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多钟,陆清戈亲自去北盛教育将“问题儿童”陆清魈接回青云观,转头便开始今天的三场直播,毫无疑问因着今天网上的那条官方通告,这些网友们就在直播间问起落水村的事情:
[不知道陆小姐有没有关注过落水村的问题,听说那边从湖里挖出了个圣女神像。]
[而且听说当时受害的人很多,那圣女显灵之后才救回不少村民,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起死回生的法术?]
[我去,你们脑洞开的也太大了吧!我朋友是距离落水村最近医院里的护士长,听说那些村民被送到医院时问题都不是很严重,说不定他们本身就没出太大问题,怎么可能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术法!]
[其实我更关注那个什么圣女,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去落水村的圣女祠看过,反正去那边看过一次后,我就总觉得圣女娘娘的雕像跟咱们陆姐有些像……]
[不是吧、不是吧,我承认陆姐是有些厉害在身上,但你们也不能见个厉害的女性就往她身上靠,这样只会让人产生逆反心理,逐渐开始讨厌陆姐的——]
大家议论纷纷聊得有来有回,陆清戈刚开始并没有掺和到大家的讨论中,直到一部分网友通过“起死回生”突然又开始谈及“长生不老”,她才终于抬起指尖轻轻敲击两下桌面。
“大家觉得长生不老到底是什么?”陆清戈微微抬起眼帘去看屏幕上大家的留言,无论大家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她眸中都没有半点或认同或不认同的情绪。
这应该不是陆清戈第一次问起这个问题,在网友们五花八门的讨论中,终于有人想起上次主播给出的答案:
[我记得陆姐之前说起过这个问题,长生不老等同于掠夺,虽然我不是特别理解这个答案,但能量守恒定律嘛,估计是长生不老需要很大的能量,如果自身达不到需求自然就得从外界掠夺。]
[虽然不知道主播为什么会反复提起这个问题,但隐约觉得应该是有人想要长生不老吧,说起来我好像就没有那个想法,人生在世每个年龄段都很值得我们去珍惜,从呱呱坠地到垂垂老矣,为什么非要去追求长生不老呢!]
[嗐,像咱们这种普通人压根就没有长生不老的需求,如果对象是那些世界富翁,钱还没花完人就没了,肯定心里还是有很多很多不舍和不甘,他们肯定就想可以活得久一些、更久一些。]
[人到了某种程度可能就不能再称之为人了吧,贪婪只会让他们一步步失去自我,逐渐成为被欲望控制的牲畜。]
……
谈论起这样神神鬼鬼的事情,大家完全放飞自我越说越夸张,陆清戈只静静看着那些弹幕,好一会儿后她突然眉眼弯弯笑起来:“不得不说看到大家这些评论我很开心,今天的福袋红包干脆多发一些吧,至于隔着屏幕偷窥的某人开不开心我就不知道了。”
女生稍微耸肩又眉眼弯弯的模样实在明艳极了,虽然不知道主播提起偷窥的人是谁,但在一堆颜控的评论中,大家越说越兴奋起来,隔着屏幕的老东西在那些网友留言的连番刺激下又是一口黑血吐到地上。
福袋开启的几分钟时间过去,今晚第一位有缘人很快连线进直播间。
在一片欢呼自己终于开到平安符的弹幕中,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男生挥着手面对镜头弯眸笑起来:“大家晚上好,主播晚上好。”
男生一张脸不是很俊俏的那种,但带着几分稚气的模样让他看起来有些孩子气的乖巧,不过哪怕隔着屏幕大家依旧能够清晰看到他脸上浓浓的疲态。
对着镜头陆清戈稍稍点了点头:“可以说说看吗,你最近遇上什么事了?”
在主播平和语气的询问中,文英时先是对向镜头说了声抱歉,转而咕噜噜往肚子里灌了大半杯冰咖啡后,他才终于缓缓开口:“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无缘无故被蛇攻击,虽然那些蛇没有毒,但接连出现在我的日常生活中,不仅给我带来很大麻烦,甚至还牵连到我的家人和同学。”
[我去,无缘无故被蛇攻击吗,忍不住想起很久之前看过的人蛇大战电影,小哥哥不会是之前不经意杀过蛇吧?]
[妈妈咪呀,我最害怕蛇之类的软体动物了,别说看到它们会害怕,就连听到这个字眼都忍不住想要打个哆嗦,难以想象频频被蛇攻击的有缘人压力该有多大……]
[作为一个养蛇人,我真的很想说蛇是不会随随便便攻击人的,它们一般都是很懒的性格,遇上蛇无缘无故攻击人,我更愿意相信是人先去骚扰的它们。]
[不明真相暂时不发表任何言论,我先来炫耀一下自己今天开到的福袋,哈哈哈哈!]
[楼上姐妹过分了哦,呜呜呜呜,为什么五个福袋的时候我抽不到,一下子增加到十五个福袋我还是抽不到,简直非酋到一定程度了。]
在大家各式各样的评论中,文英时忍不住露出一抹很是无奈的苦笑:“真没大家说的那些情况,我从小到大就在D市长大,平时很少能够见到蛇的,这次完全可以说是我前面二十年头一次遇上那么多蛇。”
“方便给后台小助理发几张你在出事前后的照片吗,无论什么照片都行。”仅仅通过隔着屏幕的面相,陆清戈是可以看到些情况,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希望再看看更进一步的东西。
文英时自然选择第一时间将手机里的照片发给张晨悦,只是在对面回复了个收到后,他略显稚嫩的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羞赧:“我平时不太喜欢拍照,所以发过去的图片都是从学校实验室打卡软件上缓存的。”
大家平时实验压力都很大,所以每次过来打卡的时候,都会故意做出各种鬼脸,只当是取乐一下做实验做到生无可恋的自己。
陆清戈垂眸缓慢滑动屏幕去观察照片中男生的面相,好一会儿后她在文英时的羞赧和惴惴不安中开口:“你在差不多三个月前是不是惹上了个疯子。”
主播很少直接说一个人是疯子,一时间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忍不住好奇起来:
[哇,主播说疯子哎,小哥哥赶紧说说看,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啊!]
[所以……有缘人这是招惹了个不能轻易招惹的人,致使对方弄了一堆蛇攻击他?]
