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里的场景都建得很美很童话,还有大热ip,是打卡圣地。她朋友圈里有人办了年卡,经常会发些打扮精致、拍得美美的照片出来。
姜与荷有点羡慕人家的超绝精力,但又实在觉得太累了,所以每次休假还是选择家里蹲。
“想去玩吗?”裴慎如问她。
她回过神来,笑道:“玩什么呀,我恐高啊。”
坐个矿山小火车都忍不住尖叫。
所以她没再来玩过,觉得浪费门票钱也是原因之一。
“抱歉,我忘记了……”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有些不对劲,“不过有的高空项目也不危险……”
“是啊,哪有你危险。”她阴阳怪气地白他一眼。
他只笑了笑,没有说话。
裴老爷子的车和他们的车一前一后抵达了活动场所,薛蘅的父亲——薛广清,已经和夫人早早地出来迎接了。
“实在没想到您老爷子愿意赏脸光临,真是令我们喜出望外呀!昨天才知道您要来,招待不周,请您千万见谅。”
本来这场宴会只由薛夫人出面就行了,薛广清昨天收到消息后才急忙从外地赶回来。
“在家里也没事,就带他们出来透透气。”裴老爷子看了看默默站在后面的薛蘅:“你儿子也这么大啦。”
“裴老先生,您好。”薛蘅彬彬有礼地上前问好。
薛广清笑道:“您难得回来,孩子们长大了都认不出来啦。”
“你这儿子,看起来就听话,不像我家那个不肖子,主意大得不得了。”
“犬子怎么敢跟裴先生比,听说裴先生已经订婚了……”薛广清的眼神看了过来。
裴慎如向他介绍:“我的未婚妻,姜与荷。”
薛广清笑道:“上次在沈家也见过姜小姐,没想到这么快就订婚了,下次再见就是裴夫人了吧?”
裴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裴慎如倒是笑着答应:“借您吉言。”
薛广清哈哈大笑:“外面热,我们快进去吧。”
路上,薛夫人温柔地笑道:“姜小姐的救命之恩,这下我们可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裴老爷子问道:“什么救命之恩?”
“小蘅之前意外落水,多亏了姜小姐才把他救上来。”
“哼,那倒是挺巧。”
姜与荷只能笑笑:“我就是搭把手而已。”
裴慎如幽幽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这句话应该我说吧……你这是越俎代庖啊!姜与荷在心里腹诽。
活动会场是在一个童话城堡里,离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场中人三三两两地都在攀谈。
裴老爷子吩咐孙子:“陪我去那边坐坐,见几个老朋友。”
裴慎如刚想带着她一起过去,就被喊住了:“让她和薛夫人一起,跟我们呆着有什么意思。”
薛夫人笑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姜与荷心下一紧,继而又一横,点了点头,便跟薛夫人走了。
慈善宴会本就是太太小姐们的主场,这次来的名流们也都是盛装出席。薛夫人热情地为她一一介绍,姜与荷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与她们问好。
“以前没有见过姜小姐,是不是和裴先生在国外认识的?”一位年轻的小姐有些好奇地问道。
其实大家都有这种猜测。裴慎如平时很少出来参加社交活动,见他一面都难,不声不响地就突然有了未婚妻……估计就是在国外的旧识了,或许还是世交。
姜与荷回道:“我还没有出过国。”
忘记巴哈马那次了……算了,忽略不计。
“那怎么认识的裴先生?”那位小姐太过惊讶,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太合适。
姜与荷笑容不变:“我之前是他的秘书。”
这话一出,别人的表情有点变了。
可能已经在脑子里架构一篇“心机秘书上位记”了吧……姜与荷心里乱想着,面上依然挂着温和自然的微笑。
她正谨记裴老爷子的教诲。
关于社交,他就教她一句话。
他们永远不会尴尬!
她有点知道裴慎如那神奇的、永远自洽的脑回路是从何而来了……
不得不承认,这样确实挺爽的。
薛夫人笑道:“缘分天注定,上次小蘅邀请你来参加我家的宴会,当时我就觉得裴先生对你不同呢。”
“咳……”她想起那次,她好像还在大庭广众打了金蓉蓉……
完了,还是忍不住尴尬了。
“是啊,裴先生身边不是一直只有一个吴铮吗,都没见出现过什么女孩子。”一位有些富态的贵妇接话道。
“能当秘书也是缘分哪!”
“也是姜小姐自己优秀嘛,你看吴铮多厉害呀。”
“没想到裴先生喜欢事业型的哦。”
……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在场的人都不傻,无论心里怎么想的,当着姜与荷的面总归都是好话,再有不满
也只能止于若有似无的程度。
撑过一轮,姜与荷借口要去洗手间,偷偷溜了出来透透气。
此时正是傍晚,外面比较凉爽,太阳还有一些微弱的光线。边上就是一个小广场,有几个孩子正在玩闹。
他们有的手上有着留置针,有的外表看着没有异常,身边都有大人看着。突然,一个小孩子不慎跌倒,当即躺下哇哇大哭起来。
那是一个小女孩,哭得真心实意,撕心裂肺的。她双眼紧闭,嘴巴大张,脸庞都涨红了。
姜与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托腮看着她哭。
小孩子的声音尖利,穿透力极强,很容易让人头昏脑涨。本来应该是令人烦躁的,姜与荷却油然而生一种羡慕。
也就精力旺盛的小孩子,能因为摔了一跤而使尽浑身力气、肆无忌惮地大哭了,不把自己的委屈哭够不罢休。
哼哼,等着吧,以后上班了,别人打你一下你都懒得动。
一个年轻女性,看起来像是她的妈妈,着急忙慌地过去哄她。可不哄还好,妈妈一来哄,她哭得更加大声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必须跟妈妈彻底哭诉。
姜与荷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位妈妈转头向这边看了一眼,马上转过头捂住女儿的嘴,可是小孩哪是捂嘴就不哭的。她心中有些焦急,看那位小姐打扮气质都不俗,应该是今天来参加活动的名媛,可别给她留下什么坏印象。
“没事的,不用捂着她。”姜与荷想了想,又说道:“你带着她去别的地方玩吧,”她指了指城堡里,“里面挺多人的。”
“好的好的,打扰您了。”那位妈妈想拉着女儿走,但是生气中的小孩力气惊人,一时半会根本拉不动。
她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爸爸在附近吗?让他来抱走吧?”姜与荷建议。
她苦笑了一下:“她爸爸……查出她得病的时候就离开了。”
“抱歉……是什么病呢?”
“先天性心脏病,半年前才确诊。医生说治愈难度比较大,费用会很高。”
“那你……一个人带着她看病?”
“没办法呀,我不能离开她。”她轻叹道,“还好我只有一个孩子,勉强能撑下去。”
“你真是个好妈妈。”
“您还没当妈妈吧?当了就会知道,天底下的妈妈都是这样的。”
姜与荷笑了一下,点点头:“……嗯。”
“我们运气好,碰到了这个机会,济川集团说愿意资助我们手术费用,还请孩子来这里玩。”她抹了抹眼泪,“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那个小女孩看见妈妈哭了,倒渐渐止住了哭闹声,自己爬起来牵着妈妈的衣角。
“晚上还有烟花表演,我带她先过去了,不打扰您了,再见~”
“嗯,再见。”姜与荷与她们告别。
姜与荷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手牵着手,一高一矮,渐行渐远的背影。
“进去吧?”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她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差点跌下阶梯。
裴慎如马上环住了她的腰:“小心。”
“你怎么不响的,想吓死我啊!”
