双充满杀戮和怨念的双眼:
[啊啊啊,简直是跟那些普法栏目上杀人犯的眼睛一模一样,外面那个男人是真想杀了小姐姐!]
[坐电梯下行真得可以吗,对方会不会抢在前面先跑到楼下守着?]
[我去,楼上姐妹那么一说我好像回忆起了些之前收藏过的视频,只要对方速度够快,他完全可以跑到下一个电梯口按下行键等着电梯门打开……]
谢秀在慌乱中依旧还是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那些留言,于是她忍不住将惊慌失措的目光投落在陆清戈身上,想要得到下一步更清楚明白的指示。
但电梯里的信号很差是大家公认的现实,手机屏幕突然传来一阵卡顿的现象,明显信号是受到了电梯运行的干扰。
在看到小屏幕中突然卡顿的模样后,众多网友才突然记起来这件事,双方仿佛进入失联的紧急状态中,大家心里更是为谢秀捏了把冷汗,毕竟如果小姐姐真因为电梯内信号不好而错过主播的下一步指示,真有可能就那样丧生在了外头的男人手中。
陆清戈并没有注意那些不停往上刷过的弹幕,她顺手从桌边拿过一张提前备好的黄符纸,然后执笔行云流水写下一道符咒,符咒成型的瞬间远在金城的谢秀突然听到耳畔传来一阵更加清晰的声音:“谢小姐,马上在三楼停下来,对方现在已经下到二楼,如果我没有‘看错’,你们这栋小区东北角的位置有个装饰用的长柱,那个柱子在墙上固定得很牢,以前有玩过滑铁柱吗,就那样抱着柱子坚持两分钟,等警察到了蒋丞就是自投罗网……”
到底是头一次用这种老式结合新式的画符手法,那道算不上太正经的“传音符”很快就在陆清戈指尖消失殆尽,与此同时谢秀也再听不到主播那边传来的半点声音。
不过好在她已经将主播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听进耳朵里,所以电梯抵达三楼的瞬间,谢秀握着手机冲出电梯门的瞬间就疯狂往东北角的地方飞快跑去。
并没有听到陆清戈刚刚那番言论的网友们看得有些莫名,但跟着谢秀不停往前奔跑的瞬间,她们仿佛也犹如实质被那股如芒在背的深深恐惧笼罩着,而现在她们所拥有的片刻时间就是最后可逃生的机会。
夜晚八九点钟的楼梯间里是蒋丞提着砍刀往下奔跑的声音,因为这栋小区算得上是老破小了,原本那些住户大多搬走的搬走、卖房的卖房,再加上里面是有安装电梯设备的,所以漆黑的楼梯间里此时此刻就只有蒋丞一个人。
这边小区原本就只有七层,刚好卡在可以安装电梯的范围内,而谢秀就住在第五层,蒋丞相信只要自己下楼的速度够快,就一定可以赶在电梯门到底一楼前守着秀秀出来。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勾起一抹诡异又阴暗的笑容,脚底虽然被谢秀那个贱女人弄得玻璃碎片割伤了,但兴奋的肾上腺素让蒋丞完完全全将疼痛抛到脑后,只一个劲不停往下奔跑、不停往下奔跑:
四楼、三楼、二楼、一……浮现在蒋丞脸上的兴奋笑容缓缓凝固下来,看到仍写着二楼的指示牌,他心里难免有些怀疑自我,毕竟刚刚他明明就是从二楼下来的。
但时间不等人,他是怀着很大的“勇气”才过来找谢秀“说和”的,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他就没有半点可以回头的机会。
于是蒋丞抬脚继续往下奔跑,二楼、一……依旧还是二楼,他在茫然、恐惧中又带着些气急败坏情绪的催使下,抬脚就往二楼旁边的木门上狠狠踢了一脚。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蒋丞抬脚就往电梯间的方向跑,看到电梯上的指示灯亮起明明白白的“3”字,他再次咧嘴笑起来:“我的秀秀还真是个聪明的姑娘,原来是停在三楼了啊,别着急,我这就来找你——”
脱下在谢秀门口时温柔、绅士的伪装,藏在阴暗中的蒋丞是无比的令人恶心、反胃,他抬手按下上行的电梯,脑海中还在不停幻想着自己抓到谢秀是的胜利场景。