[妈妈咪呀,这年头的人都这么暴躁的吗,虽然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想替小哥哥抹一把辛酸泪。]
[哈哈哈哈,刚刚小哥哥还一脸痛苦模样,现在大家评论突变,小哥哥看起来都快委屈哭了。]
直播间一众网友终于不再怀疑自己做了什么才招惹来那些蛇,文英时是真快委屈哭了,只是被主播这么一问他又开始茫然起来:“没有啊,我最近两三年都没离开过D市,平时也只是老老实实待在学校里。”
见对方始终顶着张茫然又无辜的脸看着自己,陆清戈淡淡开口提示一句:“距离现在三个月左右的某段时间,有个人是不是经常请你在学校食堂吃饭?”
在主播的提示下,回想好一会儿后文英时呆呆点头:“好……好像是的,他是我们隔壁实验室的同学,有次我们这边消耗材料没了,但又着急要用,就去他们那边借来一些,这样一来二去兄弟几个慢慢熟悉起来,然后就一起在食堂吃过几顿饭。”
不过也不能算是对方请他吃饭,文英时自己也有多次请会去的。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文英时实在不明白自己莫名其妙被蛇攻击跟对方有什么关系,毕竟双方哪怕稍稍熟悉些也就只有那么点儿交情,无论怎么看对方都不至于放蛇攻击他。
对此陆清戈稍稍冷了些神色:“所以我说你惹上了个疯子,在他心中一整个实验室人那么多,你不找其他人借材料非要找他,甚至还在交接材料时有了肢体接触,这一切都在表明你赤.裸裸地——勾引他!”
“勾引”两个字不过刚从主播口中说出来,不仅直播间一众网友惊呆了,文英时一张脸更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我去他大爷的勾引,那天他就站在离实验室大门最近的地方,我先开口问他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再说借个东西有点肢体接触难道不更是稀疏寻常,要这样都能算得上勾引,我这辈子可不要勾引太多人!”
小哥哥显然已经又羞又恼到语无伦次的地步,因为这会儿他本身就在实验室里躲着,周边其他同学闻声看过来,在弄清事情的始末后,虽然大家很是同情文英时最近的遭遇,但随即整个实验室还是接连响起阵阵憋笑的声音。
隔着屏幕看热闹的大家伙儿也被小哥哥的语无伦次逗乐了:
[哈哈哈哈,虽然知道小哥哥遇上这种神经病是件很惨的事情,但我真得忍不住啊,不过小哥哥请放心,我最近一定会经常帮你敲木鱼祈福的……]
[嗐,如果话要这么说,我这辈子好像也‘勾引’过不少人,毕竟上周末才刚去酒吧玩了个通宵,当时可是跟很多个帅气小哥哥有过肢体接触呢!
[哇,如果有人找上门求名分,楼上姐妹就都收了吧!]
[不是,姐妹们还没抓住重点吗,我清清楚楚听见小哥哥前面说‘兄弟几个’,这也就代表对方其实是个男的,他爹的,震惊我一脸!!!]
127☆、掠夺者.127
◎请赶紧给你未来女婿打个电话◎
网友们都在弹幕区热火朝天聊了大半天,文英时才终于从那种又愤怒又气恼的情绪中反应过来:“对哦,他一个大男人这么金贵的吗,什么自恋的狗屁玩意儿,对个眼神再不经意有点肢体接触就是勾引他,不行,我现在就要去告诉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勾引……”
于是文英时还真在一群看热闹的弹幕中丢下手机跑开了,也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反正随着一阵乒里乓啷的声响,紧跟其后的就是一阵接一阵的尖叫声。
“陆小姐,英时跟那男的打起来了,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正在弹幕区飘过一串紧接着一串茫然又好奇的评论时,一个戴着口罩的小姐姐将文英时落在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来。
反转镜头的瞬间,大家很快看到两个实验室中间的走廊里,文英时拎着拳头就狠狠往另外一个男生身上砸,而且还是半点不留情面的那种,拳拳到肉完美诠释了他心中到底积攒了多少怒火。
虽然眼下看着是文英时占据上风,但对面那男生可是会操控蛇来攻击人的,实验室这边几个男生、女生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文英时会吃亏。
果不其然在身上挨了几拳头后,那个被叫做姜皓轩的男生抬手随意擦掉嘴角沁出的血迹,随即他阴沉着张脸视线黏黏腻腻紧紧盯着文英时最近稍显清瘦的模样:“英时,你一定要这么对我吗?”
“呸,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你却很擅长倒打一耙,难道那些蛇不是你弄来攻击我的!”想想最近自己经历的那一切,文英时只觉得自己简直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遇上姜皓轩这样的神经病。
姜皓轩却完全察觉不到自己的错误,一双眼依旧阴森森直盯着文英时:“英时,别着急,你很快就会回心转意重新喜欢上我的,你已经被那些蛇咬过了对吗,哈哈哈哈,那些蛇可是我专门用自己的鲜血养出来的,很快你就会喜欢上我的……”
[我去,这也太疯了吧,妥妥小说里的疯狂阴鸷男主角啊!]
[恋爱脑请赶紧走远点,什么疯狂阴鸷男主角,明明就是恶心巴拉的法外狂徒,请赶紧报警把他抓起来啊!!!]
[主播、主播,那男的是不是传说中的苗疆人,会使用蛊虫让旁人深深爱上自己的那种——]
[我天,深深怜爱有缘人小哥哥了,惹上这种不讲道德、不讲法律的畜牲玩意,妥妥倒了八辈子血霉嘛。]
在姜皓轩满脸癫狂模样时,文英时是真被他话中的深意吓到了,几乎下意识他低头看向自己之前被蛇咬过的地方,明明那伤口早就已经痊愈,甚至医生多次说过那些蛇没有毒,他却依旧觉得被咬伤的地方脏得不能再脏了。
“就你那三脚猫不知道从哪里偷学来的蛊术,还想学小说、电视剧里的傻子给人下蛊呢!”在弹幕中不停飘过替文英时担忧的评论时,一抹极为好听的嗓子突然传入大家耳中。
顺着实验室小姐姐好奇移过去的镜头,下一刻众人便看到了个身高腿长、风情万种的大美女正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手机镜头这边走过来:“嗨,陆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那边的事情就有劳公羊姐姐了。”面对公羊蕾艳丽的笑容,原本靠在椅子里的陆清戈也随之微微勾起唇角。
公羊蕾这次本打算停留京市过完年再离开,只是中间突然出了些小意外,她才连招呼都没顾得上打一声就赶紧去了D市,只是没想到今天偶然点开畅音APP看上一眼,就让她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这次我本身就是为了南疆出现的叛徒而来,没想到陆小姐又帮了我一回,”扭头对上那满脸疯子模样的姜皓轩,公羊蕾虽然勾唇轻笑,眼中却没有半分真实笑意,“小疯子快来说说看,你体内可以操控蛇虫鼠蚁的蛊虫到底从哪里弄来的!”