他耸了耸肩:“我怕打扰你聊天。”
“走吧走吧!”她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
进去的时候晚宴已经快要开始了,裴慎如带着她坐在了裴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斜睨着她:“又偷溜出去玩了?这点耐心都没有!”
被一下拆穿,姜与荷无话可说,只能当作没听见。
晚宴的时候,舞台上一直有人在表演。开场是乐园的卡通人偶舞蹈,姜与荷边吃边看,感觉还挺有意思。
菜谱上有道牛排,上来的时候姜与荷专心看着表演,裴慎如切好了自己那份,然后换给了她。她拿着叉子尝了一块,感觉肉质确实鲜嫩。
舞台上的表演有童声合唱、钢琴演奏、女高音独唱、戏曲表演等等……还有一个女团舞蹈。
姜与荷在网上刷到过,那是一个最近很火的女团,热搜不断,粉丝也多,但是出现在这个晚宴上就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她们的舞蹈偏性感,和今天的晚宴主题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
估计是薛董的那个弟弟的主意吧……姜与荷想起了上次片场的事情。
台上的女孩子们在卖力表演,而台下宾客们的反应都很冷淡,不要说掌声,连眼神都没有给过几个。
可即使台下无人在意,她们依然在认真跳舞,每一个动作、眼神都非常到位,绝不敷衍。
姜与荷坐在主桌,离她们很近,看着桌上人对她们视若无物,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当捧场的那个。
可就她一个捧场,会不会让场面更尴尬?
唉……她还是改不掉这替人尴尬的毛病。
桌上的薛广清狠狠剜了弟弟薛广安一眼。
平时就算了,这次裴老爷子也在,居然弄出这种差池!也不知道及时换掉!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下一秒,裴老爷子就仿佛看不下去一般皱起眉头:“这都是什么……”
薛广清马上告罪道:“下面人也不懂随机应变,出了这种岔子,我马上让他们换掉。”
坐在他身边的薛蘅眼中浮现出了一点不赞同的神色,双唇微启,欲言又止。
“我觉得她们跳得挺好看的呀……”
姜与荷的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
还没表演完就赶人下台?这得让她们这辈子都有舞台阴影了吧……
想想都要尴尬死了。
来不及细想,她便脱口而出。
裴老爷子又嫌弃地看着她:“也就你喜欢这样的。”
“算了,就这么跳吧。”
薛广清笑着问她:“姜小姐喜欢这个组合吗?”
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最近……是看得比较多。”娱乐新闻铺天盖地,她不是粉丝都一直刷到。
薛广清笑道:“那等会让她们来敬个酒。”
“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难得姜小姐喜欢。”
姜与荷想了想,也答应了:“那就多谢了。”
表演结束后,又播放了儿童医院的工作成果、慈善事迹等等,薛夫人上台发表致辞后,晚宴就进入了义卖环节,所筹善款会用于患儿的治疗费用。
姜与荷忍不住凑到裴慎如耳边低声吐槽:“他们直接省下办晚宴的钱不就行了吗……”包场一天都不知道得花多少呢。
他笑道:“他们没你聪明。”
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阴阳自己,她直起身子不理他了。
裴老爷子又转头看她:“你来拍。”
我?!
姜与荷看看他,又看看裴慎如。
“没事的,拍着玩玩。”裴慎如安慰她。
裴老爷子凉凉地说道:“看看你眼力有没有长一点。”
她苦着脸说道:“不用看了,肯定没有。”
“试都没试,你有没有点心气!”
也没有……
姜与荷想说,但不敢说。
拍卖品里有挺多是珠宝和画作,珠宝她还能通过宝石材质估摸点价格,画作就真是两眼一抹黑,许多画家的名字她根本都没听过。
她只能看着裴慎如的眼色选择要不要举牌。
“不许看他!”老头的眼睛尖得很。
没办法,她只能选择——尽量不举牌。
不花钱总行了吧!
哪知道又被骂了——“什么都不拍,你来干嘛的?”
又不是我要来的!
横竖都被骂,她一咬牙,就靠第六感——只拍自己看得顺眼的。
没想到老头的表情反而好了一点。
接下来上的是一副宋画,姜与荷猜测老爷子可能会喜欢,便打算举牌拍下来,指望着投其所好,能少挨两句骂。
刚打算举牌,老头就嘲讽道:“这是我送的,你举什么牌?”
“啊?没跟我说啊。”
“屏幕上不写着吗?”
她这才看见边上写着捐赠人:裴玄。
这就是裴老爷子的名字?
“我不知道那是您的名字。”她是真不知道。
“你倒挺不上心。”
“他不告诉我呀。”她直接甩锅裴慎如。
裴慎如直接承认:“长辈的名字没必要知道。”
“哼!”裴老爷子扭过头去,不看他们。
拍卖结束后,还有医学界专家等人的演讲。裴老爷子此行目的达成,没兴趣再留下,便向薛广清告辞。
薛广清笑容满面地挽留无果后,便给了身边的人一个眼神。
很快,那个女团便被带到了姜与荷面前。
她们每人拿了一杯红酒,其中一位看起来最成熟的女孩子向姜与荷说道:“有幸得到姜小姐赏识,实在感谢。”
姜与荷也拿起了桌上的香槟与她碰杯:“不用客气,我……一直很喜欢你们。”
那个女孩子仰头喝完了一杯红酒,姜与荷忙劝道:“不用喝,不用喝……”
普通女孩子这一杯估计就倒了吧?
见其他女孩子也打算喝,她放下酒杯说道:“我马上要走了,我们合个影吧?”
她们便也放下酒杯,一起拍了一张合照。
见领头的女孩
子脸上已经泛起红晕,她说道:“你们通告挺多的吧,真不好意思,耽误你们这么久,和我们一起走吧。”
“走吧。”裴慎如脸上有些不耐烦的神色。
薛广清身后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男子想要开口,被他狠狠地刮了一眼,只能闭嘴。
见她们上了保姆车,姜与荷也坐进了车里。
不管怎么说,反正……日行一善吧。
“你可真是菩萨心肠。”裴慎如意味不明的声音响起。
姜与荷默默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扭回来看着前方。
还好那个胖子性取向正常。
请的不是男团。
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谁都有黑历史
终于回到房间,她赶忙把首饰摘下来,想早点洗澡休息,这一晚上折腾的她身心俱疲。
“明天让刘叔收起来吧,”她想把手镯褪下来,却一下子卡在了手掌上,“快来帮我脱镯子。”
他却走过来把手镯捋回了她的手腕:“放到你的衣帽间里吧,让你戴就是送给你了。”
“啊?”她愣了愣,“不太好吧……”
“反正早晚都是你的。”
“你可别替你爷爷瞎大方。”
他笑了一声:“他没这么小气。”
反正衣帽间里也有保险箱,横竖都是放在裴家。她不再多言,直接往浴室走,先洗完澡再说。
哪知道又被裴慎如拦住了。
“干嘛啊?”
他把她抵在梳妆台上,手撑着台面,弯腰盯着她:“我说要赔你一件旗袍,总是忘记,真是抱歉。”
“不用了不用了,你妈妈给了我那么多,”她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推动,“走开,我要洗澡。”
“等会一起洗……”他摸上了她的腰。
她身子一矮,想从他的手臂下钻出去——自然是没有成功,马上被摁了回来。
“你既然是菩萨心肠,怎么不来渡我。”他唇角带笑,高挺的鼻梁贴近了她的脸。
“你需要吗?”她没好气地回道。
她的手臂被他牢牢抓住,通透起胶的紫罗兰色翡翠手镯晃悠悠地挂在她白皙圆润的手腕上。
“我需要你……”他的手摸进了旗袍的下摆,问道:“做我的鱼篮菩萨吧?”
