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我对夫妻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楚棠:我有好友提前科普。
总结:两只菜鸟!
56☆、第56章
◎终究,楚棠也没能将人推开◎
柔软的唇瓣贴上了另一片柔软。
这自然不是两人第一次亲吻了,事实上这般亲密的举动对于两人来说早就习以为常。但此情此景,这个吻又是极为特殊的,像是某种试探,也像是某种前兆。
楚棠眼睫轻颤着,一双手抬了又放,不知该落在何处——她本有心去揽夏时的肩,可一抬手触碰到的却是对方光滑的肌肤,她的手顿时就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了回来。可随着夏时的进一步入侵,她的手又忍不住抬起,想揽住眼前人,又羞涩的不敢轻举妄动。
恰在此时,一只湿漉漉的手握住了她无处安放的手。那只手修长有力,指尖和虎口却生着一层薄茧。那是持刀捏箭的手,不似闺阁女儿的白嫩无暇。
楚棠下意识握紧了那只手,像是终于找到了借力之处。
可显然,夏时并不满足于此,所以她牵引着楚棠的手落在了自己腰间。
夏时的腰肢很细,线条柔美又不失力量,小腹上更有一层鲜明的腹肌,摸上去柔韧而富有弹性……那也是寻常女儿家没有的,楚棠曾意外摸到过一次。虽不至于念念不忘,但此刻她的手又落在了那劲瘦的腰间,便似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忍不住轻轻在那腹肌上摸了一把。
彼时两人唇瓣相贴,夏时的心思多半放在了这个吻上,分出心神去牵楚棠的手也不过是余光看见她的手抬抬落落,无措的样子让人怜惜。
可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拘谨到不行的人,此刻竟大胆的在她腰腹上抚摸起来。
柔软的小手摸上她腹肌的那一刻,夏时忍不住轻“哼”了一声,旋即便感觉到一股火热从对方手掌所到之处蔓延开来。烧得她浑身一僵,下意思按住了那只煽风点火的手。
夏时身体微微后撤,终于结束这个吻,松开了楚棠的唇。
两人四目相对,夏时的眼睛依旧明亮,但比起从前来似乎多了某些不可言说的情绪。
楚棠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下意识别开了脸,但她被夏时按住的手没有动,更没有推开眼前人。
夏时便知道某些事情被默认了,她忍不住舔了舔唇,方才尝到的柿饼甜香似乎还在唇舌间蔓延——秋日她背了好几篓柿子回来,削皮之后晒成了许多柿饼,但从秋天吃到冬天,那么多柿饼里似乎今日尝到的这一块是最甜的。浅尝辄止,也甜到了她的心里。
少年人蠢蠢欲动的心开始按捺不住,夏时又往前踏出一步。原本就离得很近的两人,这次是真的贴在了一起,山丘抵着山丘,紧实的腹肌贴上了柔软的小腹。
楚棠后背靠着温泉池壁,面前又被夏时步步紧逼,终是被她困在了方寸之地。
夏时一手搂在楚棠后背上,将她与坚硬的石壁隔离开,另一只手松开楚棠的手撑在了池壁上,将人整个揽入了怀中。她低垂着眉眼看向怀中人,似乎想说些什么,又觉得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于是她俯下身,在楚棠唇上啄吻了一下。
这个吻蜻蜓点水,不似之前缠绵,可方才离开便又再次吻了下去,这次吻的是唇角。
猎人总是不缺耐心的,尤其是在她们锁定了目标之后——夏时一下下的啄吻着楚棠,从唇瓣到唇角,再到脸颊、耳边、颈侧,进而有再度向下的趋势。
夏时每吻一次,都会抬眸窥探楚棠的脸色,见对方并没有排斥,这才继续。
白色的中衣在水流浸染下早已变得透明,穿在身上既不能保温隔热,也不能遮掩风光。可那到底还是楚棠身上最后一层保护,因此当夏时借着水流轻轻揭开她的衣襟,将吻落在她肩头的那一刻,楚棠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的紧绷起来。
她忽的有些惶恐,抬手抱住了夏时后背,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吻堵住了唇舌。紧接着便觉后背上那只手在她脊背轻抚,一下又一下,似在安抚她的不安,让她渐渐放松下来。
终究,楚棠也没能将人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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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温泉泡的时间着实有些长了,两人午后便出了门,可等从温泉池里爬出来已经是半下午了。
众所周知,温泉虽好却不能久泡。楚棠的体质又算不得好,等从温泉池里出来时,已是浑身酥软头晕眼花,险些昏在温泉池里。
所幸她不是一个人来泡的温泉,同伴可靠又康健,将她从温泉池里抱出来了不说,还替她擦身穿衣,将人照顾得妥妥帖帖。末了怕她体力耗尽,还又喂了她些吃的喝的。
香甜的柿饼被放到嘴边时,楚棠第一次生出了排斥之心,微微别过了头:“不要。”
她嗓音嘶哑,像是染了风寒。可向来对她身体十分关心的夏时此刻却没有着急询问,她低头像是笑了下,顺手把那柿饼叼进了自己嘴里,紧接着又掏出根肉干喂到了楚棠嘴边。
楚棠看看面前的肉干,又看了眼叼着柿饼的夏时,蓦地瞪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却没什么威势,眼波流转间,反倒透出股别样的风情。
夏时一时看得愣住,嘴里的柿饼险些没有叼住,好在楚棠见她这傻样及时收回目光没在理她。转过头,又从她手中咬走了那根肉干,手上一空的夏时这才回神。
她拿下柿饼轻咳了一声,心跳还有些快,一低头又兀自红了脸,可嘴角的笑无论如何也掩不住。
不多时,夏时又抬眸去看楚棠,却不料正对上对方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间,似乎有股别样的氛围开始蔓延,引得夏时抱着人犹觉不满足,还想往前再凑上一凑。
楚棠直觉不好,忽的扯出块帕子扔到夏时头上:“头发还湿着呢,赶紧擦一擦,免得这大冬天吹了冷风,着凉是小,患上头风可就有的受了。”
陡然被帕子遮住了视线,夏时也没恼,乖乖“哦”了一声,扯过帕子就在自己脑袋上胡乱擦了一通。
夏时的头发其实不算太长,猎户常年在山中奔走,总是怎么方便怎么来。每每见到头发长了碍事,她就会主动剪短,剩下的头发够扎个高马尾就不会有人质疑。
可楚棠不同,她从前生活优渥,一头长发及腰且养得极好。即便后来家中遭难踏上了流放之路,这头长发也还没来得及处置,再之后遇上夏时,后者就更舍不得动她的头发了。时至今日,这头长发依旧柔顺漂亮,唯一的问题就是打湿之后想要晾干并不容易。
夏时胡乱擦干自己的头发之后,就开始替楚棠打理长发。和她对待自己的头发胡乱下手不同,她捞起楚棠秀发的动作堪称温柔细致,甚至还从篮子里翻出了一把梳子来,细细将那长发梳通。