听公羊蕾突然提起自己体内那只蛊虫,原本还疯疯癫癫模样的姜皓轩竟然瞬间警惕起来:“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去,妥妥一个欺软怕硬的畜牲玩意啊,之前对有缘人小哥哥还不停发疯吓唬人,现在他自己倒是也知道什么叫做害怕了!]
[啧啧啧,不得不说能人果然都是扎堆出现的,我们陆姐已经那么厉害了,认识的漂亮大姐姐竟然同样也很厉害……]
[哈哈哈哈,有缘人小哥哥刚才还吓得脸色惨白,这会儿终于开始支楞起来了,尤其他躲在大姐姐后面冲那疯子翻白眼的模样,真是要笑死个人!]
虽然不知道突然出现的这女人到底什么角色,但体内不停躁动的蛊虫却让姜皓轩因为害怕止不住浑身颤栗起来,只是面对公羊蕾的质问,他依旧咬死不愿承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看来给你蛊虫的人没说清楚,所有蛊虫最害怕的是蛊王,而你现在就遇上蛊王了呢。”公羊蕾始终一副眉眼弯弯的模样,下一刻她突然伸手冲姜皓轩勾了勾指尖,只是眨眼的功夫而已,姜皓轩便满脸苍白捂住心口在地上不停打滚。
原本乖巧至极的蛊虫突然反噬上来,姜皓轩因为剧烈疼痛恨不得能当场死去,脑海中有无数画面不停浮过,直至口腔中已经满是鲜血的滋味,他跪在地上不停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没用的东西。”公羊蕾冷声落下的瞬间紧握右手,原本孕养在姜皓轩心口的那只蛊虫立刻悄无声息死去,恰好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响亮的警笛声,不多大会儿姜皓轩便在众人的注视下被警察带走。
“呼,总算不会被那个疯子继续缠着了。”眼睁睁看着半死不活的姜皓轩被警察带走,躲在公羊蕾身后的文英时总算放宽心松了口气。
公羊蕾倒是觉得这男生挺有意思,她转身朝着小孩递出了颗酷似糖豆的小药丸:“清热解毒的小糖豆,把它吃掉就不用担心蛇毒入体。”
望着那递到自己面前的小药丸,文英时顶着张红扑扑的脸蛋眨眨眼,下一刻他毫不犹豫拿过药丸吞进肚子里:“谢谢姐姐。”
隔着手机屏幕黎映安十分欠揍瞅了一眼她家师父,心中更是忍不住哼唧一声,瞧瞧她师父那没用的样,公羊师叔那么厉害、那么漂亮、那么招人喜欢,迟早有一天师父他老人家是要后悔哭的。
文英时这边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公羊蕾还要继续追查南疆那边出了叛徒的事情,只来得及跟陆清戈稍稍打了声招呼,就很快从镜头中消失不见。
没多大会儿,今晚的第二位有缘人已经连线进直播间,对上陆清戈看过来的平和视线,对面的中年妇女温柔笑了笑:“主播您好,我女儿再过段时间就要结婚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请您帮忙挑个好时间?”
这不是第一个连线进直播间想让陆清戈帮忙挑个好时间的有缘人,结合前面几次的经验,直播间一众网友立刻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这题我懂,是不是有缘人的未来女婿那边出了问题?]
[虽然有点不太道德,但一听有缘人说要给自己女儿看结婚的好日子,我真就第一时间怀疑上有缘人的准女婿,毕竟这种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
[我去,刚刚就觉得这位阿姨长得好有气质,点进对方主页一看,竟然全家都是学舞蹈的耶!]
[美女妈妈和美女女儿,母女俩真得都好有气质,只是看不到小姐姐的未婚夫长什么样,暂时先不发表任何言论……]
巩青梦自然也有看到网友们的热情留言,不过她温柔弯眸笑了笑:“小佑跟我女儿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青梅竹马,自从两人大学毕业后,也是小佑一直想着跟雅雅结婚,反倒雅雅还没过够单身日子,这才一直将婚期往后拖了又拖……”
从巩青梦连线进直播间开始,陆清戈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这会儿巩青梦正回复着那些网友的留言,她已经将对方账号中的内容全部看了个遍,由于巩青梦平时拍视频不怎么喜欢加特效和滤镜,因此陆清戈才能更加清晰看到母子俩的面相。
好一会儿后,陆清戈掐指一算突然变了脸色:“巩女士,请给你未来女婿打个电话,让他现在就去看看你女儿的情况,她从今天中午开始便忙着准备过段时间要进行比赛的舞蹈曲目,一直都没顾得上吃饭,待会儿是要低血糖昏倒的。”
女儿有低血糖的毛病,巩青梦一直都很清楚,只是她不太明白主播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一贯平和的语气中还难得带着些严肃,不过她还是下意识拿过旁边备用的手机给女婿那边打去一个电话。
邓佑今天难得没什么事情要忙,收拾好东西便准备去找女朋友,只是他人还没走出办公室,却先接到丈母娘那边打来的电话。
听丈母娘简单叙述完事情的经过,邓佑脸上神色立刻紧张起来:“妈你放心,我已经在去舞蹈练习室的路上……”
邓佑跟女朋友冉尔雅上的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后两人一个选择留校做老师、一个选择继续深造,平日里可以凑到一起的时间真不少,所以接到岳母的电话后,邓佑完全是一路小跑到女朋友专属的舞蹈练习室。
“雅雅……”在推开练习室隔音门的一刹那,邓佑当即瞪大眼睛将手机慌乱扔到地上,随即匆忙抬脚便向着女朋友所在的位置极速冲过去。
128☆、掠夺者.128
◎那牛简直就是个大变态!◎