但电梯就像发生了什么故障,只停在三楼的位置怎么都下不来,大概半分钟的时间过去,墙面上带着些荧光绿的指示灯终于变了,只是电梯明显跳过二楼直接去往一楼,就仿佛这栋住宅压根就没有二楼一样。
被刻意压在心底的恐惧渐升渐浓,眼下所发生的一切明显已经脱离正常的范畴,变得诡异又阴森起来。
蒋丞提着刀胡乱在空气中挥舞几下,色厉内荏的一张脸上更是杀意越来越浓……
而此时此刻直播间那边的信号突然转变,在一片信号错乱的雪花中连上了谢秀住宅那边楼梯间里的监控镜头。
张晨悦手指不停在电脑屏幕上忙碌着,几秒钟的时间过去,那边的镜头终于慢慢清晰起来,在一众网友茫茫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陆清戈微微勾起唇角:“唔,谢小姐那边已经算是安全了,现在咱们不如一起来欣赏点儿好戏!”
难得又从主播口中听到这种格外恶劣的语气,直播间不少网友在认出屏幕中蒋丞那张脸的同时,不由得也越发兴奋起来:
[hahah,肯定是主播动了什么手脚,那我可就边嗑瓜子边看好戏喽~]
[哎呀,这一晚上跟着上个小姐姐真情实感痛哭了一场,刚刚又跟谢秀小姐姐一起提心吊胆的一把,这下终于也能放心下来啦~]
[哈哈哈,我就知道主播还有后招,肯定是有其他办法对付那个想要入室杀人的混球!]
[我去、我去,那个男人上来了,他是不是发现小姐姐已经逃到三楼,会不会真找到小姐姐啊?]
[咦,有些不对劲耶,他怎么一直、一直在原地打圈圈?]
蒋丞意识中他在试图从二楼爬到三楼,但在直播镜头可以看到的范围内,他完完全全就是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位置凭空做出向上攀爬的动作。
好一会儿过后,终于跑到“三楼”的蒋丞忍不住咧开大嘴笑得格外张狂,但在转身清晰看到“二楼”指示牌的瞬间,他那副张狂的笑容完全僵硬在脸上。
有什么东西将他彻底困在了二楼,在清晰认知到这一点后蒋丞的脸色变得格外狰狞残忍,他挥舞着砍刀试图弄死藏在阴暗头体检里的“恶鬼”,而网友们实际上只看到了他的无能怒吼和欺软怕硬的阴暗爬行……
从刚好可以张开双臂牢牢环住的柱子上滑落下来,转头谢秀就被急匆匆赶来的警察们保护着坐进警车里,其中一个女警指了指她的手机,然后满脸都是兴奋模样:“快看直播间,有好东西——”
被小队长一个冷眼看过来,女警转转脖子全当自己刚刚压根没说话,而此时此刻金城公安小分队的几名队员已经将这栋住宅的出入口团团围住,就等着仍被困在二楼的蒋丞自投罗网。
在爬上那个大柱子的时候谢秀就将手机塞进口袋里,这会儿她打开手机屏幕就发现自己这边的信号连到了其他镜头上,而镜头里那个疯狂呐喊、挣扎甚至是狼狈求饶的人明显就是提刀要杀她的蒋丞。
在经过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折腾后,蒋丞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了半点儿力气,他不停在昏暗的楼梯间里跑上跑下,却发现自己仍旧被困在“二楼”。
这个清晰认真让蒋丞从一开始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状态中快速清醒过来,他本来就不是个什么有骨气的人,尤其是被那种未知的恐惧疯狂折磨着一点点耗尽他的所有精气神,索性他丢下那把卷刃的大砍刀层层败退、他双膝跪地不停地磕头求饶,甚至一股腥臭的液体从他腿间流出。
仿佛有空气被破开的声音在蒋丞耳畔响起,这是他被困在这个诡异“二楼”后,除了电梯运作外唯一听到的其他声音,下意识从地上狼狈爬起来,然后蒋丞抬脚就往一楼的方向奔去。
这次他终于突破诡异的限制,成功看到了一楼的指示牌,那种无边无际的恐惧过后,蒋丞下意识将自己今天所经受的一切倾轧在谢秀身上,他狰狞着张脸想要做些什么,但在转头看向那个一楼指示牌时,又是一阵水迹不受控制从他腿间哗啦啦滴落在地上。