简陋的温泉山洞里什么都没有,楚棠便一直靠坐在夏时怀里,由她抱着。
请山下村人制作的肉干滋味儿虽然不错,但为了保存时间却烤制得极干,一口咬下去硬邦邦的根本咬不动。楚棠咬着肉干几乎是在磨牙,不过她有的是耐心,便一边磨牙一边看着夏时动作——长长的乌发被她撩起,用小木梳梳得通顺之后,再用布巾包裹着一点点挤干发丝间的水分。
夏时的动作极温柔,耐心更是十足,她一点点擦拭着楚棠的秀发,没拉扯到楚棠半分。楚棠瞧着她耐心细致的模样,倒是比从前照顾自己的侍女做的更好。
楚棠的心一点点被那温柔笼罩,几番起伏的心绪也在夏时轻缓的动作中缓缓平复下来。
她微微一偏头,靠在了夏时肩上,有些妨碍她擦头发的动作了。可夏时只是侧头看了一眼,也并没有说些什么,反而略动了动手臂,将人揽得更紧了些,不再影响她手上动作。
楚棠又伸手抱住了夏时的腰,这一次她理直气壮的摸了摸后者紧实的腹肌,然后在对方略略僵硬的时候,语气平淡的开口:“晚上回去,我们吃些什么?”
夏时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微微一愣之后问她:“你想吃什么?”
楚棠闻言横了她一眼,但这一眼也透着柔软:“我想吃什么你便有什么吗?”说着报了一串菜名,又问夏时:“这些你会做吗?”
夏时诚实的摇头,别说做了,有些菜她听都没听说过。
楚棠自然不会失望,手指勾了夏时一缕发丝在指尖打卷:“那你有什么,就做给我吃什么好了。”
这话说得颇有些嫁鸡随鸡的意思,夏时没从楚棠的话里听出嫌弃,心里多少有些高兴。不过她也不愿意委屈了对方,便说道:“你说的那些菜,等以后我带你进城去吃。”说完想了想,又道:“那今晚咱们吃锅子吧,简单还暖和,一会儿回家我就准备。”
秋天的时候家里就开了小菜园,原本夏时是准备种些菜方便楚棠吃的。奈何她只学过打猎,没学过种地,开出的菜地算不上好,种的菜更是一副面黄肌瘦的可怜模样。入了冬就更惨了,长出的菜苗凑不出一盘菜,索性今日全给摘了,有多少算多少。
楚棠闻言也没拒绝,她磨了半天牙,终于把手里那根肉干给啃完了。别过头再看眼夏时的工作进度,托对方细致的福,倒真将她的头发擦了个□□成干。
抬手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已经摸不出太多的湿意了,楚棠便对夏时说道:“收拾收拾,咱们回去吧,我有些饿了。”
夏时应了声“好”,将抱着的人放了下来:“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把洞口打开。”
她这一去就是一刻钟,封闭的洞口早就被重新打开了,光线也重新洒落进来。可楚棠之后还是等了许久,最后等到夏时回来,手里又拎了一只兔子——这兔子一看就是她从隔壁那个大的温泉山洞里捉来的,带回家正好做一锅新鲜的兔肉火锅。
夏时照例和老婆献宝之后,又把兔子捆了,带来的东西也很快收拾妥当。末了她再把楚棠一层层裹好,未干透的长发也包了起来,这才走到楚棠跟前蹲下身:“走吧,今天我背你回去。”
楚棠抿了下唇,没有多说什么,张开手臂趴在了夏时背上,接着环住了她的脖颈。
小猎户的肩背并不宽阔,但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家走的时候,总让人觉得沉稳可靠……楚棠低头将脸贴在了她后肩上,眼眸微阖,较之寻常似又多了两分依赖。
57☆、第57章
◎装扮给我看啊,我可爱美人了◎
温泉一行之后,两人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除了隔三差五多了一个泡温泉的行程之外,也就是睡得早了些,起得迟了些。不过现下正是寒冬腊月,日常也没有什么事需要出门,窝在家里猫冬也丝毫不受影响。
如此两人又在山中过了一段无人打扰的悠哉日子,终于在临近月底的时候下了山——原因无他,已经十二月了,哪怕是躲在山中独居的猎户家,也是要过年的。而且因为今年家里多了一个人,终于不再是夏时一个人过日子,她对于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新年也是相当重视。
为此,两人又选了个雪后天晴的好日子下了山,只是这次却没再往石田村去,而是径自去了县城。
过年需要采买的东西不少,糕点、瓜果、红纸、酒水,各种各样的年货接连被夏时装进了背来的背篓里。相反别家过年需要采购的肉食,他们家反倒不缺——自从在温泉山洞里抓到那只兔子开始,那里就正式成为了夏时冬日的狩猎场。好在她天冷她去的次数不多,只偶尔想吃新鲜肉了才去一趟,那些小动物倒也没有因此被吓跑,仍旧抱团留在了那里过冬。
饶是如此,夏时的背篓也很快装满了。她托了托沉甸甸的背篓,转头问楚棠:“过年还有什么需要买的吗?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两人现在是真不缺钱,不说楚棠收到的那一箱金子根本没动,夏时也并不是个小气的人。今日她就揣了不少银子进城,势必要向老婆证明,哪怕没有那箱金子她也养得起她。
楚棠倒是没有留意夏时*的这些小心思,她挽着夏时的手臂,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背篓,最后摇了摇头:“应该差不多了吧?咱们就两个人,也无需准备太多。”
事实上楚棠也不太清楚具体应该准备些什么,哪怕她从前在家时,也跟着学过管家。可那时一切事务有管家帮忙打理,她更多的是吩咐下去,再看一看采买单子。如今需要她亲自采买年货不说,小门小户和尚书府过年准备的东西,也大有不同。
不过楚棠倒没觉得有多失落,相反陪着夏时一起置办年货,让她觉得新奇之余也颇开怀。
两人这天逛遍了整个县城,最后夏时的脚步停在了一家首饰铺前。
这家首饰铺在县城里颇有些名气,据说县令家的女眷最爱来这里买东西,因此也引得不少富贵人家效仿装扮。不过也正因为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首饰铺的生意虽然不差,但平常逛铺子的人却不多。今日却是不同,许是快过年的原因,许多穿着普通的妇人女郎也都走近了店中。
夏时也想给楚棠买点首饰。这想法她从前没有,因为她自己都是胡乱将头发一扎就完事,根本没有首饰可言,也想不到天生丽质的楚棠需要首饰装点。但自从那日她替楚棠打理长发,让那如云秀发从指尖滑过开始,她就一直想给她买只挽发的簪子了。
趁着过年,趁着她今天带了不少银子出门,夏时紧了紧和楚棠挽着的手臂:“走,咱们进去看看。”
楚棠从前倒是常逛首饰铺,而且京城的首饰总是样式最新,最漂亮的。眼前的首饰铺在她眼里不值一提,因此她也没有纠结,跟着夏时便走了进去。
两人的装扮很是普通,外表看来唯一之前的装扮就是楚棠那身皮裘了,身上头上更是半点首饰也无。首饰铺的伙计也是有眼力的,目光往两人身上一扫,便将二人当成了那些过年才敢进门的寻常客人。脸上笑容倒是依旧,手一引便冲二人笑道:“二位女郎,这边有新来的绢花,可要去看看?”