“哼,”她嘲讽道,“是该劝你戒淫,去背佛经吧!”
“那要先辛苦小菩萨舍身布施……”
她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要做就做,废话这么多!”
男人想骗女人上床的时候,总有找不完的理由。
“是我多话了。”他笑着托起了她的腿……
门襟的扣子被解开,旗袍半褪在肩头,极水极润的紫翡项链挂在她的胸前,颗颗滚圆硕大,颜色艳紫,衬得她的皮肤更显白皙细腻。
她一手撑在梳妆台上,一手抓着他被扯开的衬衫:“镜子,要掉了……去床上……”
“不会掉的,”他稍稍侧过她的身子,把她的脸转向镜子,“你的脸好红啊……”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镜子,又马上被人强行拿开,只能羞愤地转过脸去。
亮泽的口红沾到了他的唇上,又被弄到了她的身上。梳妆台在不停地颤抖,她的小腿在空中晃来晃去,圆润泛红的脚趾绷直了,又松懈下来……
第二天她根本想不起上课的事,也没人来催她,倒是睡了一个久违的懒觉。午饭是裴慎如喊她起来吃的,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他问道:“下午我要出去开会。”
“哦。”她点点头。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嗯?”
“我让他们去元和大厦开会,你可以自己逛一会,”他补充道,“我会跟爷爷说带你出去学习。”
“嗯嗯嗯!”她疯狂点头。
在家摸鱼久了,之前来逛元和大厦,自己都没什么感觉。可今天是逃课出来,一下子心情就不一样了,瞬间精神奕奕,兴奋得不得了,暴走一万步也不觉得累。
人啊,果然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她现在看什么都好看,兴致勃勃地在每个店里兜来转去。她还是懒得试衣服,只拿了几个精致漂亮但没啥作用的“美丽废物”。
不过,看起来赏心悦目,也不能算全无用处。
裴慎如去开会前想叫人陪她,被她坚决拒绝了,便只让人拿了一张金色的卡给她,不是银行卡,上面只有元和大厦的图标。她也不管这是什么卡,反正用它结账就行了。
逛着逛着,她居然在一家店里碰到了个老熟人。
其实也不算太熟,还是别人先认出来的她。
被人叫住的时候,她的大脑转了几圈,才想起来这是她在南山科技的老同事。
“好久没见啊!”她忍不住生出一些感慨。从南山科技辞职之后,遇见的事情真是比过去二十几年都多。
对面的人叫钟筱竹,开心地说道:“真是太巧了!临走前居然碰到了你。”
姜与荷好奇地问道:“你要去哪啊?出去旅游吗?”
“不是,回老家,我辞职了。”
“啊?那你那个男朋友呢?”她记得当时钟筱竹和她男朋友好像都谈婚论嫁了,因为这事他们还经常吵架。
钟筱竹潇洒地说道:“分啦!”
哦?
姜与荷看她现在满面笑容、神采飞扬的样子,跟她记忆里疲惫模糊的脸真是判若两人。
“感觉你年轻了好多呀……是因为分手所以辞职回家吗?”
“不是,是想辞职所以顺便分手了。”钟筱竹轻描淡写地说道。
“哈哈……”姜与荷忍不住笑了,“看来你是双喜临门咯。”
“那是,”钟筱竹看起来满意极了,“我都三十二了,钱也挣够了,老家我爸妈也给我准备好了房子,回去不要太舒坦。还有几年时间能考考编,考不上也没事,就我老家那个物价,存款够我躺到老。”
“怎么也比跟一个令人痛苦的男人在海城背一辈子房贷强。”
姜与荷八卦地问道:“你是因为什么分手呀?”
反正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钟筱竹便跟她一通吐槽:“让他跟我换个小城市买房生活他死活不肯,非要留在海城,可他自己又没那个本事。”
“什么工作都干不长,都觉得埋没了他,总是跟领导跟同事吵起来,就是不肯踏踏实实上班。他比我还大两岁呢,现在工资都还只有我的一半。”
“买房子还算计来算计去,我都没计较,他还一副怕自己吃亏了的样子!谈好的方案他总是反悔,三天两头跟我闹,你说我找他图啥?要不是因为大学时候就开始谈了,我早就忍不下去了!”
姜与荷打趣她:“你怎么突然想通啦?”
“也没什么,就是有次休假回老家,感觉家里住着特别舒服,一碗粉才6块钱。”
“哈哈哈……海城得26块。”作为一个躺平派,姜与荷特别能理解她,“回去也好,没什么压力。”
“你居然不劝我留下。”钟筱竹也笑道。
“这有什么好劝的,喜欢哪里就去哪里,量入为出就行,我比你辞职还早呢。”
这下轮到钟筱竹惊讶了:“你不是才二十几吗?观声工资这么高啊?!”
姜与荷挠了挠头:“额……我花得少嘛。”
她连忙转移话题:“我记得你之前也不买奢侈品啊,现在想开啦?也是,奢侈品哪有房子烧钱。”
钟筱竹笑道:“走之前带点海城特产回去呗,也算我这段经历的见证。”
她拎了拎手中的购物袋:“我这辈子最贵的一条裙子了。”
“开心就行,你又不是天天买,问题不大。”姜与荷问道:“你什么时候走啊?”
“马上就走了,我买了两小时后的高铁。”
“那你时间挺多的呀,去喝杯咖啡吗?”
钟筱竹摇了摇头:“我前男友非要约我见最后一面,我想着毕竟这么多年,就答应了。”
“他约你去哪啊?”
“他约的地方有点远,我不想去,他就说在元和大厦的停车场等我。”
“停车场?”姜与荷有些惊讶,“这里又不是
没有咖啡厅,怎么最后一面约你在停车场呀?”
钟筱竹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就是这么抠门,我现在都不是他女朋友了,更不会给我花钱了。”
“他真是……”姜与荷想了想,又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她:“你真是……”
钟筱竹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别说了,谁都有黑历史……”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手机鼓捣了一阵,递给姜与荷看。
“你还记得吗?”她坏笑着说道。
姜与荷只看了一眼便尖叫道:“快删掉,删掉!你怎么会有!”
“哈哈哈哈我偷拍的呀……”
屏幕上是一张漫展的照片。姜与荷穿着用廉价布料粗制滥造成的反光的cos服,戴着劣质的粉色假发,手上还拿着根魔杖,看起来像是从魔仙堡批发的。
那时候她在南山科技参与了一个游戏的开发项目,可惜这个游戏实在太失败,负责人病急乱投医,拉着公司里能拉动的员工去漫展出cos,企图提升一点热度。姜与荷那时是职场新人,脸皮还不够厚,推托不掉,只能含泪上阵。
钟筱竹安慰她:“虽然衣服丑,但你人美呀,身材又那么好,当时你可是最受欢迎的,就是死活不肯跟人拍照,还没呆一会就溜了,老宋后来知道了都气死了。”
“哼!他又不给我加钱,我才不要贡献我的肖像权!”