冉尔雅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跟着妈妈学习舞蹈,并不是因为妈妈是舞蹈家,逼着她长大后也要从事舞蹈行业,纯粹是受到妈妈跳舞时那种独特的美感影响,让她发自内心喜欢跳舞。
从幼年到如今,冉尔雅的人生活得顺风顺水,有个极为和睦的家庭、有个很爱、很爱自己的未婚夫,甚至她的未来也已然一片光明。
不过冉尔雅并没有因此满足于现状,她很爱舞蹈,也很乐于不断突破自己,所以为了即将到来的一场全国性舞蹈比赛,她已经持续加大练习力度很多天了。
今天中午因为几个学妹过来请教问题,冉尔雅便没有顾得上去吃饭,只是没有想到低血糖发作起来的时候会这么突然。
为了这次的舞蹈比赛,冉尔雅准备了场别开生面的复原古典舞,为此她专门在舞蹈练习室里准备了张很是古朴的桌子做道具。
在那股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突然席卷全身的瞬间,冉尔雅拼尽全力想要伸手去扶住桌面,结果没想到脚下一滑她的后脑勺直直冲着桌角的位置摔过去,而邓佑急匆匆推开舞蹈室大门的瞬间便眼睁睁看到了这一幕。
以两人现在的距离,邓佑其实完全来不及飞奔过去扶住直直往桌角摔去的未婚妻,然而就在他因为剧烈惊骇喊出女朋友名字的瞬间,邓佑神奇感觉到一股空气中突然而来的停滞感,因着那股飞奔过去的惯性,他险险将摔倒的女朋友揽进怀中,下一刻两个小年轻便正面仰躺着摔倒在地上。
毫无疑问如果巩青梦今日没有幸运连线进直播间,凭着刚刚冉尔雅无知无觉冲桌角摔过去的力度和角度,这位年轻且充满希望的小姑娘怕是会当场毙命于自己每天都要过来练习的舞蹈室。
好一会儿后,从手机中听到岳母控制不住比往日更加大些的嗓音,邓佑终于缓缓从那一刻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的惶恐中回过神,他下意识先从女朋友的包里拿了颗特制药塞进冉尔雅嘴巴里,才终于摸索过手机向对面讲述了下刚刚的情况。
明明没有亲眼见证过邓佑讲述的那一幕,但只听着对方依旧充满惶恐不安的嗓音,巩青梦便觉得自己几乎快要因为突如其来的惊骇而喘不过气来,等她终于反应过来后,忙满脸感激加心有余悸地看向镜头:“谢谢主播、谢谢主播,等雅雅的身体稍微好些,我一定带她去青云观为祖师爷上香。”
嘴上一边这样说着,巩青梦手上打赏的动作就一直没停下来过,她跟丈夫忙忙碌碌大半辈子便只得雅雅一个女儿,如果女儿没了怕是她后半辈子不死也活得浑浑噩噩,如今打赏的这点金额压根没法跟她女儿的一条命相比。
但打赏到一定额度后,巩青梦发现自己这边似乎突然失去了打赏的页面,她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隔着镜头的陆清戈已然提笔在红纸上写下一个日期:“虽然没有看到您女儿和女婿的真人,但掐算个好日子并不算多难的事情,请巩女士后台给小助理私发一下收件地址,小助理会将给您女儿、女婿的贺礼如期送上。”
[我去,这位有缘人女士可真大手笔,满屏的打赏特效快把我眼睛看花了,大家能不能算出来加一起得花多少钱啊!]
[别光说钱不钱的事情了,看有缘人女士的穿着打扮和从事的职业就知道家里肯定不差钱,而且听*刚刚手机对面青年话中的意思,要不是今天这位女士能够连线进直播间,怕是她女儿就要当场丧命的。]
[很多时候大家好像总觉得低血糖没什么大不了,犯病时稍微吃点糖就能慢慢缓过来,但那都是在有人看着的情况下,一旦身边没人看着却犯了病其实是件很严重的事,轻则脑袋在地上狠狠摔个大包,重则真的会当场没了一条小命。]
[我记得之前就看过一条新闻,当事人是遗传性的低血糖患者,就是因为低血糖犯了的时候身边没人,他一脑袋从楼梯上摔下去,等被人发现时因为脊椎断裂人早就凉了。]
[啊啊啊啊,大家可就都只有一条小命,除去那些遗传性的病患,各位平时一定、一定、一定要好好吃饭啊,只要身体是健健康康的就千万不要想着什么减肥了,只有敌人才会真心希望你跟个弱鸡似的。]
在大家一条接一条飞快刷上去的弹幕中,陆清戈饶有兴致微微点着脑袋,好一会儿后她突然轻声开口跟旁边的张晨悦说了些什么,张晨悦那边当即啪啦啦敲着键盘在主页发出一条长视频。
有开了关注博主更新提示的网友,很快便接收到来自系统的更新提示,于是她们一边挂着直播一边点进主页视频,紧接着就发现主播发出来的竟然是条一大一小两个女生正在打太极的视频,甚至两个女生后面还有只胖嘟嘟的猫猫,跟着一起像模像样比划起来。
[啊啊啊,好熟悉的太极拳法,而且一笔一划还是非常标准的那种,大学选修修的就是太极,想想当时因为偷懒没好好学,后面又全网找教程的时候就有些想哭……]
[嘿嘿,主播这是在关心我们的身体吗,所以才发了这条视频,想让我们跟着一起练太极!]
[不是!!!陆姐你有没有想过实在高估我们这些只知道躺在床上收藏减肥小妙招的菜鸟,蒜鸟、蒜鸟,刷完一遍视频就当我也跟着练过了。]
弹幕区的大家伙儿聊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陆清戈多少有些疑惑望着好些不停往上刷过去的弹幕:“很难吗,刚刚那条视频是最基本的太极拳法,每天早上我们道观所有人都会一起打上几遍,甚至青云观周边的爷爷、奶奶也有跟着视频学过,大家都说还是挺简单的。”
陆清戈这话完全不是在忽悠大家,住在青云观周边的左邻右舍平时就有跳广场舞的习惯,不过由于夏天那会儿的气温实在太高,现在不少广场舞的编排又不是太合理,部分爷爷奶奶索性跟齐月华要了陆清戈每日打太极的视频,天天跟着一起练,一来二去便带动大家都跟着一块打起了太极拳,哪怕后面京市的气温一天天往下降,大家似乎也没有半点重新将广场舞拾起来的打算。
听着主播满满都是真诚没有半分阴阳怪气的话,直播间不少网友瞬间沉默下来,好吧,她们其实就是这样一群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废柴呢!