绢花算是这铺子里最便宜的商品了,但也不是外面的绢花能比的。
夏时顺着伙计的示意看了一眼,便见三五个女子正围在一处柜台前,柜台上则是几个托盘,里面红的黄的各式绢花装满了托盘。
乍一眼扫过去,几乎看不出那些是假花,竟做得与真花无异。
这寒冬腊月的时节,有朵以假乱真的花簪在鬓边,也是相当不错的。女儿家爱俏,因此哪怕手中拮据,也有不少女郎会来这里买朵绢花过年戴。
好东西谁也不会嫌弃,夏时见那绢花做得真好,便带着楚棠走了过去:“这绢花做得真漂亮,也不知谁手这般巧,做得与真的一样。”说完又扭头去看楚棠:“阿棠,你喜欢什么花?”
楚棠也看到了那几托盘的绢花,说实话做工确实还不错,几可以假乱真。但奈何她眼界高,见过更好的,京城的绢花不仅做工更精致,甚至还会往那些假花上熏香,熏成真花的香味儿。戴上绢花走上一圈,隐隐还能闻见花香,便更难辨真假了。
不过这些她都没提,她看了看托盘中的绢花,随口一提:“我喜欢梅花。”
夏时一愣,几乎下意识的反问:“你不喜欢海棠花吗?”
楚棠一想就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无奈又好笑的看她:“我名字里有棠,就非得喜欢海棠吗?”
那倒也不是。
夏时讪讪摸了摸鼻子,立刻转移话题:“梅花呀,那现在冬天正是赏梅的季节。我知道山上有一片梅林,和咱们平时去的方向不同,等回头我就带你去那边看梅花。”
楚棠横她一眼,笑着应了声好,随便挑捡了两支绢花拿在手里。
夏时见别的姑娘买了绢花都簪在头上,也要提她簪上,结果却被楚棠拒绝了。她也没在意,扭头又冲伙计问道:“店里有什么好看的簪子吗?”
伙计闻言目光又在两人头上扫了一圈,夏时头发不长,主打一个干净利落。倒是楚棠一头秀发养得又黑又亮,伙计一眼就看出这簪子是替谁买的了:“自然是有,客官请往这边来。”
卖绢花的柜台就在首饰铺门口,两人又跟着伙计往店中走去,这才看见金的银的玉的各种首饰。从钗环玉佩、手镯耳饰,到发冠扳指,不一而足。
夏时扫了一眼,又扫了一眼,觉得那些漂亮的首饰戴在楚棠身上肯定都很漂亮。
倒是楚棠目不斜视的跟着伙计走了进去,最后几人又来到了一处柜台前,伙计走到里面拿钥匙打开了一处柜门,紧接着端出几个托盘来给两人看:“二位女郎,且先看看这些发簪,可有合意的?”
伙计倒也没有敷衍她们,端出来的托盘里足足放了二十来根发簪。有金有银有玉,做工虽不是巧夺天工的巧手之作,也至少是精致漂亮。至少夏时看着就很喜欢,甚至看来看去有些挑花了眼,最后不得不扭头问楚棠:“阿棠,你喜欢哪一支?”
楚棠细细看过,最后挑了支银簪,簪头上正是几朵栩栩如生的梅花,看起来简单又素雅。她拇指摩挲过花瓣,转头对夏时说:“我看这支就不错。”
夏时没什么意见,见她喜欢就很高兴,问过伙计价格也不算贵,当即就爽快的付了钱。
簪子到手,夏时就替楚棠插在了头上,左右看了看,笑眯眯说道:“新年礼物,好像还不错。”说完目光又落在楚棠白皙小巧的耳朵上,瞧见那耳垂上的小孔,又道:“不然再挑一副耳环吧。”
楚棠却拒绝了,拉着她走出了首饰铺:“不用了,我不爱戴耳环,累赘。”
夏时想了想,便也没拒绝——她也不是很想楚棠戴耳环,因为某些时候含着那小巧的耳垂,她其实还挺喜欢的。如果戴上耳环,冷冰冰的金属含在嘴里,那可太煞风景了。
两人于是离开了首饰铺,之后夏时像是终于想起了自家老婆虽然漂亮,但也需要打扮,于是又借着过年的由头去了脂粉铺给老婆添置了胭脂水粉。
楚棠对此不置可否:“成日待在山中,何须这般妆点。”
夏时一边挑着胭脂,一边冲她眨眨眼:“装扮给我看啊,我可爱美人了。”
楚棠被她看得面上微红,又不好意思在外多说,嗔了她一眼也就由她去了。等到买完胭脂重新回到街上,楚棠才问她:“当初你买下我,便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那还真不是,不说楚棠当初有多狼狈,就算她真是个大美人站在夏时面前,那时吸引夏时目光的也绝对是她头顶的那行字——话又说回来,如今几个月过去了,夏时也再没看到什么凭空出现的字。她也由此更加相信,她和楚棠绝对是天定的缘分!