职场上,漂亮又没有背景的女性,很多时候只会被安排很多额外的、对职业发展毫无益处的工作,或许还会反过来拖自己后腿。
“你倒是机灵!”钟筱竹冲她摆摆手,“我去停车场了,他已经到了,再见啦~”
姜与荷想跟她告别,又莫名感觉有些不安,便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也好,这次一别,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呢。”钟筱竹有些伤感。
“等我一下。”姜与荷走到一边快速打了个电话,挂断电话,她对钟筱竹说道:“走吧。”
她们慢悠悠地走到了地下车库。工作日的下午,停车场里依然有很多车,但并没有什么人,很是安静。
一点点接近那个前男友的位置,姜与荷拉着钟筱竹,示意她先等一等。
不远处有一个头戴鸭舌帽、靠在车门边上的男性,他的下半身被车子挡着,只能看到正低头看着手机的上半身。
她们两人走过拐角,看见那人的右手夹在大腿和车门中间,看不清拿了什么东西。
“刘青?”钟筱竹开口道。
那个男人立刻抬头看向了她,没想到下一秒,他便狂奔了过来。
姜与荷终于看清了他的右手上拿的东西,是一把锋利雪亮的——斧子!
“啊啊啊啊啊!”钟筱竹被吓得忍不住尖叫出声。极度惊骇下,她双腿发软,连逃跑都想不起来,只知道在原地尖叫。
好在,他没跑几米便被事先埋伏在周围的安保人员按住了。
刘青拼命挣扎,但还是被人死死压在地上。他状若疯癫地怒吼着:“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臭婊子!!妈的,敢背叛我!!”
“我上哪再去找个老婆!!没有女人肯跟我!!我怎么办!!你害我,我就让你不得好死!!”
钟筱竹瘫软在地上,害怕得浑身颤抖,姜与荷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没事的,他要坐牢了,别怕……”
“姜小姐,实在太感谢您了,我们马上把他送到警局!”一个经理模样的人擦着额头的汗,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向她告罪:“是我们的疏忽,希望您没有受到惊吓!”
要是她没叫他们过来,明天的新闻就是元和大厦凶杀案了,到时候他也算是完了!
姜与荷点点头:“你们快去吧,我会跟裴先生解释的。”他们来得还是很快的。
“谢谢您,谢谢您!”留了两个安保人员,他感激涕零地去处理后续问题了。
钟筱竹坐在地上抽噎着:“我们在一起……快,快十年了……”
“为什,为什么啊……他要杀我!”钟筱竹嚎啕大哭。
姜与荷劝道:“你就是倒霉碰到神经病了,不用去想为什么!”
“犯错的是他,不是你,你不用去理解他!”
钟筱竹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在伤心地哭泣,喃喃自语着:“十年了啊……都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别想些没用的东西,”姜与荷把她拉了起来,“相处越久的人发现的毛病越多,刚认识的时候才印象最好呢。”
“你不也是主动跟他分手了吗?怎么现在还想不通了。”
“嗯……”钟筱竹擦了擦眼泪,“我只是,实在忍不住……我跟他分手就那么罪大恶极吗,让他这么恨我?”
姜与荷同情地看着她:“你只是运气不好罢了,千万别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自己找不到对象就怪到你身上,好像谁欠他一个老婆似的。”
找不到对象而已,这么点小事,至于吗?
姜与荷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吓到了吗?”熟悉的声音传来,她突然被人拥入怀里。
“没事没事,他都没碰到我们就被人抓住了,”她补充道:“安保来得很快呢。”
“怎么不直接让他们把人抓起来?”
“我只是猜测啊,无凭无据的,哪能随便抓人?万一人家就是单纯想见一面呢。”
他的表情依旧很不赞同,只能无奈地说道:“下次不要这样了。”
“知道了。”她敷衍道。
“这次真是谢谢你……”钟筱竹真诚地向她道谢,“如果没有你,我都不敢想……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出来。
姜与荷只能用玄学安慰道:“我们一年多没见,就今天这么巧碰到了,说明你命不该绝,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帮你的,怎么都不会出事的,放心吧。”
“嗯!”钟筱竹明显听了进去,脸上少了一些恐惧的神色。
“让你爸妈过来陪你吧?这么大的事别瞒着他们了。你等他判刑后再走吧,不然老是会害怕的。”
钟筱竹点点头:“我马上告诉我爸妈。”
裴慎如看了一眼身后,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立刻上前对钟筱竹致歉:“我们管理不严导致您受到惊吓,差点发生严重事故,请允许我们向您致歉。”
“没事,跟你们没关系……”
“我们的责任无可推脱,可否随我们来?我们会协助您处理后续的诉讼事宜。”
“去吧。”姜与荷推她过去。
钟筱竹看了看她,然后跟他们走了。
“我们也走吧?”裴慎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走走走……”
第148章 第一百四十八章她不相信一个人的本性……
坐在回去的车上,姜与荷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心中忍不住生出些许疑惑。
怎么感觉不正常的男的这么多?
可她看看朋友圈里,顺利结婚生子,周末一起带孩子出门游玩拍照,其乐融融的家庭也很多啊?
有些烦躁地转过头,余光扫到了坐在身边的男人。
她自己找的,好像也是个不太正常的男人……
再想一想,她自己在别人眼中可能也不算正常吧。
也许每个人都有一点“不正常”,只有近看才能发现。
这就是找对象避免不了的风险。
她不觉得一个人能够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了解另一个人,也就不可能百分百地预测别人的想法。
一切事物都是处于不断的运动、变化中的,人也是一样。
下一秒的你,是一个全新的你。
所以在一起多久能代表什么呢?
钟筱竹恋爱十年,依然料不到曾经的恋人会恨她恨到生出杀心。甚至因为朝夕相处,她都看不出他早已经面目全非。
和一个有着绝对的力量、能随时杀死自己的男人共同生活,也不亚于一场豪赌。
她是个厌恶风险的人,理财产品都只买大额存单,为什么也会参与进这场赌局……
因为“爱”吧。
见她一直看向自己,裴慎如问道:“怎么了?”
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我们要是分手了,你会想杀了我吗?”
刚说完她就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智障才会说“想”。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裴慎如失笑地摸了摸她的头,“我们不会分手的。”
“是不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
“还好啦……”她重新靠回座椅上。
他用夸赞的语气问她:“你怎么会想到叫人事先过去的?”
她闭着眼睛回道:“因为我心理阴暗,总爱把人往坏处想。”
经常刷手机的好处,就是学到了很多生活经验。
回去就发帖——分手后的最后一面,千万不能去见!
“这不叫心理阴暗,你以后也要这么想,”他俯身凑近了她的脸,循循善诱:“他们本来就是坏人。”
“嗯嗯,只有你是好人。”她无语地瞟了他一眼。
“没错。”他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的事情自然瞒不过裴老爷子,
他打量了姜与荷两眼,轻飘飘地给了个“还不算太蠢”的评价。
听他语气还不错,姜与荷立马试探地问道:“爷爷,我明天还得去看看我那个朋友……”
“不想上课还找这么多理由,”老头马上拆穿了她,“想去就去吧!”
“哎,谢谢爷爷……”
第二天,她醒来就联系了钟筱竹,她人正在高铁站,准备回老家。
姜与荷有些惊讶:“你这么快就走啦?”
钟筱竹说道:“昨天那位于总跟我说了,他们会请专业团队帮我打官司。从拘留到判决再快也要几个月,他说我可以等判决的时候再来,我就想先回家呆着。”
“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想早点见到我爸妈,所以买了第一班高铁。昨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等我再来海城的时候给你带我爸妈熏的腊肠,特别好吃!我让他们挑辣椒少的。”
姜与荷笑道:“好啊,到时候你联系我。”
“嗯嗯!我上车了,再见!”