“在没有去做某件想去做的事情前,千万不要先生出畏惧的心理,跟我们家猫猫一样,不服上去干就完了。”恰好这时猫猫主动跳进怀里,陆清戈索性一边伸手撸猫,一边饶有兴致跟大家唠嗑,被提及的猫猫甚至还非常骄傲抬起下巴喵喵叫了一声。
闲聊几句的功夫,屏幕那边接到女婿打过来的电话,说冉文雅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巩青梦总算彻底放下心来,随即她又跟网友们闲聊几句才挂断直播连线。
今晚第三位有缘人紧随其后,几乎在巩青梦挂断连线的瞬间,他就飞快连线进来,一起看热闹的网友尚且来不及看清对方到底长个什么样,只听对面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声音:“主播、主播快救救我,我家老宅画里的牛成精了,它还非说我是牛郎的后人,让我去哪儿、哪儿的河边偷仙女的羽衣,他爹的,那牛简直就是个大变态!”
[咦惹,老黄牛成精吗,竟然还怂恿主人去偷仙女的羽衣,这不就是小学课本里的《牛郎和织女》的故事嘛!]
[哈哈哈,小哥哥你怕不是把昨晚的梦当真了,所谓牛郎织女的故事从古至今不知道变更过多少回,有温馨的版本、也有恶心巴拉的版本、甚至还有奇奇怪怪的猎奇版本,不过故事就是故事,怎么可能变成真实——]
[有点不太好发表评论,反正在陆姐直播间咱们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有缘人都见过,坐等陆姐还原一个真相。]
说起《牛郎和织女》的故事,以如今大家伙儿的观念来看,无疑就是个恶臭男对富家女的意.淫,甚至还将所有罪恶推到一头大黄牛身上的那种。
望着满屏对自己刚刚那番话的怀疑,今晚第三位有缘人通红着双眼睛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主播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我保证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一点点都没有欺骗大家……”
许泽洋是真得很害怕,他好不容易回一次老宅,昨晚费劲巴拉刚把小时候住过的屋子打扫好,第二天想着去祠堂拜拜自家的老祖宗们,结果一个恭恭敬敬的头还没磕下去,他就清清楚楚听到挂在祠堂那幅画里的老黄牛在跟自己说话。
如果真是自家老祖宗显灵那倒还好,毕竟网上都说“你所害怕的鬼,其实都是别人心心念念的家人”嘛,就算许泽洋不认识那也是自家老祖宗,但事实显然不是那么回事,简直法外狂徒一样的老黄牛压根不把人往好路上带啊!
在许泽洋真要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的情况下,陆清戈终于开口问道:“可以带我去看看你说的那副画吗?”
“好好好,可以的、可以的,我现在麻溜就赶紧去祠堂那边……”许泽洋已经控制不住开始语无伦次起来,听着主播没有像网友们那般怀疑他,他连忙一路小跑着往祠堂那边去。
无疑许泽洋家不仅仅只是有点小钱,哪怕这个时间点院中光线格外昏黄,依旧能够看出整个宅子的不普通。
不过拿着手机的许泽洋完全顾不上带大家欣赏宅子里的美景,只闷头赶紧往祠堂那边跑,没多大会儿他便喘着粗气将镜头对准祠堂右侧墙面上挂着的一幅画。
还别说那画跟小学课本上的插图是真像,完全让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怀疑是副假画的程度,偏偏许泽洋再三保证那幅画从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挂在那里,甚至他小时候也时常抱着同样的怀疑,他爸爸却拍着小小许泽洋的脑袋保证那画已经有了不少年头。
在许泽洋不停的解释中,陆清戈微微蹙眉开口道:“那画是有些问题,但同时它也确实是副——假画。”
129☆、掠夺者.129
◎有东西从卷轴里面出来了!◎
[我去,被陆姐刚刚那话弄懵了,所以小哥哥家的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又有没有出现过灵异问题啊?]
[依着主播刚刚的意思,估摸着有缘人小哥哥家以前确实有一幅同样的真画,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换成了假的,所以到底什么人换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大家可不能说我凡事都往坏处想哈,刚刚一路从小哥哥住的屋子走过来,就发现小哥哥家也是颇有规模,所以这样的大家族里会不会有些不能为外人道的腌臜事,说不定就是小哥哥的什么亲人为了抢夺财产,不仅换了那幅画,还在画上涂了可以致幻的药,目的就是让小哥哥发疯失去继承资格!]
[妈耶,我说大家伙儿脑洞开得是不是太大了点儿,说不定就是谁知道那画很值钱,索性偷出去后又给换上了假的,这小年轻估计就是睡多了做了个噩梦……]
[——可是,刚刚陆姐说那画确实有问题,总不可能小偷偷走原本的真画换上一副有问题的假画吧,这不是明明白白引人怀疑吗!]
网友们各自对第三位有缘人遇到的问题进行着种种猜测,但无论怎样去猜感觉都有些线索是对不上的。
看过大家的那些评论后,许泽洋更是茫然摇摇脑袋:“我们许家大概因为基因问题向来都是一脉单传,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什么家族斗争,也就我爸妈思女心切,前几年的时候特意做了试管手术,但现在我妹妹还天天搁幼儿园尿裤子呢,家族斗争压根斗不起来吧。”
“或许换掉你家祠堂那幅画的人,针对的压根不是你或者你们家的任何人。”陆清戈凝眸沉沉望着那副画,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她手上一下又一下摸着猫猫软乎乎的肚子,“这幅画的作者的确有些能耐在身上,他以灵力为笔做出了个颇有恶趣味的幻境,如果有人真按照里头那只大黄牛的教导找到某处河边,估计会受到灵力的感染一脑袋栽进水里,只不至于要人命罢了。”
这样带着些调皮的恶趣味实实在在让许泽洋一夜没能睡个安稳觉,但陆清戈却觉得还挺有意思:“可以后台给小助理发个详细地址吗,我这边会给许先生寄出些小礼物和一副差不多年头的古画,另外不知道许先生可不可以将您现在看到的那幅画寄来青云观……”
陆清戈一句话还没说完,许泽洋忙连连点头:“没问题,我现在就喊快递上门,保证明天画就可以寄到陆小姐手上。”
许泽洋是真怕了那幅奇奇怪怪出现在自家祠堂的画,甚至这会儿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心脏扑通扑通剧烈乱跳个不停,只想着把画赶紧处理掉才是最好的,所以直播间一众网友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在网上高价喊了上门取件。
快递员接收到顾客的高额打赏,第一时间赶到许家老宅的时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结果对方突然刻意压低声音喊他去祠堂那边,快递员立刻惊出一身冷汗:妈呀,这是活人喊的快递吗,不会见鬼了吧!