不过这话说出来老婆不一定会信,夏时便顺着楚棠的话模棱两可的说道:“当初我第一眼看到你,便觉得你该是我老婆。”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就算没这样漂亮,也该是我老婆。”
楚棠听了脸一红,见夏时满脸认真不像是说假话哄人,也还是嗔了她一眼:“花言巧语。”
话是这样说,她挽着夏时的手却没松,两人紧挨在一起的身影看着便十分亲密。旁人见了,也不会觉得这是两个关系亲近的姐妹,轻而易举便能分辨出这是感情不错的小两口。
两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逛街采买年货,直到遇到了一群熟悉的人——年关将近,附近村子里的人也进城来置办年货了。夏时和楚棠下山时没进村子,此刻却在城中遇到了石田村结伴而来的一群人,其中田二两夫妻也都来了。
双方碰面,那两人多少有些心虚和尴尬,不过还是上前来打了招呼。
58☆、第58章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夏时两人与田二夫妇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了。
近段时间两人还是头一回下山,也再没往石田村跑过。一来是她俩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没心思再往村里跑,二来也是因为当初田村长理直气壮往山上送人的举动。
如果当初夏时和楚棠不是恰好在村里看到了事情始末,如果她俩真相信了石田村众人能守口如瓶,如果她们真看着田村长和田二家的面子收留了钱老头夫妇,那等赌坊的打手找上门来时,两人便是有口也说不清,必然是要牵扯进这桩烂账里的。
田二夫妇亲自送了钱家老两口上山,可以说是她们听从村长的吩咐,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未尝不是因为两人并未将其中风险看在眼里,根本没有站在夏时和楚棠的立场上考虑过。
与人相交,总归是有来有往,既然对方不将两家的情谊当回事,楚棠和夏时自然也不会强求。
就这样,夏时和楚棠久久不曾下山,山下的田二两口子也没有主动联系,双方的关系似乎就在这个冬天又浅淡了下来。直到今日再次在县城里遇上,楚棠和夏时已经能放平心态,倒是田二两口子见了她们似有些心虚羞愧,许久才期期艾艾走上前来打了个招呼。
毕竟是认识,楚棠和夏时也不至于不理会,两人随口应了一声。
田二挤出抹笑,又看了眼夏时背着的背篓:“你们这是来置办年货了?怎么连萝卜这些都买,这些菜村里有的是,回去我给你们装一背篓也不是问题。”
村里的菜比城里的便宜不止一点,夏时往常也多往村里去买。可田二虽不是什么小气人,往常也绝不会说白送,今日这话听着就像是赔罪,偏又拐弯抹角不肯明说。
夏时和楚棠扫一眼同行的村人,倒也能够理解田二的“委婉”,不过两人自觉上回的事不是一背篓菜蔬就能揭过去的。因此夏时笑了笑,相当客气的推辞了:“这就不必了。反正今日我们进城采买,缺什么直接买回去好了,再说一背篓的菜我俩也吃不完。”
田二也不傻,一听夏时这样回话,就知道对方无意修复关系。他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觉得有些冤枉——田村长是他亲近的长辈,就算不看村长的面子,对方吩咐的话他也不得不听。原本送人上山避祸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可问题是村里人掉链子,转头就把夏时给卖了。
赌坊的人没找到钱老头是夏时提前把人送走了,可村里人这作为,别说夏时了,就是田二两口子知道后都气得咬牙。可终究是他们没拦住,再见就觉得矮对方一头。
田二没脸说些什么,讪讪一笑之后就闭了嘴。
田二嫂见了却是暗自恼怒,偷偷在自家男人腰上狠掐了一记。紧接着她一挥手把没用的男人推开,自己迎了上去,也不顾忌身后还跟了一群同村人,便说道:“那狗男人要面子,还是我来说吧。上回的事是我们欠考虑了,也没想到村里人如此不靠谱,给二位添麻烦了,对不住。”
此言一出,夏时和楚棠还没怎样,倒是石田村那群人里有好几个脸色不自在的。
楚棠和夏时都很敏锐,一眼扫过就知道,那几个正是在赌坊打手面前出卖了她们的人。不过两人也没寻根究底的打算,毕竟赌坊的人没找到钱老头,这些卖了“假消息”的也不会讨到好。
两人无意纠缠,摆摆手道:“已经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就这样吧。”
说完这话,夏时也没给田二嫂多话的机会,直接拉着楚棠就走了。田二嫂见状有些急,还想追,却被田二一把拉住了。
夫妻俩嘀嘀咕咕又说了些什么,头也不回走远的夏时两人却是不知道了。
直到走得足够远了,夏时才回头看了一眼,紧接着便是一声轻哼:“这些人尽是靠不住的,也不必与她们深交。”说着还多看了楚棠两眼。
楚棠有些无奈,心知自家与田二家的交情,还是从自己这里来的。她想想当初的打算,到底还是和夏时说了实话:“是我交友不慎。当初我初来乍到,又与你住在了山中,便总想着要与外界有些联系。我看田二嫂性子热情爽朗,很好相处,这才选了她。”
夏时听到这话却是一瘪嘴:“怎么,你是觉得我靠不住吗?”
楚棠一看就知道,这人再不哄就要闹小脾气了。她赶紧伸手将人抱了抱:“哪有的事?只是当初咱俩关系不似如今亲密,我又有心想要与京城旧友联系,便总想着设法请人往京城送封信。我教大丫识字也是一样,她一人学了,说不定村里的孩子都想跟我学。到时候跟我学识字的孩子多了,他们总不能毫无表示,我赚些送信钱应该问题不大。”
夏时听她将当初的打算娓娓道来,一时间说不清是好气还是好笑,又哼了一声:“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这般吝啬,连送封信的钱都舍不得为你花?”