“再见!”
虽然钟筱竹走了,但是她还是得出个门装装样子吧?
正思考着去哪比较好,裴慎如就问她:“有个国际博览会,要去看看吗?”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枕头,她双眼发亮:“要!”
展会设在国际博览中心,上次来还是看植物展。这个国际博览会她之前也听说过,非常火爆,但听说个人观众要去挺麻烦的,也很难预约上,她就没有去过。
她这次是以企业身份进去的,场馆里面熙熙攘攘,摩肩接踵,让姜与荷感到了久违的热闹。
这里的商家也包罗万象,从高科技到农产品,应有尽有。
她对那些机器人之类的兴趣不大,扫了两眼就直奔食品区。有几个外国国家馆展示的东西非常有特色,她逛了半天,试吃都吃饱了。
还好今天穿的宽松。
“少吃点,午饭吃不下了。”裴慎如拉着她走到了隔壁消费品区。
这里有很多国外的珠宝商,带来的首饰造型很是独特,非常有异域风情。不过经过这几天的恶补,她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
“那块帕拉伊巴是不是有点问题啊?”她拉了拉裴慎如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说着。
顺着她的视线,他看了一眼,笑道:“喜欢就买吧,当个小玩具。”
“算了,走吧走吧……”那也要大几十万呢,买着玩玩她不如去网上买几十块的。
她查了查,前两年也有人发帖说在展会上买到假珠宝。既然如此,她接下来就没再看高货,只挑了些造型很有特色的小东西。
反正不贵,真假也无所谓了,就买个样子——她偷偷在网上查过,确定不是义乌产的,还真是当地手工做的。
出了这片区域,已经有人在门口等候了,裴慎如低头告诉她:“我有些事情要谈,很快,你就在这里看看,不要走远。”
“OK。”
她就在展区口晃荡,扫过一个展位的时候又转头回去认真看了两眼。
这个展位的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看起来是怀孕了,身材有些发福。她盯着人家的脸看了半天,犹豫着要不要上去问问。
倒是那位摊主看到了她,先跟她打了招呼:“荷花!侬也在这里啊?怎么这么巧的啦!”
这下她确定了:“娅娅姐姐!”
娅娅姐姐是秀芳恩娘的女儿,龙凤胎中的凤——各种意义上的。
她的弟弟——也分不清是哥哥还是弟弟,反正她父母决定让她当姐姐——上了个普通的大学,现在是个普通的小职员,但因为有父母置办好的房子,日子倒也过得挺滋润。
娅娅姐姐的大学比她弟弟好一点,但也只是个普通的一本。毕业后她没有像其他的本地小姑娘一样回苏城找个安稳的工作,而是留在了读大学的城市闯荡,居然也闯出了一些名头,听说开了家挺成功的公司。
她很少回老家,姜与荷最近一次见她还是毕业那年。秀芳恩娘年纪大了很想女儿,经常催她多回来看看,她总是说太忙,脱不开身。
“侬现在公司做得大啦,都来这里参会了!”姜与荷看了看她的肚子:“怀孕还过来?”
娅娅姐姐笑笑:“开公司么,就是这样呀,到处寻生意。”
“侬老公呢?”应该是结婚了吧?
她指指边上的小圆桌:“喏,跟人家谈生意呢,这个展会来的客户质量老高的。”
“蛮好的,侬当心点哦。”
她主要卖的是小家电,来看的人很多,她一边跟姜与荷聊天,一边招呼客人,有条不紊。
“侬去那边帮我拿一个新的破壁机来。”她指挥着姜与荷。
“哦。”姜与荷习惯性地点点头。
姜与荷来了之后,这个展位的人流也多了起来,她便帮着娅娅姐姐打下手,拿货、装货、偶尔还能帮着推销两句。
“侬做销售倒来噻的嘛,啊要来我公司上班啊?”娅娅姐姐跟她开玩笑。
“好的呀,工资要高一点哦。”
她笑道:“侬大公司里上班,我怎么付得起?”
“我老早辞职了呀。”
“啊?!为啥啊?”
看来秀芳恩娘没跟她说过。
“上班太过吃力了,不想做了。”她揶揄道,“当员工跟侬当老板不一样哦。”
“哦……那侬倒是真的好跟我一道做了哎,阿有兴趣啊?”
“我……”
正犹豫着该怎么说,裴慎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认识的人?”
她解释道:“是我亲戚家的姐姐。”
他向娅娅姐姐点头致意,然后对身后跟着的一个中年男人说道:“麻烦你们多多关照了。”
“一定,一定,我会对接好的。”那人躬身说道。
娅娅姐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一时间没敢多话。她老公这会谈完了客户,走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是一愣。
姜与荷跟娅娅姐姐说道:“我们去那边的咖啡摊坐一坐吧?你也歇一歇。”
“哎,好。”
裴慎如向她丈夫介绍了那位中年男人,他们两个交谈了起来,他便坐在展位外的圆桌边等她。
“那位是……你男朋友啊?”娅娅姐姐换成了普通话。
“嗯。”
"他是做什么的?"
“嗯……”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蛮多行业都会做做。”
“产业做得很大吧?”
“嗯。”
“你是因为跟他谈恋爱了才辞职的?”
“不是……我辞职几个月后才跟他谈的。”
“哦,那还好一点。”娅娅姐姐关心地问,“你们……谈得怎么样?”
“还好吧……相处得还不错。”
“哎呀,我不是问这个,”娅娅姐姐直接明说了,“我是问他有没有别的女人?”
“当然没有啊,”姜与荷有些莫名其妙,“有的话我
怎么还会跟他在一起。”
“你倒厉害的嘛,怎么做到的?”娅娅姐姐对她刮目相看。
“这跟我没关系啊,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姜与荷想了想,“就算没有我,他也是这样的。”
即使裴慎如真的很爱很爱很爱她,但假如他之前就是个沉迷女色的花花公子,那么出轨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不相信一个人的本性能因为另一个人而真正地改变。
娅娅姐姐看起来放心了一些:“那你男朋友倒还真是难得。”
“他的条件真的不是一般的好,我就没见过长得比他还好看的男人,更不要说还这么有钱。”
“你从小想法就简单,傻乎乎的,我怕你被这样的男人伤了心,又走不出来。”
姜与荷很坚定地回道:“不会的。”
“那就好。”娅娅姐姐笑道:“才刚见面,就沾了你的光,结果我还在背后说他坏话。”
“哈哈……谁都会这么想吧。”姜与荷问起了她的情况:“你什么时候结婚的呀,我都没听说。”
“去年年底,想生孩子了就结了,正好还不用当高龄产妇。我们就领了证,婚礼还没空办。”
“怪不得……那你怀孕,你妈妈知道吗?”