但老话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快递员心中虽然暗自腹诽个不停,但看在高额打赏金的份上,还是一路战战兢兢按照对方的语音指引寻摸到许家老宅的祠堂门口。
“请问有人在里面吗,是谁叫了快递上门?”大概受到祠堂周边昏黄环境的影响,快递员大叔心里总感觉有些毛毛赖赖,他试探着伸长脑袋往里面喊了一声,里头立刻传来一阵兴奋的嗓音,“在的、在的,我来了!”
许家祠堂屋顶建造得很高,整体又显得格外空旷,加上许泽洋昨晚确实没睡好,嗓子眼里便不自觉带上了些沙沙哑哑的感觉。
在直播间里听着他刚刚那番回应多少还带着些兴奋,但快递员大叔听起来却觉得诡异极了,下意识大叔拔腿就要往外跑,嘴里还控制不住喊着:“啊啊啊,鬼啊!”
“大叔、大叔,你别跑啊……”许泽洋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快递员大叔扭头就跑,他下意识拔腿先从祠堂里追了出去。
于是在持续五六分钟的时间里,不太能分清方向的快递员大叔一路慌乱往前跑,许泽洋伸着手气喘吁吁在后头追,直播间一众网友见状更是笑得肚子都忍不住抽痛起来。
到后面快递员大叔实在跑不动了,后头的许泽洋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叔,算你厉害,咱暂时停战行不,我继续给你打赏,千万别再跑下去了……”
这一晚上过得可真混乱,前前后后加一起许泽洋直接给快递员大叔打赏了五百块钱,让快递员大叔将那幅有问题的画打包得严严实实带出许家祠堂。
对于快递员大叔而言,虽然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里被顾客吓得不轻,但五百块钱的打赏金都已经抵得上他两天的工资了,临走的时候大叔还乐呵呵回头看了许泽洋一眼:“下次有快递要发再找大叔哈!”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真笑得一张脸都在控制不住直抽筋,这场直播看得也太乐呵人了。]
[大叔:虽然这小子看起来奇奇怪怪,这个旧宅子看起来也阴阴森森,但没什么比赚钱更重要!]
[有缘人小哥哥:你们就笑吧,反正我是很想哭了……]
[不过说起来我还是很好奇,到底什么人换掉了小哥哥家祠堂里的画,希望主播在拿到那幅画后可以给大家解个疑。]
在直播间一众网友的畅所欲言中,陆清戈今晚三场直播很快结束。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张晨悦便收到昨晚最后一位有缘人加急寄过来的快递,知道盒子里的那幅画有问题,她并没有擅自将快递盒拆封,而是赶忙将东西一路送到陆清戈面前。
陆清戈却不是很在意画中特殊的幻境,接过小月牙递来的剪刀将快递盒打开后,她随即便将那副画挂在凉亭的屏风上。
“姐姐,这幅画里面有很浓的灵力波动,但是也有一股很浓郁的——血腥气。”小月牙毕竟是被生父搅碎骨血而成的鬼王,对血腥气这东西比之阴气和灵力还要敏锐许多,在嗅到那画中隐藏的血腥气后,小家伙儿一张可可爱爱的脸蛋立刻板了起来。
抬起手指缓缓在画上摩挲而过,好一会儿后陆清戈转头看向张晨悦:“给柴队长打个电话,就说我请他过来看场热闹的好戏。”
半小时不到,柴元青急匆匆赶到青云观,不过刚刚踏进后院他便已经感受到几分异常,只刚开始没有半点防备,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不知名的东西拉进幻境。
等再睁开眼睛,柴元青发现身边到处都是画卷卷轴,其中有已经画上作品的,也有始终干干净净的,下一秒他敏锐被部分已经染上颜色的画卷吸引。
“里面是不是都蕴藏着非常浓厚的灵力,仿佛都是些从很久以前传承下来的古作?”就在柴元青弯腰想去检查那些画卷时,陆清戈已然带着小月牙和严颂眠缓缓朝他走过去。
闻言柴元青细细检查过那些画卷:“是,这些无一不像博物馆中典藏的古画,只笔触显然都是新的。”
这也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博物馆那些古画自带灵气是因为日积月累积攒下来的浓浓信仰,或因为它们创作者的名气、或因为它们已身的历史底蕴和人文信仰,但这些画似乎纯粹只因绘画者本身。
“如果我没猜错,画出这些画的人是天生有灵者,与他而言重要的从来不是笔墨纸砚,单纯只因他一双出神入化的手。”陆清戈随意从地上捡起一副画,上面笔墨显得格外杂乱无章,甚至处处带着浓郁的血腥气,“眼下他的状态估计不太好,为了能往外界传递消息才千方百计于一副画中设下幻境,然后让人不受控制将那幅画带出去,通过昨晚的直播最终将画送到我手中。”
“可……如果那个人眼下被控制住,他是怎么知道的陆小姐,甚至还千方百计将画送到陆小姐手上?”无论怎么想柴元青都隐隐感到些许不对劲,甚至他都忍不住怀疑这是一场专门针对陆小姐的阴谋。
“因为清魈,他身上始终带着我所画的符咒。”提起此时此刻仍旧在补习班的“问题儿童”,陆清戈微微勾起唇角,“看来这段时间我们的退让使得对方有些得寸进尺,眼下该是可以收网的时候了。”
北盛教育肯定是有问题的,无论特管局还是京市分局绝不可能对这样一个教辅机构束手无策,但双方这样一路“僵持”到现在,明显都悄摸打着各自的主意呢。
闻言柴元青立刻回头望过去:“陆小姐的意思是,……已经找到北盛教育那边的证据了?”