那当然不是,两人关系更近一步还是最近的事,可信是早就花钱送去京城了的。
楚棠也知道自己是小瞧了夏时,这时也顾不得是在大街上了,赶紧在她脸颊上亲了下算是赔罪:“哪有的事,我家阿时最大方了。”
夏时也是好哄,亲一下再说两句软话,她便又高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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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这一趟在城中采买了不少东西,背回家后别的不说,伙食确是大大的改善了。
这一趟采购结束,时间也就越发接近年底。山中的梅花林还没找到机会去看,小两口却是要为这个小家操办起过年的事了,两个人的家也变得热闹忙碌起来。
夏时抽了一天时间,仔仔细细将几间屋子清扫了一遍。久未清理的小院不说焕然一新,也让屋子里看上去干净清爽了不少。
期间楚棠就帮着擦了擦桌椅,转头还被夏时捂着手劝退了,怕她大冬天碰湿抹布会冻到手着凉。搬搬抬抬之类的活儿就更用不着她了,最后楚棠实在帮不上忙,只好找了个瓶子,把买来的绢花插里头放在了桌上,也算是为这个家在冬日添了一抹色彩。
夏时见了也不觉得浪费,反而笑道:“冬日也就看些假花了。还得等春天,春天咱们这山上姹紫嫣红,漂亮的花多得是,到时候都摘回来插瓶,保你喜欢。”
楚棠闻言也有些向往,倒不止是向往春日的花,实在是暖春要比寒冬好过许多。
她正这样想着,就见夏时转了转桌上的花瓶,转头对她道:“不过春天的事还是等春天再说,冬天也有冬天的好处。”
楚棠一挑眉,不觉得成天窝在家里猫冬的冬天有什么好的,尤其她还怕冷。
夏时见状便冲她笑:“明天咱们出去一趟吧。快过年了,饭桌上总得有条鱼,上回咱们进城没买到,不如直接去溪水边钓鱼怎么样?”
山中溪流里是有鱼的,还不少,毕竟平日并没有人会去捕捞,夏时也只偶尔才去捉条鱼。
楚棠一听就来了兴趣,吃不吃鱼倒在其次,主要是冬日垂钓这事听着就有趣。她双眸亮了亮,旋即又有些迟疑:“溪水边,会不会太冷?”
夏时对此却是早有准备,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了只手炉来,递到楚棠面前献宝:“看我买了什么?这手炉里面可以放炭火,到时候你把它拢在袖子里,带出去也不会被冻到了。”说完又凑前两步,几乎贴到了楚棠身上:“要是还觉得冷,那就去温泉泡一泡,驱驱寒。”
两人这些日子其实也没少去泡温泉,甚至还从家里带了不少东西过去,将那空荡荡的山洞布置了一翻。只是东西布置的越齐全,某些人就越不老实,还美其名曰山洞比家里暖和,不怕冻。
这种事经历了一次两次三次,楚棠再听到夏时说什么泡温泉,就很难再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这个词了。几乎刚听到“泡温泉”三个字,她耳根就红了,接着一把将贴过来的人推开,嗔道:“说正事呢,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夏时被推开也不恼,熟练的一勾手揽住了楚棠的细腰,她难得笑得有些痞气:“怎么就不正经了?咱们这不是在说年夜饭的事吗?”
楚棠睨她一眼,指尖在她心口点了点,意思是她心知肚明。
夏时便又笑起来,顺手抓起楚棠的手在她指尖上亲了一口,问她:“怎么样,钓鱼去不去?”
楚棠最近已经习惯这般黏黏糊糊的相处了,再加上她确实有点兴趣,便点了点头:“去啊。不过这大冷天的,你要是钓不到鱼害我白跑一趟……”
夏时闻言自信的冲她眨眨眼,保证道:“放心吧,你想要几条鱼就有几条鱼。”说完不等楚棠嗔她说大话,她便又自顾自继续说道:“咱们还可以带点谷子,再带个箩筐去。钓鱼的时候顺便抓几只鸟,也不必等过年吃年夜饭了,我烤鸟的手艺也是相当不错,到时候让你尝尝鲜。”
这个楚棠还真没吃过,像这样的野物总是上不得台面的。不过她听夏时说起幼时怎么爬树掏鸟蛋,又怎么用弹弓打了鸟烤来吃,一时间也听得津津有味,倒对明日的行程生出了许多期待来。
59☆、第59章
◎自然是阿棠比我更厉害◎
年关将近,正是忙碌的时候,但这并不妨碍小两口抽一天空闲出门钓鱼。
恰好这日天气尚好,一夜风雪之后天亮时雪就停了,夏时便也没有改期的打算。她先去库房里翻找出了钓鱼的各种器具,又去捡了木炭来备好手炉,等一切准备停当,这才扛着钓竿拎着篮子,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楚棠一起出门了。
云雾山占地广阔,山中的泉水溪流并不止一处,不过距离夏家小院最近的一处溪流,还要数当初遇见野猪和豹子的那处。
不过如今豹子已经成了她家的豹皮褥子,野猪也在入冬后另寻了他处觅食。
前些日子夏时还来这溪水边看过一回,只在溪畔发现了少数小动物活动的痕迹。落雪之后小动物们不缺水喝,怕是连饮水也不来这溪边,这处地方也就完全冷清了下来。
夏时没多考虑,便选了这处溪水做两人今日钓鱼的地方。
两人踏着一路积雪走了好半天,目光所见尽是昨夜积雪,直到夏时提醒才发现已经到了地方。
楚棠远远一看,便见那溪水边也是一片白茫茫,根本不见溪水流动的样子,不由拉住了夏时的胳膊:“遭了,昨晚雪下的久,溪水好像结冰了。”
她说着话眉头不由蹙起,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京城冬天的河水若是结冰,基本上都是厚厚的一层,人可以踩上去行走,甚至在冰上冰嬉,要到来年开春冰才会化。在这云雾山上过冬,她也没觉此地比京城更暖和,因此也怀疑冰厚,觉得今日这鱼恐怕是钓不成了。
夏时闻言却不着急,拉着楚棠又往前走了一段,便见那溪水之上果然已经结了一层冰。不过这冰层显然没有楚棠担心的那样厚,仔细一看还能瞧见冰面下水流涌动呢。
楚棠也探头看了眼:“咦,这冰好像也不是很厚。”
夏时往年冬天也会出门狩猎,因此也不是头一次见到溪水结冰了。她看了一眼有了判断,便满意的点点头,对楚棠笑道:“这冰可不是昨晚落雪才结的,前几日就冻上了。好在山上的溪水结冰向来不会很厚,这种时候钓鱼正好。”
楚棠闻言不由好奇起来,就见夏时将带来的东西放在了地上,开始准备钓鱼了。
只是楚棠没想到,夏时将东西收拾出来后,第一时间竟是端出个小马扎放在她跟前,冲她说道:“走了这么久,累了吧?来这里先坐着休息会儿。”
楚棠没想到她还专程为自己带了马扎来,有些熨帖,又有些麻烦了别人的脸红。不过夏时能这般惦记着自己,总是令人高兴的,因此楚棠也没有扫兴,抿了下上扬的唇,便拢了拢身上的皮裘,在那小小的马扎上坐了下来,继续看夏时折腾。
夏时为钓鱼准备的东西其实不多,拢共也就一把钓竿,一点鱼饵,以及一把抄网。就在楚棠以为她会挂饵准备垂钓时,却见夏时低着头开始四处寻找什么。
很快就听“咔嚓”一声,却是夏时在溪边随便捡了块大石头扔在了冰上。
这溪水上的结冰本就不算厚,夏时扔下去的石头又沉,一下子便将那冰层砸开了。看一看断裂处,那冰也就两指厚,下方便是流淌的清澈溪水。
夏时退开两步避过了溅起来的溪水,扭头问楚棠:“怎么样,没有被溪水溅到吧?”