“知道,气得要死呢。”娅娅姐姐的表情看起来轻描淡写的,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姜与荷从小就一直很佩服她。
在她眼中,她就像那种“先知”一样,天生就懂很多东西。
大家都还懵懵懂懂的年纪,她就有了极强的自我保护意识,对于别人明里暗里的欺负非常敏感,马上就会站出来还击。她嘴巴又厉害,常常能让人下不来台。所以也没人会去惹她,即使她只是一个小孩子。
而姜与荷很多时候根本都没意识到那是“欺负”,吃了亏也不晓得,还是娅娅姐姐挺身而出帮她跟人吵架。
后来她们长大了,娅娅姐姐的战斗力也更强了。
她没有被嘴上的温情所欺骗,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父母对待两个孩子的不公平,为此跟父母争吵过不少次。在抗争无果后,她考去了遥远的北方,很少再回来。
她不像姜与荷认识的其他女性一样,要反反复复地经历痛苦的折磨才能狠下心割开血肉,挣脱逃离,她从一开始就把自己的亲人看得清清楚楚。
父母的东西她管不了,她只能管好属于自己的东西。她上次回来,私下跟姜与荷说过,她爸妈怎么对她,她以后就怎么对她爸妈,这很公平。
她现在只想要钱,如果想要亲情,那么她自己会生,不需要问别人讨。
姜与荷能早早地放弃对父母的幻想,也有娅娅姐姐这个榜样的原因。
“你老公的父母呢,也没意见吗?”她问道。
娅娅姐姐冲她眨眨眼,笑道:“我老公……他爸妈喜欢他妹妹,不在乎他结不结婚。就算我们办婚礼,他们也不会出钱的。”
“哈哈哈……”姜与荷也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们……倒还挺般配。”
“能互相理解吧,还能一起开公司,一直和和气气的。他又能抗事,会干活,也就可以了。”
这下轮到姜与荷替她担心了:“你们公司是共同所有吗?”
“我占的股份多一点,”她补充道,“婚前的。”
“那他以后会不会让你以家庭为重啊?”这是复仇短文的经典开头。
“他爱怎么想怎么想呗,跟我没关系。”娅娅姐姐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
姜与荷回想着自己刷到的各种家庭矛盾帖:“他会不会以后又听他爸妈的话,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啊?”
“那就让他跟他家人团聚呗,公司一分就行了。”
“哦……以后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可以给你介绍最好的律师。”
“哈哈哈……你还真是成熟了啊,”娅娅姐姐笑得很开心,“放心吧,有你那个男朋友在,蠢猪才会跟我闹掰。”
“那我肩上担子还挺重啊。”
“是啊,飞黄腾达可全靠你了……”
喝完了咖啡,姜与荷顶着裴慎如的眼神,和娅娅姐姐道别:“我先走啦,什么时候生了告诉我一声。”
“一定!”
她乖巧地挽上了裴慎如的手臂:“我们走吧~”
他一边走一边问她:“聊了些什么,这么久。”
“好几年没见了嘛……聊了聊她的家庭。”
“是吗,我还以为她在说我坏话。”
“什么……怎么可能啊!她夸你还来不及呢!”
他难道会读唇语?!
“她是让我千万不能跟你分手,公司的未来都靠你了!”
裴慎如笑了笑:“那我还挺有用。”
“你有用,你最有用。”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加快了脚步:“回去让你看看我哪里最有用。”
“……人最有用的地方是脑子!”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不吃这种苦,就要吃那……
“我还要去找我姐姐聊会!”姜与荷死命挣扎着不肯走。
“手机上聊。”
“我们手机上没怎么聊过。”想到这里,姜与荷自己都愣了一下,连挣扎都忘记了。
除非有事,否则她基本想不起来去找别人聊天——可能这也是她朋友很少的原因之一。
而娅娅姐姐忙着打拼事业,更不会没事找人闲聊,所以她们加了微信后聊天记录寥寥。
裴慎如嗤笑了一声:“别人不找你,你就会马上把人家忘了。”
感觉自己好像被阴阳了,姜与荷梗着脖子语无伦次地反驳:“感情好不好,不用靠聊天多少证明!君子之交淡如水……我聊天最多的还是八卦群呢!”
“那我就是小人。”
他仿佛失去了耐心一般,俯身掐着她的腰,像是想把她抱起来。
姜与荷心中一凛,躲开了他的手:“我自己走!走走走!”
她小跑着去停车场,像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没办法,这个家伙是真的干得出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走的事的!
下了车,裴慎如不声不响,直接托住她的臀部把她抱了起来,快步走向了电梯。
一路上碰到的佣人都迅速地自动回避,但姜与荷至今对此都还没有脱敏,回了房间就开始骂他:“你今天又发什么神经,脑子坏了吗!”
他恍若未闻,径直上前,打开了茶几上的一个大盒子。
掀开盒盖,他拿出了一条花花绿绿的蓬蓬裙。
“这不是……”昨天钟筱竹照片里她穿的那条吗?!
这个家伙……总是不声不响搞事。
她忍不住骂道:“死变态!”
“我帮你换上。”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丑死了,谁要穿啊!”她一把拍掉这条裙子,又被他捡了起来。
凭心而论,当时漫展的那条裙子是很丑,因为材质是廉价的化纤,低劣反光,颜色还是高饱和的荧光色。
但眼前这条跟丑真的不搭边。
化纤换成了真丝,颜色也变得柔和高级了起来,跟游戏原画的相似度无限接近百分百。
那她也不想穿!
“你脑子里能不能少装点黄色废料?!看见什么都能想到这个!”
“我只是觉得你穿这个应该很可爱而已。”他的语气有点无辜。
“那我换上之后你别碰我?”
“我们是未婚夫妻,做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
“你这个……”
就不应该跟他废话!
但眼前这条甜美可爱的裙子,也勾起了她的一些久远的回忆。
那时她刚踏入职场不久,还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纪。
进入游戏项目组后,她还经常会发梦,yy着他们做出来的游戏大爆特爆,流水堪比印钞机,年终奖是一百多个月的工资……
但是游戏都没做到一半,她就知道没戏了。
“那个负责人自己都不玩游戏,怎么做得出好
游戏,”她忍不住吐槽,“光有个唬人的高学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脸:“他们都没眼光,应该让你来负责。”
“你在嘲讽我?”
“当然不是,”他伸手脱起了她的衣服,“要是早点认识我,你想做什么游戏都行。”
“我可没那么大理想,”她抵抗着,但抵抗无效,“我只想挣点钱。”
“那你更应该早点认识我,”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也不用去那个愚蠢的漫展了。”
他强行为她套上了裙子。
粉嫩的颜色,公主裙的轮廓,裙长极短,腰间有精致的镂空,是游戏建模里常见的款式。
他抚摸着她的腿,对着她说了一句游戏里的台词。
“美丽的星河公主,请净化我的罪恶吧……”
“哈哈哈哈哈……”听到这句话,姜与荷笑得根本停不下来,“求求你别说了。”
她尴尬癌都要犯了。
“这么蠢的台词……当时都说了不行的,哈哈哈……”
小学生可能会很喜欢,但这游戏定位居然还是18+……就不该让男的来做女性向游戏啊!
裴慎如笑着看她,嘴唇动了动,好像还想说什么。
“不许说话!”她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手心传来濡湿的触感,她迅速伸回手,又马上被人抓住,牢牢按在床单上。
繁复精致的公主裙还完完整整地穿在她身上,只有修长圆润的双腿挂在了男人的腰间……
“美丽的……星河公主,”他有些微喘地说道,“请赐予我……善良的力量。”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更有股诡异的幽默感,姜与荷既觉得羞耻,又觉得好笑,还要承受他的作弄……一时间简直备受折磨。
她忍不住往他脸上抓去:“你闭嘴!啊……”
他突然间更加兴奋了起来,却让姜与荷苦不堪言。
那件衣服最终也还是免不了损毁的命运。
她累得一动都不想动,只能鄙视地看着他:“你的爱好可真奇特。”
还是骂得太委婉了。
裴慎如压过来,舔了舔她下巴上的汗珠:“这样就像是我抱了那个时候的你。”
“可惜你的照片太少了。”
他又开始老生常谈:“早点认识我,你也不用吃这么多苦了。”
呵呵……姜与荷在心里冷笑。
不吃这种苦,就要吃那种苦。
某些时候,她是宁愿去上班的。只是熬过去之后又觉得还是家里蹲好……
人的惰性真的很可怕。
还好她本来就不喜欢和别人打交道,也没有什么追求。
如果换成一个有理想、有志向的女性,很快会被这种生活消磨掉灵气吧……
她的眼前突然闪过王骄的脸。
不对,这种人一开始就不会像她一样无所事事地在家浪费时间,而是借助裴慎如的力量把自己的事业推上新的台阶。
哪会像她一样,浪费这么多唾手可得的资源?