“不,我有预感,今日他们会主动将证据暴露出来。”陆清戈挥挥手,几人很快从画卷制作的幻境中出来,而此时此刻的北盛教育那边,陆清魈不顾桌前正在讲课的老师,只闷头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而声音始终不高不低讲着课的年轻老师,似乎也习惯这些小孩上着课、上着课就昏昏欲睡的毛病,甚至半点将孩子从好梦中唤醒的打算都没有。
然而在寻常人看不到的情况下,无数丝线通过各个教室连接到外面走廊墙壁细细密密挂着的画卷,尤其连接在陆清魈身上的生命线最为粗壮,使得不远处画卷中看不清到底什么模样的凶兽都在为之满意喟叹。
到中午那些家长差不多快来接孩子时,负责巡视机构的王媛媛才终于从办公室里走出,望着墙上那些差不多快要吸足生命力的凶兽,她眼中立时忍不住露出浓浓满意的神色,只要度过眼下两三天,即便特管局那边想做点儿什么,也再没办法奈何得了他们。
然而就在某一瞬间,王媛媛突然睁大眼睛愣在那里,下一刻她发现空气中原本纠缠着的生命线突然变得格外粗壮,顺着仿佛无边无际生命力的涌入,整个走廊中那些只知道进食的凶兽立时开始躁动起来。
接收到陆小姐那边的指令,过来接孩子回家吃午饭的齐月华默默打开手机直播,前前后后不过也就几分钟时间,顺着小助理转发看过来的网友很快齐齐涌进来:
[咦,刚刚好像是小助理转发的直播链接啊,怎么不是陆小姐在直播?]
[这地方看起来有些眼熟,是不是之前直播连线到后头,有缘人自行切断连线的那家教育机构,听说当时就是闹了场乌龙……]
[哇哇哇,难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之前没头没尾的直播现在还能续上?]
[不得不说这家教育机构是真得很奇怪,尤其里面挂着的那些卷轴,让人看着便止不住心慌意乱。]
[妈妈咪呀,大家快赶紧看后头的墙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卷轴里出来了!!!]
130☆、掠夺者.130
◎那些画……果然都是他画出来的!◎
随着好些网友不停发出的猩红感叹号,大家顺着镜头齐齐往墙上那些卷轴看过去,下一刻众人便震惊发现好像还真有东西正从那些卷轴中爬出来,一个个看上去浓黑一片实在骇人的不得了。
不说直播间众多网友第一时间惊慌失措想要报警,早早过来接孩子的那些家长更是立时乱成一锅粥。
站在走廊中心的王媛媛试图操控那些凶兽回到原本的位置,但眼下被浓郁生命力刺激的凶兽显然已经慢慢脱离她的掌控,一个个拼尽全力都在撕扯试图禁锢住它们的卷轴。
“啊啊啊,有妖怪……”其中一位家长实在忍不住惊叫出声,与此同时也正是这一声惊叫彻底喊醒呆呆愣在原地的其他家长们,甚至也惊动了那些依旧在拼命吸取生命力的凶兽,瞬间它们撕扯卷轴的力度便更加急躁起来。
大家急匆匆转身想要拔腿往外跑,下一刻却又想起自家还在教室听课的孩子们,立时又心惊胆颤缓缓转过脑袋,她们自然想去教室将自己的孩子救出来,然而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那些凶兽已然一个接一个狂乱撕碎卷轴从里面逃离出来。
显然那些凶兽的破坏力很大,一爪子对着墙面拍下去,墙面当即摇摇晃晃破裂出很大个窟窿,王媛媛心知这样下去她们原定的计划迟早会暴露,更甚至眼前这一幕或许本身就是陆清戈给挖的坑。
既然这样的话她哪里还用催使眼前一头接一头凶兽回归原本的位置,遥遥望着不远处惊慌失措的家长们,王媛媛微微勾唇瞬间抬手嚣张往前一挥,那些凶兽自是听从她的指示齐齐扑向不远处的家长们。
“啊啊啊,救命啊,谁能救救我们——”
“快跑,大家快赶紧跑啊,那些东西明显就是冲我们来的……”
“不行,不能跑,我的孩子还在里面,那些臭东西肯定不会放过孩子们!”
……
家长们惊慌失措地喊叫着,有的拼命想要往外跑、有的顾及仍在身后教室中的孩子而满脸绝望停留在原地……,一时间整个北盛大楼彻彻底底陷入混乱之中,直播间的热度更是逐步飞升到畅音APP第一名。
就在那些凶兽快要逼近眼前时,齐月华将手上牢牢拿着的手机随意递给身边一个满脸绝望的年轻女士:“劳烦帮忙拿一下。”
年轻女士茫茫然将对方的手机接过去,随即便看到满屏飞快网上刷去的弹幕:
[我去,这到底什么情况啊,不会是在拍电影吧,感觉很真实的样子!]
[你看那一爪子就能拍塌整面墙的力度像是在演电影吗,老天爷嘞,我看现在不是什么灵气复苏的时代,怕不是世界末日要来临了吧!]
[我只想知道陆姐在哪,让小助理转发这个直播的链接,不会就是想让我们看着那些凶兽残忍吞食大楼里的家长和小孩吧……]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么,刚刚好像有什么人冲出去了,难道她不要命了吗?]