那种恐惧仿佛如形随形附在蒋丞身上,使得他彻底将心里那些阴暗想法尽数抛去,然后转身就想往外跑,生怕自己稍微跑慢一步,眼下真真正正的一楼也会变成刚才“二楼”那样诡异、惊悚的存在。
但警方的人已经将大门守得严严实实,蒋丞不过刚一露头就被金城警方的执法人员死死按在地上,连半点儿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警方显然非常讲究人性,知道谢秀今晚肯定被吓得不轻,所以特别安排了个女警陪着她去做笔录,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让她看到蒋丞一面。
而陆清戈今天的直播在持续三四个小时候后终于结束了,在大屏幕黑下来的瞬间,她难得站起身抻了个懒腰,随即又扭头看向旁边的张晨悦:“下班、下班,有什么事情可以明天再做。”
“好~”虽说大学老师的时间比起其他阶段的老师更自由些,但无奈很多领导都喜欢临时安排些怎么忙都忙不完的工作,所以眼下这些工作量对张晨悦来说压根不是个事儿,前面她刚点头答应马上去休息,后脚又稍微整理了下网友们在后台的留言,再将今天晚上剩下两个幸运儿的平安符准备妥当。
小月牙跟严颂眠这会儿已经脑袋挤着脑袋趴在床上睡得格外香甜,临睡前陆清戈抬脚去看了眼两个小姑娘,之后才真的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畅音平台那边就把《你的人生那你做主》第一季发了出去,原本京市官方在发出那则公告后就引起了民众极高的讨论度,于是这档节目一经播出,没几分钟就爬上了各个娱乐APP的热搜榜前排。
本身京市公安跟畅音APP那边就有谈妥相关细节,所以《你的人生你做主》刚刚开播没半个小时,另外一头国家相关部分就清晰公布了针对宁玉山“拐卖案”的各项处理。
虽然宁玉山“拐卖案”并不科学的真实情况没有完全公布出去,但对参与进这件案子里的凶手和牵扯进去的各界人士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处理。
国内已经多年没有判决过死刑,但这次宁玉山的“拐卖案”牵扯众多,国家上层领导人正好想趁着这个机会杀鸡儆猴,所以判决下来后该死刑的死刑,该无期的无期,该赔偿的赔偿。
这个案子实在牵扯了太多人,前前后后也持续了很长时间,不管京市分局还是特管局的相关工作人员都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忙碌中,等黎映安终于找到机会再上门拜访一下路小姐时,陆清戈已经顺利结束掉为期半个月大一新生的军训。
眼下正好赶上国庆假期,这头齐导还没来得及安排大家进行《你的人生你做主》第二期的拍摄,青云观这边就陆陆续续挤满各地闻名而来的游客。
一边手上端着齐月华刚刚做好的西瓜汁,黎映安另一边手上还在尽情撕扯着面前的炸全鸡:“呜呜呜,月华姐和春梅婶的这个手艺也太好了,你们都不知道我前段时间加班加到一脸菜色的模样有多可怜~”
小月牙和严颂眠挤在一起也不停吃着面前的美食,又半个多月过去,两个小家伙儿看起来都长胖了不少。
小颂眠之前日子毕竟过得很不好,在这样欢快舒适的环境中长胖些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黎映安扭头瞅瞅小月牙同样也变得更加胖乎乎的脸蛋,然后实在忍不住上手轻轻戳了一下:“好神奇,真是吃胖乎点了啊~”
“没有吃胖,冉冉姐说这叫幸福肥~”欢快啃着炸鸡翅的小月牙忍不住一通摇头晃脑,光看那副逍遥自在的小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听小月牙提起宁冉冉,同样啃炸鸡啃到欢快的黎映安立刻抬头看向旁边不停戳电脑的张晨悦:“现在不是国庆假期了吗,我来的时候好像没有看到冉冉同学?”