是她以己度人了。
本来也不该去管别人,自己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不过……自己是不是也该找点事干?
也省得每天在家碍裴老爷子的眼。
还能逃课!
“你说我出去找点什么事做比较合适?”还得先跟他商量好。
“你不想呆在家里?”裴慎如有些惊讶。
“我这么年轻,每天躺在家里也不大好吧……你爷爷应该也挺嫌弃的?”
“不会,”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上班很正常。”
“别人不上班,也总有点事情做吧……”
“花钱算吗?你也可以学学。”
“……这算事情吗?”
“花钱是富人的义务,你应该有点社会责任感。”
他说的好像也没错……姜与荷无言以对。
裴慎如笑了笑:“你来当慈善基金会的主席吧,想帮谁你自己选,反正那些钱都是要花出去的。上次跟你提过的,还记得吗?”
主席?
姜与荷有些迟疑地问:“那原来的主席呢?”
“由我母亲挂名,具体事务有专人负责。这个位置本来应该由我妻子来坐,你来当正好。”
她又感觉有些头大。Rosalie应该很高兴能卸下一桩事,但是那个“专人”可能会不太高兴……
总有种自己挤掉了别人位置的感觉。
而且她这样的,怎么当得了什么主席?估计具体事务也得让那个“专人”来。
到时候人家事没少干,却平白多了个什么都不懂的领导……想想有点不厚道。
“算了,等结婚后再说吧。”她闭上了眼睛。
还是别跟他商量了,说来说去都是借他的势。借他的势,就很有可能碾压到别的人。
他是根本不会在乎这种事的,但她却卸不下心理包袱。
人生的关键节点往往就那么几个,错过了一个,很有可能就改变了整个人生。
怪不得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这种在意这个在意那个的人,就不是当女强人的料。
裴慎如在她耳边轻叹:“那要三年呢……”
“三年之期已到!”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话,又神经兮兮地笑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裴慎如急忙又抬起了她的腿。
“你干嘛?!”她惊叫道。
“别浪费了机会……”
“滚开!垃圾!”
……
接下来几天,裴老爷子外出了两次,倒没怎么盯她。只有裴慎如在,她就狐假虎威,光明正大地逃课。
空闲的时候,她想到了娅娅姐姐的大肚子。
等她的孩子出生,应该送什么礼物呢?各种用品她应该都不缺吧。
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苦思冥想了半天,她打开手机,挑挑拣拣买了一套东西。
东西到得很快。
鸡翅木的小绣架,成套的丝线,针、剪刀、素绉缎……
她打算做个婴儿用的小肚兜。
熟练地绷好一块杏色的绸缎,她选了个团花花样,细细地描了上去,便开始对着一堆丝线不紧不慢地选色配色。
反正离娅娅姐姐生产还有几个月呢,她可以慢慢来。
裴慎如和吴铮一起外出了,没有人会来打扰她。
她的绣架安置在画室的窗边,抬眼就是花园。这里光线很好,她放了部有声书,一个人边听边绣花。
带着花香的微风轻轻拂过,让她感觉像是回到了棠明村静谧的午后。
因为是当作工艺品送的,也不赶时间,她就把线劈成了二丝来绣,半天才绣了一点点。反正是消磨时间,她就不急不躁地慢慢绣着。
“你还会这个?”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她一下子跳了起来,扭头一看,是裴老爷子。
她忍不住抱怨道:“爷爷,你怎么走路没声啊!”
“我刚才在门口叫你,你像聋了一样没反应。”
“哦……可能手机声音大了点。”
裴老爷子凑上前看了看:“水平不错。”
“还行吧……”
“你逃课就是为了做这个?”
“额……”她脑子一转,“对啊,我……赶着送人呢。”
“学这个多久了?”
她思索了一下:“小时候……学过几年吧。”
“以前的作品呢?”
“不算作品啦……”她笑笑,“都卖掉了,赚点手工费。”
“啧。”裴老爷子不太赞同地摇了摇头。
“你继续吧。”他转身离开了。
姜与荷摸了摸鼻子,点开了中断的有声书,继续绣了起来。
可能是觉得她不算无所事事,裴老爷子减少了她的课,让她每天空出了很多时间。她也乐得一个人钻到画室里捣鼓,除了裴慎如会过来给她添麻烦之外,一切都很完美。
这天下午,裴老爷子突然过来对她说:“准备一下,明天早上跟我去参加葬礼。”
“葬礼?”她有些惊讶。
“我这把年纪,有熟人死了很奇怪吗?”
“不奇怪,不奇怪……”话刚出口,她又觉得好像有点不合适,“也不是……”
老头摆摆手:“明天要早起,记得今晚早点睡。”
她急忙提醒他:“您记得跟裴慎如说一下哦。”
他嫌弃地一扭头:“早就说过了!”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不过男人之间的友谊,谁……
姜与荷的衣柜里没有黑色的裙装,出席葬礼的服装是一大清早送过来的。
剪裁精巧的黑色修身及膝裙,黑色丝袜,黑色麂皮细高跟,一串13mm的澳白珍珠项链挂在颈间。耳饰也是同样大小的澳白珍珠,冷银色的珠光和钻石的火彩相得益彰。
造型师还给她戴了一顶帽子,黑色的面纱半遮住她的脸,充满了神秘优雅的味道——在她不说话的时候。
从头到脚一身黑,这还是第一次。
姜与荷刻意板着脸,在全身镜前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这副打扮可以去当电影里的女间谍。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出来,镜子里的冷艳女郎也瞬间带上了一点傻气。
“没事傻笑什么!”裴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镜子里,他皱眉的表情有些无
奈。
姜与荷立马抿住嘴唇,但唇角依然压不下来,显得有些滑稽。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裴慎如拍了拍她的肩头,对裴老爷子说道。
裴老爷子撇过头,朝门口走去:“没事少说话。”
“哦!”姜与荷连忙点头,又扶了扶帽子。
她还是挺喜欢这顶帽子的,看起来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戴上感觉人都变聪明了。
起得太早,她在车上眯了一路,最后是被裴慎如摇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又是一个不认识的地方。
“这是哪里?”
“再往前两公里就是苏城了。”
那这里是海城远郊?
“这么远?”她有些惊讶。
“这家的老人喜欢僻静的地方。”
下了车,姜与荷不得不承认:“这里环境是真的不错啊。”
这栋别墅门口是一条林荫道,两侧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宽大茂密。
此时已是夏末,路边水塘里的荷花依旧开着,在阳光照耀下,蒸腾出一阵一阵清爽的香气。草地上铺开了萱草花,门口种的桂花树也已经染上了点点金黄。
这里是个很适合散步的地方——如果忽略葬礼的话。
“这家人我们以前见过吗?”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哪一家,也忘记问了。
“你没见过,我也只见过一次。”在他刚回国的时候。
“那还特意跑这么远来?”姜与荷小声蛐蛐道。
可能今天风向不对,微弱的声音又被裴老爷子捕捉到了:“这家的老头小时候来美国呆过几年。”
那是裴老爷子的旧识了啊……居然和他从小就认识?