自小月牙天天馋自己做的那些美食开始,陆小姐就琢磨着给小月牙和她做了不少看起来非常像大活人的衣服,齐月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比较喜欢穿旗袍。
不过因为京市最近几个月的天气实在太冷,哪怕鬼王压根不用畏惧空气中的寒意,她今日还是“入乡随俗”换上了件很适合出门接孩子的超长款羽绒服。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显然不适合打架的羽绒服,但又不能当着镜头的面从“衣服”中脱离出鬼王的魂体,齐月华微微蹙起眉头干脆直接从地上捡起一根小孩子玩耍的棒球棍,对着那些扑腾扑腾冲过来的凶兽就直直抡过去。
那棒球棍可不是从什么高端会所里带出来的,纯粹就只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而已,不仅直播间一众网友看呆了,在场还没跑出机构大楼的家长更是不忍心紧紧闭上双眼,唯恐下一秒那女人就会直接被残忍的凶兽吞进肚子里。
然而齐月华一棍子接一棍子抡下去,手上的棒球棍不仅没有半点问题,那些凶兽还因为被阴气侵蚀疼得在原地嗷嗷叫。
“怎么可能?”王媛媛震惊瞪大双眼,再次之前她是亲眼见证过这些凶兽的威力,甚至多年以前她还带着未成形的凶兽截杀过不少特管局的人,现在怎么可能轻轻松松几棍子下去就将那些凶兽震慑住。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王媛媛停滞在原地多想的时候,她随即抬手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使得那些凶兽只瞬间的功夫便更加躁动起来。
机构近十名课程咨询原本都在旁边办公室里打电话,毕竟那就是他们的日常工作,但打着、打着电话他们就清楚听到外面接二连三传来的巨大声响。
不过因为此前机构安全出口的大门有些问题,走廊那边本身就时不时会传来一些剧烈声响,所以他们一开始便都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前不久刚进公司的新咨询老师想去个卫生间,门还没有来得及推开她就被外头的动静吓得惊叫出声。
而王媛媛通过吹口哨操控那些凶兽的场景,就这样被刚入职的中年咨询老师看了个清清楚楚,恰在那一瞬间王媛媛也扭头朝办公室的方向看过去,下一刻她冷冷抬手朝着身后的凶兽示意,那几头凶兽当即冲着办公室大门抬脚奔去。
在那中年咨询老师惊叫出声的瞬间,其他咨询老师也已经注意到外头骇人的场景,一个个还来不及思考外头究竟怎么一回事,下一刻他们便只能满怀浓浓的恐惧在完全算不上宽敞的办公室里寻求藏身的地方。
然而就在其中一头凶兽快要靠近办公室大门时,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随手将两位满脸恐慌的老师推进办公室,转头竟然拎着拳头直直冲那几头凶兽砸过去。
“纪老师,刚刚那孩子究竟什么情况,不会被……”虽说这些咨询老师平时对着家长和小孩张口闭口就是钱,但那也都是为了养家糊口,最基本的道德感他们还是有的,又怎么能让一个看起来小小只的孩子为他们出去跟凶兽打斗。
被叫做纪老师的中年男人是北盛教育的副校长兼教学主管,因为性格原因跟校长不太能合得来,每天除了该做的汇报工作外就只知道闷头给学生上课,只是今天他在最里头的教室里备课,听到些声音正打算出来查看到底什么情况,便被外头那小孩一起推进办公室。
“陆……陆清魈是我的学生,只是因为不会说话,我也没有了解到他家里的太多情况,反正每隔几天就会有不同的人来接他下课。”给男孩上这节课的老师是个年轻男生,这边一句话刚刚说完,他抬头便看见每天只知道闷头睡觉的小男孩正跟外头体型庞大的凶兽打得有来有回,立时他便忍不住震惊张大嘴巴。
同一层楼突然出现两个跟那些凶兽打到一起的人,王媛媛见状立刻明白这是陆清戈给自己做了局,原本还想着那天的家长主动放弃直播连线,陆清戈自然也不会再做其他什么事情,如今来看对方怕是从那时起就已经在给她设局了。
不过即便如此又怎么样,不过是寻寻常常一个鬼王和一个猫妖罢了,王媛媛暂时还不把两人放在眼里,下一刻她手中突然就多出几张符咒。
在符咒打出去的瞬间齐月华立刻往旁边躲开了些,于此同时她扭头发现那些凶兽竟然在王媛媛的操控下,不用通过那些诡异的卷轴就能继续吸取整个校区学生和家长的生命力。
在又一道符咒往自己这边袭来时,齐月华狠心咬咬牙竟然忍着被符咒侵蚀的剧痛,伸手将那符咒紧紧握在掌心,感受着符咒上隐隐传来的熟悉气息,她立时不可置信瞪大双眼:为什么,为什么那个女人绘制的符咒上会有陆小姐的气息?
然而眼下压根没有时间让齐月华多加思考,她一边需要极尽全力避开袭来的符咒,转头还要强行牵制住那些越发膨胀起来的凶兽,估摸着以她的能力只能再多撑个十来分钟,希望那时陆小姐可以及时赶到。
此时此刻陆清戈跟柴元青早就已经抵达北盛大楼,单单只从外面看过去,北盛大楼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柴元青困惑转头:“陆小姐确定这幅画的绘画者就在里面?”
“确不确定不是我说得算,能不能从被困的局面中脱身出来,眼下就看他自己的求救欲望有多强了。”说着陆清戈当即伸手将许泽洋寄来的那幅卷轴高高抛向半空,下一刻果然便有一抹极为浅淡的光线牵引着卷轴不停往前去。
“走,他人现在就在北盛大楼里。”察觉到那股灵力的指引,陆清戈只抬头往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便快步跟上受到灵力牵制的卷轴。
三楼眼下还打得如火如荼,外头甚至还有零星几个不怕死的人探头探脑想看个热闹,但此时此刻跟着那卷轴的陆清戈以及柴元青已经进到北盛大楼下面的地下室。
再此之前柴元青已经无数次派人过来摸索北盛教育的情况,但他手底下的那些人竟然从没查到北盛大楼下面还有个地下室。
“看来他们很重视画出这幅画的人。”把控着力道柴元青一掌狠狠将最后那名看守劈晕过去,但下一刻望着地下室沉重大铁门上的密码锁,他立时露出几分苦涩来,“我们现在是不是还得找个会开锁的来?”
“直接像刚才那样一掌劈开不就行了。”看得出那密码锁不仅仅只是密码锁,甚至还用上了些非常独特的法子,但老话都说一力降十会,陆清戈直接伸手冲那密码锁狠狠劈下一掌,下一刻极为沉重的大铁门立刻摇摇晃晃出现一条缝隙,转瞬间竟然直直往后仰倒着摔下去。
柴元青满脸震惊:……陆小姐果然不愧是陆小姐,术法厉害也就算了,这满身功夫怕也都是独一份。
踩着沉重的大铁门,两人齐齐往密室中走去,下一刻柴元青就清清楚楚看到一个年轻男孩几乎被束缚住全身绑在椅子上,而整个密室便如同此前他踏进的幻境,到处都是绘制着各种诡异凶兽的卷轴。
“那些画……果然都是他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