楚棠拢着手炉摇摇头,她坐得远着呢,溪水哪里能溅到她身上。
夏时也就随口一问,见状便也放了心,很快拿起抄网放到了那砸出来的冰洞里。接着她又回过了头,这次却是压低了声音:“鱼在冰下憋了几天了,如今有了透气的地方,很快就会汇聚过来。我试试看能不能用网直接捞到,捞不到再用钓的。”
楚棠不懂这些,便听她的等着看结果。
夏时说得不错,这溪水中的鱼本就因无人捕捞繁衍了许多,冬日结冰之后这些鱼憋在水里久了,察觉到冰层破裂能够透气,便纷纷涌了过来。
两人并没有等太久,水中便已有了动静,夏时冲着楚棠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过后,两人便彻底安静下来,等着捕捞的时机——猎人从不缺乏耐心,好的猎人更能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
夏时毫无疑问是个优秀的猎人,她扶着抄网的杆子静静等待片刻,终于确定有鱼入网,于是飞快的往上一捞。便见白色的水花炸开,一尾鱼儿已经入了她网中,被她从冰洞里捞了出来。那鱼显然受惊不小,摇头摆尾很是折腾了一番,冰凉的溪水被甩的四处都是。
离得最近的夏时自然不能幸免,被鱼尾巴甩了一脸的水,冰得她生生打了个寒颤。原本想要向老婆献宝的心,也不得不收敛起来,反而将鱼拿得离楚棠更远一些。
楚棠反倒站了起来,主动往这边凑:“真捞到鱼了,这么快?!”
夏时身体挡在她面前,免得楚棠被鱼摆尾溅到水,脸上却是带笑:“怎么样,厉害吧?”
楚棠知她好意,也不再继续靠近,扒在她肩头看那尾鲜活的鱼,嘴里毫不吝啬的夸赞道:“真厉害,我还没见过谁钓鱼这么快有收获的。”说完摇摇她肩膀,脸上也生出几分跃跃欲试来:“网给我,让我也试试行吗?”
夏时被她这撒娇般的小动作逗笑,随手将往里的鱼扣到了远离溪水的岸边,也不管它如何挣扎了。随后她便将空掉的抄网递给了楚棠:“试试可以,不过我先与你说好了,网鱼也没那么容易的。”
楚棠自然知道,许多事看着简单,其实内里都是需要技巧的。不过她也只是想体验一下罢了,当下问过夏时其中需要注意的点,便将手里的手炉交给了对方,转而结果了抄网,照旧放在那冰洞里——夏时之前那一下动静不小,原本聚集过来的鱼都被惊跑了,再捞就需要重新等待了。
好在楚棠也不缺耐心,扶着抄网就在溪边静静的等着。直等到她两只暖和的小手被这凛冽冬风吹得一片冰冷僵硬,被惊跑的鱼这才又陆陆续续靠近了过来。
只是这些鱼已经被惊过了一次,这次再靠近冰洞就个个谨慎,没有之前那样一窝蜂涌上来透气的活跃了。楚棠因此又等了许久,才等到个自以为不错的时机,结果抄网一捞还是慢了半步,让她只能看着本已入网的鱼又挣扎着跳入了水中,接着飞快游走了。
楚棠见状还来不及可惜,便觉脚下一滑身子不稳,整个人向前栽去。
她心慌了一瞬,好在没等她扑到冰面上,腰间便被一条有力的手臂环住了。紧接着前扑的身体后仰,结结实实撞进个柔软怀抱,耳边是夏时着急的问话:“你怎么样,没事吧?”
楚棠靠在那熟悉的怀抱里,瞬间觉得安心,之前的心慌也一下子散了:“没事,就是一下子没站稳而已。”
夏时闻言却将下巴抵在了她肩头,语气中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后怕:“还好没事,吓死我了。这冰层那么薄,你一脚踩上去就碎了。到时候落进水里倒是淹不死,可这般寒气你哪里受得住?”说完手臂一个用力,单手就将人从溪水边抱走了:“算了,你还是在旁边看着就好。”
楚棠有点失望,但也不想夏时担心,只好听话的回去坐着了。
只是经过两次抄网捞鱼,水里的鱼像是也知道了厉害,再不肯轻易冒头了。
夏时拿着抄网等了会儿,见再捞到鱼的机会不大,干脆放弃了抄网拿起了钓竿。她给鱼钩上装了饵,重新放进冰洞里——那些被惊走的鱼虽然不会再轻易冒头,但也没有轻易离开,反而聚拢在冰冻附近的冰层下。抄网是捞不到了,但钓鱼总比平常更容易些。
做好了这一切,夏时便将鱼竿递给了楚棠,也让她多些参与感:“阿棠,这鱼竿你拿着,若有鱼上钩就赶紧提上来。”
楚棠听话的接过了鱼竿,果然很高兴,却问道:“那你做什么?”