冉冉在宁玉山毕竟经历了那么场入坠地狱般的折磨,她能从无边无际满是黑暗的绝望境地中走出来已经很厉害了,这段时间黎映安还听说小姑娘在整个复读班成绩都是名列前茅的那种。
最近这段时间陆清戈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们拉着多开了几场直播,所以张晨悦的工作量跟着也变得稍微有点多,她一边整理着后台的相关数据,一边抬头示意前殿的方向:“这次国庆假期好多香客都是冲着小道长的那些平安符而来,冉冉刚写完作业就被春梅婶拉着去前头帮忙去了。”
此时此刻青云观的前殿,只打眼随意看过去那都是人挤人的热闹场面,前段时间很多人就在网上装可怜说每次直播两张平安符实在抢不到手,希望陆清戈可以在青云观公开售卖平安符。
想了想之前自家师父“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的摆烂状态,陆清戈觉得自己现在已经非常非常勤快了,不过连周边日常过来上香祈福的奶奶、爷爷、婶婶们都闹着想买平安符,她干脆抽空先画了两百张留着国庆节在道观中售卖。
只是陆清戈实在低估了自己现在的热度,两百张平安符仅仅只是国庆节第一天的上午就被卖了个干干净净,于是这会儿她就拐了过来看热闹的柴元青一起去前头算命、看相、画符。
人来人往的某处偏殿中,宁冉冉带着口罩正在给那些游客引路,一整个看上去就像童话书里的木头人,不过那些游客只想着尽快给观里所有真神上完香,并没有在意那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的“工作人员”。
虽然平时宁冉冉就是个非常沉默的性子,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边干着活边神游天外,柴元青刚刚给一个游客看完相,随即伸着脑袋就凑到陆清戈那边:“冉冉同学今天是不是有些不太对劲?总觉得她有话要跟你说,但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
一上午光画符就能画到手抖的程度,陆清戈扭头冲着偏殿的方向微微挑了挑眉梢,转过身的时候正好又看见杜艳茹带着个中年男人朝这边走过来,她索性拍拍手结束掉自己今日份的画符工作,在大家遗憾的目光中转身走进后院。
刚回到后院没多大会儿,杜艳茹果然就带着那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小道长,这位是我们畅音APP的合作股东,恒盛集团的董事长邵同先生。”
见到陆清戈的第一眼,邵同面上立刻露出几分颇为恭敬的表情:“路小姐安好,这次特意托杜总带我过来一趟,实在是家里有些事情想要请您帮忙看看。”
听到邵同的名字,正跟两个小姑娘一起坐在后头吃吃喝喝的黎映安下意识抬头往大树下看了一眼,旁边张晨悦见状有些好奇:“黎警官认识那为邵先生?”
“前段时间他跟人打架被带去过警局,当时正好是我给他做的笔录。”说到这里黎映安忍不住挑了挑眉梢,“你肯定猜不到他那么大个公司老总,是跟谁打架才进的警局!”
一听这话张晨悦立时更是好奇起来,正好她手工的事情已经忙了个差不多,干脆按了电脑保存键扭头就拉着板凳凑到黎映安身边:“来来来,具体说说看~”
毕竟那是旁人的私事,黎映安作为警察不好透露太多,不过她猜对方这次过来找路小姐,肯定就是因为当初他跟人打架的事情,于是在稍微琢磨了下后她才小小声道:“是跟他爸打的架,——亲爸!”
张晨悦忍不住瞪大眼睛:“天娘嘞,竟然是父子相残啊!”
【作者有话说】
昨天兼职回来又出门一趟,好像忘记请假了,抱歉[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