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大概就像不愿意被摸耳朵的时候被摸了耳朵。
沈昼继续思考。
退一步讲,在别人的灵台里,把别人魂魄摸不高兴了,总要想想办法,不然以后岂不很难再来。
于是很快找了个理由:“因为你请我进来坐。”
“我没有不高兴。”陆不琢道。
这话不假。他只是不大想让人瞧见身上这些莫名其妙的、连自己都不记得来历的东西。
这些东西会反复提醒他,只有孤魂野鬼才会这般浑浑噩噩,不知来处也不知去处,茫然无知地游荡在这世间。
说没有不高兴,那就是不高兴了。
沈昼顿时肯定。
从前陆不琢也会轻描淡写地说着“没生气”,然后找借口揍自己一顿。
他想了想,低下头,三两下薅出脑袋顶上的狼耳。
陆不琢余光瞥见:“?”
正茫然着,忽然见那双耳朵伸到自己面前,看起来似乎有一点紧张,不知在紧张什么。
“不就摸了一下,至于不高兴?”狼耳的主人说,口气硬邦邦的,似是在抱怨,“你不也总是捏我的耳朵。”
但那双狼耳却是温顺乖巧地往前垂了垂,意思十分明确。
——也给你摸一下。
陆不琢:“!!!”
忍了忍,没忍住,摸了一下。
魂魄形态的耳朵比本体更软,摸起来有点像那种半透明的点心果子。
摸完,狼耳立刻被收了回去,若无其事地抖抖。
随后沈昼伸手一摁——把狼耳摁没了。
陆不琢:“……?!”
陆不琢直起身:“你这耳朵怎么回事?”
神识和魂魄本是同根同源,魂魄在灵台,若是分了一部分离体,便称作神识。这二者的外形皆是由心而化,除非魂魄本身有损,不然通常都和躯壳的模样一般无二。
没见过这样一下出现又一下消失的。
沈昼:“不好看,就捏没了。”
陆不琢顿觉稀奇,凑近过去,冷不丁伸手在他脑袋上捏了一下,捏起一个小小的尖。
沈昼:“?”
陆不琢:“。”
这样乱碰别人的魂魄,不妥,实在不妥。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清了一下嗓子,遮掩道:“……你的体质似乎与常人不同。”
“你以前就说过。”沈昼倒也没有冷脸,只是略微警告地瞥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件事,“早市要开了,我去买馄饨。回来再吃。”
陆不琢:“……”
一时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昼离开,活像被人吃了白食的倒霉老板,吃白食的还一抹嘴说味道不错下次再来。
-
屋内仍是蒙蒙的天光。
倒霉老板陆不琢没打算起,闭着眼翻了个身,躺到旁边残留的余温上,听着对方窸窸窣窣穿衣的动静,顺便思考自己和沈昼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算半个道侣,能让对方随意出入灵台,偶尔会被凶两下,也会被照顾一下,方才甚至还被哄了。
……
好像也没有太差。
-
门轻轻响了一声,沈昼走了。
但不知何故,很快又去而复返。
紧接着床晃了晃,他懒洋洋地一睁眼,正想问什么东西落下了,就对上了沈昼冷然的眼神。
陆不琢:“……?”
“竹坞被太平分寮的人围了。是你叫来的?”
听口气,关系又很差了。
陆不琢:“……什么?”
“还敢装傻,你自己去看!”沈昼一把将他掀下床,连拖带拽到窗边,往窗台上一按,狼耳怒然竖起,嗓音冷得像含了冰,“陆不琢,我还真当你什么都不记得。”
竹坞篱笆外围着十来人,屋门大开,画着阵法的纸稿压在桌上,被风吹得哗哗响,颇有几分山雨欲来的味道。
陆不琢稀里糊涂被按在窗台上,冷得嘴唇有些发青,却没出声,只是眯起眼睛朝为首之人望去。
……似乎有些面熟。
他想起来了。
几日前,就在被沈昼咬伤手腕的那天,这人在篱笆边跟自己问过路。
【??作者有话说】
小修一下(偷偷用奶油裱花)(裱歪了)(再偷偷抹掉)