夏时便冲她眨眨眼,掏出了一小袋谷子,抓了一把洒在雪上。然后她又将装东西过来的篮子改造了一番,让其能够完全在地面扣合。再用一根栓了绳的木棍把篮子支上,就扣在那一把谷子上。
楚棠见状哪里不知道,这是昨日说好的抓鸟,就是这陷阱怎么看怎么简陋,完全不像是能抓到鸟的样子。不由露出两分欲言又止的神色。
夏时一眼便看出她想说些什么,明亮的眸子弯了弯,但她也没有急着解释。
将陷阱用的绳索放长,一路延伸到楚棠身边,夏时自己是没准备第二把小马扎的,她就随手搬了块石头过来挨着楚棠一起坐。两人离得够近,夏时这才压低了声音,指了指溪水又指了指捕鸟的陷阱:“用不着太复杂的准备,咱们只管等着就是,冬日里这些小东西都很好抓的。只是需得小声些,别将猎物惊跑了。”
楚棠也听劝,闻言便不说什么,只往夏时身边靠了靠,然后就安安静静等着猎物入彀。
先上钩的自然是冰洞里的鱼,溪水结冰之后水中不仅缺氧,更缺食物。眼看着鱼饵入水,附近游来游去的鱼哪怕还留有几分警惕,终于还是没经得住诱惑咬了勾。
楚棠只觉手上一点力道传来,立刻意识到是有鱼上钩了,她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瞬间惊走了刚落地的几只鸟,不过手中已经咬勾的鱼却是再也跑不掉,很快被她提出了水面。
鱼儿离水开始疯狂挣扎,楚棠一个不防险些没抓稳鱼竿,好在夏时及时抓着鱼竿往旁边一甩,出水的鱼就落在了地面。楚棠定睛一看,不由笑了:“这条比你之前捞的那条鱼大了不少呢。”
夏时自然也不吝回夸,竖起拇指,笑得眉眼弯弯:“那自然是阿棠比我更厉害。”
楚棠听得脸一红,哪里好意思受她这夸赞,毕竟一切的准备工作都是夏时做的。不过能亲手钓上来一条大鱼,也是足够令人开怀的,以至于向来处事泰然的楚棠,这会儿眼睛都比平时更亮了三分。
等将鱼钩从鱼嘴里取下来,这次楚棠却不要夏时帮忙了,她亲手在鱼钩上装了饵,又亲手下了竿继续垂钓——这次她打算亲力亲为,最好再钓条大鱼上来。
平常总是夏时打了猎物回来给自己吃,今日她也想让夏时吃到她亲手钓的鱼!
60☆、第60章
◎在那手感颇好的腹肌上摸两下◎
山里的野溪无人捕捞,鱼就是多。
楚棠一开始只是想亲手钓条鱼给夏时吃,后来却发现在这里钓鱼实在是太容易了,以至于鱼儿一条接一条的上钩,生生把楚棠勾出了钓鱼的瘾。
直到夏时无奈的劝停:“好了好了,够吃了,别过过年,下半个月的鱼都有了。”
楚棠闻言回头一看,才发现甩到岸上的鱼居然已经有十来条,有的还在活蹦乱跳的挣扎,有的已经挣扎不动,只是偶尔摆一下尾。
这满满的收获,哪怕是处变不惊的楚棠看了,心里也不免生出些满足来——她忽然就爱上了钓鱼这件事,此刻的满足感和成就感让她心情愉悦。但夏时说得没错,眼下这些鱼已经足够她们吃了,甚至短时间内根本吃不完。
楚棠于是只好遗憾的收起了钓竿,转头问夏时:“鱼已经够了,那你捕的鸟呢?”
夏时露出一脸无奈的苦笑,她冲着楚棠一摊手,又用下巴一点陷阱方向:“一只也没抓到。”
楚棠顺着她示意看去,果然看到那倒扣的篮子依然扣着,根本没有鸟雀入彀。本想笑话夏时两句的,只是开口前凭借着她出色的视力,忽然发现那陷阱旁边的积雪上是有鸟雀爪印的。这说明确实有鸟雀落地过,只是还没踏入陷阱就又飞走了。
她不傻,想起早先情状,立刻就猜到是因为自己这边一条接一条的钓鱼上来,动静太大惊走了落地的鸟雀。也就是说抓不到鸟不是夏时的错,而是她自己坏了事。
楚棠想到这里有些赧然,眨眨眼问夏时:“那,现在我不钓鱼了,咱们再等等?”