六七十年的友情了,老友骤然离世,他肯定很不好受吧。
姜与荷小心翼翼地安慰道:“那爷爷您……节哀顺变啊。”
老头却皱起了眉:“我节什么哀?死的又不是他!”
“啊?那是谁啊?”
“他儿子。”
裴老爷子脸上浮现出了一点怅惘。
原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姜与荷看看他,又看看裴慎如,没有再说什么。
进了别墅大门,就有一个穿着黑衣服的老人出来迎接。
那位老人须发皆白,身形微胖,脸颊却有些凹陷,看着很是憔悴。
甫一见到裴老爷子,他就忍不住抹了抹眼泪,颤颤巍巍地上前:“少爷……”
裴老爷子赶忙搀扶住了他:“都说了,别再想以前的事了,再想要老年痴呆了。”
那人点点头,看向他们:“这位是,小少爷的……?”
裴慎如回道:“是我的未婚妻。”
他向姜与荷介绍:“这位是丁爷爷。”
“您好。”姜与荷向他打招呼。
“好啊,订婚好啊……”丁爷爷很是激动,看起来又要哭了。
“好了,又不是结婚,你瞎激动什么。”裴老爷子把他拉进了屋子。
进了灵堂,裴老爷子陪着他坐下,姜与荷跟着裴慎如向逝者献了一束鲜花。
不是菊花,而是白色的百合。听说是逝者生前最喜欢的花。
她看了看遗像上的人,长得和丁爷爷很像,但是脸颊比他圆润许多,正和善地笑着,看起来是个脾气极好的人。
丁家还请了做法事的人,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正在不停地念着经文。吊唁完后,姜与荷的余光一扫,发现那个道士居然是淳一先生。
这个招摇撞骗的家伙!
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姜与荷白了裴慎如一眼,坐到了裴老爷子身后。
她听见裴老爷子问道:“两个孩子呢?”
“在路上呢……快到了吧。”丁爷爷的声音有些中气不足。
“老子出殡还不紧不慢的,真是不像话!”
“唉……他们年纪还小……”
“都能结婚成家了还小呢?!就是被你惯的!”
丁爷爷只是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吭声了。
在别人儿子的葬礼上教训人家,不太好吧……姜与荷在他身后听得有些汗流浃背了。
他们来得很早,到的时候已经有少许宾客在,但看起来都不认识他们。
少顷,又陆续有人上门吊唁,姜与荷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熟人——沈求章,和他的一个堂妹。
她条件反射般地看向了裴老爷子。
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还短暂地和沈求章“交往”过……
虽然他们家的人脑回路都有些与众不同,但到底是七十多的老人了,思想观念应该还没这么开明吧?
“别担心。”裴慎如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触感从她手背传来,她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应该问题不大吧。
吊唁完,沈家兄妹便过来问好。
“这是你哪个妹妹啊?我总是分不清。”裴老爷子问沈求章。
女孩子笑道:“我是树蕙,裴爷爷。”
“哦哦,你一说话我就分得出来了。”
裴老爷子满意地看向沈求章:“什么时候去美国啊?”
沈求章微笑回道:“下个月就走了。”
“到时候记得多来陪陪我老爷子啊,这两年我见你还比见这个臭小子多!”
“阿慎太忙了,不像我还在读书,有的是空闲。”
裴老爷子一脸愤然:“他有什么忙的,就是不想回来!”
姜与荷听着他们说话,有些走神。
沈求章……又要去美国了吗?
不会跟自己有关系吧?
“来,见见你兄弟的未婚妻。”裴老爷子转身为他介绍。
“他们还是什么……办公室恋情?”老头回想着吴铮告诉他的话。
姜与荷的脸色极其僵硬。
看来他不知道“办公室”之前的故事……
您就没好奇过她这样的履历,是怎么混到裴慎如身边的吗?
要告诉他实话吗?
这样算不算虐待老人啊?
她心里正在纠结的时候,裴慎如淡淡说道:“他们早就认
识了。”
姜与荷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求章是我们的媒人。”
沈求章也点点头:“只是碰巧带他们认识了一下,没想到他们这么有缘。”
双方的表现都很完美,除了演技拙劣的姜与荷。
裴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碰巧这会,门口又进来了几个人。
丁家爷爷连忙对他们说道:“还不过来跟裴爷爷问好!”
来人是两男两女,闻言急忙走了过来跟他们打招呼。
“小少爷应该还没见过吧?”丁爷爷向他们介绍:“这是朗文的大儿子丁凡,大儿媳包静敏,小女儿丁琳。”
嗯?剩下那个男人没说?
估计是小女儿的男朋友吧,可能家里还没有同意……看他长得还算干净秀气,姜与荷瞎猜着。
没想到那人主动介绍起了自己:“我是丁凡的好朋友,这次一起来帮忙。”
原来和小女儿没关系啊?
都帮忙丧事了,这兄弟还挺铁的。
不过男人之间的友谊,谁知道呢……
裴慎如礼节性地对他们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姜与荷有些不赞同地看了看他,觉得他今天有些没礼貌。
怎么装都不装了?
大家一一入座了,后面陆续有人到来。
有些人认出了裴慎如,有些人看起来是通过沈家的两兄妹猜到了他,都一脸惊喜和扭捏地往这边过来。
也不过分,只是借着和主家说话的机会跟这一圈人搭了搭话。裴慎如倒也耐心地客套了两句,也许是看在葬礼的份上。
这个角落成了众人的焦点,姜与荷感觉有很多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回想着裴慎如平时的举止,面无表情地挺直了身子,一副目下无尘的样子。配上自己这顶间谍帽,看起来应该很高贵冷艳,让人不敢接近吧?
她心里有些得意地想着。
吊唁仪式结束后,便是去火化了。
姜与荷看着丁爷爷抱着的小盒子,心中有些感慨。
阿玉太太的盒子也是这样的。
生前住着再大的别墅,死后也都是这么小小一盒。
今天的气温很高,阳光极烈,现在又是中午,热得人头脑发昏。
因为身高差的原因,裴慎如给她撑伞的效果很差,她便自己独自撑了一把伞,让他去帮裴老爷子撑。
他们这里的习俗,骨灰盒是不能晒到太阳的,丁凡正站在丁爷爷身边撑着伞。
走去墓园的路上,丁琳好像实在忍不住了一样,出声问道:“爷爷,爸爸的遗嘱您什么时候拿出来?”
丁爷爷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看着她。
丁凡骂道:“爸爸还没下葬呢,你说这种话?还有没有良心?!”
丁琳也直接开骂:“你装什么装啊,当别人不知道你做的手脚?以为自己能独吞公司?你做梦!”
“你一个女孩子才是在做梦,我是长子嫡孙,丁家唯一的香火,你有什么脸跟我抢?!”
“哈!”丁琳嘲讽地笑了,“你还长子嫡孙?你算什么……”
丁凡突然把伞一扔,直接上去掐住了她的脖子。
众人都叫嚷了起来,拦人的拦人,劝架的劝架,而姜与荷则是反应极快地用伞挡在了丁爷爷的头上。
要死了,骨灰盒怎么能被这么烈的阳光晒到啊!
为了爸爸的遗产,连爸爸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