夏时却不打算继续在这里捕鸟了,已经惊走鸟雀太多次,那些鸟又不像鱼那样傻,还会接着一次次的上钩。继*续留在这里捕鸟的难度太大,还是换个地方好。
唔,温泉山洞外就不错,就近捉了就近烤。
于是夏时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伸手过去握了握楚棠的手:“时候不早了,你坐在这里吹了这么久的冷风,手也凉透了。走吧,咱们去温泉山洞,把这些鱼烤了填填肚子。我带来的谷子也还有,到时候在那边重新弄个陷阱捉鸟,也比继续在这里等更容易些。”
楚棠向来是听劝的,尤其她之前钓鱼时情绪兴奋还不觉得,现在被夏时抓着手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就冻僵了。带来的手炉现在也不如一开始暖和了,她便是想暖手也不容易。
夏时倒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发现她手凉就替她捂着,后来发现用手捂太慢就干脆塞进了怀里。
如今两人的关系不似从前,楚棠也并不排斥夏时过分亲昵的举止。夏时把她的手塞进怀里取暖,她就敢把冷冰冰的手贴在夏时肚子上,看着她被冻得一激灵,还要露出抹得逞似得笑。末了等手渐渐暖和起来,手掌恢复灵活,还要在那手感颇好的腹肌上摸两下。
夏时被她摸得小腹一缩,接着幽怨的看她一眼,便将那两只作乱的手给抽了出来——真是的,明知道这冰天雪地的户外做不了什么,还要来撩拨她。
楚棠看懂了这个眼神,面上不由一热,旋即又理直气壮的看了回去。
两人视线交流一瞬,到底偃旗息鼓:“好了,我把东西收拾收拾,咱们就走吧。”
夏时说着转身行动起来。此行带来的东西挺多,但收拾起来并不费事,夏时不一会儿就重新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塞进了篮子里。
让楚棠看着觉得为难的是那十几条鱼,她们根本没带东西过来装,这么多鱼也不好拿。好在夏时比她有经验许多,顺手拿了之前做陷阱的绳子,也不知她怎么操作的,竟是将鱼从鱼鳃处一条条串了起来。十几条鱼最终串了两大串,看着就沉。
夏时便将鱼竿交给了楚棠拿着,自己一手提鱼一手拎着篮子:“好了,今日收获颇丰,回去吧。”
这回去自然不是回家,是回说好的温泉山洞。好在那地方距离不算太远,楚棠近些日子又去过好几趟了,这时候张望一番也轻易找到了方向,径自走到夏时前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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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距离两人发现这处温泉山洞已经过去一个来月。前半个月等着水流净化没什么好说的,等后来两人开始在这里泡温泉起,夏时便陆陆续续搬了东西过来改造山洞。
随着一阵细碎声响,夏时搬开了挡在洞口的石头。光亮照进山洞,驱散洞中黑暗的同时,一股白色雾气也伴随着暖意扑面而来。
“走吧,先进去暖和暖和。”夏时说着拎起了地上的重物。
楚棠也不与她客气,微微矮身,一脚踏进了温泉山洞——山洞里和山洞外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温度,外面是遍地积雪寒风凛冽,洞中就是暖意融融如在春日。纵是楚棠这般怕冷的体质,在山洞里待过一阵后也穿不住身上厚厚的皮裘,便脱下这厚重的累赘,整个人轻快许多。
脱下的皮裘被她放在了山洞一角的小榻上,那是夏时自己搬了木板来钉的,做工有些粗糙,但好在结实耐用,暂时放在这山洞里也算是一处歇息之地。
除此之外,山洞里还多了只箱笼,里面装着两人换洗的衣裳。另有锅碗柴木之类的东西,这边也都准备了一份,随时准备做些吃食给两人填肚子。乍一眼看去,这山洞里的东西比起钱老头夫妇进山时带的行李还要齐全些,便是住个三五日也不成问题。
夏时慢一步走了进来,目光往山洞里一扫,便也知道这些日子此处无人也无动物到访。
这里几乎已经成了两人的另一个家。夏时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了下来,然后先将篮子空出来,出去又做了个陷阱,回来后才问:“怎么样阿棠,你饿不饿?”
楚棠正俯身看着那串鱼,闻言站起来揉揉肚子:“好像是有些饿了。”
夏时闻言马不停蹄取了两条鱼出去料理,楚棠见状也没闲着,搬了些柴过来慢慢生起了火——来到山中后楚棠跟着夏时学了不少技能,如洗衣做饭之类她都有尝试过。但随着夏时对她越来越好,天气也越来越冷,许多事夏时便不再让她做了。以至于迄今为止她学会的最实用技能依旧是烧火。
不多时,夏时拎着两条处理好的鱼回来了,一眼看见楚棠生好的火就笑:“正好,这鱼抹些调料,就能上火开始烤了。”
说话间,夏时从山洞里翻出些瓶瓶罐罐,正是她从家中带来的调料。只是普通人家常用的调料也很有限,不过是些姜蒜,此外就是盐了。
夏时一面抽刀在鱼身上割出几道刀口,一面往鱼身上抹盐:“可惜现在是冬天,要是早两个月来烤鱼就好了。那时候山里多的是成熟个野果,酸的甜的,弄来将鱼腌一腌再烤,滋味儿可比现在好得多。好在这溪水里的鱼还算鲜嫩,腥味儿也没那么重,尝个鲜也还行。”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的飞快处理好了鱼,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两根削光的树枝出来将两条鱼串上,这便可以开始烤了。
夏时在火堆上架起个简陋的支架,然后将其中一条递给了楚棠,又与她细细交代了该怎么烤。
楚棠学得也快,事实上烤鱼和烤肉没什么区别,而楚棠从前也是见过人烤肉的——京城的公子小姐们十之八九没有进过厨房,但神奇的是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都会烤肉。手艺如何暂且不提,但至少都是经历过狩猎玩乐,然后顺便料理了猎物亲自来烤制的。
楚棠倒是没有尝试过,她和两个好友都不爱看处理猎物的血腥。不过她好友沈知薇的夫人却很擅长此道,因此楚棠甚至还知道一个很好吃的烤肉方子,只是那些香料对于普通人来说太贵了。
稍稍分神想起了往昔,等楚棠回神一看,才发现手里的鱼许久没翻动,险些烤焦了。
她慌忙将鱼翻过一边,这才想起夏时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提醒她该给鱼翻面了。连忙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人的心思也并不在鱼上。
夏时此刻坐在洞口边,正聚精会神看着外面呢。仔细再一看,她手里还牵着根绳子,不用猜也知道外面新设的陷阱应该有了动静,正等着她抓住时机收网。
楚棠见状连忙噤声,怕再次惊飞了夏时要捉的鸟。
不过她还是好奇,便放下手里烤到一半的鱼,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
夏时选的位置正好,山洞口的岩石几乎遮挡住视线,只勉强能看到雪地里倒扣的篮子。楚棠凑过去时,正瞧见一只灰褐色的鸟落在了篮子旁,探着头试图去吃篮子下的谷子。
那鸟个头还不小,跟鸽子有些像,让人看了忍不住怀疑篮子能不能将它扣住?
这个怀疑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在那鸟吃着吃着终于踏入陷阱的下一秒,夏时便当机立断的拽了绳子。倒扣的篮子应声而落,将那鸟扣在了篮子里,旋即便传来了一阵翅膀的扑腾声,刚扣下的篮子也被顶开了。
好在夏时动作够快,在拽了绳子的同时便冲了出去,终是在那鸟挣脱篮子逃跑前一把将篮子按住了。
鸟儿继续在篮子里努力扑腾,但显然已经失去了逃生的机会。等夏时将手伸入篮子里,很快便拎着翅膀将这鸟抓了出来,顿时眉开眼笑的献宝:“我本来只想抓几只麻雀烤来着,没想到能遇上斑鸠。”
楚棠看一眼斑鸠,又看一眼夏时,脑海里还是这人冲出山洞时如猎豹一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